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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博异志》作者:蛇从革【精彩蛇文】

长生

  当陈胖子告诉我和我爹,二毛子又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正在看着我老头在摆弄他的摩托车。
  这是一辆豪爵钻豹的125摩托,年龄跟我一样大,实际上就是我做满月酒的时候,我幺爸送给我老头的礼物。要说机器虽然是铁的,但是比不上我们人经磨,都是十六岁,我还是个少年,几把毛刚刚长齐,一顿饭吃五六碗,水田从来不走田埂子,都是用跳的。我在怎么说,还有五六十年能活。
  可是这个125摩托车,换成人的寿命,早就该死了。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在坏,不停的坏,小零件换了不晓得多少发,这几年发动机开始出毛病。反正我老头时间也多,他也不种田,天天就是骑着这个摩托到处找人打麻将,扎金花。现在打麻将、扎金花还是在搞,但是用在摩托车上的时间就多了,老头脾气暴躁,没的耐心,屋里的钱又几乎被他输完了,只好自己修车,他脑筋也不灵光,都说久病成医,他自己修了这么多年摩托车,换成别人,早就能自己开修车铺了。我们村在大山里面,老祖宗们几千年都是靠两个胯子山上山下的走,从我出生前十多年开始,村子里的山路开始修,虽然不是水泥路,石头路上也能骑摩托车。所以家家户户都开始骑125,我老头没得钱,天天找我妈逼钱,要买摩托车。我妈那里有钱给他,给他也都拿起输在麻将桌子上了。我老头要不到钱,骑自行车又嫌累,累了就烦,烦了就跟人打架,没得人跟他打架,他就回来打我妈。我妈怀起我的时候,他也一样的打。我就是被我老头从我妈肚子里打出来的。不然我应该八月份出生,结果我六月底就生出来了。
  我出生了,我老头看我是个长雀雀儿的,喜欢的没得法,跑到山下的镇子给我幺爸打电话报喜。我在外地当官的幺爸也喜欢的没得法,专门坐飞机到了重庆,又从重庆开车到了村子里。满月酒的时候,一屋的人都在喝我的满月酒,我幺爸问我老头,“锅,我们谢家屋里,你总算是生了儿子了,你要什么尽管说。”
  我老头二话不说,拉着我幺爸,坐着幺爸开的小轿车,到山下镇子里去买摩托车。屋里没得人照顾客人,是我妈脑壳抱着毛巾袱子,还有我奶奶做饭招呼的客人。客人在吃饭的时候,我老头兴高采烈的骑着新摩托车回来的。
  这事是我妈跟我说的,她说生了儿子,我老头最高兴的是卖了摩托车,比得儿子还开心。至于幺爸为什么没有跟着回来,老头也懒得说。
  所以我屋里现在有五个人成员,奶奶早就死了。我老头和妈,我和弟弟,还有二毛子。

  现在二毛子又被村子里的人欺负了。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二毛子这段时间,老是被人欺负。陈胖子跟我和老头说了二毛子已经被人逼在高龙伢子屋里的稻场上,别个要脱他的衣服了,非要说看他是男还是女的,看他长了咪咪没有。陈胖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巴瘪着,咪咪的笑。说是来报信的,就是想看热闹。

  不过今天不是时候,我老头把摩托车看的比我和弟弟还亲,我叫谢一平,我弟弟叫谢三平,劳资觉得我老头一定管摩托车叫谢二平,我好几次都听见过老头叫摩托车谢二平。

  不过村子里的人都叫我谢上狗,喊我弟弟谢下狗。包括我老头和妈。
  老头现在把摩托车的零件拆的七零八落,正在把发动机放到盆子,小心翼翼的用机油洗里面的油泥。没得时间管二毛子的事情。
  “你去!”我老头头都没抬,“狗日这种事情,该你管了。”
  “高龙伢子屋里四个兄弟,”我跟我老头说,“我一个人打不过。”
  “打不过,”老头毛了,“打不过,你拿家伙撒!”
  我只好从地上捡了一个大扳手,就准备走。老头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我脑壳上,“这个有几把用!”在我手里塞了一个割轮胎橡胶的刮刀,“捅肚子,劳资不信高家屋里五个儿子,肚子都是铁做滴。”
  “我捅死他们,”我有点犹豫,“警察不把我捉了去啊。”
  “怕个几把,”老头又蹲下来,洗发动机,“你没得十八岁,把他们全捅死了,也不得判你枪毙。你判个二十年,到沙洋坐十几年牢就出来了,免得老子还要用钱供你读书。你把高家屋里人捅死了,他们屋里的鱼塘,我就可以去捞鱼,我看高豁皮还敢不敢拦我。”
  高豁皮就是高龙伢子和他四个兄弟的爹。多一句嘴,我老头叫谢癞子。高家和谢家共用一个池塘给田灌水,天不旱还好,天一旱,我妈就哭,说水被谢家拦起不让放,我老头就要跟高豁皮拼命。高豁皮和谢癞子两个人从小就打架,几十年的对头。
  我觉得老头说的有道理,麻痹的学校里我是真的懒得去,还不如坐牢。我拿着刮刀,心里想着是不是先捅高龙伢子的二哥高虎伢子,妈的上次我走夜路,就是他躲在堡坎上面,砸了我一砖头,虽然我没看见人,但是我听陈胖子说了,就是他,他恨我在晚上捞他们的屋里池塘的鱼。
  好,今天我一起帐都算清,先捅高虎伢子,再捅高松伢子,再捅高龙伢子,再捅高宝伢子,再捅高金伢子,他们的老头高豁皮要是也在,我就一起捅了。
  反正劳资才十六岁,法律不得判我死刑。

  我既然想明白,就拿着刮刀朝高虎伢子的稻场往下走。我正要叫陈胖子,让他用他的125带我去,哪晓得陈胖子已经踩着了他的125,冒着黑烟,在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了,边走还在边大声的喊,“谢上狗要杀人了哒!谢上狗要杀人了哒!谢癞子要他儿子把高家屋里的男人全部捅干净!“

  死狗日的,等我坐牢出来,一定把陈胖子也捅了。不过等我坐牢出来再杀人,是不是就要判死刑了。我边走,脑壳里就算,十六岁加上十几年,我是不是就三十多了,还是二十多……
  我脑壳转的慢,还没算明白我出狱有没有三十岁,我就走到了高龙伢子屋里稻场上面。高虎伢子已经把二毛子的胯子摁起哒,高松伢子和高宝伢子,一边一个,把二毛子的两个膀子摁起。高龙伢子正在要脱二毛子的衣服。最小的高金伢子才七岁,端着一个饭碗在旁边看热闹,一边看,一边吃饭,笑嘻嘻的,鼻涕都滴到碗里了。

  二毛子跟以往一样,被人欺负了,就说不出话,只能喉咙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虽然我从来不待见二毛子,但是二毛子好歹是我们谢家屋里的人,我们谢家屋里的人怎么能受高家屋里的人欺负。

  高家的几个兄弟,已经听见陈胖子喊我要杀他们,但是他们不害怕,毕竟我不是我老头,他们不怕我,我还小。我跟高龙伢子一样大,比他上面三个哥哥小。但是高金伢子比我小九岁,我搞不过大的,还搞不过小的?

  而且他们好像要把二毛子的衣服脱下来了,根本就懒得管我。我走到高家稻场上,把高金伢子手里的饭碗拍到地上,顺手给了高金伢子一个大嘴巴。高金伢子就欧欧、欧欧的哭起来。张个嘴巴,门牙空荡荡的,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我打掉的。

  高金伢子被我打了,连忙往后退,我追上去就是一脚,把他从稻场上踢到堡坎下,他骨溜溜的从堡坎滚到了下面的自留地菜园子里。

  高家剩下的四个兄弟,这才放了二毛子,四个人排成一排,朝我逼过来。我现在也记不起来刚才计划的先捅那个后捅那个,反正把刮刀一把捏在手里,眼睛就朝着他们四个人的肚皮上瞟。

  “上狗,”高龙伢子跟我说,“你偷我屋里的鱼,一个月偷了几十斤了吧,吃了我们屋里的鱼,狗日的没有拉稀啊。”
  “鱼身上也没有写你们高家屋里的姓。”我指着高龙伢子骂,“你对着鱼塘喊,把它们喊答应了,我就承认是你们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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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铜

  楔子

  《泰景亨策》最开篇第一部分,一上来说的是景朝宣帝服用鹿矫金丹飞升——其实是嗑药把自己作死了,之前的一年多发生的事情。以三件事起头。
  分别是安灵台发现了飞星掠日,和太子姬缶在邯郸内城被行刺,还有一个是定威郡沙亭泉眼干涸。
  先说的是沙亭。
  沙亭唯一的水源是哭龙山下洞穴内的一眼龙井,这一眼龙井流淌出来的泉水,流出龙穴之后,灌溉沙亭一千六百多亩的田地,沙亭百姓就指望着一千多亩耕地种粟。靠耕作粟的收成,在浩瀚的沙海里勉强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在几乎被大景朝遗忘的一角,竟然人丁还维持到了四百多人,也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沙亭能维持这个境地,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每年的收成不用缴纳赋税,只需要给西去的景朝官队提供补给,勉强算是朝廷的设置在沙海里的驿站。西域路途遥远,途径沙海出使西域使节,一年也没有几趟。景朝天下太平,与沙海西边列国不动兵戈,更没有军队需要路过补养。
  只是沙海气候恶劣,田地薄瘠,关键是几乎没有雨水。整个沙亭的百姓,就指望着这个龙井世代延续,苟延残喘。都说龙井下面有一条黑龙,这个黑龙一直在流眼泪,眼泪就是龙井的清泉来源。
  守护龙井的人叫干用,是沙亭亭长干护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也是有传统的,就是沙亭的亭长和守井人,都是要由干家人来监守。
  干用作为守井人,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干,就天天晚上守着井,陪着井下的黑龙睡觉就行,这个也是个怪事,因为这个龙井就只在白天的辰时开始冒水,到了晚上戌时就停止。所以说龙井下面有一条黑龙的说法还是很有道理,这条龙跟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也睡觉。
  因此呢,沙亭三百年来,就一直有一个干家的后代,每天晚上看护龙井,到了辰时,就敲一下龙井旁边的钟,钟声一响,龙就醒了,泉水就冒出来。守井人干用干的就是这个差事。这个差事轻松,不用在沙海酷热的气候里,耕种粟田,就是日夜颠倒,全亭的人都睡觉的时候,他要醒着,辰时龙井的泉水流淌了,他就睡觉。
  三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个差事已经脱离了实际的缘由,几乎成了一个仪式性的过场。守一天井,撞一天钟。
  干用这晚上就点了蜡烛在龙井旁守着,沙亭孤悬沙海之中,亭民也没什么消遣,看书绝无可能,整个沙亭,除了亭长干护,没有人识字,除了亭长干护掌管的亭薄和户籍,把沙亭翻遍了也找不出两本书出来。
  不过龙穴里有壁画,壁画画的也简陋的很。这些壁画,就给守井人提供了给亭民讲故事的根源。干用从十二岁开始做守井人开始,就天天看这些壁画。壁画里的每个细节他都了然于胸。其实,每一代的守井人都跟干用一样,对壁画上的情节十分的熟悉,导致他们有了另外一个职业,就是在农歇的时候,给沙亭的亭民讲故事。讲的就是壁画上的故事,而且壁画说的就是沙亭的来由,以及沙亭亭民老祖宗是怎么来的,其实是一件事情,沙亭有人了,就有了沙亭。
  壁画上的故事在干用的嘴里,是这么跟亭民说的:

  沙海本无沙亭绿洲。中原向西河西走廊,一路是戈壁沙漠,也就是沙海,定威郡以西入沙海两百里,有哭龙山。前朝泰武皇帝太正二十九年,匈奴右贤王须不智牙领领骑兵两万,号称五万入凉州,斩杀帝国沙海西郡平阳关郡守李象,一路东进,穿越沙海,兵临沙海东郡定威,直逼泰朝都城长安。
  定威郡郡守赵獾告急,长安震动,泰武皇帝率五万北护军亲征匈奴,行军定威郡戈壁沙海,遇黑沙暴,泰武皇帝慌乱行军中,驻扎孤山,避过黑沙。
  黑沙暴并非空穴来风,由匈奴右贤王须不智牙祭天而起。须不智牙黑沙有旱魃,泰武皇帝北护军储水,不分袋壶,在沙暴中一夜之间干涸,北护军掘地七丈不见水,七日之后,泰武皇帝被困沙海孤山,十五万北护军干渴将死。泰朝凉、雍两州各郡集结勤王,被须不智牙分兵阻隔在沙海。
  时泰朝国师篯铿随泰武皇帝出征北护军中,篯铿别号彭祖,泰朝天下第一术士,当世唯一长生不死圣人。篯铿于定威郡孤山,沙暴之中斩杀旱魃,沙暴遂止。旱魃死后,一黑龙盘旋于孤山,龙泪不止。篯铿仗剑拼杀黑龙,将黑龙绑缚后,埋入孤山之下,留一洞穴,洞穴中清泉涌出,解救泰武皇帝五万军士。
  泰武皇帝得水之后,与匈奴在沙海中一战而胜,击破匈奴须不智牙部,追须不智牙于平阳关。须不智牙于平阳关收拢残余匈奴骑兵,与泰武皇帝在平阳关决战。史称“平阳关之战”。
  平阳关之战,泰武皇帝大获全胜,将须不智牙斩首在平阳关城墙,须不智牙右贤王部众战死五千,一万兵卒投降。
  须不智牙头颅至今仍悬挂在平阳关城门之上。一万俘虏随泰武皇帝班师回长安,后一万匈奴兵改建骑兵署,迁徙至南方巫郡,镇守泰朝西南边陲。平阳关之战后三百余年,匈奴不再侵犯中原半步。西域诸国慑服泰朝,年年纳贡,平阳关与定威郡成为商旅通途,也就是河西走廊。直到景朝代泰,一直延续。
  平阳关大战之后,泰武皇帝班师回朝,过沙海孤山,赐孤山名为哭龙山。并留军士百人,置沙亭,北护军百夫长干亮,与士兵百人留守沙亭,驻守哭龙山。
  此为沙亭由来。
  故事讲得多了,也就成了历史。沙亭的百姓都知道自己是前泰朝武帝北护军的后代,泰朝遗民。对当今的大景朝,心底多少有点轻怠。
  当然干护所说,也并不是完全照搬壁画上的描绘,干护也会夸张描述当年泰武帝作战如何勇猛,万夫不敌。国师篯铿法术高强,召唤阴兵百万。北护军也是泰朝最精锐的虎狼之师,为泰武帝在平定西域。每次说到这里,沙亭亭民都情绪激昂,为自己的祖先当年立下的万世功勋兴奋不已。

  如果龙井没有干涸,沙亭的亭民,在亭长带领下劳苦耕作,收获后听守井人吹嘘沙亭祖先一番事迹。日子虽然艰难,在沙海中也能世代生息。只是到了大景的至阳六年,龙井突然干涸,整个沙亭陷入了绝境。

  凉州定威郡沙亭亭长干护现在很绝望。
  守井人干用跪在干护的面前,赤膊着上身。定威郡郡薄崔焕,拿着官文等着干护做出决定。
  干用告诉干护,在龙井干涸前一夜,在守护龙井的时候,渎职睡着了。在睡梦之中,他梦见一辆黑色马车,驶入龙穴,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带着腐烂盔甲黑色幽灵,从干用身前走过。干用大惊,想询问来者是人是鬼,可是口中无法发出声音,身体不能丝毫动弹,眼睁睁看见黑色幽灵从身前走过的时候扭头看了干用一眼。干用在梦魇中更加恐惧,因为这个黑色幽灵朽烂的头盔之下,是一张没有五官口鼻,茫茫一片的白脸。干用在梦中看见这个幽灵跳入龙井,在睡梦中干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黑色幽灵从龙井中无声无息的出现,而手里多了一把钝剑,钝剑上鲜血低落。干用仍旧无法摆脱梦魇,黑色幽灵登上马车,马车驶出龙穴,向西方而去。随即龙井中红色泉水喷涌,干用被通红的泉水淹没,在窒息之中,干用终于醒了。龙井里一切如故,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做了一场噩梦。
  干用受了梦魇惊吓,不敢在偷睡,本以为是自己一场噩梦。没想到辰时敲钟之后,龙井里的泉水,不再如往常一样喷涌。
  干用这些托词,都不被沙亭亭民信任。龙井的泉水干涸了,守井人的一定要服罪受诛。

  现在沙亭治下九十七户,男女妇孺共四百七十一人,顺着龙渠东侧站立,都茫然的看着干护。今天没有风沙,哭龙山下一片寂静,所有人拿着犁头,都在站立的沙地上,太阳已经偏西,众人的身影在沙地上拉出了两丈有余。
  颀长的影子,比人更加的安静。
  干护看了看天空,心里明白,绝对指望不上今年会有雨水——沙海里也并非是滴雨不落。上次沙亭下雨的时候,干护才七岁,现在干护四十一岁。
  龙渠里仅剩下一股缓慢流淌的细流,如同砂砾一样滚动,越来越滞涩,干护能看到仅剩的细流被西下的阳光照射蒸上了沙地表面。阳光在贪婪的吸允沙亭一切事物的水分,整个沙海,包括哭龙山,都泛出了赤红,沙亭的一切事物都在收缩,在崩裂。
  龙渠蜿蜒盘绕在地面,曾经滋养一千六百二十九亩粟地,现在所有的粟苗也变成了赤红色。干护隔着水汽看到粟苗和远方沙海,一起扭曲出妖冶的姿态。
  干护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抉择。
  干护在心里痛恨自己的生不逢时,干家世世代代为沙亭守护,三百余年一直就在这沙海里带领百姓,靠着一千多亩田地种粟,苟延残喘。三百年都过来了,偏偏在干护任上,龙井干涸,龙渠断流。

  干用作为亭长,他知道沙亭亭民是前朝泰武皇帝北护军后代的渊源,是真的。因为他的父亲将亭长印绶交托给他的时候,也将沙亭与大景之间的约法告诉了他。
  当年干亮带领兵卒驻守沙亭,后代世世留守,由于沙亭蔽塞,不知景朝代泰,景朝高祖击败泰殆帝后一年,沙亭才接到景朝官文。景朝定威郡郡守将杜准将官文送达沙亭,沙亭百夫长干奢才知道,泰朝已经大势已去,土崩瓦解。干奢听从定威郡郡守杜准颁发景朝官文,取消沙亭驻守军户。沙亭兵卒改为沙亭百姓,只为耕作,并不纳赋景朝。景高祖的条件是沙亭前朝遗民,永不得迁徙到中原。
  除非……
  除非,全部亭民迁徙到西南巫郡,恢复军户,为大景征战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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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从革:出门在外,等我回来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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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家的丧事就被谭朱倌和夏算命两个人操的乌烟瘴气。现在夏算命就躺在棺材里耍赖,而高家五个兄弟刚刚去世的妈彭九莲却躺在棺材旁边。
  高家五个兄弟平时的坏事做多了,现在来报应了。高龙和高宝两个人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个结果出来。高家冲和谭家河来吊唁的村民还是来了十几个的,他们现在也都跟着起哄,说夏算命现在被彭九莲上身了,他们要好好的恳求彭九莲从夏算命的身上下来。

  贾风水!高龙突然指着我说,你是个懂行的人,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说不上来……
  我突然看到高龙在给我使眼色,手指头在不停的捻,我明白了,高龙在收买我。
  我清理了一下嗓子,大声说,夏算命你闹够了没有,刚才在酒桌子上面,你和谭朱倌商量要闹得高家人没得面子,还要拉着我跟你们一起闹,我没答应。因为我不像你们这样不要脸,我才不趁着别人家里有丧事来闹事。
  高宝对我点点头,我知道我做对了。
  谭朱倌现在脑壳还是懵的,被高松又打了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和谭朱倌、夏算命是五桂山出名的人物,现在他们两个人都黄昏了,只有我说的话,别人才信。
  现在把夏算命从棺材里拉出来,把彭九莲送进去。我只会高家,得意的很,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夏算命的墨镜,刚才我看到夏算命戴墨镜的样子还是蛮有意思的,于是也装模作样的把墨镜戴在眼睛上面。

  我隔着墨镜,看着高家五个兄弟把夏算命的从棺材里抬出来,顿在我面前,夏算命本来闭着眼睛,现在直愣愣的站在我身前,突然眼睛睁开,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我的眼前一阵灰白。仿佛站在一片浓雾里面。

  我是高龙高虎高松高宝高金的妈,我叫彭九莲。我已经死了。不过我现在又活过来了,我说完这几句话我就又死了,没有人看见我睁开眼睛,我看见附身在我身上四十七年的那个狗几把东西,从夏算命的脑壳钻出来,就跟刚才从我脑壳钻出来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在灵堂里里外外所有人的头顶上慢慢的漂浮。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停留一会子,这个狗几把东西在选人。最后这个东西漂到了贾风水的头顶上,那个东西灰灰白白的,搞不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它在我脑壳里藏了四十七年了,我也不晓得它是一个什么东西,现在他准备从贾风水的耳朵里钻进去了,在钻进去之前,我能感觉到他冲着我笑了一下。它没得脸,怎么能朝我笑呢。
  我想起来了,在四十七年前,高智慧的葬礼上,我第一次看见它,我看见一团灰灰白白的东西从高智慧的脑壳爬出来,然后漂到我的跟前,也是这么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在我的面前慢慢变小,原来它那时候,是从我的鼻子钻进了我脑壳。
  我想明白了,对不起我只能想起这么多,告诉你们这么多了。因为我就回光返照了这么一小会,接着我还是死了。

  我现在的记忆一片空白,但随即我的脑袋跟气球一样的膨胀,我的脑袋要炸了。我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我想了一会,突然想起来我叫夏算命,我为什么知道我叫夏算命呢,我应该是贾风水啊,不对,我还是夏算命,因为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晚上我的心情特别的好,折腾了高春大半夜,腰都闪了,总算是把高春弄舒服了。让她只收了我五十块钱,还把我前些天给她的墨镜还给我了。
  不对,我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我是不是夏算命,我是谭朱倌,我一直惦记着彭九莲赶紧的去死,彭九莲死了,我就可以做朱倌,在五桂山的所有人面前风光一把,而且高龙还会给我一笔钱,至少三百块。不过也无所谓了,我把家里的鸭子卖给了高龙,他给了我四百块,比我想的还多一百块。我好像把鱼塘边上的那块石头撬松了,彭九莲清衣服的时候,就蹲在那块石头上,我怎么就记得这个事情呢,哦,因为我得意啊。
  我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怎么觉得自己也不是谭朱倌了,我是高智慧,妈的高智慧不是死了四十七年了吗,不对,我怎么还是觉得我是高智慧,高家的五个兄弟的爷爷高和尚隔几天就醉醺醺跑到供销社来日我,可是高和尚长的丑,不如谢家的谢有志长得清爽,我喜欢谢有志。我就是喜欢谢有志,每次高和尚扑在我身上乱拱的时候,我心里就把高和尚当做谢有志在日我。
  谢有志娶我的那天,我高兴死了,结果就真的死了。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我脑壳又开始疼起来了,我不是高智慧,我也不是谭朱倌,那我是谁,我是谭妖精,我手下一帮兄弟,在乌龟上占山为王,看中那家有钱我就去把人绑票过来,抓到漂亮的小媳妇,都是我谭妖精先日,再给我的手下日,绑票的把白花花的大洋送来后,我就把日烦了的小媳妇送回去,我和兄弟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他妈的真风光啊。
  在谭妖精之前,我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呢,我又不是神仙,只有神仙才会从天上掉下来撒。可是我记得我爬到谭妖精的脑壳里的时候,谭妖精只是个放牛的小孩,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突然开始害怕起来,我好害怕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什么狗几把东西啊。我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啊。我开始跪下来吼吼的哭,那种没来由的恐惧,让我实在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谭朱倌大声喊,贾风水哭了,贾风水哭了,老太太可以入土了。丧礼开始,高龙、高宝,高松、高金,你们赶紧把你们的妈扶到棺材里,可以阖棺了。好,就这样。
  高虎,你赶紧炸鞭,给你们的妈上路。
  扛棺材的兄弟们,赶紧进来,抬棺材。夏算命,你把招魂幡举起来,你妈的还在楞什么,举高一点。
  打笳乐的别偷懒了,把动静闹大点。
  高龙高宝高虎高松高金你们赶紧把地戏的面具戴上,目连探母,跳起来。对对对,跳起来。
  送老太太上路……

  我是贾风水,彭九莲的丧礼结束了。我现在大半夜的站在以前是高家的鱼塘,现在是谢家的水池子面前,看着池塘下面,在池塘最下面,有无数灰白色的东西,在慢慢的蠕动。我看了一整夜,看到天空泛白,我看到谢家的二毛子走过来。我转身走了。
  我是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贾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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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算命疯了。
  我贾风水绝对没有看错,夏算命在彭九莲的丧礼上疯了。
  我是贾风水,我爷爷和高家兄弟的爷爷拜过把子的,高和尚是端公,我爷爷也叫贾风水,我们贾家每一代都看风水,所以代代都被人叫贾风水,其实我爷爷和我都有大名,只是别人都不晓得。
  我爷爷和高和尚关系好,现在也不顶用,高家有钱了,也记不得我贾风水,从来也没给我什么好处。我平时还是要种土豆,好在现在五桂山的人又开始信风水了,我给人看风水,也能挣点小钱了。
  要说高家的几个王八蛋真的不是东西,我早早的就给彭九莲找了穴地,那是我在五桂山上上下下爬了几十趟,把罗盘都用坏了两个,才在鹞子崖下面的阳坡,给彭九莲找好了穴地。
  这个穴地是五桂山最好的地方,彭九莲埋下去后,他们高家还要继续发达。可是高家五个兄弟一点都不感激我给他们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墓穴,竟然还要赖我的帐。他们也不差这两百块钱,就是要欺负我,拖着给我。

  我心里不舒服,凭什么我辛辛苦苦高家找了这么好一个墓穴,他们还这么欺负我。我昨天晚上就偷偷的在鹞子崖的挖好穴坑下面,埋了一条死狗子,把他们这个好风水给破了。彭九莲埋下去后,高家不仅不会发达,还要出怪事,天天不得安生。
  嗨,可惜了一个这么好的宝地。
  没想到彭九莲还没有入土,高家就开始出拐了。
  从谭朱倌被上身开始,我就晓得开始出事了,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现在夏算命也被开始被上身了。

  夏算命喊了一声太岁出来之后,他就跟着竹竿子一样站着不动。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我看着他,背心也发毛。
  夏算命站着不动,本来发病的谭朱倌却醒过来了,摸着自己已经肿成了冬瓜的脑壳,对着高松说,你们打我干什么。
  高松问谭朱倌,你妈的刚才装我们的妈,故意整我们,你还好意思问?
  谭朱倌哭丧着说,没有啊,我只看到你们妈的脑壳上面爬出来了好大一坨白色东西,一定是鬼。
  你还在瞎嘴硬……
  不说了,高宝大喝一声,你们看夏算命。
  夏算命两个手举起来乱晃,脑壳也拼命的摇,嘴巴边下吐了好大一坨白沫。所有人都看着夏算命发疯,他闹了一阵子后,眼睛睁开了。看着高家的四个兄弟说,我的鸭子咧。
  鸭子!鸭子!,高宝连忙到处看。
  高金已经把从夏算命家里赶来了,两个手各提了一个鸭子,气喘吁吁的说,鸭子来了。
  夏算命看见了高金手里的鸭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咧不是我的鸭子,咧是夏算命屋里的鸭子!
  你他妈的不就是夏算命,高金打了夏算命一嘴巴,你又犯什么毛病。
  这边谭朱倌说,这个、这个、夏算命好像你们的妈活着的时候模样。
  高金看着谭朱倌,你好了啊。
  我什么好了,谭朱倌说,你们眼睛瞎了啊,夏算命被你们的妈上身了。这都看不出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要笑出来了,结果被高松对我踢了一脚,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你们这些只晓得装神弄鬼的王八蛋。
  你爷爷也是装神弄鬼,我不服气,高和尚可是五桂山出了名的端公。
  我爷爷要是还在,轮得到你们来整我们?高松骂,是不是你?贾风水,是不是你故意在整我们?
  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吐了吐舌头,退了两步。
  我怕高家的五个兄弟打我,我准备走了,夏算命一把将墨镜摘下来,朝我狠狠的扔过来,贾风水,你这个狗日的,不安好心。
  我把墨镜一把接过来,彭九莲,我替你找了这么一个好的百年后的墓穴,你说话要凭良心。
  就是你找了这么好的墓穴,我才淹死的。
  我不敢说话了,看来彭九莲真的知道一点事情。
  我的儿子本来孝顺得很,就是你贾风水日起我的儿子,让我早点入土,我才死了。
  彭九莲,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什么意思。我看了看高家的五个兄弟,眼睛狐疑。
  贾风水,你跟我的儿子说,你找的墓穴是风水宝地,让我早点死了早点埋下去,越早越好,越早他们挣的钱越多,是不是,是不是?
  她怎么知道的,我问高宝,你们跟她说了?
  我没说,高宝问高龙,你偷偷说的?
  高龙扭头问高金,高金,你平时喝了酒就瞎说话,是不是你说的?
  高金理直气壮,高声大气的说,劳资要是说了,劳资全家死绝。
  哈哈,我又忍不住笑起来了。
  彭九莲就说,我在鱼塘里清衣服,发病了,掉在水里,高松看到了,本来他要救我,就是你贾风水,说我早点死了好,高松走到鱼塘边下,就不伸手,看着我淹死。
  你动不动就发病,你儿子早就盼着你死了。我打着胆子说,高豁皮死后,你的儿子就没管你了,把你一个人从高家冲赶回到谭家河,这些年他们那个给过你一分钱,给你送过一顿饭。都盼着你死咧。你偏偏又这么经活。
  夏算命听了,呆了一会子,咚咚咚走到灵堂,把彭九莲的尸身从棺材里拉出来,自己爬进到棺材里躺着不动。彭九莲的尸身软趴趴的横在棺材旁边。
  高家的五个兄弟,跟着走进了灵堂,高龙对着夏算命说,夏算命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狗日的跟谭朱倌商量好了要闹我们是不是?
  谭朱倌连忙说,没得的事啊,我平时就跟夏算命关系不好,你们又不是不晓得。
  夏算命在棺材里说,你们现在就把我抬上山,把我埋到那个风水宝地里去,顺你们的心意。说完就闭上眼睛,直挺挺的躺在棺材里。
  我在旁边看着好笑,看着高家的五个兄弟,左右为难,该埋的老母亲躺在灵堂里,大活人夏算命倒是在棺材里要他们埋人。
  夏算命,你非要闹是不是,高松说,劳资现在就把棺材板子阖上,憋死你个王八蛋。
  你现在就盖,现在就盖,夏算命在棺材里发混,不盖你们就是我养的。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哈的笑。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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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谭朱倌撞鬼糊弄他们的儿子。心里好笑的很。高家五个兄弟的爷爷高和尚是端公,装了一辈子的鬼神,现在被谭朱倌找到机会报复了。劳资倒要看看谭朱倌怎么收场。
  高金去我家里捉鸭子去了,剩下四个高家兄弟,继续跪在谭朱倌的面前。谭朱倌突然对着高松说,你是不是我养大的儿子?
  高宝无奈,硬着头皮说,当然是的,我的妈。
  那你怎么不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我看到所有人都把脸转过去了,包括我自己,我也看到所有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高松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指着谭朱倌说,谭朱倌,你过分了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了,高松从小就是五桂山的一霸,混黑社会的,脾气暴躁的很,谭朱倌要吃苦头了
  我在老屋鱼塘里清衣服,发病掉到水里了,你为什么站在后面不动,不把我拉起来。谭朱倌的声音的确是彭九莲的语气。
  我心里又在打鼓,这到底是谭朱倌在装鬼,还是真的被彭九莲上了身。
  高龙高虎高宝也站起来,冷冷的看着谭朱倌,谭哥,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吧。高松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高宝说,你为了想给我们高家做朱倌,天天盼着我们的妈死,你当我们不晓得啊。每天都来报道,看我们的妈是不是要死了。
  谭朱倌哭起来,谭家的老大那天早上就来了,看见我在洗衣服,还跟我打了招呼的,说了就走了。我就去卖给谢家的鱼塘清衣服,他还说,这个鱼塘已经是谢家人的。我说,我不管,我只晓得是我们高家的鱼塘。我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了,高松受够了谭朱倌的胡说八道,跳起来一脚踢在谭朱倌的肚子上,谭朱倌倒在地上打滚。
  我心里敬佩谭朱倌是条好汉,他真的把丧礼闹的鸡飞狗跳。高家的四个兄弟开始拼命的打谭朱倌。他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谭朱倌大闹丧礼。肯定生气撒。

  于是有些人就上来劝,劝架的人也挨了打,一群人就在那里拉扯来、拉扯去。我凑近了想看看谭朱倌被打死了没有,结果不晓得被那个把我一脚踢在磕几包上,我一下就扑在地上,就看见我的墨镜还掉在地上,这个墨镜是我在恩施女儿城旅游的时候,花了十五块钱买的,千万不能让这些王八蛋踩坏了。我连忙把墨镜抓在手里,不过我身边的人打架打的乱七八糟,我几次想爬起来都被人用脚踩下去,我的手也被人踩了几下,我心疼都很,心疼我手里的墨镜。
  我不能让他们把我的墨镜踩破,只能戴在眼睛上面。
  接下来,我看的世界就开始模糊,但是我看到了跟我一样躺在地上的谭朱倌。谭朱倌现在被打得奄奄一息,脸上血乎淌流。这就罢了,他的脑壳上,钻出来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跟棉花糖一样,慢慢的从谭朱倌的脑壳里钻出来。
  太岁!我大声喊,太岁出来了!好黑人啊,谭家河出太岁了!要死一大批人了!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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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朱倌慢慢的站起来了,除了脸上的老人斑,眉眼还是谭朱倌自己的样子。不过眉眼已经不重要了,我夏算命,给人看了大半辈子的面相,我是晓得的,看人面相,其实看的是五官表现出来的神情,至于五官长的到底什么样子,只是体现的神情的道具而已。
  现在谭朱倌的鼻子还是他的鼻子,耳朵还是他的耳朵,眼睛还是他的眼睛,嘴巴还是他的嘴巴,但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晓得现在站起来的彭九莲。

  高虎大喊一声,劳资还不信这个邪了,他咬破了中指,指着谭朱倌,现在劳资就……
  高宝拉住高虎,你狗日的脑壳有病吧,这是我们的妈。
  哦,是的哦。高虎把手放下,那现在怎么办?
  谭朱倌,不,彭九莲阴测测的看了高家的五个儿子,我要喝水。
  水!水!
  高龙连忙指派高金,高金连忙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谭朱倌。
  谭朱倌的嘴巴嘬起嘴巴,哧溜一下,把一杯水吸干。接着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响了一会子。
  高龙连忙问我,夏算命,你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镇定,一定要镇定,我举起手,安抚高龙和他的四个兄弟,现在我们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个屁,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吧?贾风水在旁边挤兑我。
  那你说,你说怎么搞?我对着贾风水说,你狠,你来。
  贾风水摇头晃脑的说,依我看啊,一定是鹞子崖的风水没有找好。
  滚你妈的个比,高虎大骂,那不是你给我们找的风水吗。
  我说,人都没入土,风水好不好有个屁的关系。其实贾风水真的没说错,我夏算命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事情。那里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但是我在高家五个兄弟面前不能掉价撒,我就说,你们先不管,先给他跪下来。
  真的跪啊,高宝犹豫的问我。
  跪,还要磕头。
  高家五个兄弟,连忙跪下来,给谭朱倌磕头,我心里舒坦多了。
  5555555
  谭朱倌幽幽的说,声音就是彭九莲的语气,我的鸭子咧,今天肯定要下蛋了,你们去把鸭蛋捡了,我明天要卖的。
  那里还有鸭子,早上就杀了。高虎对着谭朱倌说。
  谭朱倌就呜呜的哭起来,我的鸭子啊,从巴掌大一点养大的鸭子啊,隔两天就下蛋的鸭子啊,被你们几个忤逆不孝的王八蛋杀了吃肉了。
  你!高龙指着高金说,你现在就给劳资买鸭子去。
  现在到哪里买鸭子,高金说,大晚上的。
  我把脸板起来,我家里有两只鸭子,高金你赶紧的去把他们捉了来。
  高金看着我说,夏算命,你真够意思。
  一个鸭子两百块钱,我趁机说,给现钱。
  高龙从荷包里掏了四张一百块的钞票,扔在我的面前。我连忙捡了。
  谭朱倌又说,儿啊,我告诉你们,谭朱倌是个好人,你们为什么不喊他来当朱倌咧,他要是当了朱倌,我也不得这样撒。
  我心里好笑,算是明白了,谭朱倌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他根本就没有上身,就是故意在丧礼上闹腾,给高家人好看。
  现在就是高家兄弟,知道是谭朱倌装神弄鬼,也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付谭朱倌撒。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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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九莲的丧礼办的很风光,我夏算命在丧礼上也没得事情做,就把墨镜戴起来,看高家人开开心心的收礼,那些开吊车的、开挖掘机的、开装载机的、卖砂石料的,卖水泥的、卖砖瓦的老板来了好几拨,都给他们送钱。
  我看到高金嘴角都笑的咧到了耳朵下面了,这他妈的那里是在跟他们的妈办丧事,比结婚都高兴么,明明。

  从中午到晚上,估计他们也收了好几万块钱了,晚上开席的之前,贾风水来了,看样子贾风水没给多少钱,被高龙数落两句,灰头土脸的做到我身边,开席之后,谭朱倌也来了,我看着他给了一百块钱,也蛮没得面子,灰溜溜的坐到我旁边。

  本来打算吃了饭就走的,也懒得看跳地戏了。没想到谭朱倌在丧礼上出了事。我就晓得这个丧礼一定要出事的,我是谁,我看了天象的,就晓得要出事。谭朱倌吃了东西,拼命的把我的墨镜抢了过去,抢过去后,还偏偏要走到灵堂里去,还非要说已经死了的彭九莲坐起来了。谭朱倌因为高家办丧事没有请他当朱倌,他心里不服气,他肯定要闹点事情出来的。

  结果没过一会,谭朱倌在灵堂里发疯,说闹鬼了。
  谭朱倌一喊闹鬼,来参加丧礼的几十号人都愣住了。都看着灵堂里的谭朱倌和高家的五个兄弟。

  我本来是以为谭朱倌在闹场子,结果过了一会,谭朱倌疯了一样的跑到稻场上,咕咚一下趴到地上,嘴巴鼻子在泥巴里拱,拱了一会之后,嘴巴叼了一根蚯蚓,悉悉索索,把那根蚯蚓跟面条一样嗦进了嘴巴吃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片刻之后。贾风水说话了,声音阴测测的,彭婆婆生前发母猪疯的时候,不就在地上拱蚯蚓吃吗?

  高家的五个兄弟也被谭朱倌的样子搞苕了,其他来赶情的人也有谭家河的,晓得彭九莲发病的样子,都吓得不敢说话。这彭九莲的丧礼上,谭朱倌在发母猪疯吃蚯蚓,不用想,大家也隐隐知道了什么。
  我心里也明白一点,眼睛看着谭朱倌吃了蚯蚓,满脸的泥巴也遮不住他笑容,他嘿嘿呵呵的嘴巴里不晓得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和贾风水都晓得,彭九莲生前发病就是这么嘿嘿呵呵的乱叫。
  谭朱倌乱叫了一会,身体发抖,扑通一下,身体直挺挺的躺倒了地上,我和贾风水提起胆子凑近了看,看到谭朱倌的脸上都是泥土,嘴巴上面冒了鸭蛋大一坨的白沫。
  什么都不说了,我对高金说,赶紧给他洗把脸。
  现在这种场合,是我夏算命最出风头的时候,别的都不懂撒,只有我懂。
  高金连忙端了一盆水,扔在谭朱倌的旁边就退到一边去了。我让贾风水给谭朱倌洗脸。贾风水只好洗了。
  贾风水把谭朱倌的脸洗干净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看见,谭朱倌本来一张黑脸,现在变得惨白,变得惨白也就罢了,脸上慢慢的显出好几个黄斑,这是老人斑,最大的两个老人斑,一个在左边太阳穴,一个在右边的眼睛下面。
  我不说话了,也不用说话了。
  彭九莲生前的两个老人斑,就是长在左边的太阳穴和右边的眼睛下面的。
  谭朱倌被彭九莲的魂上身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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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穿戴整齐,戴着墨镜,从镇上骑车到彭九莲的屋里去,果然高家的五个兄弟已经把灵堂布置好了,现在正在拉油布,设灵棚。请来帮忙的人正在忙前忙后。
  彭九莲的棺材放在堂屋里,彭九莲坐在棺材里,身体竖着。我走到彭九莲的棺材跟前,磕了两个头,彭大姐啊,你儿走好啊。我给你来烧纸了。
  说完我就给高龙那张五十块钱,这是我早上嘴巴皮子磨破了,高春才勉强找给我的五十块,钱在我和高春手上跟拔河一样捏了半天,我才夺过来,钱皱巴巴的。高龙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会,还是把钱收了,然后把账本给我看,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外地人名字,记账都是五百,八百,还有一千的。我心里明白的很,这些人都是搞工程的,卖材料的,都要巴结高龙。
  高家的五个兄弟,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妈彭九莲,死了倒是要搞的排场,不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收钱嘛。尼玛的彭九莲刚死,高金就卡时间跑到镇上去快活。不是个东西。
  夏算命你莫走,高龙说,你是有点本事的,我们只怕还要帮忙的。你就喝了酒再走撒。
  我看见高龙说话还蛮客气,干脆就坐在他们家稻场上面,给搭灵棚的人指点一下。心里还是舒坦的,我夏算命还是把彭九莲死期算准了撒。高家人都承认。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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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夏算命。
  我在参加彭九莲死前的头一天晚上,坐在堂屋门口的躺椅上,夜观天象,看到东方角亢中的一颗星突然黯淡一下。就晓得,五桂山有老人要去世了。
  我掐指一算,心里有数,就对我的堂客说,克荣,你给我五十块钱。
  你要五十块钱搞什么?我堂客说,你又穷骨头发骚,要到镇上的洗头房那狐狸精去,是不是?
  谭家河的彭婆婆死了,我已经算出来了,我对我堂客说,我要去赶情。
  你跟彭九莲又不是亲戚,你去赶情搞什么,再说,我前几天还看到了彭九莲,我堂客说,在镇上卖鸭蛋,还问我要不要,怎么会就突然死了。
  我指着天上说,劳资夜观天象,二十八星宿没有一个能逃过我的眼睛,有什么事情我夏算命算不出来……
  你少给我日白,我堂客说,夏算命,你装神弄鬼一辈子,骗的了别人,在我面前就少来这一套。
  劳资在镇上算命,难道没有挣到钱?我说,我给你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装神弄鬼。
  要钱没得,我堂客烦了,你挣得钱都狗日的塞给洗头房那些狐狸精胯下去了,晚上吃饭,你非要吃韭菜炒鸡蛋,我就晓得你几把又痒了。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猪油罐子掀起来,下面果然放了一张一百块钱。我拿出来,放到口袋里。
  夏算命!劳资牙齿缝里省下来的钱,你要是拿了,我跟你拼命!
  我对着堂客说,你藏哪里都没得用,劳资会算出来的。

  我堂客就把猪油罐子一把扔在地上,摔成了七八瓣,猪油洒在地上,屋里的狗子闻到了味道,摇着尾巴过来吃,我一脚把狗子踢得老远,不过日子了是吧,你有种就把房子也烧了。
  我堂客唐克荣真的要点火烧房子,我懒得理她,走到堂屋门口躺在躺椅上面看星象。耳朵里听着唐克荣在厨房屋里噼里啪啦的摔锅,我看见奎木狼的星闪耀一下,感觉丹田里升起一股真气。
  于是站起身,把摩托车踩燃,朝着镇子骑过去。

  我把车骑到镇上的春水流洗头房,把摩托车熄了火,看见高春正在门口坐着,光秃秃的胯子翘的老高,黑色摇裤看的清清楚楚,我丹田里的那股真气窜到四肢百骸,又从十二经络聚集到丹田下两寸。
  夏算命,你是来结账的是不是?高春跟我说。
  堂客管得紧,我说,这几天生意也不好,过几天再说。
  那你来搞什么,高春摆手,快走快走,莫影响我的生意。
  你现在生意好了是不是,我把一百块钱拿出来,老子今天付现钱。
  高春看到我手上一张红票子,哟,还真的有钱了。
  以前的帐先欠上,我说,把我上次押给你的墨镜先给我,我有用处。
  结清了再说,高春说,我现在忙不过来。
  高春,我跟你说,你认钱不认人是不是,现在高家冲搞工程的人多了,你生意好了,就瞧不起我夏算命了是不是,你洗头房开业的时候,还是我给你算的日期,我一分钱都没有收的你的。
  你都白日了我七八盘了,高春说,一次七十,几百块总有了吧。
  啊,妈的比的什么时候涨价了,不是五十一盘的吗。
  没带钱就莫来,高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气不过,要跟高春理论。结果看见高家的高金,从洗头房走出来,看见我面红耳赤,就嗤嗤的笑,夏算命,没得钱就不要来潇洒,五十几岁的人了,要点脸面不行啊。
  高金,我跟你说,你妈过不了今晚了,我看了天象的,你妈彭九莲今晚就要咽气,你还在这里搞女人。
  我是气急了,放在平时我不敢这么跟高金说话,他们屋里兄弟多,又有钱,他个个高松又是黑社会。不过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也顾不了这些了。我说了这句话,心里就后悔,想着高金打我几下,我也不还手了,这事我嘴巴贱。
  哪晓得高金愣了一会,对我说,夏算命,你还有两把刷子咧,怎么就晓得我妈今晚吊气了。
  啊,你妈已经……
  是啊,高金说,上半夜就死了。
  那我明天来赶情。我说完,就拉着高春往洗头房里走,你看我还是有本事的撒,你莫得罪我。
  高春被我镇住,我把她掀倒隔间里面床上,脱了两个人的裤子。
  夏算命,高春说,你真的算准了彭九莲死了?
  我是什么人,我把高春的胯子掰开,什么事情我算不出来的。
  七十一盘啊,高春又把胯子夹紧了。
  怎么说了不听咧,我急了,五十算了撒,我们老熟人,就不涨价了,我这次给现钱。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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