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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九莲死了,六十三岁。高寿,喜丧。
  谭家河几十年没有排场的丧礼了。所以我今天特别的兴奋。
  我叫谭世雄,我是谭家河的朱倌。你们外地人不晓得什么是朱倌。在我们这里,主持丧事的人就叫朱倌。
  彭九莲是在昨天晚上死的。我知道信之后,就摩拳擦掌——轮到我谭世雄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为了今天彭九莲的丧事,我早早的就起床,拜祭我们朱倌的祖师爷项梁。
  莫小看我们主持丧事的朱倌。我们朱倌这个行当在古时候可都是大人物。
  比如我们的祖师爷项梁,就是西楚霸王的叔叔,推翻了秦朝的人物。在造反之前,就是一个朱倌。
  在封建社会,给皇帝当朱倌的可都是一品大官。
  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孝顺,老人过世了,都一切从简,陈老幺死的时候,陈胖子直接就把他老头拖到了火葬场烧了,连骨灰都不带回来,放在火葬场里。这种忤逆不孝的人,那里有什么好下场,我是要看着陈胖子那天骑摩托车摔死在崖下面去的。

  告诉我彭九莲死讯的是贾风水,贾风水半年前就跟我说了,彭九莲要死了,让我做点准备,彭九莲的五个儿子个个都有钱,有钱还不说,他们都孝顺的很,半年前就让贾风水帮他们找了一个风水宝地,在鹞子岩下面的阳坡上面。
  我听到了这个消息,喜欢的没得法,马上到彭九莲的门口去看彭九莲,可是我看见彭九莲自己一个人还在赶鸭子,精神好得很,就蛮失望,这彭九莲看样子还有些年头活。
  我比谁都盼着彭九莲死,这个老太太怎么就老是不死列,她不死,她五个有钱的儿子就不会办丧事,不办丧事,我怎么风风光光的给她操办。整个谭家河、高家冲、唐家湾,我们谭家是出了名的朱倌世家嘛,我爷爷当年就是出了名的朱倌,解放前,名声最大的时候,湖南辰州和四川秀山的人都请他去当朱倌,主持丧事,我老头运气不好,这辈子没风光过,但是把爷爷的手艺学到手了,手艺传到我这里,总算是国家的政策变了,又允许丧事大操大办,跳地戏。这不就是我谭世雄活该要重振旗鼓的时候了。
  可惜这些年死的人家里都穷,拿不出来几个钱,丧事办的马马虎虎,完全显不出我的本事。现在彭九莲死了,他的五个儿子,都是暴发户,还不让我好好的显显身手啊。
  这半年来,我天天到彭九莲的家门口转,彭九莲是有母猪疯的,我看见彭九莲门口的水凼子洗衣服的时候,我就心想,这个老东西怎么不突然发病,掉到水里去淹死呢。看见彭九莲在搬柴火的时候,柴堆子怎么就不倒下来,把她塌死呢。看见彭九莲在家里做饭的时候,怎么就不失火,把她烧死呢。看见彭九莲喝水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拿错农药瓶子,把自己药死呢……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死法,怎么就没有一个在彭九莲的身上发生呢。
  我特别想彭九莲死,她死了,他的儿子就会请我当朱倌,我不仅会风光一把,彭九莲的五个儿子还会给我一笔钱。你们说,我该不该盼着彭九莲死。好多次我都想忍不住想帮这个老东西归西算了。只是我胆子小,不敢动手。


  彭九莲还是死了。
  我祭拜了祖师爷,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堂屋里,让我堂客给我泡了一杯茶,我端着茶,等着高家人来请我去做朱倌。
  我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彭九莲的五个儿子,一个都没有过来。等到月亮都升起来到天上了,我有点坐不住了。就听到砰砰放炮的声音。我的儿子谭小熊连忙扔了饭碗,跑到稻场上去看,边看边叽哇的乱叫:放烟火了放烟火了。

  我忍不住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彭九莲房屋上的天空中,升起一蓬又一蓬的烟花,实在是好看的很。彭九莲的儿子真是有钱,烟花放了好一会子,才慢慢的消停。

  接着我又听到了牛角号的的声音。我一把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倒地上,狗日的高家五个王八蛋,竟然没有请我当朱倌,他们就在操办丧事了。根本就没有把我谭世雄放在眼里。

  我心里恨高家的五个王八蛋,竟然不喊我谭世雄当朱倌。我咒你们家办丧事办不利索。看着有人已经在陆陆续续的朝着彭九莲的房子走过去。我虽然当不了朱倌,还是要去吊唁一下,并且我倒是要看看高家的五个兄弟,到底请了什么厉害人给他们当朱倌。

  我让我堂客给我了一百块钱,塞在荷包里,慢慢的走到彭九莲的家。
  到了彭九莲的家,我才看到,这个丧事办的才叫一个气派。灵棚搭的才叫一个大,把彭九莲隔壁王母狗子家的稻场都覆盖上了。至少摆了三十多桌酒席。彭九莲的土墙屋堂屋里摆着棺材。她现在就应该就躺在这个棺材里。

  狗日的高家的排场大着呢,流水席摆在彭九莲和王母狗子家门口的稻场上面,来吊唁的客人都吃的高高兴兴,比结婚办喜事吃的都开心。这些人都是高家冲、谭家河、唐家湾的人,高家的五个兄弟现在得势得很,三个村的工程都要是他们承包的,不管是修路、架高压电塔,还是修通讯基站,都要从他们手里过道手,而且所有的材料都是由他们提供,就是挖土车、转载机、吊车都是他们联系的人过来进场干活。听说地质队的人已经在高家冲已经找到煤矿了,高龙正在市里找人,准备把煤矿霸占下来。不晓得高家冲的人愿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得用。走白道,高宝是高家冲的村主任;走黑道,高松是整个镇上的黑社会老大。高龙是他们高星公司的总经理。高虎和高金脑壳苕一些,就专门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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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还是还是要多生儿子,儿子多了家族就兴旺。高家的这五个儿子,个个有本事,彭九莲死了,丧事都办的这么风光。
  我手把一百块钱拿出来,捏在手里,看见高龙坐在门口的长桌子后面,正在抽烟。看样子他们没有请朱倌,不然朱倌现在应该给高家兄弟通报我谭世雄来吊唁了。我只能自己走到高龙的跟前,高龙抬头看了我一眼,扭头对着灵堂里的兄弟说,谭家老大来了。
  高虎高松高宝四个兄弟,都立即走到我跟前,扑向我就要下跪。
  高龙看见我手里拿着一百块钱,就说,谭老大你只给一百块啊。
  四个兄弟磕几包就要落地,跟弹簧一样又伸直了。
  高龙哼了一声,也不管我,他的四个兄弟也回到屋里去了。
  我讪讪的走到流水席这边。高家人看不上我的一百块钱,我晓得,可是一百块钱也是钱撒,我不是要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比我还厉害,我才舍不得给他们一百块钱。劳资给一百块钱叫花子,叫花子还要给我磕几十个头撒,妈的给了高家这五个王八蛋,就这么给我脸色看。
  我本来是打算抬脚就回家算了,可是心里想的不对劲,高龙也没有把一百块钱还给我的意思,我凭什么就这么走了。我要把这一百块钱吃回来。
  我也不管高龙的脸色了,自作主张的走到流水席这边,刚好就看见贾风水和夏算命坐在靠近灵堂的一桌酒席上,我看见了熟人,就腆着脸跟着两个坐在一起。
  贾风水是高家冲人,夏算命是唐家湾人,我是谭家河人。
  三个村挨在一起,几百年分分合合,几十年前合并成了五桂山大队,现在又分成了三个行政村。高家冲的地势最高在乌龟山上面的冲地,谭家河在乌龟山的中间,最下面就是唐家湾。
  我和贾风水、夏算命三个人好歹也是乌龟山人物,可是到现在都被高家人看不起,冷落在酒席上。
  你赶了好多钱的人情?我问夏算命。
  夏算命说五十块。
  我心里好受多了,夏算命太抠了,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估计跟我一样,被高家人给了脸色看。
  贾风水说他没给钱,我问为什么。
  贾风水说劳资给他们妈找了鹞子崖的风水宝地,至少也要给我两百块钱吧,他们没给,我就当这两百块当做人情了。本来赶一百块就行,就当劳资多给他们一百,给他们买药吃。
  我也说,高家五个兄弟太不是东西了,妈死了,连个朱倌都不请,我本来还想帮一下他们,可是他们还嫌我钱给少了。
  夏算命说,你想的美哦,你忘记他们的爷爷高和尚是搞什么的?是跳地戏的。
  也是,我想了想,高和尚的确是端公,高和尚的哥哥高瞎子也是端公,看来高家这个五个兄弟,偷偷摸摸的继承了他们爷爷的手艺。
  我们三人数落了高家五个兄弟几句,就开始吃,都想把赶情的钱给吃回来。就拼了命的吃酒桌子上的好菜。吃的满嘴流油。


  本来今天这事,就这么过了,可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去招惹夏算命。
  我也不是招惹夏算命这个人,我他妈的怎么就一时想不通,要戴夏算命的墨镜。这个夏算命他有不是个瞎子,可是他在镇上给人算命,就喜欢戴个墨镜。说是戴墨镜了,生意好一些。
  偏偏他来给高家赶情,就戴上这副墨镜。
  我也是嘴欠,非要把夏算命的墨镜拿过来自己戴一下。
  这墨镜不戴也就罢了,戴了之后,劳资算是倒了血霉,看到了我不该看,也不敢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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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给彭九莲赶情的大部分都是高家冲的人,这些人平时里都想跟着高家人蹭点事情做,都巴结得很,个个都把孝帕戴在胳膊上。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彭九莲生了不是五个儿子,而是五十儿子,整个高家冲都是她的孝子孝孙。
  高龙拿了账本和礼钱到灵堂里去了,五个兄弟也不管他们的老妈了,都低着脑壳数钱,对账本。五个人还在叽里咕噜的说,越说越激动,我看见高松把高金打了一巴掌。我幸灾乐祸。
  我就是这个时候,一把夏算命的墨镜摘过来,戴在自己的眼睛上面。
  夏算命反正也装瞎子,没跟我计较。
  我戴上了墨镜,本来就已经黑了的天,现在更加黑了。我看到高龙正在跟高松吵架,看样子是要打起来了。就想继续看热闹。
  结果往就看到了彭九莲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不怕、不怕,我对自己说,我们这里的规矩,老人死后要坐在棺材里的。等端公来了,给老人烧了纸,念了咒,才把老人重新安顿好在棺材里。
  我扭头问贾风水,给彭九莲闭眼睛的端公来了没有。
  都说了高家人自己就是端公撒,贾风水说,早就给彭九莲闭眼睛了。
  啊?我连忙把墨镜摘了,再去看灵堂,棺材里好好的,根本就没看见彭九莲坐起来。
  我心里就开始发毛。
  你说发毛就发毛,害怕就害怕撒,吃了饭就走撒。我偏偏就生的欠,又把夏算命的墨镜戴起来。
  这次我隔着墨镜,还是没有看到坐起来的彭九莲。可是刚才我明明没有看花眼,我真的是看到彭九莲坐起来了。
  我站起来就想走,丧事上容易出事,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说了好多这样的事情。我怕。
  哪晓得我正要走,高松在灵堂里,指着我喊,谭朱倌你过来。
  现在找我干什么,我不想惹麻烦,我想走了。
  高金和高虎两个人把我膀子抓住,拖到了灵堂里,你还没给我们老妈烧纸呢。
  我连忙跪下来给火盆烧纸,边烧边说,彭老太太,我以前盼着你死,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想。你就莫赫我了。
  高宝把我一把拉起来,烧个什么屁纸,你是朱倌,你来给我们主持公道。
  妈的比的,现在想起来我是朱倌了。我站起来,不敢往棺材那边看,只是看着高宝。
  高龙说,谭朱倌你说,这个丧事是我一个人出大头,礼金是不是也该一样拿大头?
  我说那是那是。
  高金说,不对,年纪大的要摊的多,礼金我们应该平分,你说是不是?
  我说也对也对。
  高松说,放屁,给礼金最多都是承包工程,跟我有关系的包工头和车主,这都是老子的关系,他们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谭朱倌你说说?
  我说其实这也有道理。
  高宝说,平时都是劳资照顾老妈,你们几个看过他们一眼吗?谁孝敬老人的时间多,谁拿大头。谭朱倌,你说是不是?
  我说,这个,你也说的没错。
  高虎说,谭朱倌,你格老子的是左右逢源啊,谁都不得罪。我们喊你来评理,你就这么敷衍劳资们啊。
  我心里想,日你妈的你们五个兄弟就他们的拿刀子砍,谁活下来,礼金就是谁的。那我在这里夹脚搞什么。我敢说话吗,我拿了主意,不就得罪其他四个。我得罪得起你们任何一个啊。
  想是这么想的,我还慢吞吞的打圆场,你们都是亲兄弟,要说何必为了这种事情打架咧,你们的妈还没入土,你们就……啊呀我的妈啊!
  我又看到彭九莲坐起来了。
  你说一个穿着寿衣的彭九莲,直挺挺的坐在了棺材里,我看到了之后,当时就吓的要尿裤子。
  我背着棺材,手臂朝后指,你们看,你们看。
  看什么,高松一把把我拉转过来,我看见彭九莲又好端端的躺在棺材里。
  看来我是撞邪了,我不敢再呆了。我要走。
  高家的五个兄弟又不让我走,非要我主持公道。我现在那里有心思给他们主持公道撒。
  我还是觉得自己眼睛花了,正要跟高松说,让他们的老大把彭九莲的弟弟喊来,让他们的舅舅做主。可是这次我真的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到彭九莲尸体的脑壳上面,爬出来一个灰白色的东西,软软的跟一个太岁一样,在慢慢的从彭九莲的脑门顶上,钻出来,爬到了棺材盖子上面。
  我已经听不到高家五个兄弟吵架的声音了,我就看着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在慢慢的爬,从棺材盖子上爬到了布幡上面,顺着布幡爬到了灵堂的屋顶,然后在天花板上慢慢的滚动,滚到了高龙的头顶正上方,跟一个水滴一样,往下吊。吊到了高龙的脑门上面,就要落下来。
  我看着这个东西,突然意识到是隔着墨镜在看,我连忙把墨镜摘下来,果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如果这时候走了就没事了,偏偏就鬼迷心窍,又把墨镜戴上,看到高龙的头顶上又什么都没得了。
  我眼花了,我再次告诉自己,眼睛向上看,天花板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心里正要安顿下来。结果我看到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就在我的脚下,跟一团散不开的水球一样,慢慢的在地上爬。
  我抬起脚,扯起喉咙大喊:闹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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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夏算命。
  我在参加彭九莲死前的头一天晚上,坐在堂屋门口的躺椅上,夜观天象,看到东方角亢中的一颗星突然黯淡一下。就晓得,五桂山有老人要去世了。
  我掐指一算,心里有数,就对我的堂客说,克荣,你给我五十块钱。
  你要五十块钱搞什么?我堂客说,你又穷骨头发骚,要到镇上的洗头房那狐狸精去,是不是?
  谭家河的彭婆婆死了,我已经算出来了,我对我堂客说,我要去赶情。
  你跟彭九莲又不是亲戚,你去赶情搞什么,再说,我前几天还看到了彭九莲,我堂客说,在镇上卖鸭蛋,还问我要不要,怎么会就突然死了。
  我指着天上说,劳资夜观天象,二十八星宿没有一个能逃过我的眼睛,有什么事情我夏算命算不出来……
  你少给我日白,我堂客说,夏算命,你装神弄鬼一辈子,骗的了别人,在我面前就少来这一套。
  劳资在镇上算命,难道没有挣到钱?我说,我给你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装神弄鬼。
  要钱没得,我堂客烦了,你挣得钱都狗日的塞给洗头房那些狐狸精胯下去了,晚上吃饭,你非要吃韭菜炒鸡蛋,我就晓得你几把又痒了。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猪油罐子掀起来,下面果然放了一张一百块钱。我拿出来,放到口袋里。
  夏算命!劳资牙齿缝里省下来的钱,你要是拿了,我跟你拼命!
  我对着堂客说,你藏哪里都没得用,劳资会算出来的。

  我堂客就把猪油罐子一把扔在地上,摔成了七八瓣,猪油洒在地上,屋里的狗子闻到了味道,摇着尾巴过来吃,我一脚把狗子踢得老远,不过日子了是吧,你有种就把房子也烧了。
  我堂客唐克荣真的要点火烧房子,我懒得理她,走到堂屋门口躺在躺椅上面看星象。耳朵里听着唐克荣在厨房屋里噼里啪啦的摔锅,我看见奎木狼的星闪耀一下,感觉丹田里升起一股真气。
  于是站起身,把摩托车踩燃,朝着镇子骑过去。

  我把车骑到镇上的春水流洗头房,把摩托车熄了火,看见高春正在门口坐着,光秃秃的胯子翘的老高,黑色摇裤看的清清楚楚,我丹田里的那股真气窜到四肢百骸,又从十二经络聚集到丹田下两寸。
  夏算命,你是来结账的是不是?高春跟我说。
  堂客管得紧,我说,这几天生意也不好,过几天再说。
  那你来搞什么,高春摆手,快走快走,莫影响我的生意。
  你现在生意好了是不是,我把一百块钱拿出来,老子今天付现钱。
  高春看到我手上一张红票子,哟,还真的有钱了。
  以前的帐先欠上,我说,把我上次押给你的墨镜先给我,我有用处。
  结清了再说,高春说,我现在忙不过来。
  高春,我跟你说,你认钱不认人是不是,现在高家冲搞工程的人多了,你生意好了,就瞧不起我夏算命了是不是,你洗头房开业的时候,还是我给你算的日期,我一分钱都没有收的你的。
  你都白日了我七八盘了,高春说,一次七十,几百块总有了吧。
  啊,妈的比的什么时候涨价了,不是五十一盘的吗。
  没带钱就莫来,高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气不过,要跟高春理论。结果看见高家的高金,从洗头房走出来,看见我面红耳赤,就嗤嗤的笑,夏算命,没得钱就不要来潇洒,五十几岁的人了,要点脸面不行啊。
  高金,我跟你说,你妈过不了今晚了,我看了天象的,你妈彭九莲今晚就要咽气,你还在这里搞女人。
  我是气急了,放在平时我不敢这么跟高金说话,他们屋里兄弟多,又有钱,他个个高松又是黑社会。不过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也顾不了这些了。我说了这句话,心里就后悔,想着高金打我几下,我也不还手了,这事我嘴巴贱。
  哪晓得高金愣了一会,对我说,夏算命,你还有两把刷子咧,怎么就晓得我妈今晚吊气了。
  啊,你妈已经……
  是啊,高金说,上半夜就死了。
  那我明天来赶情。我说完,就拉着高春往洗头房里走,你看我还是有本事的撒,你莫得罪我。
  高春被我镇住,我把她掀倒隔间里面床上,脱了两个人的裤子。
  夏算命,高春说,你真的算准了彭九莲死了?
  我是什么人,我把高春的胯子掰开,什么事情我算不出来的。
  七十一盘啊,高春又把胯子夹紧了。
  怎么说了不听咧,我急了,五十算了撒,我们老熟人,就不涨价了,我这次给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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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穿戴整齐,戴着墨镜,从镇上骑车到彭九莲的屋里去,果然高家的五个兄弟已经把灵堂布置好了,现在正在拉油布,设灵棚。请来帮忙的人正在忙前忙后。
  彭九莲的棺材放在堂屋里,彭九莲坐在棺材里,身体竖着。我走到彭九莲的棺材跟前,磕了两个头,彭大姐啊,你儿走好啊。我给你来烧纸了。
  说完我就给高龙那张五十块钱,这是我早上嘴巴皮子磨破了,高春才勉强找给我的五十块,钱在我和高春手上跟拔河一样捏了半天,我才夺过来,钱皱巴巴的。高龙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会,还是把钱收了,然后把账本给我看,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外地人名字,记账都是五百,八百,还有一千的。我心里明白的很,这些人都是搞工程的,卖材料的,都要巴结高龙。
  高家的五个兄弟,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妈彭九莲,死了倒是要搞的排场,不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收钱嘛。尼玛的彭九莲刚死,高金就卡时间跑到镇上去快活。不是个东西。
  夏算命你莫走,高龙说,你是有点本事的,我们只怕还要帮忙的。你就喝了酒再走撒。
  我看见高龙说话还蛮客气,干脆就坐在他们家稻场上面,给搭灵棚的人指点一下。心里还是舒坦的,我夏算命还是把彭九莲死期算准了撒。高家人都承认。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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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九莲的丧礼办的很风光,我夏算命在丧礼上也没得事情做,就把墨镜戴起来,看高家人开开心心的收礼,那些开吊车的、开挖掘机的、开装载机的、卖砂石料的,卖水泥的、卖砖瓦的老板来了好几拨,都给他们送钱。
  我看到高金嘴角都笑的咧到了耳朵下面了,这他妈的那里是在跟他们的妈办丧事,比结婚都高兴么,明明。

  从中午到晚上,估计他们也收了好几万块钱了,晚上开席的之前,贾风水来了,看样子贾风水没给多少钱,被高龙数落两句,灰头土脸的做到我身边,开席之后,谭朱倌也来了,我看着他给了一百块钱,也蛮没得面子,灰溜溜的坐到我旁边。

  本来打算吃了饭就走的,也懒得看跳地戏了。没想到谭朱倌在丧礼上出了事。我就晓得这个丧礼一定要出事的,我是谁,我看了天象的,就晓得要出事。谭朱倌吃了东西,拼命的把我的墨镜抢了过去,抢过去后,还偏偏要走到灵堂里去,还非要说已经死了的彭九莲坐起来了。谭朱倌因为高家办丧事没有请他当朱倌,他心里不服气,他肯定要闹点事情出来的。

  结果没过一会,谭朱倌在灵堂里发疯,说闹鬼了。
  谭朱倌一喊闹鬼,来参加丧礼的几十号人都愣住了。都看着灵堂里的谭朱倌和高家的五个兄弟。

  我本来是以为谭朱倌在闹场子,结果过了一会,谭朱倌疯了一样的跑到稻场上,咕咚一下趴到地上,嘴巴鼻子在泥巴里拱,拱了一会之后,嘴巴叼了一根蚯蚓,悉悉索索,把那根蚯蚓跟面条一样嗦进了嘴巴吃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片刻之后。贾风水说话了,声音阴测测的,彭婆婆生前发母猪疯的时候,不就在地上拱蚯蚓吃吗?

  高家的五个兄弟也被谭朱倌的样子搞苕了,其他来赶情的人也有谭家河的,晓得彭九莲发病的样子,都吓得不敢说话。这彭九莲的丧礼上,谭朱倌在发母猪疯吃蚯蚓,不用想,大家也隐隐知道了什么。
  我心里也明白一点,眼睛看着谭朱倌吃了蚯蚓,满脸的泥巴也遮不住他笑容,他嘿嘿呵呵的嘴巴里不晓得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和贾风水都晓得,彭九莲生前发病就是这么嘿嘿呵呵的乱叫。
  谭朱倌乱叫了一会,身体发抖,扑通一下,身体直挺挺的躺倒了地上,我和贾风水提起胆子凑近了看,看到谭朱倌的脸上都是泥土,嘴巴上面冒了鸭蛋大一坨的白沫。
  什么都不说了,我对高金说,赶紧给他洗把脸。
  现在这种场合,是我夏算命最出风头的时候,别的都不懂撒,只有我懂。
  高金连忙端了一盆水,扔在谭朱倌的旁边就退到一边去了。我让贾风水给谭朱倌洗脸。贾风水只好洗了。
  贾风水把谭朱倌的脸洗干净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看见,谭朱倌本来一张黑脸,现在变得惨白,变得惨白也就罢了,脸上慢慢的显出好几个黄斑,这是老人斑,最大的两个老人斑,一个在左边太阳穴,一个在右边的眼睛下面。
  我不说话了,也不用说话了。
  彭九莲生前的两个老人斑,就是长在左边的太阳穴和右边的眼睛下面的。
  谭朱倌被彭九莲的魂上身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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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朱倌慢慢的站起来了,除了脸上的老人斑,眉眼还是谭朱倌自己的样子。不过眉眼已经不重要了,我夏算命,给人看了大半辈子的面相,我是晓得的,看人面相,其实看的是五官表现出来的神情,至于五官长的到底什么样子,只是体现的神情的道具而已。
  现在谭朱倌的鼻子还是他的鼻子,耳朵还是他的耳朵,眼睛还是他的眼睛,嘴巴还是他的嘴巴,但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晓得现在站起来的彭九莲。

  高虎大喊一声,劳资还不信这个邪了,他咬破了中指,指着谭朱倌,现在劳资就……
  高宝拉住高虎,你狗日的脑壳有病吧,这是我们的妈。
  哦,是的哦。高虎把手放下,那现在怎么办?
  谭朱倌,不,彭九莲阴测测的看了高家的五个儿子,我要喝水。
  水!水!
  高龙连忙指派高金,高金连忙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谭朱倌。
  谭朱倌的嘴巴嘬起嘴巴,哧溜一下,把一杯水吸干。接着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响了一会子。
  高龙连忙问我,夏算命,你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镇定,一定要镇定,我举起手,安抚高龙和他的四个兄弟,现在我们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个屁,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吧?贾风水在旁边挤兑我。
  那你说,你说怎么搞?我对着贾风水说,你狠,你来。
  贾风水摇头晃脑的说,依我看啊,一定是鹞子崖的风水没有找好。
  滚你妈的个比,高虎大骂,那不是你给我们找的风水吗。
  我说,人都没入土,风水好不好有个屁的关系。其实贾风水真的没说错,我夏算命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事情。那里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但是我在高家五个兄弟面前不能掉价撒,我就说,你们先不管,先给他跪下来。
  真的跪啊,高宝犹豫的问我。
  跪,还要磕头。
  高家五个兄弟,连忙跪下来,给谭朱倌磕头,我心里舒坦多了。
  5555555
  谭朱倌幽幽的说,声音就是彭九莲的语气,我的鸭子咧,今天肯定要下蛋了,你们去把鸭蛋捡了,我明天要卖的。
  那里还有鸭子,早上就杀了。高虎对着谭朱倌说。
  谭朱倌就呜呜的哭起来,我的鸭子啊,从巴掌大一点养大的鸭子啊,隔两天就下蛋的鸭子啊,被你们几个忤逆不孝的王八蛋杀了吃肉了。
  你!高龙指着高金说,你现在就给劳资买鸭子去。
  现在到哪里买鸭子,高金说,大晚上的。
  我把脸板起来,我家里有两只鸭子,高金你赶紧的去把他们捉了来。
  高金看着我说,夏算命,你真够意思。
  一个鸭子两百块钱,我趁机说,给现钱。
  高龙从荷包里掏了四张一百块的钞票,扔在我的面前。我连忙捡了。
  谭朱倌又说,儿啊,我告诉你们,谭朱倌是个好人,你们为什么不喊他来当朱倌咧,他要是当了朱倌,我也不得这样撒。
  我心里好笑,算是明白了,谭朱倌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他根本就没有上身,就是故意在丧礼上闹腾,给高家人好看。
  现在就是高家兄弟,知道是谭朱倌装神弄鬼,也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付谭朱倌撒。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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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谭朱倌撞鬼糊弄他们的儿子。心里好笑的很。高家五个兄弟的爷爷高和尚是端公,装了一辈子的鬼神,现在被谭朱倌找到机会报复了。劳资倒要看看谭朱倌怎么收场。
  高金去我家里捉鸭子去了,剩下四个高家兄弟,继续跪在谭朱倌的面前。谭朱倌突然对着高松说,你是不是我养大的儿子?
  高宝无奈,硬着头皮说,当然是的,我的妈。
  那你怎么不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我看到所有人都把脸转过去了,包括我自己,我也看到所有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高松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指着谭朱倌说,谭朱倌,你过分了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了,高松从小就是五桂山的一霸,混黑社会的,脾气暴躁的很,谭朱倌要吃苦头了
  我在老屋鱼塘里清衣服,发病掉到水里了,你为什么站在后面不动,不把我拉起来。谭朱倌的声音的确是彭九莲的语气。
  我心里又在打鼓,这到底是谭朱倌在装鬼,还是真的被彭九莲上了身。
  高龙高虎高宝也站起来,冷冷的看着谭朱倌,谭哥,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吧。高松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高宝说,你为了想给我们高家做朱倌,天天盼着我们的妈死,你当我们不晓得啊。每天都来报道,看我们的妈是不是要死了。
  谭朱倌哭起来,谭家的老大那天早上就来了,看见我在洗衣服,还跟我打了招呼的,说了就走了。我就去卖给谢家的鱼塘清衣服,他还说,这个鱼塘已经是谢家人的。我说,我不管,我只晓得是我们高家的鱼塘。我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了,高松受够了谭朱倌的胡说八道,跳起来一脚踢在谭朱倌的肚子上,谭朱倌倒在地上打滚。
  我心里敬佩谭朱倌是条好汉,他真的把丧礼闹的鸡飞狗跳。高家的四个兄弟开始拼命的打谭朱倌。他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谭朱倌大闹丧礼。肯定生气撒。

  于是有些人就上来劝,劝架的人也挨了打,一群人就在那里拉扯来、拉扯去。我凑近了想看看谭朱倌被打死了没有,结果不晓得被那个把我一脚踢在磕几包上,我一下就扑在地上,就看见我的墨镜还掉在地上,这个墨镜是我在恩施女儿城旅游的时候,花了十五块钱买的,千万不能让这些王八蛋踩坏了。我连忙把墨镜抓在手里,不过我身边的人打架打的乱七八糟,我几次想爬起来都被人用脚踩下去,我的手也被人踩了几下,我心疼都很,心疼我手里的墨镜。
  我不能让他们把我的墨镜踩破,只能戴在眼睛上面。
  接下来,我看的世界就开始模糊,但是我看到了跟我一样躺在地上的谭朱倌。谭朱倌现在被打得奄奄一息,脸上血乎淌流。这就罢了,他的脑壳上,钻出来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跟棉花糖一样,慢慢的从谭朱倌的脑壳里钻出来。
  太岁!我大声喊,太岁出来了!好黑人啊,谭家河出太岁了!要死一大批人了!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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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算命疯了。
  我贾风水绝对没有看错,夏算命在彭九莲的丧礼上疯了。
  我是贾风水,我爷爷和高家兄弟的爷爷拜过把子的,高和尚是端公,我爷爷也叫贾风水,我们贾家每一代都看风水,所以代代都被人叫贾风水,其实我爷爷和我都有大名,只是别人都不晓得。
  我爷爷和高和尚关系好,现在也不顶用,高家有钱了,也记不得我贾风水,从来也没给我什么好处。我平时还是要种土豆,好在现在五桂山的人又开始信风水了,我给人看风水,也能挣点小钱了。
  要说高家的几个王八蛋真的不是东西,我早早的就给彭九莲找了穴地,那是我在五桂山上上下下爬了几十趟,把罗盘都用坏了两个,才在鹞子崖下面的阳坡,给彭九莲找好了穴地。
  这个穴地是五桂山最好的地方,彭九莲埋下去后,他们高家还要继续发达。可是高家五个兄弟一点都不感激我给他们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墓穴,竟然还要赖我的帐。他们也不差这两百块钱,就是要欺负我,拖着给我。

  我心里不舒服,凭什么我辛辛苦苦高家找了这么好一个墓穴,他们还这么欺负我。我昨天晚上就偷偷的在鹞子崖的挖好穴坑下面,埋了一条死狗子,把他们这个好风水给破了。彭九莲埋下去后,高家不仅不会发达,还要出怪事,天天不得安生。
  嗨,可惜了一个这么好的宝地。
  没想到彭九莲还没有入土,高家就开始出拐了。
  从谭朱倌被上身开始,我就晓得开始出事了,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现在夏算命也被开始被上身了。

  夏算命喊了一声太岁出来之后,他就跟着竹竿子一样站着不动。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我看着他,背心也发毛。
  夏算命站着不动,本来发病的谭朱倌却醒过来了,摸着自己已经肿成了冬瓜的脑壳,对着高松说,你们打我干什么。
  高松问谭朱倌,你妈的刚才装我们的妈,故意整我们,你还好意思问?
  谭朱倌哭丧着说,没有啊,我只看到你们妈的脑壳上面爬出来了好大一坨白色东西,一定是鬼。
  你还在瞎嘴硬……
  不说了,高宝大喝一声,你们看夏算命。
  夏算命两个手举起来乱晃,脑壳也拼命的摇,嘴巴边下吐了好大一坨白沫。所有人都看着夏算命发疯,他闹了一阵子后,眼睛睁开了。看着高家的四个兄弟说,我的鸭子咧。
  鸭子!鸭子!,高宝连忙到处看。
  高金已经把从夏算命家里赶来了,两个手各提了一个鸭子,气喘吁吁的说,鸭子来了。
  夏算命看见了高金手里的鸭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咧不是我的鸭子,咧是夏算命屋里的鸭子!
  你他妈的不就是夏算命,高金打了夏算命一嘴巴,你又犯什么毛病。
  这边谭朱倌说,这个、这个、夏算命好像你们的妈活着的时候模样。
  高金看着谭朱倌,你好了啊。
  我什么好了,谭朱倌说,你们眼睛瞎了啊,夏算命被你们的妈上身了。这都看不出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要笑出来了,结果被高松对我踢了一脚,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你们这些只晓得装神弄鬼的王八蛋。
  你爷爷也是装神弄鬼,我不服气,高和尚可是五桂山出了名的端公。
  我爷爷要是还在,轮得到你们来整我们?高松骂,是不是你?贾风水,是不是你故意在整我们?
  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吐了吐舌头,退了两步。
  我怕高家的五个兄弟打我,我准备走了,夏算命一把将墨镜摘下来,朝我狠狠的扔过来,贾风水,你这个狗日的,不安好心。
  我把墨镜一把接过来,彭九莲,我替你找了这么一个好的百年后的墓穴,你说话要凭良心。
  就是你找了这么好的墓穴,我才淹死的。
  我不敢说话了,看来彭九莲真的知道一点事情。
  我的儿子本来孝顺得很,就是你贾风水日起我的儿子,让我早点入土,我才死了。
  彭九莲,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什么意思。我看了看高家的五个兄弟,眼睛狐疑。
  贾风水,你跟我的儿子说,你找的墓穴是风水宝地,让我早点死了早点埋下去,越早越好,越早他们挣的钱越多,是不是,是不是?
  她怎么知道的,我问高宝,你们跟她说了?
  我没说,高宝问高龙,你偷偷说的?
  高龙扭头问高金,高金,你平时喝了酒就瞎说话,是不是你说的?
  高金理直气壮,高声大气的说,劳资要是说了,劳资全家死绝。
  哈哈,我又忍不住笑起来了。
  彭九莲就说,我在鱼塘里清衣服,发病了,掉在水里,高松看到了,本来他要救我,就是你贾风水,说我早点死了好,高松走到鱼塘边下,就不伸手,看着我淹死。
  你动不动就发病,你儿子早就盼着你死了。我打着胆子说,高豁皮死后,你的儿子就没管你了,把你一个人从高家冲赶回到谭家河,这些年他们那个给过你一分钱,给你送过一顿饭。都盼着你死咧。你偏偏又这么经活。
  夏算命听了,呆了一会子,咚咚咚走到灵堂,把彭九莲的尸身从棺材里拉出来,自己爬进到棺材里躺着不动。彭九莲的尸身软趴趴的横在棺材旁边。
  高家的五个兄弟,跟着走进了灵堂,高龙对着夏算命说,夏算命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狗日的跟谭朱倌商量好了要闹我们是不是?
  谭朱倌连忙说,没得的事啊,我平时就跟夏算命关系不好,你们又不是不晓得。
  夏算命在棺材里说,你们现在就把我抬上山,把我埋到那个风水宝地里去,顺你们的心意。说完就闭上眼睛,直挺挺的躺在棺材里。
  我在旁边看着好笑,看着高家的五个兄弟,左右为难,该埋的老母亲躺在灵堂里,大活人夏算命倒是在棺材里要他们埋人。
  夏算命,你非要闹是不是,高松说,劳资现在就把棺材板子阖上,憋死你个王八蛋。
  你现在就盖,现在就盖,夏算命在棺材里发混,不盖你们就是我养的。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哈的笑。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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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家的丧事就被谭朱倌和夏算命两个人操的乌烟瘴气。现在夏算命就躺在棺材里耍赖,而高家五个兄弟刚刚去世的妈彭九莲却躺在棺材旁边。
  高家五个兄弟平时的坏事做多了,现在来报应了。高龙和高宝两个人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个结果出来。高家冲和谭家河来吊唁的村民还是来了十几个的,他们现在也都跟着起哄,说夏算命现在被彭九莲上身了,他们要好好的恳求彭九莲从夏算命的身上下来。

  贾风水!高龙突然指着我说,你是个懂行的人,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说不上来……
  我突然看到高龙在给我使眼色,手指头在不停的捻,我明白了,高龙在收买我。
  我清理了一下嗓子,大声说,夏算命你闹够了没有,刚才在酒桌子上面,你和谭朱倌商量要闹得高家人没得面子,还要拉着我跟你们一起闹,我没答应。因为我不像你们这样不要脸,我才不趁着别人家里有丧事来闹事。
  高宝对我点点头,我知道我做对了。
  谭朱倌现在脑壳还是懵的,被高松又打了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和谭朱倌、夏算命是五桂山出名的人物,现在他们两个人都黄昏了,只有我说的话,别人才信。
  现在把夏算命从棺材里拉出来,把彭九莲送进去。我只会高家,得意的很,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夏算命的墨镜,刚才我看到夏算命戴墨镜的样子还是蛮有意思的,于是也装模作样的把墨镜戴在眼睛上面。

  我隔着墨镜,看着高家五个兄弟把夏算命的从棺材里抬出来,顿在我面前,夏算命本来闭着眼睛,现在直愣愣的站在我身前,突然眼睛睁开,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我的眼前一阵灰白。仿佛站在一片浓雾里面。

  我是高龙高虎高松高宝高金的妈,我叫彭九莲。我已经死了。不过我现在又活过来了,我说完这几句话我就又死了,没有人看见我睁开眼睛,我看见附身在我身上四十七年的那个狗几把东西,从夏算命的脑壳钻出来,就跟刚才从我脑壳钻出来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在灵堂里里外外所有人的头顶上慢慢的漂浮。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停留一会子,这个狗几把东西在选人。最后这个东西漂到了贾风水的头顶上,那个东西灰灰白白的,搞不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它在我脑壳里藏了四十七年了,我也不晓得它是一个什么东西,现在他准备从贾风水的耳朵里钻进去了,在钻进去之前,我能感觉到他冲着我笑了一下。它没得脸,怎么能朝我笑呢。
  我想起来了,在四十七年前,高智慧的葬礼上,我第一次看见它,我看见一团灰灰白白的东西从高智慧的脑壳爬出来,然后漂到我的跟前,也是这么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在我的面前慢慢变小,原来它那时候,是从我的鼻子钻进了我脑壳。
  我想明白了,对不起我只能想起这么多,告诉你们这么多了。因为我就回光返照了这么一小会,接着我还是死了。

  我现在的记忆一片空白,但随即我的脑袋跟气球一样的膨胀,我的脑袋要炸了。我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我想了一会,突然想起来我叫夏算命,我为什么知道我叫夏算命呢,我应该是贾风水啊,不对,我还是夏算命,因为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晚上我的心情特别的好,折腾了高春大半夜,腰都闪了,总算是把高春弄舒服了。让她只收了我五十块钱,还把我前些天给她的墨镜还给我了。
  不对,我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我是不是夏算命,我是谭朱倌,我一直惦记着彭九莲赶紧的去死,彭九莲死了,我就可以做朱倌,在五桂山的所有人面前风光一把,而且高龙还会给我一笔钱,至少三百块。不过也无所谓了,我把家里的鸭子卖给了高龙,他给了我四百块,比我想的还多一百块。我好像把鱼塘边上的那块石头撬松了,彭九莲清衣服的时候,就蹲在那块石头上,我怎么就记得这个事情呢,哦,因为我得意啊。
  我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怎么觉得自己也不是谭朱倌了,我是高智慧,妈的高智慧不是死了四十七年了吗,不对,我怎么还是觉得我是高智慧,高家的五个兄弟的爷爷高和尚隔几天就醉醺醺跑到供销社来日我,可是高和尚长的丑,不如谢家的谢有志长得清爽,我喜欢谢有志。我就是喜欢谢有志,每次高和尚扑在我身上乱拱的时候,我心里就把高和尚当做谢有志在日我。
  谢有志娶我的那天,我高兴死了,结果就真的死了。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我脑壳又开始疼起来了,我不是高智慧,我也不是谭朱倌,那我是谁,我是谭妖精,我手下一帮兄弟,在乌龟上占山为王,看中那家有钱我就去把人绑票过来,抓到漂亮的小媳妇,都是我谭妖精先日,再给我的手下日,绑票的把白花花的大洋送来后,我就把日烦了的小媳妇送回去,我和兄弟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他妈的真风光啊。
  在谭妖精之前,我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呢,我又不是神仙,只有神仙才会从天上掉下来撒。可是我记得我爬到谭妖精的脑壳里的时候,谭妖精只是个放牛的小孩,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突然开始害怕起来,我好害怕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什么狗几把东西啊。我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啊。我开始跪下来吼吼的哭,那种没来由的恐惧,让我实在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谭朱倌大声喊,贾风水哭了,贾风水哭了,老太太可以入土了。丧礼开始,高龙、高宝,高松、高金,你们赶紧把你们的妈扶到棺材里,可以阖棺了。好,就这样。
  高虎,你赶紧炸鞭,给你们的妈上路。
  扛棺材的兄弟们,赶紧进来,抬棺材。夏算命,你把招魂幡举起来,你妈的还在楞什么,举高一点。
  打笳乐的别偷懒了,把动静闹大点。
  高龙高宝高虎高松高金你们赶紧把地戏的面具戴上,目连探母,跳起来。对对对,跳起来。
  送老太太上路……

  我是贾风水,彭九莲的丧礼结束了。我现在大半夜的站在以前是高家的鱼塘,现在是谢家的水池子面前,看着池塘下面,在池塘最下面,有无数灰白色的东西,在慢慢的蠕动。我看了一整夜,看到天空泛白,我看到谢家的二毛子走过来。我转身走了。
  我是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贾风水。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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