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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水靠主人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水靠,以前三叔给我看过一些老东西,其中就有老水靠,在我的印象中,水靠特别像一个巨大的酒囊。但我没有展开,也没有尝试穿过,最好的水靠是用鱼皮做的,上面的鳞片刮掉之后,用制革的方法把鱼皮做成革,然后上桐油。这样做成的鱼皮有弹性而且非常薄。

  大部分民间流传的水靠用的海狗皮,当年中国沿海还生活着很多的海狗,这种皮其实更加结实,而且还有一定的保暖效果,但海狗皮的水靠很难保存,保养非常麻烦。只要稍微到干一点的地方,就可能开裂,入水之前要泡很长时间的油,才能重新使用。

  这副水靠,看上去是橡皮的,因为表皮完全是黑的,但仔细看能看出是一种特殊的大鱼皮,这种鱼肯定来自于深海,拥有这种水靠的人,肯定以下水讨生活为主业。

  对于外八行的人,或者对于外八行有兴趣的买家,这种水靠是极其珍贵的。现在古法制作这样水靠的技术已经失传,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宝贝。按道理,绝对不可能轻易的丢弃在墓中。这看上去是一种特殊的习俗。

  我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这个水靠的拥有者死在了这里,这种一种缅怀的方式。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听过。把衣服放到一个地方的高处,特别像中国民间的一种邪术。在中国的南方,有传说迁坟的时候,陪葬的衣服没有腐烂,就需要拿出来洗干净,放到自己家的横梁上。这说明祖先入殓的时候,有其他东西一起埋进了坟里,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山区。

  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老底子的风水师傅会告诉你,这是因为很多山里生活的老人死之前,已经不是人了,已经变成了山魈之类的东西,但是因为身体太老,不能作恶了,被埋进了棺材里。

  老人尸体腐烂之后,山魈就走了,这时候把衣服带回自己家放在房梁上,老人的魂才会回到衣服里,真正再被安葬。

  什么时候可以把衣服再次入殓,需要风水师烧衣服的碎片看灰,有时候这样的衣服要在家里的房梁上放上十几年。才能再次入殓。有些灰烧出来如果是红色的,说明这家人未来可能会有很严重的问题。

  这鱼皮水靠放在这座古墓里,难道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心想。

  有人希望这墓里的什么东西,能附在这水靠上?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和风水有关,我忽然意识到,这水靠很可能是风水局的一部分,其他地方应该还有设置。看上去三叔上次进来的时候,随行有非常厉害的风水师在这里做了一个阵。

  想着我担心起来,现在鱼皮已经被我破坏了。不知道当年三叔他们做这个阵法的目的。

  仔细去看,我果然看到了这水靠上,能看到鱼鳞的细微纹路,制成革之后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到一些,我忽然皱眉,我看到水靠上,写着一个名字。

  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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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惊呆了,仔细去看这个名字,确定没有错,确实是齐羽。

  在当年三叔西沙事件里,这个人有着无数让人遐想联翩的线索,却从来没有确实的资料,我只知道,当年我用来练瘦金体的字帖,其实是他写的原贴,我用了十几年时间,一直用他的字帖练字,导致最后我看到他当年写的文件,以为是我自己写的。

  这个人还有一些特殊的疑点,就是他在很多我找到的线索中都出现过,却没有一条特别清晰的脉络,能让我把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反推出来,在当年最关键的西沙事件中,他始终是一个巨大的盲区。

  加上我发现我从小很多的习惯,很多的联系,都和这个齐羽有关,我有段时间都怀疑齐羽可能是我妈的初恋,把我按照当年她心仪的男子去培养。

  当年西沙老九门的子弟中,齐羽毫无疑问是齐家人,齐家人丁赢弱,通奇门八算,风水问卦,善于避祸,这副水靠属于齐羽,倒也和我之前的推理对上了。这南海王墓中有高人布了局,很可能是齐羽所为。

  一般通晓奇门八算的人,都善于找墓和洗卦,也就是要么就是用风水来找墓穴的方位,赚个比例,要么就是把人鉴定东西,如果东西上有什么邪物,也有办法摆局处理。

  在墓中摆阵,很可能是当时遇到了特殊的情况,齐家人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水靠出现在这里,说明三叔很早就和齐羽有过交集,在西沙出事之前,他们就在一起落活了。但齐羽在当时属于国有机关的办事员,早就已经在吃皇家饭,三叔是和陈文锦阿姨好上之后,才跟了一段从良。陈文锦当时是他们当时考古队的领队。齐羽应该算是她的下级。

  如此说来,进到这个南海王墓的时间,应该是三叔认识陈文锦之后,他们去西沙之前。正是三叔在考古队里做痛改前非浪子回头美人垂目的春秋大梦的时候。

  我拍了拍脑门,也就是说,三叔来南海王墓有可能不是倒斗,而是一个考古项目?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主棺椁不见了,其他陪葬品安然无恙。

  但如果是考古发掘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

  是三叔偷偷和齐羽在外面做私活赚钱,背着没有让陈文锦阿姨知道?

  我想起了那张三叔和杨大广的合影,那上面的状态,并不像盗墓贼,更像是产业工人在做科研调查。

  我收回自己的心神,觉得再这么想下去,我过去十年的修为要重新入魔了,但齐羽此人和我的关系很重。如果整件事情和齐羽有关,三叔给我线索让我去查,倒是有很大的逻辑可能性。

  仔细去听四周,仍旧没有任何的声响,我推了推胖子,他仍旧没有醒过来。

  我掰开他的鼻孔,心说难道我要做到这种程度,拿起蜡烛准备照照胖子的鼻孔,一拿起来,蜡烛的光照出的范围一下变大。我猛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大概四米外的墓道中间。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看到那是一个黑色的人皮俑。黑暗中让人毛骨悚然,梦魇一样的站在那儿。

  我瞬间浑身的白毛汗流了三遍,因为从断掉的手和精致的面部,我发现竟然是那个在水道中的女陪葬俑。

  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出现在了墓道里。

  它是从水道里跟着我过来的么?

  在仔细去看,就看到它的手部,捧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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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慢慢的放下火盆,因为青铜盆实在太重,光线下移,女人皮俑的脸没入了黑暗中。蜡烛燃烧的蜡味充斥着我的鼻子,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胖子的呼吸声。

  我缓缓的站起来,看向女人皮俑的手腕,它本来捧着几只玉耳朵似的陪葬品,如今已经没有了。在它手腕上,放着一条黄铜的金属条,已经都是绿锈了。之前我未看见这东西。

  这他妈真是闹鬼了,我心说,都说淹在水里的人魂会被困在水里,难道是真的。这女人皮俑里有鬼?

  我想起闷油瓶说,这个女人皮俑只有我能看见,他是看不见的。又想起犀照的传说。我现在看着的,该不是真的是阴间的东西,闷油瓶难不成是想让我跟着鬼出去?

  之前在水中也没有看到人皮俑的脚部分,刚才在主墓室里看到的人皮俑都穿着华服下摆,把双脚都遮住了。火光下我倒是清晰的看到了这女人皮俑的脚,脚上还有腐烂的金丝缎靴,为了不让人皮俑倒掉,能看到双脚人皮中压有重物。但毕竟只是人皮,里面绷的支撑金丝是死的结构,并不是机括,所以膝盖并不能弯曲。绝对不能是走过来的。

  如果不是走过来的,要么就是人搬过来的,要么就是飘过来的,如果是人搬过来的我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听见,如果是飘过来的,实在无法想象是个什么画面。

  我咽了口唾沫,人皮俑一动不动。这场景真像梦魇一样,四周的空气变得冰冷起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这玩意带着阴间的气息。

  往下是车马坑,往前是主墓室,往上是一个奇怪的小洞穴通道,其他出口全部被淤泥掩埋了,我就算再躲也没有地方可躲了。

  女人皮俑的表情,还是如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注意力看向它手中的金属条。我就发现,那是一把铜尺。

  我愣了一下,刚才我们从水道出来的时候,我最后和它说的一句话是,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能出去的东西。然后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换了。

  难道它听懂了我的话,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这手里的东西能让我出去?

  想想不可能啊,这里是平潭底下的古墓,当时南海国的胥民都是闽越人,说的都是古闽语,古闽语我还真有点研究,如今广州的吴川话里就有古闽语的发音。

  所以这具女人皮俑,应该是汉代时候的福建人。

  我刚才说的是普通的话,如果真是闹鬼,她听得懂才怪哩。

  我鼓起勇气,闽南话我还是会一些的,但是古闽语和现代福建话区别有多大我真不知道,福建的语系之复杂,隔了一个山头就听不太懂,这里是平潭,和福州话又有些不同,但福州话和闽南话完全是两种话。

  我脑子一乱,就说出一句我都不知道语系的话:“你听懂我说的话了?这东西是你给我的?”

  女人皮俑没有反应,我想继续问,那铜尺忽然从它手腕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一下弹到了火盆里。

  我看了看它,上去把铜尺拿了出来,就发现那是一把丁兰尺。

  丁兰尺和鲁班尺统称阴阳尺,鲁班尺是阳宅尺,丁兰尺是阴宅尺,所有的墓葬神龛都要用这种尺量,其中的尺寸和鲁班尺差别很大。

  尺是黄铜的,丁兰尺最早出现在宋元时期,所以不是古墓中的陪葬品,很可能是三叔带进来的,也许和齐羽设的这个风水局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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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我抬头看了看女人皮俑,看了看手里的尺,吸了一口凉气。

  “姐们,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女人皮俑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可能动。我忽然想到,卧槽,是不是刘丧在玩我?

  我往人皮俑后面看了看,后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有没有人躲在墓道深处看我笑话。

  刘丧这小子一直是在下水道里,难道刚才我们在下水道里走的时候,他其实在,但是躲起来没有出现。听到了胖子调侃我的话,现在把这人皮俑搬来嘲笑我。

  不过,这东西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么?难道刘丧也能看见?

  想着我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火一下起了,首先刘丧如果看到了我们,却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说明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他不想让我发现,这是我绝对忍不了的。

  其次,他耽误了我们的时间,现在火盆中的犀角蜡烛已经烧的不多了,胖子昏迷不醒,闷油瓶去找他,这些都可以避免。

  再者,他妈的小子上天了,敢这么耍我。

  我上前一脚把女人皮俑踹翻了,拿着铜尺端起火盆我就往后走,一边走一边大叫:“刘丧,你他妈给我出来!老子今天喂你把这把尺吃下去!”

  走了十几步,后面并没有人,我不敢离胖子太远,停了下来。又喊了两声,回音在墓道里回荡。

  回头看了看,我一个激灵,就看到那女人皮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不仅站了起来,而且还转了过来。站在胖子的边上,直勾勾的看着我。

  刚才我清晰的踹倒了它,它是怎么站起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走回去,火光越来越明显,再次把女人皮俑的脸照了出来,因为这具俑的脸部细节非常精致,我很确信的发现,它的表情变化了,它的脸从刚才的漠然,变得狰狞起来,脸上出现了一种邪气。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是什么操作,难道不开心了。

  仔细去看,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再回头看墓道深处,仍旧没有一丝声音,刘丧似乎不在。

  我的冷汗开始狂冒,心说闯祸了,来到女人皮俑面前,我强行镇定了一下,对它道:“有怪莫怪,刚才是误伤。”

  女人皮俑的表情仍旧狰狞可怖,似乎道歉并不管用。

  我看就是一张人皮,没有手指甲,也没有牙齿,心里盘算难道它能闷死我么?想到这里我胆子大了起来,我就对它道:“这个,咱们别浪费时间,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如果能听懂呢?”我把尺放回到它手腕上:“你就让尺掉下去,如果不能呢。你就不让尺掉下去。”

  刚说完,尺就再次掉落到地上了。在寂静的墓道里发出了叮当一声巨响。再次落到我的脚下。

  我把尺捡起来,不知道是刚才没有放稳,还是这女鬼真的能听懂我说话。我刚想把尺放回去,重新再来一次。忽然我就听到,从古墓的深处,传来了金属敲击的声音,似乎是在回应刚才的敲击。

  我看了看手里的丁兰铜尺,看了看女人皮俑,忽然明白了什么,我开始用丁兰尺敲击地面。

  金属的声音传播很远,我很快听到了回音,虽然闷油瓶不会敲击出信息来,但我大概知道他仍旧在下水管道中,而且正在靠近我。

  我松了口气,随着敲击,上面的铜锈掉落,我看到了丁兰尺上的刻度,我发现这些刻度和我之前熟悉的丁兰尺不同。

  这把尺我从来没有见过,上面刻着一些非常奇怪的刻度文字。文字非常细小,仔细辨别,上面大部分的文字,都是七个一组的,和我们在洞穴中看到的刻度一样。我再次看了看女人皮俑,心说这些刻度和那个奇怪的深洞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难道这个女人皮俑真的给了我出去的方法。

  思索中,有脚步声传来,闷油瓶背着刘丧从墓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刘丧和胖子完全一样,耳朵里爬满了“小手”,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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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闷油瓶背着刘丧朝我走过来,身上没有蜡烛,几乎是摸黑而来,他脚步很轻。

  我和他之间,隔着女人皮俑,我眯起眼睛,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看不到女人皮俑的话,他会不会和这个我的幻觉中的东西交叉而过。

  那样我就会看到奇景,因为这女人皮俑对于我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我也能摸到。但他却是看不到的,如果是闹鬼的话,他们两个接触就会重叠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是疯了,那我手里的丁兰尺肯定也是我的幻觉,被丁兰尺召唤过来的闷油瓶也是我想象出来的。刘丧也是想象出来的,如此说来,我可以亲手结果了这个傻逼。

  又或者闷油瓶只是看不到,如果他过来的时候,他会撞到女人皮俑,那么,他只是看不到这些东西,只是我和他的眼睛出现了区别。

  这个其实是有更深奥的解释的,有些人在遭遇到剧烈创伤的时候,会选择性的无视某些信息,在看报纸的时候,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关于某个人的信息都无法被大脑识别。

  我记得国外有个案例,有一个精神病患一直不相信自己有一个女儿,虽然她女儿一直在她身边,但是她从来看不见她。连同和她女儿有关的一切,她都无法看到。有一个纪录片详细的记录了这个过程。那个片子我记得叫做《消失的苹果》,苹果是里面一个非常经典的试验,她在吃苹果的时候,她女儿过来碰了苹果一下,苹果就在她的感知里消失了。

  这个病人终日恐慌,觉得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各种东西忽然消失,她觉得出现了闹鬼的症状。其实只是她大脑屏蔽了一个具体的信息。

  但这样的情况往往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于一个具体的概念产生了巨大的创伤恐惧,才形成的保护机制。

  后来揭晓,她之前在女儿患病的时候,有一次换肝的危机,她因为恐惧没有把自己肝给女儿,虽然后来其他肝救助了女儿,但她自己因为巨大的内疚感而产生了精神疾病,把有关女儿的一切信息都屏蔽了。

  我不相信闷油瓶会因为对这些个人皮俑内疚而看不到它们,我觉的还是毒素的问题。

  我绕进了自己的逻辑怪圈里,没想明白呢,就看闷油瓶忽然就停了下来,停在了女人俑的面前,他往前摸了一下,然后迅速绕了过去。来到我身边,把刘丧放到胖子对面的墓道壁靠上。

  我心说我擦,你不是说你看不到么,你们俩糊弄我么?他却立即问我道:“那儿有什么?”

  “看不到你躲的那么溜?”我问道,看了看刘丧,指甲全部都翻了,不知道被困在哪里,肯定崩溃了很久,用手去抓挠了石壁才会这样。

  他没有看我,一边检查了胖子的脉搏,一边淡淡道:“我看不到,我只能大概感觉到。”

  我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发现他眼睛完全浑浊了起来,眼角膜上面蒙了一层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我惊恐道,就想去撕,我的手几乎碰到他的时候,他才瞬间避开。

  他平时的反应非常快,刚才的迟钝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忽然有所醒悟。刚想发问,就看到闷油瓶用犀角火苗靠近刘丧的耳朵,那些小手纷纷脱落。

  刘丧和胖子一样,毫无反应,我对闷油瓶说:“耳朵深处还有,得吸出来……”闷油瓶看了我一眼。

  我仔细去看,就发现他的角膜上面那一层都是,都是芝麻大小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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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什么玩意!”我几乎跳了起来,他闭了闭眼睛,说道:“这种虫子,犀照的使用和壁画的颜料,都来自于地下河深处的矿藏,我刚才看到了壁画,这是一种闽越的古术,让我们看不到犀照下的东西。”

  他非常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了,在一副壁画上,他看到了对于南海国地下河内生活的描述,其中讲到有一段地下河,下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死了,最后发现那个地下河中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这种特殊的矿物其实是无数的小虫堆积而成,虫子非常小,只要见光就会飞起来,寄生到人的眼睛里上,产生幻觉。小虫扎堆之后,就会在角膜上形成芝麻一样的大的虫囊。

  南海王认为可能这是仙人的法术,后来得到高人指点,使用犀角蜡烛的光照明,就不会惊醒这种小虫。之后他们将这种矿物混入颜料,涂抹到壁画上涂上几层,壁画被光照之后,小虫如尘土一样飞出。壁画一层一层的飞走。就会出现各种不同的变化。

  南海国的人对进入闽越丛林的人,交易这种置换的矿石,就像鸦片一样,很多中原贵族使用这种矿物进行狂欢,当时的皇帝认为这是邪术。使用这种矿石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进入一个真实和虚幻交织的世界。

  大量的使用这种矿物致幻之后,人会失明,并且眼睛里出现大量芝麻一样的增生,当地哑巴皇帝的传说中,哑巴皇帝的军队的眼睛是芝麻做的,恐怕就是由此而来。

  但这种小虫子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就是重度感染,在失明之前,所有的小虫会进入到眼睛的内部,在这个时候,幻觉会消失,人会进入到一个完全清醒的状态。甚至视力会更好。

  我听完这个,一脸懵逼的看着闷油瓶,想起他刚才和我说的:接下来只能靠我了。

  我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能力,终于雄起被其他人依赖了,或者我天生异禀的吴家能力终于爆发,结果他娘的,老子只是重度感染了。

  他娘的,我被委以重任是因为老子病的比较重啊。

  之前我用了强光照射壁画,大量的虫子已经让我重度感染,所以我当时忽然缓过来,不是我自己厉害,是因为我一下就到了重度的阶段,幻觉暂时消失了。

  那老子是不是要瞎啊,我摸了摸眼睛,我摸不到芝麻,不过本来眼睛非常敏感,用手摸本来就感觉不到什么。

  “得赶紧出去。”他闭着眼睛,摸着刘丧的耳朵说道,我心说原来不是蜡烛不够用,是我他妈要瞎啊,瞎啊。

  说完之后,他手指忽然用力,死死按进刘丧的耳朵后面,一下从刘丧的耳朵里出来一股绿水,接着他立即对着胖子也来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是地下河里捞出来的。”他淡淡道,把两个人扶起来,用力抖了几下,两个人耳朵里的水流了出来。

  慢慢的,胖子先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们两个,有气无力的说道:“谁她妈亲我。”

  我偷偷的指了指闷油瓶,胖子看了看闷油瓶,说道:“有必要么,这么熟了,你还下得去嘴,没人性啊。”

  然后他看了看刘丧在对面,一下就吐了,我不停的拍他后背,他吐完就说道:“他死了没。出什么事了?”

  我问道:“你忽然穿什么水靠啊。”他看着我道:“水靠?我靠,赶紧拿出来,我有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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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指了指一边的水靠,胖子又吐了几口,爬过去。一下撞在女人皮俑上,摸了摸前面,骂道:“天真这里有东西你不告诉我。”我扶他起来,他摸到那个水靠,就发现破了。

  “我操。”他骂了一声,就拿水靠给我,竟然想我穿上,我立即拦住,“你干嘛,这上面全是寄生虫,你帮我吸啊?”

  “这东西是出去的唯一办法。”胖子说道:“你得穿上这个才行。”

  “穿上这个我和你一样,就他妈疯了。”我骂道。胖子说道:“我他妈穿不上,要能穿上,我早穿上带你们出去了,我告诉你,这是高人设下的大阵,这是一个风水物件,叫做归来衣,高人留在这里就是怕我们以后进来出不去,给我们留的气口。”

  我莫名其妙,这判断和我的判断是一样的,胖子还是鸡贼,比我早明白过来,但是这他妈是什么原理,归来衣是什么东西,这已经属于很多民间法术的一种。不在我的知识体系之内。

  而且,这斗并不是风水设置成迷宫的那种风水大斗,我们被困住是因为我们自己作死的比较厉害,虽然利用之前的经验到现在勉强有惊无险,但不可否认,我对于危险的恐惧和警觉,确实是懈怠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朝一日会在这么极端危险的环境中懈怠,我以为我是一个绝对不会懈怠的人。但老祖宗的话确实都有道理。

  这种反省让我毛骨悚然,我抬头看着那女人皮俑,我觉得汗毛直立,但这是我身体的感觉,我的大脑竟然没有产生恐惧。我忽然意识到这种懈怠会害死我,害死我身边的人,但我却无法克服自己。

  胖子说道:“丫平时让你多看书你不看,这斗你别看简陋,可是一绝户斗,你想啊,如果咱爷三——”他看了看刘丧:“加这玩意,不是把顶炸塌了,咱们怎么下来?不说以前,就说现在让解小花这不要脸的有钱白眼狼来,他能下的来?咱们就从来没有进过滩涂下面的斗,一没经验,二没设备,三没逻辑。就算不塌陷,咱们找到了斗的位置,你咋下来,你说?”

  我一想确实也是,潜水服是下不了滩涂的,这和泥地打盗洞不一样,盗洞是能打下去的,滩涂打了洞自己会糊上。和在沙漠中很像。如果真找到了,下去会是个大问题,需要大工程队挖泥巴。

  “所以这斗是个绝户斗,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可能进去,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盗的斗。但你三叔把它给办了,用的肯定是邪法。”胖子说道:“当时真有高人,如果不是我是爱科学的,我真觉得是五鬼搬运搬进来的。但我看到这水靠,我就想起另外一种可能性。”

  “就不能是地下河进来的么?”我问胖子道,胖子摇头:“这是一个绝妙的高人,待我迅速说来。然后我们用气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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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胖子的意思我听完就知道了逻辑,很简单。

  我们进来的时候,能看到外面的地下峡谷峭壁上有一整块巨大的镂空浮雕亭台楼阁景观,在这些景观中,能工巧匠利用峭壁的自然轮廓,雕刻出了很多一比一大小的龙楼和大殿,墓门就隐藏在其中。虽然很多大的王墓规模巨大,用料考究,风水格局严谨,但是这个南海王墓的神楼部分是我看到的最精巧的。

  由此可以看到,在南海王灭国之后,南海国的遗民仍旧保有了很强的实力,这应该和南海国有很大的面积在地下相关。

  地下河不同于我们常理解的洞穴体系,水系四通八达,但露出地面的很少,很多地下河和地上河的衔接部分,都是沙土和小洞穴结构,水可以通过,但是人无法通过。

  地下河的河道也不是正常的河道,通畅,水流稳定平缓,地下河水,有些区域水流趋于静止,有些区域水流湍急,甚至有十几道连续的瀑布。有些区域全部沉入水中,有些区域水在沙子下面走。

  我们下来的那个峡谷,上端是封闭的,属于地下峡谷的一部分,处在海边的岩山之中,应该以前是地下河的出海口,南海国在这片水系中盘踞多年,通往这个区域的地下河,应该早已经疏通过了。利用这条地下河,他们从地下运送修建陵墓的石材。

  要找到这个南海王墓,如果想从这条地下河,我暂时称呼这一条水脉为:“皇陵河”,三叔他们必须先进入到南海国地下水系的深处,找到万千条地下河中对的一条。

  除非他们有其他的资料或者提示,否则单纯的找是不可能找的到的。

  那么三叔他们有没有这些资料呢?我们暂时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行为,我们可以来反向推断。

  三叔的行为有很多很难解释的点:

  1,他没有从墓门进入主墓室,他是从墓室的排水系统从棺椁下方炸进了墓室,直接拿走了棺椁。无论从哪种情况来看,这么做都非常的不合算。耗费更多体力精力,失败的可能性更大。虽然这样做避开了前面墓道中的一些机关,但主墓室中空间更小,壁画满布,他们仍旧需要面对很大危险,并没有省去多少。

  2,古墓中三叔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偏偏在棺椁上方的仙船里,放了一件归来衣。

  归来衣又叫复来衣,在葬制中又被叫做非衣,汉代以后这种习俗简化成魂幡,经常能看到很多电视剧里有很多的人拿着魂幡走在棺材的前面,这些魂幡按照古法应该都是由死者的衣服做的。最早入殓的时候,因为人死了之后,魂魄离开,看不见自己的尸体,只能看见自己穿的衣服,所以有升屋挂衣引鬼的说法。再把这件衣服放回到棺材里,盖在尸体身上。算是招魂复魄。

  这件水靠,就是一件复来衣,放在仙船中,是一种特殊的用法,胖子说这水靠肯定平日里拿香火供着。供衣服的主人后来来到这里,在自己生前,把这件衣服放在这里,以确保他自己死后能回到这儿。

  胖子指着水靠上的一些烟疤一样的痕迹,说这些都是用香灰写上去的,现在都看不清了。“如果当年的高人死了的话,现在高人的魂魄,就在这衣服上,穿上这件衣服,让高人上你的身,你就能带我们出去。”

  “高人要不走了怎么办?”我问胖子。“而且你这是封建迷信,高人又不是活雷锋,他干嘛要魂归自己倒过的斗?专门来给我们带路么?”

  “你穿上如果他上你身,我帮你问问他。”胖子说道:“你要不穿,我就接着说,我告诉你,咱们没其他法子了,出这个绝户斗,就只能靠这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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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胖子刚才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三叔从排水道反打上来,偷走了棺椁。自然是从排水道出去,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不愿意从墓门进入主墓室,但他自己的思维逻辑是顺的,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个王墓的下水道肯定是通往地下河的,三叔铁定是从排水口进来的,不管是什么理由,三叔他们肯定有从地下河找到了这个王墓的办法。比如正好有那高人随行,能够通过风水方位在水系中找到皇陵河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刘丧,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我刚才的错觉。

  听雷。

  滩涂下面的古墓,只有听雷法可以寻踪定位,普通的倒斗技术无用武之地。我错觉认为三叔是先开始听雷,然后才找到了这个只能用听雷的方式找到的墓。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三叔杨大广一行人是在盗取这个古墓的过程中,才知道了听雷的信息,才开始听雷。

  此听雷非彼听雷。意义完全不同。

  我对胖子说道,我们不需要高人附体,三叔盗取这个古墓的方法匪夷所思,甚至有点不合常理,但他使用特殊办法,至少说明他知道墓里的信息。能够让他大动干戈,用特殊方式去盗取古墓,说明他至少认为这个墓不这样倒会有危险。这种状态让我充分相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手里有我们没有的详细资料。

  三叔不会法术,所以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之一。

  现在我们只需要回到排水道,然后往外走,就能出去。

  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胖子是对的,而且对的一塌糊涂。我的脑子真是太慢了。这个结论他瞬间就想到了。

  下水道出去之后,我们即将进入迷宫一样的地下河系,南海国被埋葬的疆土,我的判断全部正确的话,是高人带他们穿越了地下水系,那么也只能由高人带我们出去。

  道理太简单了我们不可能从滩涂原路回去,只能从三叔进来的地方出去,那个地方是一个古国疆域那么大的地下世界,没有向导,我们死定了。

  这确实是个绝户斗。

  但,穿上这个水靠,我就能被人借尸还魂?

  齐羽,是齐家的后人,我的人生很多方面都是参照他来设计的,我当时想过,齐羽很有可能是三叔和解连环的第二个模型。三叔可能想过,如果他们这一代不成功,就再作出一个双生子骗局,来迷惑汪家人?

  如果我让齐羽借尸还魂了,他所有的习惯都和我几乎一样,连字体都一样,我操,这可就青梅竹马一起玩大了。

  但,我实在无法相信借尸还魂的说法,这实在太扯了。我看了看水靠,摸了一下,觉得肯定不是胖子说的那回事,想着,我真的就把水靠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闷油瓶,他冷冷的看着女人皮俑,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似要阻止我,我就把水靠开始往身上穿,水靠已经破损了,我勉强套上,很合身。

  然后心中默念,来啊,来啊,快活啊。

  胖子问我:“感觉如何,有没有感觉有东西从你的窍里进去了?”

  我摇头,动了动手脚,没有任何感觉,刘丧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了看我们:“怎么这么吵。”他看向我身上的水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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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刘丧抬头忽然沉默了,他死死的看着我的水靠。

  我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他一个哆嗦,贴着墙壁,就往边上移,想远离我。一边还是死死的看着我,说道:“你怀里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看了看自己的怀里,什么都没有。刘丧捂住了耳朵:“好吵,那个东西好吵。快拿开,快拿开。”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怀里,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我腹部的位置,越退越远。

  我们面面相觑,心说除了瞎,现在我们都聋了么,听不到声音。

  墓道里面非常安静,除了我们的呼吸声,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我把我的腹部给胖子看,让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藏了什么吵闹的东西。一边刘丧忽然爬了起来,开始往墓道的深处爬去。

  之前找他就花了太多的精力,不能再让他跑了。我还没动,小哥一压我和胖子的肩膀,直接凌空跃起,一踩一边的墙壁扑了出去,将刘丧的脖子抓住,同时身体旋转,将刘丧甩翻在地。

  刘丧开始大叫:“放开我,太吵了,吵死了!”

  胖子上去立即三个巴掌,把刘丧扇晕了,拍了拍他的两脸颊,问闷油瓶:“耳朵是不是被你按坏了?你丫手指力气那么大,抠鼻屎都会脑振荡。”

  闷油瓶说道:“耳朵是他吃饭的家伙,我不会乱来。”

  胖子拍了拍刘丧:“什么吵,你听到什么?胖爷我什么都没听到。”

  刘丧看着我的怀里,恐惧到了极点:“他怀里,好多人在惨叫,声音好大,好吵啊。”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丧,忽然把我拉到一边,“天真,把水靠脱下来,给他穿上。”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现在我穿都这样了,他穿不是会吓死?

  “我刚才可能弄错了,穿上这个水靠,并不能让高人上你的身。”胖子道:“可能是你命数奇特,高人上不了。高人被你的阳气伤害,现在很痛苦,现在在惨叫,这个傻逼可能会阴听,听说听雷的人练耳朵的时候,练到一定的时候都会听到阴间的声音。所以高人的惨叫太过痛苦,把他吓到了。你脱下来,应该就不叫了。”

  我看了看胖子,发现他是认真,心说这是哪儿和哪儿,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既恐惧又放松下来,穿着这件水靠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脱下来之后,一下果然刘丧就安静了下来,胖子拿着水靠走道刘丧边上,刘丧还是害怕,胖子对他正色道:“小伙子,这是我们出去唯一的办法,你既然能够阴听,你就好好听听,这件水靠在说什么。”

  说着就拿水靠去套刘丧,刘丧躲,胖子大叫我帮忙,我还是很乐意的,上去按住刘丧,把水靠给他穿上。

  他先是恐惧了一下,忽然他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看向女人皮俑的方向。

  女人皮俑还在那儿站着。

  “怎么了?”胖子问道。

  “她在说话。”刘丧指着女人皮俑的方向,“那儿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说的什么话?”我问道。

  “听不懂,听不懂。”刘丧仔细去听,说着他复述出了一句发音非常特别的话。我很明白这是古语的发音。但是我也听不懂。虽然我算是对这些事情很专研了,但我也没有吃空去学古语发音。

  闷油瓶却皱了一下眉头,他继续看着女人皮俑的方向,忽然说出了一样的发音的句子。

  我们都楞了一下,闷油瓶说道:“背上那个东西。我们走!”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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