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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在梦里见过的那只金属箱子,边缘已经凹凸不平,上面刻着双闪电的标志。

  43把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两只金属注射器,中间的凹槽有一块透明玻璃能看见里面的蓝色液体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43冷漠的看了看地上的玛丽亚。

  “本来这一支是要留给她的。这个女人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要不是你捣乱,我还能再折磨她十年。”

  说着他蹲在我的面前,他身高还没有一米四,语调平静缓慢,但我却像听到了野兽的磨牙声一样,身体无法遏制的发抖。即使我的大脑正在强迫自己冷静,但是还是身体本能的往后退。

  “我今天心情不错,我允许你选择一种死法:在梦里和你的小杂种一起玩十年再死,或者现在来上一针。但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我给你三秒吧:3,2,1.”

  我还没反应过来,43就笑了:“那就怪物好啦——”

  他抬起手向我扎过来,突然一个趔趄,琳娜动了动身体。

  43再抬起脸的时候,竟然有一滴眼泪从眼睛里落下来。悲伤,是阿尔法才会有的表情。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吗!没用鬼!”


  阿尔法又迅速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的悲伤迅速褪去——说话的是43.

  同一张脸,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快速交换着。

  “那不是她要的….”

  阿尔法失望的垂下了眼睛,擦了擦眼泪:“哥哥,够了….”

  “不要打扰我!”43的瞳孔一下紧缩,随即恢复了那张没有情感的冷漠脸孔。

  我连忙扶起琳娜,琳娜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琳娜!你怎么样?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梦到什么了?”

  “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到我的dream house,大花园.......”琳娜一边哭一边摇头。

  “你为什么要醒来?” 阿尔法低头看着琳娜,声音低沉。

  “是很美…我在梦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很平静,很安逸,可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我想不起来,我一直想,很努力的想,”

  琳娜按着胸口,拉紧了我的手:“我想起了你,你不在那里….所以我知道那不是真实的。”

  43拍起了手。

  “不恨欺骗你的人,反而爱他,我该说什么呢….”

  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下一瞬间,他收起所有笑容:“我只能为你的愚蠢感到惋惜!”

  说着,他把针朝琳娜扎过去!

  “不!”我下意识的用整个身体护住琳娜,背后随即传来一阵刺痛。


  时间在一瞬间变得很慢,很慢。

  世界在我眼里,变成了从宏观,到微观,无穷无尽。

  我看见地上的一颗灰尘因为冲击飞扬起来,飘落到了琳娜的发丝上。

  发丝在空中打了个转,粘上了我没干的一滴血。

  血滴被发丝反弹到皮肤的细纹上,就像干涸的黄土高原忽然多出了一片红色的湖泊。

  湖泊里浮动着一颗颗红血球,细胞在快速的裂变、融合。

  细胞的内核,转动着一条螺旋形的基因链,里面包裹着无数染色体。

  染色体里面,是一个浩瀚无垠的宇宙,那么近,那么远。

  在宇宙中心,突然多了一颗蓝色的液体。

  它越涨越大,开始吞噬周围的星球。

  它就像一个吃不饱的孩子,最终吃掉了一个宇宙,吃掉了染色体,吃掉了基因链,吃掉细胞和红血球,吃掉了我和琳娜,和整个世界。

  它越吃就变得越大。

  然后它就毫无预兆的爆炸了,爆炸所及之处一片黑暗。




  我又来到了那扇门面前。

  不过几分钟没见,却像过了数亿年。门上的黄铜早已化为沉泥,连花岗岩都成了化石。

  没有地狱的使者,也没有撕裂的心脏。门上剩下的只有斑驳模糊的纹路。

  就好像它曾在无数世纪之前被层层雕刻,又在无数世纪之后腐朽剥落。

  门仍然紧闭着。




  我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一生飘零异乡的旅人,在万里跋涉后,站在山岗上看到彼岸朦胧的家的灯光。

  我的大脑里,这种感觉像羽毛一样轻盈的划过,又像暮鼓晨钟一样回荡。它并不是在语言,而是在用一种情感对我诉说:

  回家吧,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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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就像是被妈妈抱在手里轻轻的摇晃。

  从出生,到死亡。我一生的记忆都涌了上来,然后又在模糊中淡去。

  身体催促着我往前走,我推开了一个门缝。




  门缝后面,是两颗彼此相连的星球,链接他们的是一条银色的河,在寂静的宇宙中发出蓝色的光。

  像一对双生子一样。

  我把门一点点推开,门的那边,有一股力量在吸收我的身体。

  从我的血液,到骨骼,到器官....我感到从没有过的放松和舒服。

  我慢慢的往门的另一边走去….

  谁在说话?

  好像是个女人,她好像在哭。

  “磊…..”

  磊是谁…..

  琳娜!




  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拼命用手撑住了马上就要关住的门!

  我不能过去!琳娜在叫我!



  “你是谁?”

  这一次换成43问我了。他不解的看着我,手上还拿着注射器,里面蓝色的液体已经消失了。

  我怀里抱着的是琳娜,我摸了摸我的背,刚才的刺痛已经没有了。

  我看了看我的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变化。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


  我和43对视着。

  他突然哈哈大笑。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我没碰到过这么好玩的玩具!我要你!我要你!”

  他兴奋的说:“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的梦里那个小怪物和生命之泉农场的长得这么像!我太粗心了,中国人,你也从西藏来!”

  “我们是一类人,”他忽然盯着我的眼睛:“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你很痛苦吧?”我打断他的话。

  “哼,”43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哼了一声:“该杀的我都杀了,该报仇的我也报了,我是被选上的人,低等生物拥有的情感在进化的过程中已经被我排泄掉了。你以为我是我弟弟吗?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不,我是说你很痛苦吧,”我说:“和阿尔法生活在同一个身体里很痛苦吧。”

  “你骗了阿尔法,你从来没想过要让琳娜维持自己的意识成为阿尔法的妈妈。琳娜是下一个玛丽亚。你们两个,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无法生活在同一个身体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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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这两天给点耐心啊 露珠是一个智商很低很没逻辑的人 为了能把故事写好要很仔细的过一遍整个故事的逻辑有没有bug,除了填坑以外,露珠更希望任何人之间的情感不会有什么大bug^_^所以陷入了永恒的逻辑脑洞中(头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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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到43的表情,但我闻到了空气中血腥味下的另一种味道。

  汗的味道。

  现在是2月底,加州的最低气温在2到3度之间,夜晚在没有暖气的室内大约是6度左右,我和琳娜都穿了至少两件毛衣,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第一感觉仍然是寒冷。当我靠近琳娜时发现她也在颤抖,但这种颤抖本身并不是由于恐惧,而是因为公寓年久失修窗户上的玻璃千疮百孔,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导致气温骤然降低造成的。

  在身体处于低温的情况下,我和琳娜都不可能出汗,那么汗味从哪里来?

  唯一的可能,是对面穿着单薄衬衫的43.

  出汗是因为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正在跟他激烈的搏斗着。

  瓦多玛早在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把他们的秘密和弱点告诉我了。

  ‘安菲斯比纳有两张脸,说谎的次数和说实话一样多….’

  双头蛇隐喻的正是阿尔法和43,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当年43目睹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弟弟,在经受了巨大刺激后,43的内心只剩下一种情感——仇恨。他要报仇,就必须要活下去。

  想要在生命之泉农场活命的唯一途径,就是登上食物链的顶端。

  若要吞噬豺狼,必须有眼镜王蛇的毒牙;若要让魔鬼臣服,必须要成为撒旦。

  必须抛弃人性中所有的善——道德,正义,怜悯.....当然,还有爱。只有完全黑暗,没有任何感情的灵魂才能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可是另一方面,他无法割舍关于弟弟的回忆——在43人生里唯一关于“人”的回忆。

  于是他把他的灵魂一分为二,就像把硬币的正面和反面剥离开来,接着44的人格诞生了——正确的来说,那不是44,而是他的过去,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羁绊,他仅存的良知。

  44的人格最初很虚弱,43有对于身体的绝对控制权。所以开始时弟弟的人格只在哥哥授意的情况下才出现——用以接近和迷惑哥哥所看中的猎物。

  当时机成熟后,弟弟的人格便会乖乖睡去,哥哥便会利用弟弟人格建立起来的信任,将这些毫无防备的猎物推向致命的深渊。

  “安菲斯比纳能够同时往两个方向移动,如果合作无间就是很可怕的猎人.......”就像那位墨西哥司机所说的一样。

  可是在长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当战争和杀戮都称为过去后,43的人格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渴望得到身体的支配权。

  ‘安菲斯比纳有两个头,一个想往东走一个想往西….’

  当两个灵魂有了完全不同的追求,一个奋力奔向光明,一个执着于追求黑暗。

  最后产生的结果将是一个身体撕裂成两半,谁都活不下去。

  ‘….如果意见相左,则会为自己带来厄运…’

  这才是真正的安菲斯比纳,战无不胜却又不堪一击的双头蛇神。


 “随着阿尔法人格的成熟,你们在同一个身体里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你让玛丽亚活着并不仅仅是为了折磨她,而是她还可以作为你灵魂的另一个容器,只有这样你和阿尔法才能分开!现在阿尔法一定在你的大脑里拼命跟你争夺控制权吧!”我大声说:

  “哪怕你占据我的脑子,你也无法直接看到我的记忆!”

  43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我知道我猜对了。

  他虽然能够进入并控制人的大脑,但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随心所欲的“看到”别人的记忆。

  读取思想是最难的,因此才需要双胞胎两人,并且需要以问问题的形式引导对方的思维。

  在回忆里的审讯室,纳粹军官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但还是不停的问被审讯的人看似多余的问题:’盟军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哪怕被折磨死,被审讯的人也不会从嘴里吐出答案。但是不从嘴里说不代表他的大脑不会想。

  大脑一旦思考,就会把答案和相关连的图像从记忆库里调出来。

  嘴巴可以紧闭,语言可以撒谎,但大脑发射出来的电磁波无法骗人。

  就好像当别人问我[你结婚了没有],无论我回答是或不是,我大脑的第一反应便是呈现了琳娜的模样。

  因此只要在准确的时机截取对方的脑波,就能够精准的得知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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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需要双胞胎配合完成,就是因为双胞胎彼此之间心意相通,血脉相连——同卵双胞胎的50%基因都是相同的,两人结合发出的生物磁场,就相当于一个超级强大的脑波接收器。当审讯犯人的时候,一个负责收发和采集脑波,另一个则相当于一部生物核磁共振扫描,将接收到的图像扫描出来。

  相反的,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大脑则会因为同时处理的信息交叠而处在“混沌”状态,这时候的脑波是无法被解读的。

  所以阿尔法才会在发现遗传学的书的时候,才会问我:“你在怕什么。”

  如果他的读心术真的无所不能,他直接读我的记忆就行了,他根本不需要问我。

  只有阿尔法问我问题的时候,他才能“看见”我大脑呈现的图像,从而知道那个虫子一样的怪胎就是我恐惧的源头。43才能根据我的恐惧设计梦境。

  和读心术完全不同,控制他人的大脑,是一个类似“入侵”而非“交流”范畴。

  鸠占鹊巢,红脚鸠準是以将喜鹊夫妻赶走、杀光后代为手段占领巢穴的,鸠鹊不存在分享,只存在一方以扳倒性优势抑制或驱逐另一方。

  所以即使43用他强大的脑波完全控制了我的大脑,他也无法获取我的记忆,因为大脑会和入侵者分享记忆。


  43的表情在瞬息万变,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就是现在!我反手捡起地上的枪!

  然而我还是把43想得太简单了,拿起枪的那一刻,琳娜发出了一声哀嚎:

  “啊————”

  琳娜抱住了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头好痛…..不要….”琳娜猛地蜷起了身体,在地上翻滚着。

  “琳娜!不要.....不要进去琳娜的脑子!出来!”我紧紧抱住琳娜,琳娜在我怀里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了头皮里使劲抓着,瞬间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流了出来。

  “你说得没错...”43说。

  “你..说得…没错….”琳娜突然张开口,她在重复43的话:“我和弟弟….几年前...已经不能共用一个身体....只有...睡觉….时才能相安….事….知道…不经过’融合’强行入侵….她的大脑....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她会疯掉。”

  琳娜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泪水,但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的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43不急不慢的走到我身边:“你看到的我,是成为‘被神选中的人’之前的我——我已经比那时候更强了。我弟弟只是我从本体分裂出来的人格——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争不过我。”

  他走过来,从我颤抖的手里接过枪。

  “我说了不要跟我耍花招,你开枪的瞬间我就可以让这个女人给我挡子弹。”

  “唔…..”琳娜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她呻吟了一声,倒在我身上。

  “我的记忆你已经看过了,我的计划你也知道了。我确实无法通过控制大脑取得你的记忆,但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说——你不想看到她受苦吧?”

  “我很遗憾你已经失去了和我’融合’的机会,我们无法成为一家人了。现在还有点时间,你死之前让我们来好好谈谈,我问你答哦!”43调皮的说道:“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让你死得轻松点,也让这个女人轻松点——我会温柔的’融合’她的大脑,给她一个永远醒不来的美梦,让她活在她觉得最幸福的那一刻。反之——”

  43的目光霎时变冷,他看向琳娜的一瞬间,琳娜才缓和下来的身体猛地开始抽搐,突然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猛的一掰——一瞬间,两个手指硬生生被掰成骨折!

  “啊啊啊啊!!!!”琳娜哀嚎着倒在我怀里。

  “不!”我绝望的叫着。

  “——不要骗我,否则我会让她吃尽苦头后,再强行入侵她的大脑,让她像玛丽亚一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你不要伤害她!你问!我什么都说,知无不言!要是撒谎天打雷劈。”我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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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43笑着点了点头,琳娜的身体一下软下来,倒在我怀里瑟瑟发抖。43虽然给了琳娜喘息,却还控制着她的大脑,入侵的副作用带来的疼痛让琳娜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上下牙齿摩擦打颤的声音。我能感觉到她奋力对抗着43的意识。

  “你也是‘被神选中的人’….你是我除了自己之外,见到的第一个人…..你从西藏来?”

  43每说一个字,琳娜的嘴巴也会无法控制的做出相同的口型。她头上的青筋凸起,大汗淋漓,我唯一能做的是强行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去抓自己的头发,她的指甲里全是从头上抠出来的血。

  “我的祖先从西藏来….他们曾经说过,他们是神的直系子孙,流着神的血液….”我把琳娜死死搂在怀里,虽然明知道这样也是没用的,但出了这个我什么都做不了。

  “很好,很好。我能从你的表情里判断出你说了实话——”43非常满意:“那么你的祖先应该也用了某种方法,在几百年的繁衍中保持了基因相对纯净的品质。”

  “我们家族在几百年来都和另一个家族奉行长子女通婚。”

  “近亲结婚吗?确实是维持原始血统的好办法。那么你也是长子咯?”

  我点了点头。


  我突然感觉到缩在我怀里的琳娜,正在用那只没有断的手哆哆嗦嗦地在我胸口上写着什么。

  “J…..0….”琳娜似乎每写一个字,都用了身体全部的力气。

  我和琳娜在费城谈恋爱的时候常常写情书,但那时琳娜有一个特别爱嚼舌根的室友,每次都会假装不经意偷看我们之间的秘密,再当成谈资四下传播。

  我有几次都想跟她发火,但琳娜是个好脾气的人,她眨了眨眼睛跟我说:“既然她想看我们就让她看,可如果她看不懂,就不怪我们了!”

  琳娜从我的《中国古代史》里面翻出一片王羲之的千字文,编了一套简易的替换式密码,只要掌握了千字文前40个字的密码编写规律,就能破解出来。

  很快我们就把情书用这个方式加密,那位室友看着一堆没有意义的乱码,既没办法也不好当面发作,憋得脸都红了。

  琳娜是想跟我说什么!

  她也一定听到了刚才我对43读心术的分析,她怕43能看到她的思想,所以她想用加密过的中文文字告诉我!

  “4…….”琳娜艰难地写着。

  J04,我努力回忆这个号码指代的字,结婚后我们再也没有用过,连千字文我都快忘光了......

  好像是“工颦妍粉”的“粉”字?

  粉?粉什么?

  43似乎并没有主意到琳娜在我怀里搞小动作,接着问我:

  “你在你的家族中有没有见过我弟弟….有没有见过我生命之泉农场里注射后变异的怪物?”

  我摇了摇头:“没有。”

  “我窥探过你的恐惧,你为什么很怕自己会生下一个怪物?”43问。

  “我家族的历史里面记载每当长子女和外族通婚,大多不育或生下怪胎,其中就有双头四手的怪婴纪录。我很怕我和琳娜以后剩下的孩子也会这样…”

  我故意说得很详细,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我要给琳娜留出时间让她写完!

  “看来,当纯度高的基因和普通人类基因结合,就容易产生这种怪胎,无论是你的祖先还是我的弟弟,他们都是因为接受了神的原始基因才产生了变异….”43皱着眉头:“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我刚想继续顺坡推驴,把他的话头接下去好争取更多时间的时候,就被43打断了:

  “——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都化成灰了。”

  “你看到了那扇门吗?”43淡淡问。

  那只蓝色液体扎进我的身体时,我的确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扇门后面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我,我仿佛在那呆了很久,但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只是过了几秒钟。

  “P…2…7…”琳娜又写完一组。翻过来是“恬笔伦纸”的“笔”字。

  粉笔?我绞尽脑汁迅速的回想一遍,好像我从搬进来到现在从来没看到过粉笔啊?

  会不会是我记错了破译的顺序?但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要马上回答43,否则他就会产生怀疑。

  “门?哦!看到了….”我赶紧镇定下来。

  “那它拿走了什么作为’祭献’?”43歪着头从上到下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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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我不解。

  “你不知道吗?它没告诉你吗?难道你没有得到关于神的记忆?”阿尔法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必须要献出什么,才能到达’门’。你看看我——”

  43缓缓张开了手臂,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悦还是悲哀:“他拿走了我的’时间’呀。”

  时间?

  43撩开袖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已经只剩下很淡的印子,有的却像刚缝合一样触目惊心,还再往外渗着血。

  “到达门之前,它让我看完了我一生所有的时间轨迹——从长大到老去到死亡。从’门’回来之后,我身体里的时间就停止了——我再也不会老,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的身体永远定格在了过去的某一刻——从生命之泉农场毁灭的那一秒钟起,我的身体永远不会长大,身上的伤口永远不会结痂。你在到达‘门’之前,看到了什么?”

  我仔细回想那几秒钟的经历——我看到了一滴血,一滴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一个宇宙的血。

  “我应该是看到了一滴血。但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遇到任何人——你在注射的时候,得到了关于神的一部分记忆?”

  “是呀,它告诉了我它的名字。”43笑着说。


  “那它的名字是...”

  “好啦,最后一个问题,”43并不想回答我,而是熟练的把枪栓打开:“你打开门了吗?”

  寂静中,只有枪上膛的声音。

  我现在回答完,下一秒,就是爆头。

  “我....”

  “算了,门后有什么我其实根本不在乎——”阿尔法笑着举起了枪:“其实我啊哪里都不想去。我是被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怪物呀。”

  几乎是同一刻,我翻译出琳娜写的最后两组密码:“罔谈彼短”的“彼”字和“得能莫忘”的“得”字。

  彼得,这个名字好熟,是不是那只最后活下来的瞎眼小猫?

  琳娜费尽力气告诉我两个词,粉笔,彼得。

  我在哪里看到过粉笔?

  大脑飞快运作,我把所有我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全都想了一遍——

  我的家——琳娜——阿尔法——玛丽亚——约翰森——真实——梦境——608——610——走廊——

  粉笔为什么是关键——粉笔——上课——小时候拿来画画——画画!

  “你,打,开,门,了,吗?”43把枪顶在我头上。


  画画!

  最后一个梦,我找到的那个出口是粉笔画的!那面墙上本来应该是608的公寓门,却变成了一幅儿童画。——一个房子和几朵花,房子上有一个白色粉笔画的小门,大概有巴掌大小。门上写着一个43的数字。

  谁会画画?

  43不会画画,我在梦境里看到他负责的是收发和采集脑波。

  画画的是他的弟弟,那个瘦弱的拿着蜡笔的阿尔法。

  “唤....醒他….”琳娜揪住我的衣服,拼命抵抗着入侵的脑波,结结巴巴的咬着舌头说出来!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能看到43的记忆了,

  以43的性格,他根本不会让我看到关于他的任何过去。那扇能通往43回忆的门,是他的弟弟阿尔法给我画的。

  从出生,到被作为试验品带到生命之泉,到接受训练和淘汰....

  他的唯一目的是让我明白,43并不是天生的怪物。他曾经是人,却被人类的欲望、战争的残酷变成了一只怪物。在那个伸出无数双手的地狱之门上方,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他也曾经渴望被爱。

  在弟弟被门格勒的药物灼瞎双眼的夜晚,弟弟和哥哥的对话:

  “我听到外面的军官说,他们的孩子都有名字。他们的孩子都会由爸爸妈妈起名字。”

  “门格勒医生说我们不需要有名字,我们也不需要有妈妈。”

  “哥哥,我很想有个名字。我能给你取名字吗?”

  “我不需要名字。”

  可当43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满渴望。

  渴望在美好的祝愿中成长,渴望被温柔相待,渴望被父母拥入怀中。

  他杀人,完成一个一个命令,成为生命之泉计划中最让人自豪的战争机器。因为他渴望那个被唤作门格勒医生的父亲,笑着称赞他。

  弟弟看出了哥哥的渴望,于是弟弟给他起了一个名字,这是他们俩的秘密,只有在最深的夜里才会被轻轻唤起。

  可是自从弟弟死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离开了生命之泉农场,走了很多很多的路,杀了很多人多的人。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也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彼得!!不要!”我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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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了,枪响了。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蔓延到地上,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恍惚中听到了琳娜的哭声。



  彼得...吗?真是一个好名字。

  我早该想到了。

  那只猫是所有奶猫里最瘦小的。当时它眼睛上糊着眼屎,我们都以为它活不了多久。

  没有得到猫妈妈的一丝照顾,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孩子一样被其他的奶猫隔离在纸箱的一角。母猫的本能让它先照顾最健壮的孩子,而这只最虚弱的,一出生就被遗弃了。

  但阿尔法偏偏赋予了它名字,彼得。

  与琳娜准备的食物和牛奶不同,阿尔法让彼得变强壮的方法是关起储物间的门,让它跟其他小猫在饥饿中厮杀。

  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能得到爱吧?

  “我知道彼得一定能做到的。”

  “如果不杀死别人,别人就会杀死你。为了活下去可以不计一切,要有这种觉悟才能面对这个残酷世界。”

  “怪物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吗?”

  那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了。

  阿尔法在那只小猫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哥哥呀。

  “为什么不去怪只有一个奶头还把它生下来的妈妈呢?为什么不去怪切掉猫妈妈其他奶头的人类呢?彼得只是想活下去,他已经死过一次,变成了怪物,如果现在抛弃他,对他公平吗?”


  阿尔法爱着他的哥哥,他的人格并不是没有43的人格强大,而是他比谁都了解43的痛苦。

  他能看见无坚不摧的的身体下面,和瞎了眼睛的小猫一样,支离破碎的心。

  “阿尔法….是你吗?”琳娜爬到阿尔法的身边,他的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把精致的脸蛋毁了一半。

  在我叫出“彼得”的那个瞬间,43停滞了一秒。

  那一秒,阿尔法抢回了身体的主动权,反手朝自己的头上开了一枪。



  “....咳….”他的嘴里呛出了血,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他的哥哥说:“…够了….都结束吧…我会…陪着你…咳咳…”

  琳娜托着阿尔法的头,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

  “下雨了....好黑.....”阿尔法的瞳孔开始慢慢放大:“琳…能在叫我的名字吗?”

  琳娜抱着阿尔法的头泣不成声:“对不起,你在梦里给我看过那张粉笔画…你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你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对不起….阿尔法…”

  阿尔法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说了…会保护你的…..”

  “咳咳...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阿尔法...喜欢听...你唤我....我...可以拥有...这个名字吗?”

  “我…能叫你妈妈…吗?”

  “嗯..”琳娜捋了捋阿尔法的头发,他金色的头发被鲜血染红了。

  “阿尔法….没有妈妈…”阿尔法似乎已经听不到琳娜的声音,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想从口袋里翻出哪怕一块手绢,给他擦一擦脸上的血迹,却摸到了一块折起来的纸片。

  那是瓦多玛的相片,她坐在双胞胎的旁边,即使多么恐惧后面的门格勒,仍然死死的抓着婴儿床。

  瓦多玛,所以你才把照片交给我吗?

  “阿尔法!你看,这是你们妈妈的照片!她从来没想过抛弃你们!她是吉普赛人,她一直….她一直都在找你们,她从来没离开过你们,她在集中营的时候也许精神就开始有点问题,但她从来没离开过这附近!她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们!”

  吉普赛领头说,发现瓦多玛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保安说,瓦多玛三天两头来说要找孩子,一直到她完全失明之前,她都没有放弃过。

  瓦多玛即使疯了,也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两个孩子啊。

  “她叫,叫莉莉安....多巴!”

  我把照片凑到阿尔法的脸前,他空洞洞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她….在哪….”

  我一时语塞,过了几秒:“….她死了,两天前。我很抱歉。”

  “没…关系,马上…能见到….妈….”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

  “…把…我和哥哥留在这….”

  他的手,从琳娜手里滑了下来。

  外面的雨停了,漆黑的夜空中似乎有一群飞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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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8年2月23日 阴

  我和琳娜收拾行李,在清晨离开了约书亚大厦。

  四小时后,新闻里播报了一条消息:下城区约书亚大厦顶楼因管道老化引起了煤气爆炸,消防车在4小时后将大火扑灭,截至目前发现两具遗体,初步怀疑为六楼一名87岁徳裔老妇以及一名墨西哥裔安保人员......


  ————————————————解释楼层————————————————

  早上没人,露珠稍微解释一下阿尔法/43的特异功能之一——读心术。
  其实说是读心术,更准确来说就是通过截取脑波,讲对方脑子里闪现的想法和画面重现出来。那到底存不存在这种异能呢?
  其实从13世纪开始,就已经有关于“读心术”的记载。但真正把它当成一种严肃的科学研究是起于二战德国,然后到美苏冷战的时候达到鼎盛。最有名的包括来自苏联的一切传奇特异功能者——沃尔夫.梅辛(有兴趣又可以去百度啦~)。他比43的脑波更强——在不需要任何语言引导下,都可以读取一个人的思想。最著名的记载是他在拜访爱因斯坦的时候,读取了心理学家佛洛依德的思想,拔掉了爱因斯坦的两根胡子(汗)。
  到近代,人们在“读心术”的研究还在继续,正如我在小说中提及的意义,读心截至目前,已经可以在实验室通过仪器完成。美国最有名研究脑波的实验室在伯克利大学,以下新闻就来自于他们早年的研究——通过提示还原人脑中的图像。下面两张对比图左边则是实验者正在看的图像,右边是则是核磁共振扫描大脑后后通过电脑重组的画面(能有60%-70%的相似度)。这个研究成果日后发展成熟,可能会投入市场。那么以后咱们每天上班都不能开小差了,因为老板就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我们的脑波啊....(好像还是不要发明出来比较好)
  更大胆的猜测是,以后我们要骗别人,首先要连自己的大脑都骗过才行。
  接下来的故事,我们会回到旺旺同学,通过她的视角来聊一个有趣的问题——当你知道有人可以读取你的脑波,而且你不知道他是谁,他可以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时候,如何跟他对抗。
  爸爸究竟付出了什么“祭献”以到达“门”?
  “门”究竟是什么?它如何到达,又通往哪里?
  异族通婚的诅咒为什么没有在旺旺身上重现?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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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3日到年底的日记,陆陆续续记载了我爸和我妈离开了加州去了一个南方小镇。

  虽然对新闻报道中只发现两具尸体我爸妈一直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毕竟阿尔法开枪自杀在他们面前是不争的事实,可眼下肚子里的胎儿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即使美国在1973年就通过了全国堕胎法案,但是由于信仰问题,很多州仍然拒绝执行。尤其在保守的南方各州,堕胎几乎跟杀人等同。我爸通过浩民师兄的关系,辗转联系到一间愿意手术的私人诊所。

  可是手术前的超声波报告,却显示胎儿一切正常。

  我爸和我妈都觉得难以置信,又找了几件医院,但结果却完全一样。

  后来我爸妈决定相信检查报告,冒一次险——当我妈怀孕20周时又去做了一个详细检查,看着彩超图上已经长出有小手小脚的我,爸妈喜极而泣。

  是个女孩。

  可就在我爸妈最高兴的时候,我爸发现他的身体出了状况。


  那天是我妈的生日,当时她已经怀孕七个月。我爸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菜等我妈回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刀切到了我爸的手指。

  当时菜刀还是新买的,特别锋利,手指的伤口很深,几乎都能见到骨头了。

  没有流血。

  我爸非常吃惊,又拿菜刀把自己的手掌划开,同样的,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他想起了43曾告诉过他,必须要付出什么作为“祭献”,才能到达“门”。43献出的是“时间”,所以他后来再也没有老过,他的“时间”停止了。

  我爸在被注射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一颗被无限放大的血珠。

  所以他付出的“祭献”很有可能是“血液”。

  所以他身体里面的血不见了。但没有血的人,还能算人吗?

  那道门究竟是什么?它通往哪里?为什么只有被注射的一瞬间才能看到?

  纵然我爸的心里有一百个问题,可是我妈临盆在即,他还是向她隐瞒了这件事情。


  1988年底的某个晚上,我妈在半夜突然羊水破了,比预产期早了一周。

  我爸急忙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我的胎位不正,我妈在里面生了六个小时还没有出来。

  我爸在走廊上,烟一包接一包的吸,从晚上九点折腾到凌晨。

  就在我爸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有个小护士拍醒他,说外面有人让她交给他一封信。

  我爸在南方没有熟人,搬来的一年中也几乎没交到朋友。

  信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张站在医院门口的大合照。

  上面有不同年龄的孩子,两两一堆,穿着同样的衣服和鞋,在阳光下大家都笑的很开心。

  在这群孩子中间,站着一个年迈的医生,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他牵着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的脸却被前面的人群挡住了。

  照片的后面,有一行稚气的字:

  亲爱的Shin:

  或许你已经忘了我跟你说过,我的时间停止了。

  枪无法杀死我,但我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杀死了我仅存的良知。

  我找到我的爸爸了。


  ps:
  珍惜和你孩子在一起的时光,因为你们总有一天都是我的。我会来找你,还有你拿走的东西。

  没有署名。

  我爸倒抽一口冷气,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门格勒背后用葡萄牙语和英语写着一行字——巴西圣荷西天使诊所,双胞胎之家。

  门格勒没死。

  他战后改名换姓逃到了巴西,换了个地方仍在继续他的研究!

  紧接着传来的,是我在产房里的哭声。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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