星虎论坛's Archiver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5 12:35

铁血时代——以霸业为主线的春秋战国史----醉罢君山

(铁血时代-1)
  
  
  《铁血时代——以霸业为主线的春秋战国史》
  
  
  引子 龙漦传说:西周的灭亡
  
  
  龙漦,就是龙的涎沫(唾液),在两千八百多年前的西周王朝,有一件镇朝之宝,就是一个用精美的木盒子装盛的龙漦,这件镇朝之宝,据说是从夏代时传下来的,这样即便是在西周王朝,也算是一件历史悠久的古董了。从夏代开始,历代君王,对之奉若神明,绝不敢轻启好奇之心,打开木盒子看看其中的究竟,这也给这件古董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那么这龙漦又是怎么来的呢?
  据说在夏代后期,有两条神龙出现在夏帝王的朝庭前,这两条神龙自称是褒国的两位先王的化身,神龙的出现引起了一片惊慌失措,所以最后决定以占卜的形式来决定倒底应该杀死神龙呢,还是驱逐神龙,或者贡奉神龙。
  卜师对几种处置意见做了占卜,最后认为最吉利的方法是向神龙求得龙漦进行供奉,神龙在留下龙漦之后离去消失无踪,龙漦被用精美的木盒子封装起来,并且留下了一个很神秘的预言,如果有君王开启木盒子,那么灾难将降临到他的朝廷,所以即便是商王朝最后一个暴君商纣,也没敢去开启这个木盒子以一睹其真实面目。
  
  到了周王朝的周厉王,这个以昏庸无道而著称的君王,竟然为图一时之快,全然不顾祖宗的遗训,命令宫人将木盒子打开,结果龙漦就从木盒子流出来,流在宫殿的地板上,周厉王命令将其清洗掉,但怪事出现了,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方法,始终无法清除,偏偏周厉王又听信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让宫女们赤身裸体对着这块无法清除的龙漦的污渍大声叫喊,结果这个龙漦在赤裸的女人的叫喊声中,变成了一只蜥蜴,这只蜥蜴到处乱窜,没有办法将它捉住,最后窜到了周厉王的后宫,正巧在后宫中,有一个年仅七八岁的侍女,蜥蜴在碰到这个侍女后消失了,估计是钻进侍女的体内了。这个龙漦的风波暂时平息下来,宫廷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龙漦带来灾害的预言却刚刚开始。
  又过了七八年,这时周厉王已经死了,周宣王继位。这个侍女已经长大成人,但还没有婚嫁,但奇怪的是,肚子却一天天地大起来,当年被那只怪兽钻进体内,在多年后竟然未婚而孕。这个侍女在十分隐蔽的情况下,将孩子悄悄地生下来,但是终究不敢将这个怪胎收留在宫中,便偷偷地把女婴抛弃在路上。
  当时在周的首都,流传着这样的童谣:“桑木弓啊,箕草的箭袋,它们要亡掉周的国家啊。”这个童谣是什么意思呢?刚开始也没有人知晓,直到有一天,在周的首都,密探发现了有一对夫妇就是卖桑木弓和箕草的箭袋,这正符合童谣所说。
  周宣王接到密报后,立即下令逮捕并处决这对夫妇,但是不知为何走露了风声,这对夫妇连夜逃亡,正在逃亡的路上,发现了被遗弃在路边的女婴,女婴正在暗夜中啼哭,这对夫妇便动了哀惘之心,将这个女婴抱起,让这个小生命随自己踏上逃亡之路。最后他们逃到了褒国。这个女婴就这样在褒国长大,她后来被称为褒姒。
  
  以上这个离奇而荒诞的故事,正是见于正史司马迁的《史记》中,故事当然是颇富有戏剧性,拿来当作娱乐阅读倒是不错,倘若当作史实,当然不可信了。不过故事,还要接着说。
  若干年后,褒姒已经长成了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孩,容貌倾城倾国,一个偶然的事件,改变了褒姒的一生。褒国当时有人触犯了周王朝的法律,估计是一个在褒国非常有地位的人,史书没有准确的记载,为了逃避周王朝的惩罚,就将褒国第一美女褒姒献给周宣王,以换取周王的宽大处理。于是褒姒又回到了周的王宫中,但事隔不久,周宣王就病死了,登上王位的是后来历史上著名的昏君周幽王。
  如果以《史记》来推测这时褒姒的年龄,有点令人吃惊,这时的褒姒的年龄是将近40岁。龙漦事件时,褒姒的母亲,原来在宫中意外地遇上龙漦所变蜥蜴的侍女,当时仅是七岁女孩,这是周厉王末年的事,而十五岁时产下褒姒,则应该是周宣王八年,周宣王在位四十六年,到了周幽王即位时,以这样推测,褒姒来到周王宫时的年龄已经39岁了。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么褒姒可以称得是绝色美女了,因为在39岁这个年龄,她让一位君王为之神魂颠倒。不过前面也已经提到龙漦的传说是荒誔不经的故事,所以似乎也没有必要根据这则故事来推断褒姒的真实年龄,更可能的情况,应该是在二十岁上下的年龄。
  不管那种推断是准确的,总之,她的到来让周幽王为之情魂颠倒、寝食难安了。于是便有了“烽火戏诸侯”的闹剧。
  
  褒姒虽然有闭月羞花之容貌,但是却没有露出过笑容。这个恐怕是跟她颇为坎坷的人生经历有关罢,一出生便被抛弃在路上,而且是作为褒国人抵罪的礼物送进王宫的,一生的命运,都操之于人手。这种经历可能就是导致褒姒郁郁寡欢的原因,虽然如此,天生丽质也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凭借这一资本,她得到了周幽王的宠爱。当宠爱变成取悦女人的时候,周幽王却发现他的种种努力,都无法博得美人的一笑,作为一个热恋中的男人,真是令人气馁的失败。但是周幽王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是掌控着天下大权的男人,他不惜动用手中的权力,去为博美人一笑而努力。
  在周王室的边境,筑有许多烽火台,每当有异族入侵时,这里的烽火台就会燃起烽火,浓烟直冲云霄,而较远处的烽火台会迅速地也燃起烽火,将这个信息传递向远方,这是古代战争中重要的通讯方式。
  周幽王想到了这个好玩的点子,他让烽火台的烽火升起,然后与褒姒一起静待一场闹剧。各路诸侯见烽烟升起,无不点兵拜将,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迅速赶往燃起烽火的地方,但却见不到什么敌人,只看到高台上的周幽王跟他所宠爱的妃子褒姒。这场闹剧场面是如此之大,看到这个傻头傻脑又惊谔万分的将士们,褒姒禁不住轻轻一笑。
  褒姒这一笑,燃起了周幽王作为男人的信心,为了这红颜一笑,他不惜以他的王朝和生命作为赌注。从这一天起,烽火台便不时地燃起烽烟,傻头傻脑的诸侯国军队一次次地上当受骗,褒姒一次次乐呵呵的笑容,直到最后各路诸侯恼羞成怒,发誓再也不出兵。
  
  周幽王是典型的爱美人甚于爱江山的人,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在褒姒产下了王子伯服之后,周幽王力排众议,废除原来的王后与太子,改立褒姒为王后,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周幽王的错误在于将王宫中的事当作家事,然而王家从来都是各方政治势力角逐的所在,特别是在西周王朝,诸侯国表面上臣服于周王室,但实际是非常独立的力量,拥有自己的政治力量与军队,而周幽王的王后,就是申国的首领申侯的女儿。周幽王在烽火戏诸侯的闹剧中,其声誉已经一落千丈,而在废除王后太子,改立褒姒为王后、伯服为太子的过程中,又得罪了申国,申侯对周幽王的所做所为怒不可竭。
  一个迷恋于儿女情长的君王,往往在朝政上也是昏庸无能,周幽王将国家的政事交给了奸邪巧诈的虢石父,朝内朝外,无不感到怨恨。申侯决定利用这种民怨对周幽王进行报复,申国与缯国建立同盟,并且约同异族,也是周王室的强劲的对手犬戎,联手对周王室进行攻击,在三路大军的威逼下,周王室节节败退,周幽王命令在烽火台上燃起狼烟,狼烟的信号迅速通过各处烽火台传遍各诸侯国,然而这次,曾经倍受戏弄的各路诸侯无一伸出援救之手。
  周幽王败退到了骊山脚下,犬戎的军队包围了骊山,周幽王在无人救援之情况下,终于被犬戎的军队杀死,一位曾被尊为神的王者,当他躺在一群死人堆中的时候,人们会发现他不过也是一介凡夫俗子,生前的贫富贵贱的差别,在死后似乎一切变成平等,不过是一具尸骨与血水。而一代绝色美女褒姒也被犬戎的军队掳走,带到犬戎,最后结局如何,不得而知了。
  申侯出于一已之私,邀请犬戎的军队参战,最后给周的领地带来巨大的破坏,犬戎军队在首都镐京烧杀抢掠,将能抢的财物一抢而空,等犬戎的军队撤走之后,镐京只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申侯对周幽王的报复取得了成功,他的外孙,也是前任的太子顺利登上周天子的王位,这就是周平王。然而周的首都镐京经历浩劫之后,已经破败不堪,所以周平王开始漫漫的东迁之路,首都从镐京迁到了洛邑,这也意味中中国历史上的西周时代结束,东周时代开始,这一年是公元前770年。
  这是周王朝历史的转折点,在此之前,周王室是天下之共尊,而经历此役后,周王室元气大伤,地位大降,已全失丧失了领袖的地位,而原先居于幕后的诸侯各国则是群雄并起,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换大王旗,纵横捭阖,争雄斗霸,中国由是进入波涛壮阔的春秋战国时代,数百年金戈铁马伴随着权术机谋,上演出一幕幕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历史故事。
  我们这里要讲述,就是以铁血与权谋为主线索的春秋战国故事,这既是一个大动荡的年代,当一个旧的秩序消亡,一个新的秩序开始之时,一切都生机勃勃,活力四射,竞争与超越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在这种数百年的相互竞争与超越中,无形之中构筑起中国人的精神家园与文明大厦。在之后的两千多年里,由秦及清,中国人之血性,无有逾越春秋战国之时,中国人之自由,无有逾越春秋战国之时,中国人之文化,无有逾越春秋战国之巅峰;是乃中国历史之黄金时代,乃是中国真正之光荣时代。
  故事,先从中原的一个国家说起:郑国。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5 12:40

  
  (铁血时代-2)
  
  第一章 中原雄狮
  
  一、新兴诸侯:郑国的崛起
  
  在骊山之乱堆积成山的尸骨中,除了血肉模糊的周幽王外,不乏生前显赫的公侯贵族,其中有一人是周幽王的叔叔,同时也是周王朝的司徒,他姓姬名友。
  以现在人的习惯,我们把他称做姬友,不过细心而又博学的读者会很容易指出这种叫法的错误,因为在那个时代,姓与名从来不同时使用,姓只是用来彰显自己的血缘系统,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近亲之间的婚姻,聪明的古代人很早就知道近亲婚姻将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危害。
  不过有些读者也许会举出一些例子来反驳先秦时代姓与名不同时使用的规则,比如“孔丘”这个人名,不是姓孔名丘吗?其实孔并不是姓,而是氏,现代人已经将姓与氏混为一谈,但是在春秋战国时代,氏是姓的分支,一个大姓之下,是可以分为很多氏,氏与名就可以同时使用。女姓的称谓也是五花八门,我们拿美女褒姒为例,她并非姓褒名姒,而是姓姒,因为她住在褒国,所以称为褒姒。先秦时代的姓氏学颇为复杂,笔者也只能点到为止,可是这样便引发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严格遵循先秦时代的规则,那么不得不有许多人物只能用一个字来称呼,这样阅读起来相当的别扭与不顺畅,所以只得将错就错,在许多地方将把姓与名合用,这是便宜之法,读者当知之。
  
  我们再回到姬友的话题上,这位姬友不仅仅是周王朝的司徒,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郑国的开国君主,历史上称他为郑桓公,桓公的叫法也不是在他生前,而是死后的谥号,就象周厉王、周幽王一样,都是死后的谥号。
  郑桓公对这次动乱的来临,是有所预见的,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躲开这场灾难。他是周厉王的小儿子,同时也是周宣王的异母弟弟,在周宣王二十二年时,他终于被封为诸侯,并且得到郑地,郑国的历史便自此开始。郑桓公是王室贵族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他在郑国当了三十三年的国君,深受百姓的爱戴,也因为这个原因,周幽王任命他为周王朝的司徒。
  司徒位高权重,但周王朝却日薄西山,郑桓公已经察觉周王朝的政坛暗流涌动,他很担心有一天,当大动乱来临之时,他将被动荡的洪流所卷走,无法幸免,所以他想到远走高飞,离周王朝的首都镐京越远越好,甚至想将自己的国家迁移到长江流域地区,对当时中国而言,长江流域地区只是个半开化的地区,其文明程度远远不如中原。
  郑桓公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最信任的太史伯,太史伯认为长江流域的楚国正在崛起,如果将郑国迁移到这城,恐怕会受到楚国巨大的威胁,这非国家之福。太史伯建议郑桓公迁国到洛河以东、黄河、济水以南的地区,这一地区有两个诸侯国,一个是东虢国,一个是郐国。太史伯提醒郑桓公,东虢国与郐国的国君都是贪图利益之人,而此时的郑桓公身为周王朝的司徒,两国的国君都会巴不得讨好他,如果他提出来迁移到这个地区,那么很容易就可以从这两个国家中得到土地与人民。
  果然不出太史伯的预料,当郑桓公向周幽王提出申请,要求迁移到洛河以东时,东虢国与郐国的国君都出面表示愿意将一部分土地与城邑交给郑桓公。这样,郑桓公在洛河以东的地区获得了十座城邑,站稳了脚跟,一个崭新的国家初具规模。
  即便郑桓公明智地选择了一条退路,但并没有及时地急流勇退,这使得他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地避开政治的漩涡,在骊山脚下,犬戎人的屠刀结束了他的生命。
  
  郑桓公死后,他的儿子掘突继任国君,史称郑武公。作为周天子的近亲,郑武公与父亲一样,对周王室颇为效忠,他曾经派出军队护送周平王东迁到洛邑。骊山之变,不仅摧毁了周王室的旧都,同时也摧毁了周王室的权威,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郑国还尽心竭力地效忠周王朝,感激涕零的周平王将卿士的重职交给了郑武公。卿士不是一般的官职,而是相当于太师、执政大臣,其权力之大,甚至可以调动诸侯国的军队,当然,这里的前提是这些诸侯国效忠于周王。
  为了巩固在朝中的地位,郑武公还主动与申侯联姻,他在继位十年后,娶了申国首领申候的女儿武姜(姜是其姓,因嫁给武公,称武姜),这实际上是一场政治婚姻,申候在联合犬戎势力发动兵变,杀死周幽王后,立自己的外孙为周平王,申侯实际上也成为可以左右周王室的实权人物。
  武姜在嫁给郑武公后的第二年,生下了第一个儿子,这次生产并不顺利,武姜在分娩过程中受到惊吓,出生的孩子被命名为寤生,意思就是“逆生”,一般婴儿在出生时是头先出来,但他却是脚先出来。饱受难产之苦的武姜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并不喜欢,三年后,她又产下第二个儿子叔段。
  叔段受到母亲的宠爱,而寤生呢,被冷落了。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5 12:43

  
  (铁血时代-3)
  
  没有母爱的滋润,对于一个孩童来说,是不幸的。
  但是不幸也可以使人变得更加坚强。
  从童年时代开始,生活教会寤生第一堂课,就是人生是不平等的。公侯之家固然衣食无忧,显赫与荣耀更是常人之不敢想象,然而宫廷内斗争之残酷,亦非寻常人家所有,寤生作为郑武公的长子,根据时代的传统,他理所当然成为君位的合法继承人,但是在叔段出生之后,一场阴谋就开始了。
  武姜极力想让次子叔段继承君位,她三番五次给郑武公吹枕边风,全力谋求更换君位继承人。由母亲所主导的阴谋,显然给寤生年轻的心灵予重大挫伤,这使他又体会出人生的另一个特点,人生下来后,就投入一个战场,直到死后才能离开,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包括自己的母亲在内。
  寤生开始小心谨慎,不让对手轻易抓住把柄。他很早就体会到,宫廷的平静永远是假象,流血或不流血的斗争总是暗流涌动,所以他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从不轻易泄漏自己内心的感情,城府极深,令人捉摸不透。他的谨慎使得赢了胜利,武姜的阴谋最后并没有得逞,在西历公元前744年时,郑武公去世,不足十七岁的寤生顺利成为郑国的新一任君主,史称郑庄公,他是春秋时代第一位风云人物。
  
  武姜没能阻止寤生继任国君,但是这个好恶分明的女人并没有停止挑拔阴谋,她又抛出第二套方案。她向寤生提出要求,将制地封给弟弟叔段。
  制地就是虎牢关,是一个险要的关口,是兵家要地,这原来是东虢国的一个城邑,在郑武公时被郑国所吞并,当时的东虢国的国君虢叔便死于制地。郑庄公深知制地在战略上的重要地位,当即婉言拒绝了母亲的要求:“制地是一个险要之邑,当年虢叔便是死在那里,还是另换一个城邑吧。”
  既然得不到制地,那么就要求京城吧,京城是郑国最大的城邑之一。武姜又提出这个要求,这次郑庄公没有拒绝了。
  郑庄公心里十分明白,这次政治斗争远未结束。现在新君初立,政局未稳,作为太后的武姜在朝中的势力仍然强大,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公然与母亲作对,违背孝道之义,对自己十分不利,他羽翼未丰,仍然需要时间,仍然需要等待。他做出必要的让步,将京邑封给叔段,缓解权力斗争的矛盾。再者,将京邑封给叔段,可以调虎离山,弱化其在首都的势力,对于巩固自己的政治权力未必是一件坏事。
  
  叔段离开国都,到了京邑,当时他还不到十四岁。随着年龄的增长,叔段的野心随之膨胀,这位在母亲的宠爱与呵护下长大的公子哥,仗着在朝中有母亲武姜的支持,他也没有将自己的哥哥放在眼中,心高气傲,胆子越来越大,他将京城扩建,京城的面积甚至比郑国的国都还大,这也是他对哥哥心里承受底线的试探。
  在周代的礼制中,对城邑面积的大小有严格的限制。在一个诸侯国内,大城市的面积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城市的面积不能超过国都的五分之一,而小城市则不能超过国都的九分之一。而叔段所在的京城,城市面积竟然比国都还大,城墙周长三百丈,这无异于是挑战郑庄公的权威。
  郑国的大臣们义愤填膺,祭仲警告郑庄公,如果不采取应对措施的话,形势可能会失控。但是令所有人感到失望的是,郑庄公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这都是武姜的主意,我怎么能拒绝呢?”
  祭仲试图说服郑庄公,武姜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如果任由她胡作非为,那么国家很快会陷入动乱之中。郑庄公仍然不为所动地回答:“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还是耐心地等着吧。”他仍然象以前那样,将自己真实想法封存起来,这种轻描淡写的回答,并非他忽视了问题的严重性,而是不想引起对手的警惕,这个战术,用日后老子的话来说,就是“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老子在写下这些精妙的文字时,是否有受到郑庄公的启示呢?
  
  叔段认为郑庄公不过是个软柿子,他得寸进尺,不仅以“京城太叔”自居,独霸一方,不受郑庄公的制约,而且变本加厉,将郑国的西部与北部边区都划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公然成为郑国的另一个权力中心。
  这种情况引起了一部分臣僚的骚动,大夫公子吕警告郑庄公,郑国已经出现两个政治中心,他甚至扬言,如果郑庄公想要让位,那么他将前去投靠叔段。郑庄公并没有生气,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他将会自作自受的。”
  以静制动,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这种战略是有风险的,郑庄公在下一步险棋。但他成竹在胸,一切在他的控制之中,因为叔段虽然野心勃勃,但这个在温室中的长大的公子哥,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他骄奢跋扈,生活的乐趣只是酗酒狩猎,十足的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即便在他控制下京城,百姓对他颇多怨言,这使他暴露出致命的弱点。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5 12:44

  
  (铁血时代-4)
  
  更重要的是,在郑庄公统治的二十年里,郑国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在众多的诸侯国中,郑国以商业而著称,这也可能与郑庄公的扶持有关。继郑武公之后,郑庄公也担任周王朝的卿士,这不仅大大提高他的政治声望,也使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周王室的军队,这使他大大增加了手上胜利的筹码。同时,郑庄公大力建设一支高水平的国防军,这支国防军吞并了东部的小国戴国,并且在战争中击败了东方大国鲁国。
  对郑庄公而言,叔段在西北部的分庭抗礼,根本无法动摇郑国的根基,他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一举清除内部的隐患,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从郑庄公的一生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虽然他不愿意向任何人表露心迹,但他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心中仍然有母子之情、兄弟之谊,只要叔段不铤而走险,公然叛乱,他也未必挑动起兄弟间的战争。
  
  叔段阴谋反叛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他将自己的势力范围由京邑扩张到了廪延。
  公子吕不得不再次向郑庄公进言,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叔段的地盘将会越来越大。郑庄公的回答是:“叔段不仁不义,如果得到越多的土地,只会使他越丧失民心,离崩溃的日子就越近。”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郑庄公二十二年(公元前722年),叔段终于在京城公然反叛。
  叔段为这次反叛作了精心的准备,首先完缮了京城的防御,修建了城墙工事,其次准备了充足的武器,并且组建一支战车部队。太后武姜准备作为内应,在叔段袭击国都时打开城门。这次反叛准备得很周密,叔段认为自己的战略部署,就算不能攻克国都,最下策也可以在京邑自保,裂地为侯。
  可是郑庄公反击速度之快,完全超出叔段的预料。
  当叔段反叛行动刚刚开始,郑庄公就掌握其动向,甚至是反叛的具体时间,就说明郑庄公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叔段的监视,早就做好迎战准备的郑庄公立即软禁了宫中的母后武姜,然后命令公子吕统率二百辆战车,五千人的军队,先下手为强,直扑京城,这一打击完全打乱了叔段的战前部署,一时措手不及,而此时,京邑的百姓又起来造反,这个情况估计是郑庄公安插在京城的间谍们的得意之笔,里应外合,叔段的反叛还没展开,就被郑庄公神速地镇压下去。
  叔段一看大势已去,仓惶败退到鄢邑,郑庄公的军队很快又兵临城下,最后叔段只得被迫逃离郑国,到共国(卫国的附庸国)去避难了,叔段的儿子公孙滑则逃往卫国避难。
  这次精心策划的叛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平定了。
  郑庄公不露声色地忍受叔段在京邑分庭抗礼达二十二年,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平定叛乱,足见其坚忍与深谋远虑的一面。在春秋战国初期,郑国以一个中等国力的诸侯,却在中原叱咤风云,所凭借的,正是郑庄公的坚忍与谋略。
  
  有一个事实说明郑庄公并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在逮捕母亲武姜之后,诅咒并发誓道:“没到黄泉之下,就没有相见的机会。”黄泉之下的就是墓穴,此生永不再见。但是在他诅咒之后,他后悔了,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颖考叔为郑庄公解开心里的死结,这个聪明的人设下一个局,他首先向郑庄公献上一份礼物,郑庄公心情颇愉快,便设宴款待。颖考叔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将肉放在一旁,这让郑庄公看在眼里,奇怪地问道:“你为何把肉放在一旁呢?”颖考叔回答说:“小人家中有母亲,她没有尝过国君宫中肉的味道,小人想把肉留给母亲品尝。”郑庄公叹一口气说:“你比我幸运了,你有母亲可以孝敬,我却没有呀。”
  颖孝叔故作惊怪状说:“这是怎么说法?”郑庄公就把自己诅咒母亲的话给颖考叔说了一遍,然后说:“我可真是后悔呀。”郑庄公本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可是这一回是见景生情,居然把心里话都掏出来跟颖考叔说了。春秋战国时代是开明君主时期,这个时代等级制度并不象后世专制时代那么森严,君主并没有那么神秘、高高在上,与臣僚、甚至与百姓之间关系,都是比较近距离的。
  颖考叔听后对郑庄公说:“这又有何难呢?既然说不到黄泉不相见,那么国君您可以挖一条地洞,一直挖到有泉水的地方,然后通过地洞,不就可以跟母亲相见了吗?这样您也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啊。”
  郑庄公听罢大喜,下令挖掘一条深达地下水的地洞,母子两人还果真在黄泉之下相见了。郑庄公难掩喜悦之心,爬进地洞的时候诗兴大发,吟道:“大隧之中,其乐融融。”武姜在一这刻,似乎也被感动了,她在爬出地洞后也吟道:“大隧之外,其乐泄泄。”母子两人终于和解。
  对郑庄公来说,这是一份迟来的母爱。
  
  (下一节《十年战争:沃血中原》)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5 12:46

  
  (铁血时代-5)
  
  二、十年战争:沃血中原(上)
  
  叔段在郑国内战中一败涂地,但这场叛乱却是一根导火线。
  这根导火线引燃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国际战争。
  这场战争,最终使郑庄公脱颖而出,成为春秋时代的第一位霸主。
  
  叔段逃亡到了共国,共国一个小国,是卫国的附庸国,叔段的儿子公孙滑逃亡到卫国。卫国政府公然接受郑国的叛乱分子,很显然,其矛头直指郑庄公。
  卫国为什么要公然与郑庄公为敌呢?
  卫国是中原地区较大的一个诸侯国,位于郑国的东北,与郑国相接壤。卫国建国的时间很早,属于老诸侯国,而郑国则是建国时间不长的新兴诸侯国。郑庄公在周王朝中担任卿士的重职,在内战中又一举消灭叔段的反叛势力,崛起的郑国使卫国感到一种外在的威胁,卫国决心以武力支持逃亡的叔段、公孙滑父子,推翻郑庄公的统治,建立亲卫的政权。
  卫桓公收留了叔段与公孙滑,并在公元前722年的冬季,出兵进攻郑国,攻占廪延,卫、郑战争爆发。
  这场战争,实质上是老诸侯国试图压制新兴诸侯国的努力。
  
  卫桓公很快就发现他严重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郑庄公毫不示弱,他凭借自己作为周王朝卿士的特殊身份,调动了周王室的军队以及虢国军队,连同郑国军队,侵入卫国的南部边境,卫军被打得大败。在周代,周王室的军队用于征伐不敬之国,在这场战争中,郑庄公祭出“王命”的大旗,令卫国在政治上处于相当不利的位置,而郑庄公则俨然表明自己的正义立场。
  军事上的失利,令卫桓公被迫放弃以武力干涉郑国内政。
  眼看这场军事冲突就要平息时,在公元前720年,卫国爆发政变,卫桓公被弟弟州吁所杀,州吁自立于国君。州吁好勇斗狠,他是以弑君的手段窃取国家政权,遭到国人普遍的不满,为了转移国人的注意力,决定重新发动对郑国的进攻。
  
  州吁是个明白人,单凭卫国的武装力量,是很难击败郑国。卫国在中原有一定的影响力,有两个铁杆喽啰国,一个是陈国,一个是蔡国,这两个喽啰国,惟卫国马首是瞻。州吁心里估摸一番,陈国、蔡国只是两个小诸侯,军事力量也不够强大,加上卫国,能不能击败郑国呢?
  还是没有把握。
  必须要有大国的加盟。
  正巧在这个时候,宋国与郑国的关系恶化了。
  宋、郑交恶的原因是这样的:宋穆公当时病重,必须要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宋穆公的儿子公子冯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人选,但是宋穆公却没有选择公子冯,因为他还欠哥哥一笔人情。当年宋穆公的君位,是哥哥宋宣公传给他的,现在宋宣公的儿子与夷已经长大成人,宋穆公认为应该是归还这笔人情债,所以他决定将君位传给与夷,为了避免出现争乱,宋穆公将自己的儿子公子冯移居到郑国。宋穆公死后,与夷继任君主,史称宋殇公,但这个时候却节外生枝,郑庄公明确表态,郑国不承认宋殇公的政权,认为在郑国避难的公子冯才是宋国的合法君位继承人。雄心勃勃的郑庄公准备扶植公子冯,武装干涉宋国内政,计划将公子冯送回宋国夺取政权。
  郑、宋两国关系跌入冰点。
  宋国是中原一个大诸侯国,军事实力比卫国要强大。卫君州吁趁机派人派人前往与宋殇公秘密谈判。州吁向宋殇公表示,卫国愿意帮助宋国除去公子冯这个心腹之患,与宋国联手进攻郑国。宋殇公对于这个提议喜出望外,很快便与卫国、陈国、蔡国达成同盟协议,并且很快组建起一支四国联军,由宋殇公担任联军的统帅。
  
  公元前719年,新一轮的中原战争爆发。
  宋殇公指挥四国联军,长驱直入,直捣郑国的国都。联军兵强马壮,阵容整齐,郑庄公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在这种情况,不宜硬拼,他下令坚壁清野,固守城池。
  联军包围郑都的东门,然后连续五天发动进攻,但是郑国都城城高墙厚,士兵又居高临下,占有优势,联军的进攻没能取得进展,最后被迫撤退。由于这场战斗主要发生在郑国都城的东门,因此又称为“东门之役”。
  在春秋初期,由于受到物质、人口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一般战争的规模并不很大,战争持续的时间一般也不长,但是随着历史向纵深演进,技术的进步与人口的增长,使得战争规模不断地扩大。
  第一次进攻郑国的战争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东门之役后,宋殇公派人出使鲁国,准备将这个东方大国也拉入战争之中。鲁隐公拒绝出兵,但是在鲁国大夫羽父坚持请求下,鲁隐公最后不得不同意由羽父率军随同宋殇公出征。这样,四国联军变成了五国联军。
  一国对抗五国的入侵,战争态势对郑庄公十分不利。
  宋殇公将进攻的时间选择在秋季,这正是秋收季节,田地都在城池之外,这将逼迫郑庄公不能重施乌龟战术,必须要出城在野外与五国联军进行决战。
  果不其然,为了保护粮食,居于劣势的郑庄公不得不将军队拉出城外,摆开战斗阵型。但是五国联军中的宋国、鲁国的军队战斗力都颇强,而且人多势众,整个战斗过程没有悬念,五国联军轻松地击败了郑国的军队,郑军被迫退入城内。
  不过反郑联盟内部意见也不统一,鲁国军队只是想在战争中捞一把,卫国军队则只是想打一场胜仗,这样州吁便可以借此来缓和国内矛盾与国人对自己篡权夺位的不满,而陈国与蔡国只是卫国的喽啰国,惟卫国马首是瞻;真正想把战争继续到底的,恐怕只有宋殇公,他希望能一举攻破郑国,消灭自己的政敌公子冯。宋殇公虽然是联军统帅,但他实际上是命令不动其余四国的军队,大家都见好就收,乘机割走了城外的谷子,满载而归。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6 11:27

  
  (铁血时代-6)
  
  反郑联盟两度入侵郑国,这下子郑庄公觉得没面子了,军队吃了败仗,谷子被抢走了,这个仇一定要报。但是反郑联盟的力量太强大,一时间要击破这个联盟并不容易,但郑庄公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联军两次入侵给他带来巨大的耻辱,知耻而后勇,郑庄公砺兵秣马,训练军队,加强战备,然后耐心地等待反扑的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
  卫国又一次爆发政变。通过政变杀死卫桓公而上台的州吁,被忠于卫桓公的老臣石碏设计捕杀,卫桓公的弟弟子晋被立为国君。由于反郑联盟是在州吁的倡导下建立的,现在州吁被杀,反郑联盟面临瓦解。
  公元前718年四月,趁卫国政局未稳之际,郑庄公率军队偷袭卫国,大败卫军,报了一箭之仇。卫国人相当气愤,马上联合南燕国的军队,向郑国发动进攻。可是这一次,没有宋国、鲁国的助阵,卫与南燕的联军岂是郑庄公的对手呢?
  郑庄公制订了一个作战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是避实击虚,先打弱敌,后打强敌。弱敌是南燕军,南燕只是一个小国,军队的作战能力不强,相比之下,卫军的战斗力较强。具体的战术是正面牵制,侧背袭击。
  郑国三员大将祭仲、原繁、泄驾分别率左军、中军、右军正面与卫、南燕联军对阵,郑庄公的两个儿子姬忽(字曼伯)、姬突(字子元)则前往制地,调动驻守在制地的精锐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南燕军的侧背,然后发动进攻,南燕军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郑庄公发现姬忽、姬突的突袭得手后,果断下令全线出击,进攻重点是南燕兵团,实力本来就稍弱的南燕军受到郑军的前后夹攻,哪里抵挡得住,很快便丢盔弃甲,狼狈鼠窜,大败而逃。
  南燕军的崩溃,使得卫国兵团孤军作战,卫国大将一看情形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跟在南燕军的屁股后面,掉头就跑。
  郑庄公赢了一场漂亮的胜利,他的指挥艺术日臻成熟,这也使他成为春秋时代的第一位名将,当然,也是第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
  
  挫败卫国人的进攻之后,郑庄公转而进攻宋国。这一次进攻,郑庄公再次假公济私,他以周王朝卿士的身份,调用了周王室的军队以及邾国的军队,挥师东进,挺进宋国境内,一路连战连捷,一直打到宋国国都的外城。
  宋殇公被吓坏了,他赶紧向鲁国求援。
  鲁国也是反郑同盟国之一,现在宋国有难,鲁隐公不能坐视不理,他与大臣商议之后,决定出兵援助宋国。在大军出发前,鲁隐公问了宋国使者一句话:“现在郑国、邾国的军队打到哪了?”宋国使者回答说:“还没有打到国都呢。”鲁隐公听了之后非常生气,因为郑军已经兵临宋国都城之下,而宋使者却说出这种欺骗的话。宋使者这种骗人的话要是放在其他诸侯国,可能还不致于引起严重的外交后果,但偏偏这里是鲁国,鲁国与其他国有什么不同呢?原来鲁国是保留古代规章礼仪最完备的诸侯国,对礼仪这个事看得最重,现在宋国使者居然编造谎言,怎么能不令鲁隐公感到愤怒呢?
  鲁隐公带着挖苦的语气对宋国使者说:“贵国君命寡人同忧社稷之难,现在向阁下询问战况进展,阁下却回答说郑军还没打到国都,这就非寡人所敢知也。”他收回成命,拒绝发兵。
  幸好郑庄公并没有攻破宋国都城的打算,只是想惩罚宋国人一下,达到目的后,郑军便撤走了。
  
  宋国使者一句失礼的回答,便失去了一位盟友,精明过人的郑庄公马上抓住机会,主动向鲁国示好,派使者出使鲁国,向鲁隐公提出和解的请求。
  郑庄公在军事与外交上频频出击,先是对卫国、宋国进行军事打击,之后又主动与鲁国和解,接下来,郑庄公将矛头对准卫国的喽啰国陈国。郑军军队大举出动,进攻陈国,陈国那一丁点武装力量,哪里是身经百战的郑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还被郑军俘虏了不少人。
  虽然郑军取得不少胜利,但是树敌太多,也颇为被动,特别宋国也属于区域性的大国,军事力量也不容低估。宋军乘郑庄公大举进攻陈国时,也对郑国施加军事压力,并且攻占了郑国的长葛城,总算捞回一点颜面。
  战争对物力、人力都是巨大的消耗,特别象郑国这样,轮番与卫国、宋国、陈国交战,消耗更是巨大,如果战争持续进行下去,对郑国无疑十分不利。
  郑庄公的战略思想出现了重大的转变,必须由军事攻势转变为外交攻势,分化瓦解敌对联盟,同时建立自己的同盟。这个思路的转变,使郑国逐渐掌握战争的主动权,郑庄公开始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纵横捭阖,大展拳脚,他要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展开一场凌厉的外交攻势。
  至此,中原混战的第一阶段结束,在第一阶段的战事中,郑国顶住了宋、卫两国及其盟国军队的轮番攻击,虽然在军事上并未落下风,但是没有强大的军事联盟,郑国并不能在这场中原大战中占得上风。中原战事的第二阶段开始,这个阶段的主旋律是外交谈判。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6 11:28

  
  (铁血时代-7)
  
  三、十年战争:沃血中原(下)
  
  郑庄公首先向宋国抛出橄榄枝。
  中原混乱最初是卫国与郑国的战争,后来宋国卷了进来,并成为对郑战争的急先锋,连年交战,两国也都筋疲力尽。公元前716年的秋季,郑国首先向宋国提出停战请求,宋国在宋殇公即位后,征战不断,国人对这位君主怨言颇多,所以宋殇公对郑庄公提出的停战谈判难以拒绝,双方达成停战协议。
  紧接着,郑庄公主动与陈国媾和。陈国刚被郑国打得大败,而且被俘虏的士兵也很多,在这场战争中,卫国居然没有派兵相援,令陈国这个小喽啰有几分伤心,现在郑庄公主动提和,陈桓公同样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次媾和令郑庄公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陈桓公提出与郑庄公缔结姻亲,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郑庄公的儿子姬忽。这对郑庄公而言,实在是天大的喜讯,这意味着陈国脱离了以卫国、宋国为首的反郑同盟。
  要与宿敌卫国、宋国全面和解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两个国家与郑国积怨甚深。郑庄公搬来了一尊菩萨,这尊菩萨就是齐僖公,齐国是东方大国,也是倍受尊敬的一个诸侯国,齐僖公亲自出面进行调停,卫、宋两国的国君不能不给齐僖公一个面子。在齐僖公的斡旋之下,卫、宋两国与郑国在温地进行谈判,并且签订了盟约,表示全面和解,捐弃旧怨。
  同时,郑庄公积极拉拢与鲁国的关系。当时郑国在鲁国附近有一个封邑,叫祊地,而鲁国在郑国附近也有一个封邑,叫许田,郑庄公打算以祊地交换鲁国的许田,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鲁隐公欣然同意郑庄公的建议,共同的利益使得两国的关系迅速升级。
  
  郑庄公一连串的外交攻势,令反郑同盟迅速走向瓦解。
  和谈只不过是郑庄公的缓兵之计,他雄心勃勃,欲建立起郑国在中原的霸业。
  经过了两年的停战后,郑庄公已经完成其战略布局,停战只是他的策略,他积极拉拢东方大国齐国与鲁国,开始寻求机会重新对宋、卫两国进行打击。中原混战步入了第三个阶段。
  公元前714年,郑庄公借口宋国没有履行朝觐周王的礼仪(当时周王室衰微,各诸侯国多不朝觐周王),他以周天子的名义,发动了对宋国的新一轮的讨伐战争。同时郑庄公与东方的齐国、鲁国秘密约定,组建同盟,从东西两面同时对宋国发动进攻。
  由于北戎对郑国的入侵,使三国同盟对宋国的打击推迟了一年。
  
  北戎是盘距在中原以北的蛮族,是中原华夏族的一大威胁。
  这一年,北戎蛮族军队发动对郑国的入侵,来势汹汹。蛮族军队主要是步兵,而郑国的主力是战车部队。当时的战车部队是独立作战,缺少与步兵的协同作战,独立战车部队在攻击上有许多优势:速度快、冲击力强、防御能力强等等,但是其缺点是进退不能自如,阵形易散乱,容易被敌人分割。由于北戎的步兵人数多,且相当悍勇,郑庄公担心在战斗中,战车与战车之间容易被北戎步兵穿插分割,陷入各自为战的不利情形。
  姬突向郑庄公献计:北戎的军队固然悍勇,但是他们的缺点是纪律性差,单兵作战能力强,但整体的配合并不默契。所以郑国军队采取的战术,是让先头部队与敌人接触后,就假装溃败,向后撤退,北戎军队为了争功夺利,必然疾进追击,而郑国军队则设下三道埋伏,待敌军完全进入埋伏圈之后,三路伏兵一起杀出,将北戎军队截成数段,分割各个歼灭。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6 11:29

  
  (铁血时代-8)
  
  十一月二十六日,郑军与北戎军队遭遇。郑庄公采用了公子突的策略,故意示弱,以诱敌深入,北戎的先锋部队果然上当进入埋伏圈,受到了郑国军队的毁灭性的打击,这是一次漂亮的歼灭战。北戎的后续部队在得悉先锋被歼灭后,大惊失色,不敢恋战,准备逃跑,郑军将领祝聃率军将北戎军队分割包围,一举全歼。
  这次反击北戎的战争,郑庄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郑国军事力量之强大,令人刮目相看,大大提高郑国在诸侯国中的地位,因为当时包括北戎、西戎、北狄等蛮族部落被视为华夏族之共同敌人。
  
  第二年(公元前713年),被推迟的攻宋计划又摆上议事日程。
  二月二十五日,郑庄公、齐僖公、鲁隐公三大巨头在邓地结盟,约定在五月份发动对宋国的进攻。同时,郑庄公还以周天子的名义要求卫、蔡等国也参加对宋战争,但由于卫、蔡两国与宋国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卫、蔡两国拒绝出兵。
  五月,郑国从西面进攻宋国,齐国与鲁国从东面发起攻击,宋国陷入两面受敌的尴尬境地。六月一日,鲁隐公指挥鲁军在营地大败宋军,郑庄公指挥的郑军攻势更加凌厉,在六月十五日攻占宋国的郜邑,六月二十五日再下防地。
  郑庄公十分慷慨地将攻下的两座宋国城池赠送给鲁隐公。表面上看,鲁国是这次战争的最大受益者,白白捡到两座城池,其实这正是郑庄公狡诈之体现。鲁国曾经与宋国、卫国同属反郑阵营,郑庄公在分化其联盟之后,又把这两座宋国城池赠送给鲁国,无疑是在鲁国与宋国之间埋下领土争端的伏笔,以达到这两个国家相互牵制的目的,精明的郑庄公并没有做蚀本的买卖,馈赠出的礼物,有时只是烫手的山芋。
  七月初,郑国的军队撤回到本国的领地上进行休整,为期一个多月的对宋国的军事打击结束。在春秋初期,诸侯国之间的战争,一般是点到即止,即惩罚性的打击多,一般不以颠覆他国为目的。
  
  宋国毕竟是中原地区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国,在郑、齐、鲁三国军事打击之后,宋国迅速纠集盟友卫国、蔡国进行反扑。
  这次宋国的防守反击战略可以说十分成功,郑军刚离开宋国,宋国与卫国的联军随后就攻占郑国防御力量薄弱的戴地。但是关键时刻,宋卫蔡三国联军内部却出现了矛盾,原因是宋国对蔡国的态度有些怠慢,蔡国只是一个小国,宋殇公表现出某种傲慢,这大大伤害蔡国人的自尊心,致使联军内部出现裂痕。
  郑庄公很快就还以颜色,经过多年战争的锤炼,郑军的的战斗力与战术水平在各诸侯国当中首屈一指。八月八日,郑庄公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戴地,出其不意地包围了这一地区,被内部矛盾所困扰的宋、卫、蔡三国联军根本组织不起来象样的抵抗,经过一天的战斗,到了八月九日,郑军重新夺回戴地,并且俘虏了驻守于此的三国联军的士兵。
  九月,郑庄公再次率军攻入宋国,打了个胜仗后才耀武扬威的撤回。
  宋国的这次反击虎头蛇尾,先胜后败,而郑庄公则捍卫了郑国作为中原强国的地位。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6 11:31

  
  (铁血时代-9)
  
  公元前712年,郑庄公调动虢国的军队,又一次发动攻宋战争,宋国又一次被杀得大败。以宋、郑之间对抗以主的中原大战,持续了十年之久,宋、郑两国总共爆发了十次战争,最初时宋国凭借与卫国、蔡国、陈国等同盟国的联合,还打赢过几次战争,但后期在郑庄公的频频打击下,一败再败。
  公元前710年,宋国贵族华父督发动政变,杀死宋殇公,终结了宋、郑两国的军事对峙。
  华父督杀死宋殇公的原因,起始于一个女人。华父督是宋国的太宰,有一天,他走在路上时,忽然有一个美女从他面前走过,他眼睛一亮,不禁赞叹道:“美而艳!”,便动了坏主意,经过四处打听后,得知这位美女是宋国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华父督色胆包天,一心盘计着盘计着如何从孔父嘉手中横刀夺爱。他先派人作了种种不利于孔父嘉的舆论宣传,在宋国都城到处说:“宋殇公即位到现在十个年头,宋国却发生了十一次的战争,人民生活痛苦不堪,这都是因为大司马孔父嘉主政倒行逆施引起的,只有除掉孔父嘉,宋国人民才会安定的生活。”
  将战争的过错都归之于孔父嘉,这当然是华父督针对百姓对战争的厌倦心理,找了一个替罪羊罢了。如此频繁的战争,且宋国在与郑国的战争中是处于下风的,这当然令宋国人民非常的不满,华父督先煽动了宋国人民的反对孔父嘉的情绪。到了宋殇公十年(公元前710年),华父督率领军队攻击孔父嘉,孔父嘉没有防备,被乱兵杀死,华父督顺利地把绝色的孔夫人抢走了。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孔父嘉是大思想家孔子的六世祖,孔父嘉被杀后,他的子孙为了避开华父督的迫害,逃亡到了鲁国。
  宋殇公闻讯勃然大怒,华父督本来一心只想着美人,为了得到美人他是不计后果,现在孔父嘉被杀死,美人到手了,华父督这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了,为了美人,华父督把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派兵直捣宋国的宫廷,宋殇公哪有想到华父督如此的险恶,一国之君,竟然最后惨死在华父督的叛军手中。
  
  宋国的政变对郑国是一大利好。郑庄公马上约请齐僖公、鲁桓公、陈桓公等诸侯,在稷地会晤,商讨解决宋国问题。
  华父督派人向这四位君国进行贿赂,以换取四国的支持。在四国君主中,郑庄公的态度最为重要,这不仅是郑国的军事力量最为强大,同时郑庄公作为周王朝的卿士,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代表周王室的态度。华父督深处弑君后果极其严重,如果郑国、齐国、鲁国联合出兵干涉,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是保不住的,所以必须要说服郑庄公,他提出由公子冯出任宋国的新国君。公子冯是宋殇公的政敌,长期流亡郑国,由于郑庄公一直想以武力护送公子冯回国夺取政权,这才导致了郑、宋两国长期的战争。
  华父督的意见正合郑庄公心意,而齐僖公、鲁桓公也因受贿得到不少好处,于是这一次四国峰会成为一次肮脏的政治交易。郑庄公仍然成为最大的赢家,流亡在郑国的公子冯被迎回宋国继任君位,即宋庄公,从此,宋国的国策由反郑转变为亲郑。
  这次对宋国政变问题的解决,标志着一种新的政治格局正在形成,那就是在诸侯国的政权重建上,主要是由几个大国来作出决定,周王室丧失了话语权。王室暗弱,则霸业兴起。
  
  随着宋国立场的转变,旷日持久的中原混战终于结束。这是一场春秋初期最大规模的国际战争,也是诸侯国权力的重新洗牌,郑国作为一个新兴诸侯,其崛起严重威胁到周边卫国、宋国这些老诸侯国的利益,这是这场战争的根本原因。
  郑庄公在这场角逐中,其军事才华与外交才能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远交近攻,纵横捭阖,分化敌方阵营。在战争初始时,郑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国家,十年攻战,十年经营,在战争结束时,郑国已经崛起为最强大的一个诸侯国,这与郑庄公的雄才大略是分不开的。在春秋五霸中,并没有郑庄公,但是也有人称他为“春秋小霸”,郑庄公之所以可以在春秋初期雄视中原,其原因还在于其他一些大国正处于蛰伏期,秦国正在西方开疆拓土,楚国则在南方扩张实力,而晋国则陷于长期的内战之中,这些因素导致郑国得以纵横中原。
  随着郑国的强大,郑庄公与周王室的矛盾越来越大,最终导致郑周交恶,兵戎相见。
  
  (下一节《繻葛之战》)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6 11:32

  
  (铁血时代-10)
  
  四、繻葛之战:威风扫地的周王室
  
  郑国与周王室的关系紧张由来已久。
  在骊山之乱后,周平王东迁,在重建周政权上,郑国是出过大力气的,郑武公与郑庄公先后担任周王朝的卿士,处周王室权力最顶端。
  郑庄公以周王室的“王命”为旗帜,有称霸诸侯的雄心,动辄动用周王室及其附庸国的军队,也不曾将周王放在眼里,这令周王室既愤怒又无奈。
  周平王为了限制郑庄公的权力,起用西虢公,企图牵制郑庄公在王室的权力,但是这个决定引起了郑庄公的强烈不满。为了平息郑庄公的不满,周平王想出了一个拙劣的办法,将王子姬狐送到郑国当作人质,而郑庄公则将儿子姬忽送到周王室作为人质。这种互为人质的作法在诸侯国之间是很普遍的,但是周王室与诸侯国之间互换人质,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个现象表明了周王室其实已经沦落到诸侯国的地步,失去了往日号令天下的威严。
  公元前720年,周平王去世,周桓王继位。
  周桓王决定削减郑庄公在周室朝廷的权力,将原本属于郑庄公的权力交给了西虢公。郑庄公得知此事后,十分不满,他以牙还牙,就在周桓王即位的这一年,给了周桓王一个下马威,两次派遣军队,进入周王室的领地,割走了成熟的稻谷。周桓王虽然气得直吹胡子,但也对郑国无可奈何。
  
  由于郑国与宋国、卫国卷入长期战争中,郑庄公心里琢磨着也不能与周王室的关系过于僵化,虽然经骊山之役后,周王室成了落水狗,失去号令天下的威权,但是不管怎么说,周天还是天子,他至少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在公元前717年时,郑庄公才装模作样地前往朝觐周天子。
  这位周桓王远不如郑庄公的老成,还是小孩子脾气。他刚继位时,郑庄公就公然派军队到周王领地内割稻谷,眼里哪有他这位周王呢,这口恶气他还咽着;在他继位三年里,郑庄公这才第一次入首都觐见,周桓王早就对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有给郑庄公好脸色看。
  周公黑肩对周桓王说:“我们周王室在骊山之变后,从镐京东迁到洛邑,这都是晋国与郑国的功劳,应该要对郑国以礼相待,这样以后其他诸侯国才会来朝见。我看郑国以后不会再来。”
  但是周桓王显然不明白,王者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他对周公黑肩的劝告根本不当一回事,总是找机会与郑庄公作对。
  
  周桓王八年(公元前712年)时,这位周天子做了一件十分不光彩,也很失体统的事情。
  周桓王向郑庄公提出来,希望与郑国互换土地,周王室得到了郑国的四块土地,郑国得到十二块比较小的土地。郑庄公听完后,觉得这笔买卖并不吃亏,便答应下来。
  这本来应该是一笔公平的买卖,不想周桓王以天下共主之尊的身份,竟然对郑国实施诈骗,交换给郑国的十二块土地,竟然没有一块是周王室的土地,这十二块土地所用权是属于原周武王时代的司寇苏忿生家族。
  周王室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苏氏封地与郑国作交换。这件事可以列为春秋时代最大的一起经济诈骗案,主角居然是堂堂的周桓王,这个诈骗性交易的结果是,周王室得到了郑国的土地,但郑国却两手空空,精明的郑庄公这回可算栽了个大跟头。
  周恒王一贯意气用事,这种作法,实在是做得太低劣,太耍小聪明。要知道周王室之所以还有一些特殊的权力,有郑国撑腰是一个重要原因,现在却贪图小利,得罪了郑庄公,这为郑、周关系持续恶化埋下了伏笔。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7 11:01

  
  (铁血时代-11)
  
  到了公元前707年(周桓王十三年,郑庄公三十七年),周桓王终于罢免了郑庄公的卿士的职位,郑庄公也不再去朝见周恒王,郑国与周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周桓王这个人不仅是个为蝇头小利沾沾自喜的人,而且还很自不量力,竟然与郑国的宿敌卫国、蔡国、陈国组建一支多国部队,联合征讨郑国。(郑国与陈国有姻亲关系,一度使陈国退出卫国的联盟,然而现在陈国的老国君已经去世,新国君即位,陈国又站到了卫国一方。)
  多国部队的兵锋直抵郑国的繻葛,郑国军队在郑庄公的统率下,严阵以待。
  当时以周为马首的多国部队摆出了战斗队形:中间方阵是周王室的中央军,由周桓王直接指挥;右翼是虢公林父所统率的蔡国与卫国的联军;左翼是周公黑肩率领的陈国军队。一时间尘土嚣扬,车辚辚马啸啸,煞是雄壮,大有一战而荡平郑国的气势。
  多国部队的布阵特点,是中央的周王室直辖军队实力比较强,而两翼的卫、陈、蔡的军队实力比较弱,而且这三个国家在多次以郑国的交锋中,屡屡败北,对郑国的军队有一种恐惧的心理。
  针对这种布阵,郑国的子元(姬突)向郑庄公建议,应当将郑军的主力布置在左右两翼,以郑军的战斗力,多国部队的两翼是抵挡不住郑军的冲击的,而敌方阵中的中央方阵虽然实力较强,但一旦其两翼被击破,不仅无法得到两翼部队的保护,反而要分兵援助两翼,这样一来,势必会破坏其战斗阵形,陷入混乱不堪的局面中,而郑军则在击破两翼之后,夹击中央的周军,这样势必会大获全胜。
  
  郑庄公采纳了子元的建议,将主力置于左、右两个方阵。在此役中,也体现出郑国在军事上的革新,在布阵上有新的创新,称之为“鱼丽阵”,这个阵法,其实就是战车部队与步兵之间的协同作战。
  在与北戎的战争中,郑庄公就发现独立战车部队面对强悍的步兵时,会暴露出许多不足,特别是容易遭到敌方步兵的渗透分割,所以在那次战争之后,郑国对战车与步兵的协同作战有了新的认识,具体的安排是,战车在前,战车之后是步兵,步兵的位置是填充战车与战车之间的空隙。也有另一种说法是郑国的方阵以二十五辆战车为一排,在战车与战车之间有五名步兵,这种队阵的特点是步兵和战车之间可以互相支援,战车可以凭借其防御力和居高临下的优势,支援两边的步兵队伍,而步兵在战车旁可以防止战车被敌军分割包围,陷入孤军作战的危险。
  郑庄公一直致力于军事上的革新,在其战术思想上,在春秋初期,是居于领先水平的,这也是郑国军队能称霸一时的原因。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7 11:01

  
  (铁血时代-12)
  
  两军对垒,郑军击鼓而进,率先发起攻击。
  姬忽率右翼兵团出击,直扑陈国的部队,祭仲率左翼兵团进攻卫国与蔡国的部队,然后中央兵团缓缓压上。
  情况如原先的预料一样,多国联军右翼的蔡卫联军和左翼的陈国联军根本抵挡不住郑国主力部队的猛攻,很快阵脚大乱,一看情形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争先逃窜,这时也顾不上位于中央方阵的周恒王了。
  周桓王这位三军总司令一下子丢掉了两个军,只剩下孤伶伶的中央方阵。
  郑国的三军部队开始围攻周的中央军,周军大败。郑国将领祝聃远远看到周桓王调转车头,准备鼠窜,马上搭箭上弓,瞄准周王“嗖”的就是一箭,这一箭射在周桓王的肩膀上。这个周桓王虽然是个窝囊货,但此时表现还甚为从容,不失一个王者尊严,居然还忍住伤痛,镇定地亲自指挥大军撤退。
  祝聃请求郑庄公追击周的军队,郑庄公摇摇头说:“君子不能够逼人太甚的,更何况是侵凌周天子呢?我们只求自卫反击,能保住国家社稷,这也知足了。”当天晚上,郑庄公派出祭足前往周军的驻地,探望并慰问周桓王。
  这次大战中,郑庄公表现出有理有节。有理,是郑国属于自卫还击,有节,是只击溃来犯的联军,并不实施歼灭战,战争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反观周王,既师出无由,又不自量力,还中了祝聃一箭,可以说名誉扫地;周王的初意,是想凭此一战,来重树周天下的天下共主的形象,重新握有征伐诸侯的实力。可惜事与愿违,其国际形象一落千丈,正是偷鸡不成还蚀把米,徒增笑耳。
  
  繻葛之战是春秋时代一场重要的战争,郑国在战争中的胜利,象征一个诸侯争霸时代的来临,而周王独尊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了,周王室已经从政治中心走向边缘化,虽然在此之后还不断有诸侯雄主提出“尊王”的口号,但那都只是玩弄政治的把戏。周王室的地位实质已经等同于诸侯国了。
  在古老中国的土地上,旧的政治秩序已经被打破,一种新的政治秩序初露端倪,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时代一去不返,从诸侯中产生的霸主将取代周王,在之后数百年里上演一出出连横合纵的好戏。
  郑庄公可以说是春秋霸业的先驱,在赢得中原大战与繻葛之战的胜利后,郑国的国力如日中天。
  
  (下一节《政变迭出:辉煌的凋零》)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7 11:03

  
  (铁血时代-13)
  
  五、政变迭出:辉煌的凋零
  
  公元前706年夏季的某天,一辆马车抵达郑国的都城,来者是一名齐国使者,他急急忙忙地求见郑庄公。
  齐国出了什么事呢?
  原来猖獗的北戎人大举进犯齐国,自从西周覆亡的骊山之役后,中原华夏族面临北方蛮族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强,蛮族武装不时进犯中原,令各诸侯国颇为头疼。另一方面,蛮族的入侵有助于华夏族的团结,当北戎入侵齐国之后,齐国向各国发出求援的请求,特别寄希望于郑庄公的军事援助,因为郑军曾经全歼入侵郑国的北戎军队。
  郑庄公派遣儿子姬忽率军前往齐国。当时聚集到齐国的诸侯联军不少,但在对付北戎军队上仍然束手无策。姬忽抵达前线后,迅速将英勇的郑军士兵投入战场,郑军有与北戎交手的经验,自有一套对付北戎步兵的方法。在此役中,郑军勇猛出击,俘虏北戎大良、少良两员大将,斩杀甲士三百多人,同时缴获大量的战利品。北戎人深知郑军的厉害,便引兵退去。
  这次援齐战争的胜利,郑军在各诸侯国面前显示出超强的战斗力,而指挥这次军事行动的公子姬忽,则成为炙手可热的偶像级人物。
  
  我们来了解一下姬忽这个人,他是郑庄公的长子,母亲是邓国的公主,他追随父亲南征北征,战功卓著,智勇双全,同时他也是郑国的太子。他被认为是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才,所以各诸侯国的君主都巴不得将女儿嫁给他。
  齐僖公曾经向姬忽表示,愿意将女儿文姜嫁给他,但是姬忽婉言拒绝。后来有人问他,齐国乃是东方最大的国家,为什么要拒绝齐僖公的好意呢?
  姬忽回答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齐国是个大国,郑国只是中等国家,不相般配。诗经中说:自求多福。这个福份要靠自己来获得,不能依赖大国。”姬忽拒绝齐僖公的原因,大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文姜这个女人与她哥哥大搞兄妹恋,关于文姜的故事,后文还将说到。
  有一回姬忽前去洛邑朝见周天子时,遇到陈国的君主陈桓公,当时郑国刚与陈国媾和,陈桓公见到姬忽后,对他非常好感,便主动要求把女儿嫁给他。由于陈国一直属于卫-宋国阵营,郑庄公也刻意要通过联姻的手段,来分化瓦解敌人的联盟,便爽快地答应了这件婚事。
  在姬忽率援军入齐国与北戎作战,并取得辉煌的胜利后,齐僖公又一次提出来,准备将另一个女儿嫁给他。看来齐僖公是非要姬忽当他的女婿不可,没想到姬忽又一次谢绝齐僖公的好意,他说:“以前我对齐国没有功劳时,尚且不敢接受齐国的公主,现在奉国君之命,为齐国分忧解难,如果娶了齐国公主回国,别人一定会说我出兵的目的只是为了与齐国公主结婚,民众又将会怎么议论我呢?”.
  至于姬忽为什么一而再地拒绝齐僖公的要求,这个问题难以回答,也许是他对齐国没有好感,也许是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不想再接受其他的女人。
  
  姬忽率郑国军队击退来犯的北戎人之后,齐僖公非常高兴,他准备对前来齐国支援的各国援军进行犒赏,由于鲁国最熟悉各种规章礼仪,齐僖公就委托精通礼仪的鲁国大夫负责犒赏的次序。
  按道理说,姬忽的郑国军队功劳最为显赫,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第一份犒赏,但是喜欢咬文嚼字的鲁国大夫却用另一套标准,犒赏的次序按各诸侯国地位高低来排列,郑国是新兴的诸侯,在周王朝诸侯国中的地位不算高,所以郑国在接受犒赏的次序上,反而排在其他诸侯国的后面。
  春秋时代的人,荣誉感是特别的强,鲁国人此举,对郑国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姬忽勃然大怒,拒绝接受犒赏。就因为这件事,鲁国与郑国就结了怨,郑庄公得知此事后,更是火冒三丈,鲁国算什么东西,就是周桓王,不也吃了一记箭吗?这口怨气,一定要找机会报复。
  
  公元前702年,郑庄公照会齐僖公,准备对鲁国人进攻报复。
  按道理说,犒赏的次序是齐僖公委托鲁国大夫来办理,郑、鲁交恶,齐国也不宜联合郑国来打击鲁国。但是郑国帮助齐国打退北戎的进攻,齐僖公欠郑庄公一份人情,他不仅答应出兵,还拉上卫国的军队。这样,郑、齐、卫三国联合向鲁国发动进攻,包围郎城,郑庄公终于可以吐一口恶气了。
  这也是郑庄公最后一次用兵。
  第二年,他因病去世,在位共计四十三年,时年六十岁。
  郑庄公在位的后二十年,也是郑国历史上最辉煌的二十年,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平定叔段的叛乱;在与宋、卫等国的中原大战中,他远交近攻,纵横捭阖,将其军事才华与政治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最后逐一击垮对手,赢得中原大战的彻底胜利;他还破天荒地与周王室的军队展开大战,令周桓王挂彩,将郑国的霸业推向顶峰;在与北戎的战争中,一次全歼来犯的北戎军队,另一次则援助齐国击退戎人进攻,连东方大国齐国都不得不倚借郑国的军事力量,足见郑庄公时代国力之强盛。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7 11:05

  
  (铁血时代-14)
  
  春秋初期郑国的崛起有点令人不可思议,作为一个新兴诸侯,郑国无论在土地面积与人口上都没有优势,而且四周诸侯国林立,缺乏扩张的基础,郑国的辉煌更多得益于郑庄公本人的雄才大略,所以当这位一代雄主去世后,郑国的衰落几乎成为必然,而频繁的内乱更加剧了衰落的速度。
  在郑庄公诸多的儿子中,有两人十分出色,其一是前面介绍过的姬忽,另一个是姬突。姬突的母亲是宋国人雍姞,他与姬忽一样,都是郑军中的名将,是繻葛之战胜利的最大功臣,他的性格与父亲郑庄公颇为相象,坚忍果断,有乃父之风。
  郑庄公去世后,作为太子的姬忽继位,可是几个月后,形势突然急转直下了。
  原来姬忽继任国君之后,姬突为了避免兄弟之间出现火并的局面,他便移居到娘家宋国去了。姬突的娘家是雍氏家族,在宋国有权有势,连宋庄公对他们家族都很敬重,雍氏家族是姬突的亲戚,认为姬突才是郑国国君的合适人选,准备设法让姬突取代姬忽,成为郑国的君主,可是要怎么办呢?
  当时祭仲是辅佐大臣,在郑国位高权重,雍氏家族决定从祭仲下手,他们想法设法把祭仲骗到宋国,然后把他给绑架了,并威胁他说:“如果不立姬突为国君,我们就杀了你。”雍氏家族又怕姬突本人不同意,索性把姬突也绑架了,祭仲受到恐吓后,吓得半死,便与宋国人达成协定,答应送姬突回家,继承君位。
  姬忽与姬突兄弟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错,当姬忽得知祭仲准备迎立姬突时,他不愿手足相残的情况出现,干脆放弃君位,不辞而别,投奔卫国去了。
  
  姬突返回国内后,登上君位,史称郑厉公。
  宋国人自认为在迎立郑厉公这件事上功劳很大,贪婪无度地向郑国索取赂款,结果宋、郑关系不仅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很快反目成仇。
  这时鲁国站了出来,希望能调解宋、郑两国的矛盾,郑庄公去世后,鲁桓公心想现在应该是鲁国的出头之日了,如果能成功调解宋、郑的矛盾,那么鲁国的国际声望将水涨船高。所以鲁桓公全力以赴地投身其中,充当调解人的角色。
  公元前700年,鲁桓公先后三次与宋庄公会晤,但是最后这份调解计划被宋庄公拒绝了。鲁桓公大怒,大骂宋国没有诚信,不识抬举,他转而与郑厉公结盟,共同对付宋国。
  第二年,郑国会同鲁国、齐国、纪国,共同进攻宋国,宋国也不甘示弱,纠集卫国、燕国的军队迎战。这场七个国家参与的战争,史书上没有明确纪载最后的胜负。
  为了与宋国对抗,郑厉公两度派人出使鲁国,与鲁国的关系进一切密切,由于宋国是夹在郑国与鲁国之间,郑、鲁结成同盟,对宋国构成极大的威胁。宋庄公纠集了几个诸侯国,于公元前698年冬季,对郑国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这次打得郑国狼狈不堪,宋国军队从渠门杀入城内,一直攻打到了郑国都城内的大街,并且攻下郑国的太庙,把太庙屋顶上的椽木都给拆了,作为战利品搬回宋国,并一把火烧了渠门。同时,宋国军队还进攻都城东郊,攻占了东郊附近一个城邑牛首。
  
  郑庄公刚去世几年,郑国就被宋国打得如此狼狈,这是什么原因呢?郑厉公在很多方面与父亲郑庄公颇类似,是个有雄才的人,但是他并没法继续维持郑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这主要是因为受到权臣祭仲的掣肘。
  祭仲迎立郑厉公,逼走姬忽,大权在握。郑厉公对祭仲的专权非常的不满,他决心发动政变,于是就秘密地联系上祭仲的女婿,郑国大夫雍纠,商量除掉祭仲的方法。
  郑厉公并没有看走眼,雍纠这个人是可靠的。于是一个刺杀祭仲的计划出炉了,这个计划,由雍纠在郊外举办一个夜宴,邀请祭仲出席,然后在夜宴过程中,由埋伏的甲士刺杀祭仲。这次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祭仲对女婿没有任何怀疑,欣然接受邀请。
  然而雍纠却犯下一个大错,他把这次刺杀行动透露给自己的爱妻雍姬。雍姬大感震惊,一方是自己的丈夫,一方是自己的父亲,她该如何来作出抉择呢?
  
  雍姬跑回了娘家,向她母亲问了一个问题:“父亲与丈夫相比,哪个更亲呢?”
  她母亲说:“男人都可能成为你的丈夫,可是父亲始终就只有一个,这怎么能比呢?”
  雍姬一听,好象是那么一回事,便找到父亲祭仲,说道:“我家夫君不在家里宴请您,却要跑到郊外去开宴会,这个事女儿觉得有点古怪,特地来向爹您禀报一下。”雍姬这样说,大约是想求得良心上的一个平衡吧,这算是提醒,不算是告密吧。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7 11:05

  
  
    
  (铁血时代-15)
  
  祭仲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是何等的精明,马上意识到女儿所说的话中,有弦外之音。他马上派人逮捕雍纠,经过调查,证实雍纠所策划的刺杀阴谋,便下令被他处死,将尸体扔在一个池塘边示众,以警告幕后的郑厉公。
  郑厉公得知雍纠被杀之后,心知刺杀计划已经流产,三十六计,唯有走为上计,便草草将雍纠的尸体收拾装在在马车上,一溜烟便逃出都城去了。在马车上,郑厉公指着车上的尸体,恨恨地说:“真是可恨!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还跟老婆商量,死了真是活该。”
  郑厉公先是逃亡到了蔡国,但是不久,他带着一帮亲信杀回郑国,夺取栎邑,在栎邑组建了一个流亡政府。
  
  郑厉公逃跑之后,祭仲迎回姬忽,姬忽第二次就任郑国国君,史称郑昭公。
  郑国的政局动荡,给鲁国以表现的机会,鲁桓公一心想要领袖诸侯,他马上约请宋国、卫国、陈国等国的君主紧急磋商,力主干涉郑国的内政,重新拥护郑厉公上台。四国君主达成一致意见,出兵进攻郑国,但是这次军事行动并没有取得胜利,看来郑昭公姬忽确实在打仗上颇有一套本事。
  第二年,鲁国、宋国、卫国、陈国、蔡国组成五国联军,再次进攻郑国,但是这次进攻仍然被能征善战的郑昭公所挫败。在郑昭公的主政下,郑国似乎又渐渐恢复元气,两次击退了多国联军的军事干涉,不过可惜的是,正当郑昭公年富力强之时,却死于一场政治谋杀。
  原来郑昭公姬忽还是太子的时候,郑国有一个大臣,名叫高渠弥,当时郑庄公准备提拔他。姬忽觉得高渠弥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对他很是厌恶,极力反对郑庄公的决定,但是郑庄公不听,仍然提拔了高渠弥。等到姬忽就任国君之后,他对高渠弥的厌恶越来越深,处处打压高渠弥。高渠弥心里想,只要郑昭公在位一天,自己怕有一天终将被国君处死,怎么办呢?索性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发动政变,杀死了郑昭公。
  这时郑昭公才当了两年的国君,他还没有来得及将父亲的事业发扬光大,就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
  
  高渠弥发动政变后,立了郑昭公的弟弟姬亹为国君。
  高渠弥擅自弑君,这可是弥天之罪,齐襄公准备充当国际法官,他率领齐国的军队,驻扎于靠近郑国的卫国边境,大兵压境,一场大战迫在眉睫。郑国最有才华的军事将领,一是郑昭公姬忽,一是郑厉公姬突,现在姬忽被杀死了,姬突在栎邑建立一个流亡政权,而高渠弥虽然会搞阴谋,要说起打仗却是外行,他慌了手脚,不知所措,便建议姬亹前去与齐襄公谈判,他本来还想拉郑国权臣祭仲一起前去,但祭仲这个人滑头得很,心想弑君这种大罪,还是你高渠弥一人去承担吧,便假装生病。高渠弥没有办法,只好与姬亹一同去见齐襄公。
  高渠弥本来想施展些权谋,让齐襄公承认现在姬亹政权的合法性,同时也洗脱弑君的罪名。但他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齐襄公一心要维护正义,这倒不是因为齐襄公这个人特别有正义感,他本人就干过暗杀鲁国国君的事情(此事后文再提),他只是想通过惩罚弑君者,来提高齐国的国际声望。
  当姬亹与高渠弥抵达齐军驻地后,齐襄公一瞧,嘿,这两个人自投罗网,下令逮捕,然后自己以国际法官的身份审判两人,高渠弥擅杀国君,罪大恶极,被处于车裂酷刑,就是五马分尸,将高渠弥活活撕扯成几段。姬亹作为郑昭公的弟弟,不仅没有制止罪恶,反而与高渠弥狼狈为奸,齐襄公也下令处死。
  春秋时代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诸侯国虽然拥有拥有各自的土地与军队,但名义上仍然是周王朝分封的属臣,所以当一个诸侯国内部的政治出现动荡时,其他诸侯国是可以出面干涉的,当然,这个干涉的权力原本是属于周王室,但是周王室在骊山之变,平王东迁之后,其威信已经扫地了,这个责任就落在大诸侯国的身上了,这也是霸业的雏形。
  
  明哲保身的祭仲因为称病逃过这一劫,高渠弥一死,他又是郑国最有权力的人了,在郑庄公诸子中,最有才干能胜任国君的人,当然是逃亡在栎邑的郑厉公姬突了,但是姬突当年就是想杀掉祭仲不成才逃难的,祭仲当然不可能再把他迎回都城。
  祭仲选择了对他构不成威胁的子仪为国君,子仪是郑昭公的弟弟,当时居住在陈国。子仪是个平庸的君主,他在位时间共计十四年,在这段时间内,郑国丧失了郑庄公时代的进取精神,在中原事务中几乎看不到郑国的影子,一个曾经威震中原的诸侯国突然间无声无息了,庄公时代的事业也随之终结。
  就在郑国走向沉沦之时,南方的楚国却蒸蒸日上,这个半蛮夷的国家,比起中原的诸侯国,更有一种进取开拓的雄心。
  
  
  
  
  
  

[[i] 本帖最后由 宝宝寒 于 2012-12-27 11:07 编辑 [/i]]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8 13:13

  
  (铁血时代-16)
  
  第二章 南方巨鳄的成长
  
  一、南面称王
  
  楚的先祖在周成王时,受封楚地,号为楚子(子爵,在周时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子爵算较低级的爵位)。楚这个地方主要是蛮夷居住的地区,但是在之后历代楚国君主的开拓下,楚的领地不断地扩张,并且吞并了不少附近的诸侯国,由于在楚的周围,都是实力比较弱小的诸侯或蛮族,所以楚国反而因此而得到天时地利,由原先一块小小的封地,已经扩张到领地颇为广阔的颇具实力的诸侯国。
  到了楚君熊通时代,楚国的疆域已经扩张到了汉水。楚国的扩张引起汉水以东的各诸侯国的恐慌,以随国为主的诸侯国团结起来,组建军事攻守同盟,积极抵御楚国人的扩张。熊通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君王,他准备给这个军事攻守同盟一点颜色瞧瞧,在汉水以东的诸侯国中,随国是最大的国家,所以熊通将矛头直指随国。
  公元前706年(繻葛之战后第二年)春季,楚国军队展开军事行动,熊通亲自率领大军,入侵随国。楚军越过边境线,占领随国的瑕地,熊通将大军驻扎于此,然后准备与随国谈判。
  
  随侯派少师前去与楚君熊通谈判。
  少师是随侯的宠臣,这个人颇为骄奢,看来是个作威作福惯了的官员。在楚君熊通身旁,有一位谋士,此人叫斗伯比,他觉得可以在少师身上作些文章,于是便对熊通说:“我看少师这个人有骄奢之气,我们可以把精锐部队隐藏起来,就留下一些羸弱的士兵,让他产生误判,这样可以迷惑随国人。随国是汉水以东最大的国家,如果他们对我们产生轻视之心,必然会骄傲自满,这么一来,就会洋洋得意,看不起其他小国,那么汉水以东的军事同盟就容易瓦解了。”
  斗伯比说完后,马上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他的建议,此人是楚国大夫,叫熊率且比,他不以为然地说:“就算这事可以蒙蔽少师,也蒙蔽不了季梁,他可是随国有名的贤臣,我看这样做没有什么好处。”
  斗伯比回答说:“这样做是为以后做打算,少师是随侯的宠臣,随侯是听信他的话的。”
  熊通听完后,觉得斗伯比说的有道理,就将精兵隐藏起来,其他士兵故意装得松松垮垮,军容不整齐的样子。
  
  少师进了楚营之后,看到楚军稀稀拉拉的样子,心里暗想,大家都把楚军视为妖魔,百闻不如一见,也不过如此而已。他见了熊通后,劈头就问道:“我国并无什么过错,贵国为何大兵压境呢?”
  楚君熊通的回答颇为霸道,也颇为可爱,正可以看出此人的直肠子:“我是蛮夷,如今中原各国都背叛了天子,互相攻伐杀戮,我有军队,想来参与中原的政事,请周王室提高我的尊号(楚国的国君只是子爵,称楚子)。”
  少师一听,原来熊通出兵前来,是有求于随侯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随国是属于姬姓国,与周天子原本为一家,在周天子那儿说得上话。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楚君熊通不过外厉内荏,其实是想让随侯在周天子那里美言几句,捞个侯爵、伯爵之类的头衔罢了。想到这里,他便慷慨地答应下来,等随侯觐见周天子时,顺便提提此事就是了。
  在达成协议后,少师返回随都,熊通也率军撤回楚国。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8 13:13

  
  (铁血时代-17)
  
  回到都城后,少师向随侯禀报了谈判的结果,并且称楚军其实没有传说中的强大,军容不整,他建议随国军队立即出动,拦截楚军。
  随侯这个人也是个糊涂蛋,他一听,哎,既然这样,咱们就赶快出兵。这时季梁站了出来阻止道:“楚国人不过是略施小计,故意示弱罢了,那是为了诱使我们上当,国君何必太急呢?楚国现在正得到上天的眷顾,这是个大国,我们不可与之争锋。跟楚国相比,我们只是小国,小国要与大国抗衡,就必须要有道义。什么是道义呢?就是忠于人民,信于鬼神。忠于人民,就是君主要时时刻刻想着做对百姓有利的事情;信于鬼神,就是在祭祀的时候不能歌功颂德,而要实话实说。这两点我们做到了没有呢?现在百姓饥馁而国君纵欲无度,祭祀鬼神时虚报功德,做不到这两种道义,我们怎么跟楚国抗衡呢?”
  凭借季梁的这一番话,他当之无愧是春秋初期最杰出的政治家之一,可惜这样的人才蜗居在小小的随国了。季梁的话说得十分重,直率地责备随侯放纵无度,如果放在后世专制时代,这种话简真是大逆不道,不过春秋是个政治开明的时代。随侯听了之后浑身不舒服,与后世君王不同的是,他并不是雷霆大怒,而是跟季梁来辩论。
  随侯十分不服气地说:“我祭祀用的牲口都是又肥又壮,黍稷也十分丰备,怎么能说不信于鬼神呢?”对于季梁说的,忠于人民这一点,随侯自知理亏,不敢强辩,就拿信于鬼神这点来反驳。
  季梁索性挑明:“人民是鬼神的主人,所以以前的圣王先致力于让人民安居乐业,然后才致力于祭祀鬼神。现在人民心怀不满,鬼神无主,就算国君祭祀的物品再丰盛,又岂会得到鬼神的护佑呢?国君应该要修明政事,亲近兄弟之国,这样大约才可以避免被楚国消灭的灾难。”
  随侯听了之后,吓出一身冷汗,多多少少改正一些错误,民生得到一定的好转。
  
  不久后,随侯到洛邑觐见周天子。由于随国与楚国有约定,随侯便在周桓王面前提出提高楚君爵位的申请。周桓王刚刚在繻葛之战中被郑庄公打得大败而逃,而且还挨了一箭,威风扫地,在他看来,世道变了,这些诸侯都成乱臣贼子,正生闷气时,忽然听随侯这么一说,不由得火冒三丈,熊通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周军大败之后来要求提高爵位,这不明摆着是落井下石吗?这不是公然的要胁吗?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周桓王黑着脸,二话没说,一口回绝了。
  随侯返国后,派了一位使者前往楚国,这时已经是公元前704年。随国使者向楚君熊通汇报结果,告诉他,提升爵号的请求没有获得周天子的批准。
  熊通一听,“噌”的一声就跳了起来,大怒道:“我的先祖是周文王的老师,死得比较早,后来周成王封我的祖先熊绎为子爵,居住在楚地。自楚开国以来,南方蛮夷无不归服,功劳这样大,周天子并没提高楚国的爵位,老子也不用他封了,老子就自己来提高尊号了。”
  熊通自立为楚王,史称楚武王,公然与周王分庭抗礼。
  
  中国一直以来的观念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天下只有一位共主,这个人才可以称为“王”,周王就是天下之共主,这是一种政治秩序。
  兴起的楚国政权根本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了,楚国就象一个正在茁壮成长中的孩子,要摆脱一切的束缚,就象楚武王所说的:“我是蛮夷”,是蛮夷,所以不用受到周礼文化的束缚,周王朝已垂垂老矣,已经呆滞、僵化、衰退;而一个充满活力、充满激情的楚国正成长,正可用梁启超的话: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熊通自封楚王,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虽然周王室不给予承认,但是实际上楚国已经是独立于周王室,也不再尊“周王”这个天下共主了,在汉水、淮河一线,与周王国形成了南北对峙的格局。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8 13:15

  
  (铁血时代-18)
  
  楚武王熊通决心将周王朝的南方各诸侯国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他以楚王的名义,召集南方诸侯国到楚国召开会议。大多数南方诸侯国都是些小国、弱国,不敢得罪楚武王,都前来参加会议,但是有两个国家没有来,一个是随国,一个是黄国。
  随侯自从上次被季梁批评之后,虽然在内政上有所起色,但是季梁当面羞辱他,他渐渐地对季梁疏远了,而对少师则越来越信任。少师这个人心高气傲,楚国人当时略施小计,使他对楚军的战斗力严重误判,所以他一直不把楚国放在眼里,这次随国拒绝参加楚武王召集的各国首脑会议,估计就是出自少师的意见。
  看来随国是公然要与楚国作对,楚武王召来谋臣斗伯比,征求他的意见,斗伯比说:“现在随国的贤臣季梁被架空了,少师得到随侯的重用,现在随国有空子可钻,机不可失。”
  楚武王听了之后大喜,马上集结大军,在汉水与淮水一带安营扎寨,准备进攻随国。
  在随国一方,季梁向随侯建议说:“楚强我弱,不如先与楚国讲和,如果楚国不同意,那么我们再与之决战,这么一来,楚国人的傲慢可以激起我军的愤慨与斗志,而楚军则会因为轻敌而露出破绽。”
  一向骄奢自大的少师流露出不屑的眼神,说道:“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就会错失良机了。”看来这个少师只是个好战分子,至于为什么这是消灭楚军的良机,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在季梁看来,少师狂妄自大罢了,但在随侯看来,他觉得少师是个自信的人,这是个人才。
  
  随侯下令出击,准备与楚军一决高低。
  随国军队抵达前线,与楚军对阵。季梁详细察看楚军的部署,向随侯建议说:“楚人尚左,楚王一定是在左军,左军实力强大,不可与之交锋。我看我们应该攻击楚国右军,右军实力较弱,一定可以打败他们,只是右军溃败,楚国必然退师。”当时华夏文化是尚右,蛮夷则尚左,楚国地处蛮夷之地,所以沾染蛮夷的习气。
  可是这时少师又跳了出来,跟季梁唱对台戏,他骄傲地说:“不与楚王正面交锋,岂不让敌人小瞧了我们。”随侯一听,少师说的有道理,咱也是个诸侯,不能让人看扁了。
  于是随军大举出击,以主力部队迎战楚王亲自指挥的左军。楚武王自任楚君之后,南征北战,战无不胜,这乃是一支精锐之师,岂是随军所以相比。楚国勇士们一拥而上,两军兵戈交错,杀得天昏地暗,楚军的战斗力远远高于随军,这场战斗最后随军大败。随侯差一点被楚国人俘虏,好歹逃了出来,但是他的战车却被楚军给俘获了,幸好季梁临败不乱,护送随侯撤出战斗。
  至于那位好说大话的少师,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在战斗中被楚国人活捉了,成为战俘。
  随侯返回后,后悔没有听从季梁的劝告,以致遭此耻辱,重新任用季梁主持国政。季梁派人前往与楚国谈和,楚武王打了大胜仗,正想一鼓作气打到随都,哪里肯谈判呢?这时谋臣斗伯比对楚武王说:“现在少师被我们俘虏,随侯重新由季梁主政,有季梁这个人在,随国是不可战胜的。”
  楚武王之所以能成为楚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君王,这与他虚心纳谏有很大关系,虽然他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但对谋臣们的意见相当的尊重,既然斗伯比说了,现在是不可能击败随国了,他就放弃了继续进攻的计划,接受随国人的谈判请求,与随国签订停战条约。
  
  (下一节《扩张之路》)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8 13:17

  
  (铁血时代-19)
  
  二、扩张之路
  
  在淮河以南的诸侯国,多数都是小国,根本无力对抗日益强大的楚国。楚国作为南方区域大国的地位已经确立,周边的小诸侯很多都依附于它,其中有一个小国,叫巴国。
  巴国想改善与邓国的外交关系,想请楚国来担任中间人的角色,以撮合巴、邓两国建立友好外交。楚武王很乐意助人为乐,就派大夫道朔带领巴国的使节团出发,前往邓国。到了邓国南部的鄾地时,突然冒出一股强人,将巴国使团与楚国大夫道朔一行人全部杀死,并且抢走了使团所携带的礼物。
  这个抢劫行凶发生在邓国,楚武王认为邓国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派人前去责备邓国政府。按道理说,外国使团在邓国被杀,邓国政府至少也应该要缉拿凶手,给巴国与楚国一个交待,但邓国君主却认为不是自己派人前去截杀使团,而楚国却怪到自己头上,他心里颇不舒服,拒绝接受楚国的问责。
  楚武王生气了,既然邓国不处理这件事,那么就由楚国人来处理。使团是在鄾地被杀,楚国就派大将斗廉率领楚国与巴国的联军,包围这一地区。
  邓国也出动军队,救援鄾地。邓国军队由养甥、聃甥指挥,他们在观察楚、巴联军的阵地后,决定先进攻实力较弱的巴国军队,虽然这个战术本身并没有错,但邓军连续三次向巴军阵地发动进攻,均未能得胜。
  楚国大将斗廉也担心巴军不能顶住邓军的进攻,于是悄悄地将楚国的军队转移到巴军阵中,排成横阵,与邓军交锋。斗廉故意使用欺骗战术,他假装抵挡不住,率楚军后撤,邓国人一瞧,哎,敌人要逃跑了,这怎么成,赶紧追吧。这一追,中计了,楚军停止后撤,回头迎战,而巴军则袭击邓军的侧背,邓国军队前后受到夹击,大败而逃。
  邓国援军一败走,楚军占领了鄾地。
  
  楚军在鄾地战役中的胜利,使得以随国为首的汉水以东各诸侯国倍感威胁,随国与邻近的郧国、绞国、州国、蓼国等加强联系,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楚国的扩张。
  为了遏制反楚联盟的扩大,楚国也积极展开外交,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在公元前701年,楚武王派遣军事总长屈瑕出使贰国和轸国,准备与两国订立了同盟条约。反楚同盟准备联合起来,共同出兵,对楚国边境发动进攻,截击屈瑕的部队,以阻止楚与贰国和轸国的结盟。
  离楚国最近的郧国率先派军队抵达预订的集合地蒲骚,蒲骚是郧国边境的一座城邑,筑有城墙和防御工事,郧国军队在此安营扎寨,等候随国、绞国、州国、蓼国四路人马赶来会合。
  楚国军事总长屈瑕察觉到敌人正在边境线附近集结军队,由于驻守在楚、郧边境的楚军兵力并不多,他深感担忧。大将斗廉向屈瑕提出主动出击、围点打援的作战计划,这个计划的要点是:由斗廉率领精锐部队,对蒲骚的郧国军队进行突袭。蒲骚虽然有防御工事,但是郧国军队只是孤军,是抵挡不住楚军的攻势,而且其他四国联军没有赶到,郧军是不会有拼死抵抗的斗志的;军事总长屈瑕率领另一支楚军赶到郊郢(四国联军必经之地),对四国联军进行阻击拦截。只要以速决战击垮蒲骚的郧军,其他四国军队就会撤退了。
  
  
  
  
  

宝宝寒 发表于 2012-12-28 13:17

  
  (铁血时代-20)
  
  军事总长屈瑕心里没底,手头上的部队不多,斗廉说:“兵不在多,而在于将士齐心协力,战机转瞬即逝,只要将士做好战斗准备就可以,何必增兵呢?”
  屈瑕还是不放心,迟疑了半天说道:“要不然先占卜一下吧,看看吉不吉利。”
  斗廉意志坚定地说:“占卜是因为有疑惑,现在没什么好疑惑的,何必要占卜呢?”
  于是斗廉率领一支分队连夜突袭了郧军的营地,在夜色的掩护下,郧军也搞不清到底楚军来了多少人,一看友军又没有赶到,慌了手脚,弃城而去。郧军逃跑的消息传来,反楚同盟的军事计划被打乱了,不得不放弃这次军事行动。
  屈瑕在楚军的护送下,顺利地抵达贰国和轸国,与两国缔订了同盟条约。
  
  楚国在强化外交政策的同时,对反楚同盟展开打击。
  在楚与贰、轸签订条约的第二年(公元前700年),楚开始对反楚同盟进行报复,第一个目标是国土面积较小的绞国。
  楚武王亲自统率大军楚军,兵临绞国都城之下,在绞国都城的南门外安营扎寨。绞国都城颇为坚固,易守难攻,屈瑕视察了周围了的地形,发现的绞都北面是一片山地,山上树木很多,于是他心生一计,向楚武王建议说:“绞国是个小国,而且缺少有谋略的人才,可以用以智谋巧胜。我们先派一些樵兵到北山砍伐树木,不派军队护卫,作为诱饵,这样绞国军队为了抢功,一定会出城攻击这些樵兵,我们就可以设下埋伏,一举击溃出城的绞国军队。”
  楚武王对屈瑕的建议十分欣赏,便派出三十名樵兵到北山中砍柴,绞国军队在城楼上看到楚国的樵兵并没有武装护卫,于是便杀出城外,将这三十名樵兵全部生擒。
  当天晚上,楚国的军队悄悄地将主力部队转移到北城门附近埋伏起来,并且在山中也埋伏了一支部队。第二天,楚武王派出更多的樵兵进山砍柴,绞国士兵一看还是没有武装护卫,这个唾手可得的立功机会可不能丢失,于是争先恐后地涌出北门去山中搜捕樵兵。不想当绞国士兵倾城而出后,遭到了埋伏在山中的楚军的伏击,于是抱头鼠窜,准备逃回北门。
  这时绞军还以为楚军的主力部队仍然驻扎在南门,其实楚武王已经将主力集结在北门附近,见绞军窜回北门,楚军从两旁杀出,截断绞军的退路,一阵混战之后,绞军大败,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被楚国人俘虏。
  绞国本来就是个小国,兵力有限,经过一败,无力与楚军对抗,绞国国君不得不投降,与楚武王签订城下之盟,退出反楚同盟。按理说,楚军完全可以吞并绞国,但是楚武王并没有这样做,这是有些深谋远虑的。如果楚国吞并绞国,那么其他的诸侯国人人自危,必然使反楚同盟阵线更加广泛,也更加坚强,这对楚的扩张并非好事。
  
  在打击绞国的同时,楚国同时派出一支部队渡过彭水,威胁另一个诸侯国罗国。公元前699年,也就是楚国打击绞国后的第二年,楚国的军事总长屈瑕亲临彭水附近的楚军指挥部,全权负责攻略罗国的事宜。这位军事总长现在是春风得意,连续两年为楚国立不了巨大的功勋,先是在蒲骚击退了郧国的军队(其实蒲骚之战的功劳应归于大将斗廉),而后又在攻绞战役中设计大破绞军,心里不免飘飘然了。至于罗国,他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认为只要一鼓就可下罗国。
  屈瑕出发时,斗伯比前去送行,他见屈瑕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担心,在返回途中,斗伯比对随从说:“屈瑕这次看来是要吃亏了,军队还没出发,就流露出骄奢之气,这难免会轻敌落败了。”
  
  
  
  
  

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本站建立于香港特区,遵守香港特区法律,站内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如果有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告知,本站尽快删除改正!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7.2  © 2001-2009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