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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心捕》:变态杀手档案--作者:五里珑

卷1:眼镜蛇的抚慰


  1

  费大雷手里捏着一只白色的听诊器,屈膝弯腰,专心致志地在给眼前的一位病人听诊。
  病人是个精瘦的小伙子,他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像具僵尸,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似乎正在给他检查身体的费大雷并不存在。
  他是个物理学博士,已经在费大雷这儿住了一年多的院了,可是一直没办法消除他那顽固的妄想症状。
  他坚定地声称,巨蟹座给他发来急电,星座正在遭遇危难,召唤他出手营救。
  昨天,他偷偷将六颗药丸碾成粉末,用鼻子吸进了气管。
  他觉得死亡是另外一种重生,只有那样,他才可以让他的灵魂脱离肉身,摆脱医院对他的管束,飞去巨蟹座。
  因为在那儿,他曾经是位英雄,他想做英雄。
  要不是护士发现得及时,他躲在被窝里抽搐不了几下子,就会因为窒息而丧命。
  费大雷这会儿听到了病人肺部湿漉漉的呼吸音,他觉得情况有点糟糕,昨天的气管插管导致了他肺部轻度感染,今天得给他挂两瓶抗生素才行。
  “大雷医生!”
  费大雷忽然从紧夹在耳朵上的听筒中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是一位好听的女生声音,但不像是科室里的那些护士。
  费大雷回头一看,心里不禁一怔,他身后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察。
  这女警察脸蛋儿长得非常标致,崭新的警服包裹着她匀称的身材,显露出警察特有的那种职业美感。
  她看上去年龄不大,也许仅仅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姑娘吧。
  但细看时,她眉宇间透出的那股犟劲儿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特别摄魂,这让费大雷暗自惊叹。
  费大雷收起听诊器,站直了身体,疑惑地问道:“你是?”
  那女警察嫣然一笑,完全没有一般警察固有的那种刻板,她说:“大雷医生,我是刑警队的岑晰溪,他们都叫我晰溪,你就叫我晰溪好了。”
  费大雷这才想起,昨天医务科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今天有一位刑警要来拜访他,向他咨询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他本以为来人会是一位铮铮铁骨的拼命三郎,可没想到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这样一位秀色可餐的女孩。
  他脸上漾起了一些笑容,说道:“晰溪?昨天是你约的我吗?”
  岑晰溪笑开了,她摇摇头说道:“不,昨天是我师傅约的,他今天临时有事了,让我来访问你一下。”
  费大雷这才弄明白,岑晰溪的身后果然有位拼命三郎,他说:“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们到办公室坐吧?”
  岑晰溪又笑了笑说:“好嘞。”
  岑晰溪朝带她进入病房的那位护士招了招手,表示谢意,然后就跟在费大雷的身后往病房的走廊走去。
  岑晰溪的师傅是湾州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沈德立,亲朋好友都说岑晰溪命好,刚一上班就跟着刑警队长混,那未来的路子可就宽了。
  可是岑晰溪不这么觉得,她虽然表面上非常顺从沈德立的三令五申,可她心里却非常讨厌这个胡子拉碴的四十岁老男人。
  因为靠近沈德立时,他身上那股难闻的烟味简直要命,这让有点洁癖的岑晰溪觉得要疯了。
  最糟糕的还有,这个旧式警校毕业的沈德立说一不二,还动不动就骂人。
  岑晰溪觉得这两个月来,受尽了委屈,晚上回家蒙着被子哭一宿,第二天还得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日常里,除了帮沈德立背笔记本电脑,记录记录他的重要讲话,好像就没有别的事儿。
  对了,在凶杀现场她还得帮他领盒饭。
  岑晰溪不知道自己曾经渴望的那种侦探片般的刑警生涯会不会就这样毁了,她觉得她现在的工作简直就是一个佣人,沈德立的贴身佣人。
  今天早晨刚出家门,岑晰溪便接到了沈德立打来的电话,他说他早上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今天约好和第七医院大雷医生的访问就劳驾她了。
  岑晰溪知道沈德立电话挂得极快,所以她趁他还没来得及挂掉电话的时候,便急忙问道:“沈队,具体要问些什么呀?”
  好像岑晰溪已经什么都知道似的,沈德立在电话那头连珠炮般说道:“你不知道呀?就是手头上那起变态的剁脚案呀,你去问问大雷医生,看看他能不能帮助我们,分析一下凶手的作案动机。”
  岑晰溪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中的蚂蚁,因为她对那起案子只是稍稍有些了解。
  上个星期,湾州师范大学的一名女生被杀,女生的左小腿被剁掉,不知去向。
  前段时间,岑晰溪跟着沈德立经常出没于专案组,还帮他整理一些案件材料,她对于案件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但是现在沈德立突然要岑晰溪潜入到分析凶手的作案动机这个深水区,这简直就是让她突然上战场,去打一场没有准备的战役,她的心里瞬时间慌乱了。
  岑晰溪正不知是接受任务好呢,还是先找个理由推辞一下更为合适,沈德立的电话已经挂了。
  岑晰溪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再给沈德立打电话,他一定会非常生气,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岑晰溪慌慌张张地抵达刑警队,她换了警服,在警容镜前好好整理了一下仪容,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按理着制服是不能化妆的,今天这次对大雷医生的访问算是她进入刑警队以来第一次独立工作,她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心想,自己不正是一直想要摆脱沈德立,好好干一回吗?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沈德立甩给她这个任务之后,却不由得浑身紧张起来,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真有点恨自己不争气。
  岑晰溪到达第七医院的时候,医院已经熙熙攘攘得像个集市。
  她感到有些惊诧,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精神病专科医院也会像其它综合医院那般忙碌到这等地步,心想难道如今的社会,求诊精神疾病也如此家常便饭了?
  岑晰溪找到住院部的精神一科,通过科室的护士很方便就找到了正在那儿听诊的费大雷。
  她本以为费大雷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学究,因为沈德立说大雷医生是个造诣颇深的精神病学专家,一般来说,都是老爷爷那种模样,没想到眼前的费大雷如此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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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岑晰溪指着照片转头问老奶奶道:“想问一下,你见过这么个女孩来找过高建霖吗?”
  老奶奶摇摇头,说道:“没有,高建霖这个人平时闷声不响,我跟他没说过几句话,可能是因为开出租车的原因吧,他大多数时间晚上工作,白天在家睡觉,今天凑巧不在,车子也没停在外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岑晰溪心里有了数,高建霖就是个网约车司机,晚上上班,白天睡觉,现在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岑晰溪正胡乱地猜测着,老奶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说:“警察同志,你们要是有急事找他,我这儿有他的手机号码,你们可以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呀,要不我帮你们打一个?”
  岑晰溪对老奶奶笑了笑说:“手机号码我们还真的需要,电话嘛,我们自己会打的,谢谢你了。”
  老奶奶回到二楼她自己的房间找来了一份租房合同,上面果真写有高建霖的手机号码,卢定凯先将租房合同用手机拍了一张,然后将高建霖的手机号码输入到自己的手机当中,但他没有马上拨打。
  岑晰溪拿起相框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中的女孩,忽然发现女孩的发夹有些奇怪,发夹图案是一只小小的蝴蝶,蝴蝶的身体是棕色的琉璃材质,她自言自语道:“好像不对呀,现在就算是网上也找不到这么古旧的款式呀?”
  卢定凯转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岑晰溪将相框翻转过来,看了一眼,更是心里有数了,她说:“卢定凯,你说对了,这个女孩就是高建霖女朋友。”
  卢定凯半信半疑地说:“哦?你找到真凭实据了吗?”
  岑晰溪将翻转的相框递给卢定凯说道:“是的,你看上面写的字就知道了。”
  卢定凯接过相框一看,发现相框的背后整齐地写着几个字:“阿芸,我永远爱你。”
  卢定凯将手机中的租房合同照片调阅出来,比较之后他发现字迹基本相同,点头说道:“是高建霖写的字。”
  岑晰溪咬了下嘴唇说:“不过,我怀疑这个女朋友早就去世了。”
  卢定凯木楞地瞪着岑晰溪,不知道岑晰溪到底是怎么推断出这点的,这时候岑晰溪接着说道:“女孩发夹不是这个年代的,这至少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现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这种货,所以这女孩一定是高建霖过去的女朋友,但后来去世了,高建霖就一直没有娶媳妇,所以……”
  卢定凯若有所思地说:“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一个单身大叔有太多的想象空间,看来我们是来对了,现在需要紧急布控,寻找高建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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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抓捕高建霖,卢定凯立即让岑晰溪驾车前往隆二村43号高建霖的出租房。
  隆二村位于城东的一处城郊结合部,这儿的工业开发尚未兴起,大量外地前来湾州务工的人员租住于此,形成了一个典型的城中村。
  当地村民沿着进村的一条村道兴建起各式楼房,鳞次栉比而杂乱无章,进村的村道也自然演化成了一条繁荣的街道,此时的街道上充彻着各种车辆,小汽车、小货车、人力三轮车、二轮电动车、自行车……车辆在狭长的街道上互不相让,不停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喇叭声,一派繁忙无序的景象。
  岑晰溪已经习惯于在这种路况下龟速驾驶,她没有鸣响警笛,因为她知道,就算鸣起警笛,也不会有人会让出一寸机会,这样夹杂在车流之中顺其自然缓步前行也是不错的主意,没人会注意到一辆正在前来执行抓捕任务的警车正在接近隆二村43号的民居。
  岑晰溪发现她的车速几乎没有超过二十,她找了句话说:“按照推测,高建霖平时上的是夜班,现在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正在出租房里睡觉呢。”
  卢定凯坐在副驾座上看手机地图,他不停地在确定地图的定位,这会儿他发现隆二村43号就在前方大约150米处,于是说道:“快到了,希望如此,如果正好被我们截在房间里,真是事倍功半呀。”
  车子在左前方一个小巷口拐进,岑晰溪一眼就看到了“隆二村43号”的蓝色户牌挂在前方的墙上,这是一幢五层的平顶小楼,外墙涂抹着灰白色涂料,看上去有些旧,根据岑晰溪的估计,这房子里的出租户至少在二十户以上。
  岑晰溪将车子在楼下停好,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打了房东的电话,接通之后她说:“房东,我是刑警队的,我们车子停在你楼下,麻烦你下来一下。”
  接电话的房东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二话没说,便慌慌张张地下楼来开门,见了岑晰溪和卢定凯穿着警服站在她家门口,脸上充满了疑虑,她说:“你们这是?”
  卢定凯开门见山问道:“你家租客中是不是有个叫高建霖的?”
  老奶奶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叫做高建霖的,据说是个出租车司机。”
  岑晰溪心里一亮,这正好可以对上号,她说:“嗯,高建霖住在哪一间?”
  老奶奶朝楼上指指说:“我记得是三楼,301房间。”
  岑晰溪正想问高建霖现在是否在房间里,卢定凯开口说道:“带我们去找他。”
  老奶奶皱了皱眉说:“这个时候恐怕不在吧?”
  岑晰溪担心地问道:“不在?要是不在,我们有办法进他房间看看吗?”
  老奶奶再次大量了一下岑晰溪和卢定凯,疑惑地问道:“他犯什么罪了吗?”
  卢定凯脸一沉,严肃地说:“这个你先别管,你带我们去他房间看看再说。”
  三人进了大门,沿着一条楼梯往三楼爬,老奶奶顺便在二楼她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串钥匙,她摇晃着钥匙串说道:“要是不在,我有备用钥匙。”
  301房间正好在楼梯口子上,卢定凯示意老奶奶去敲门,老奶奶走到门边,轻轻地敲了几下,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叫道:“高建霖,高建霖,高建霖在吗?”
  房间里一阵沉寂,没有任何声响,岑晰溪感觉里面不像有人,便示意老奶奶拿钥匙开门。
  老奶奶手有些抖,她将一把铝合金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门就开了。
  卢定凯瞬时推开门,门“啪”的一声撞在后面的墙上,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见一张单人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摆放在小小的房间里。
  岑晰溪紧张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她随着卢定凯走进房间,四处扫了一眼,忽然她发现床边有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位女孩的照片,那女孩看上去二十来岁,一头秀发,温柔可爱的样子。
  岑晰溪脱口说道:“奇怪了,刚才从网上看起来,高建霖根本就没有结过婚,怎么这儿会出现个女孩?”
  卢定凯瞧了一眼那女孩说:“就不能是女朋友?”
  岑晰溪回头瞪了一眼卢定凯,说道:“不可能吧,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会喜欢上42岁的大叔?”
  卢定凯摊手说:“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这至少是个异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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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卢定凯最后决定派任剑起去火车西站梳理乘客信息,他自己和岑晰溪继续留在郝景天的实验室里。
  郝景天在电子表格里找出火车西站附近的所有视频来源,总共是五块2T的硬盘,不用说,数据量肯定很大,在卢定凯的支持下,郝景天同时开启了三台电脑,以便卢定凯和岑晰溪一同参与到视频的搜寻中去。
  由于有“22时13分”这个时间点的限定,搜寻一定时间范围内的视频并不是一件特别烦人的事儿,岑晰溪在她那台电脑上接上硬盘之后,便开始在视频软件中来回拖动滚动条确定时间点。
  岑晰溪正在看的视频是火车西站广场外头一条街道十字路口采集的,经过来回的调整,她终于将视频拖动到“22时10分”,她知道,每台摄像头也许会有几分钟的时间误差,但一般来说,大致时间段肯定不会错。
  只能说岑晰溪的运气比较好,她拖动的那段视频刚刚播放到“22时16分”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视频中出现一个可疑的女孩,女孩的大致身材和双肩包的款式像极了目标对象,她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们来看,目标出现了。”
  卢定凯和郝景天还刚刚将视频软件打开,这会儿就听到了岑晰溪的喊叫,于是都走过去围在了岑晰溪的两侧,一起观看屏幕上的视频。
  岑晰溪已经将视频暂停播放,她说:“暂停的时候图像好像有些模糊,我让图像动起来,看起来会清晰一些。”
  岑晰溪点击了“播放”按钮,视频又动了起来。
  卢定凯见屏幕上一位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手中拿着一个手机,她一边看手机,一边抬头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朝她左手边的一辆车子走去。
  岑晰溪按捺不住情绪说:“她的表情像极了在找网约车,手机上应该是车辆的地图定位,如果是熟人来接,熟人一般会下车等候,或者互相可能会用手机联系。”
  郝景天从岑晰溪手中夺过鼠标,在视频软件的界面上快速地点击了几下,画面变得大了许多,而且也清晰了一些。
  岑晰溪看到那女孩走到车子的后排右侧,打开了车门,然后猫腰钻了进去,等女孩上车之后,车子就启动,慢慢朝前驶去,驶出了画面,整个过程看不到驾驶员的脸。
  岑晰溪唏嘘道:“这女孩也许就这样踏上了绝路。”
  卢定凯不吭声,他示意郝景天将视频倒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然后才说了一句:“把车子查明白。”
  这是一辆SUV车,车牌号码非常清晰,郝景天很快就在车辆管理系统里找到了车主的信息。
  郝景天一边看一边默默念道:“高建霖,男,42岁,西江省人,暂住湾州市隆二村43号。”
  卢定凯点头说:“嗯,网约车司机的可能性很大。”
  岑晰溪看到网页右下方有一条关联信息,她说:“不好,违法信息里有关联。”
  郝景天这时也看到了违法犯罪信息关联项的括号中有个“1”字,这代表着有一条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卢定凯推了推郝景天说:“赶紧点进去看看呀。”
  郝景天点击了一下鼠标,系统自动关联到了“违法犯罪人员”网页,他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说:“好像不是什么大事,高建霖去年的时候有参与销赃一次。”
  卢定凯气恼地说:“你也不看看他销的是什么赃?白金项链一条,苹果手机一只,你不觉得有些可疑吗?”
  岑晰溪敏感地说:“不对呀,这案情上说项链和手机来源不明,这会不会是高建霖的战利品呀?这么说,他去年就开始杀人了?”
  郝景天战战粟粟地说:“晰溪,你别天马行空好吗?一次销赃在你眼中就成了杀人魔王?”
  岑晰溪毫不客气地说:“郝景天,我就知道你善良,可现在事实告诉我们,这第四位女孩上的就是高建霖的车子,然后当晚就遇害了,而高建霖又在去年出售过女孩的项链和手机,你说这不让人产生联想,还能怎样?”
  卢定凯闷闷地说:“不得不说晰溪具有高度的敏感性,这个高建霖绝对有问题,立即去把他抓回来。”
  郝景天忽然想起费大雷说过的话,他说:“晰溪,你不是说大雷医生的意思凶手是个女的吗?”
  岑晰溪翘起嘴巴说:“大雷医生的判断向来是准确的,可这也要结合实际情况,不得不说,到目前为止,这个高建霖是最大的嫌疑犯,我支持卢定凯,抓住高建霖案子自然就会清楚。”
  郝景天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也不枉我这次守夜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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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岑晰溪从医院里出来,继续驾着车去刑警队上班,刚才沈德立提及“黑色屠夫”,这让她有些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岑晰溪想,她爸爸因为营救沈德立而遭到“黑色屠夫”的袭击牺牲之后,现在真正见过“黑色屠夫”的也只有沈德立一人了,转眼十几年过去了,这位曾经令湾州人闻风丧胆的“黑色屠夫”不见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岑晰溪心里忽然想,“黑色屠夫”会不会已经死了?不然为什么不再继续作案了呢?
  岑晰溪不愿意是这样的结局,她还是希望能够亲手抓住“黑色屠夫”。平心而论,她心里是那么点复仇的意思,可不管怎么说,谁都希望将这位残害多人的连环杀手绳之以法,而不愿意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吧。
  不一会儿,岑晰溪就到了刑警队,停好车子,她的前脚还没踩到地面,就听见有人在招呼:“晰溪,快,赶紧到郝景天的实验室来。”
  岑晰溪抬头见是卢定凯,心里便知郝景天一定是在视频里做出什么成果来了,于是急忙回答道:“哦,我马上到。”
  卢定凯已经不见了踪影,岑晰溪下了车,没来得及去换上警服就往郝景天的实验室跑去。
  此时的实验室里,郝景天正穿着睡衣坐在一台屏幕超大的电脑前拖动鼠标,向卢定凯介绍他刚刚发现的情况:“不能不说指纹比对系统的集群服务器性能超强,经过一晚上的自动比对,终于有了结果。这张截图是半小时前比中的,当时我还躺在沙发上睡觉,忽然听见了比对系统的报警声,我发现屏幕上出现一张截图,和我们第四位死者的面貌有些相似。”
  岑晰溪朝屏幕上看去,此时的视频截图已经清晰地展示在PS中,一位女孩背着一只双肩包正在步行,她知道这一定是郝景天经过反复处理之后的结果。
  郝景天回头朝岑晰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看,处理之后的效果还不错吧?”
  郝景天将死者的面貌照片调出,同时展示在PS的空白处。
  岑晰溪瞄了一眼两张图片,发现死者面貌照片和视频截图果真非常相似,她说:“实在太妙了,郝景天,你一晚上的守候真是没有白费。”
  卢定凯盯着屏幕认真地审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看就是她了,这个视频是哪个地方采集的?”
  郝景天回答道:“是火车西站的出口处采集到的,应该说还算清晰,不然比对系统根本没有办法识别出来。”
  卢定凯接着又问道:“是什么时间?”
  郝景天将屏幕上的PS界面切下,换上了比对系统的软件界面,他说:“你自己看吧,时间也很蹊跷,正好是我们发现尸体的头一天晚上,准确的时间是22时13分。”
  卢定凯沉思了一会儿说:“看来这女孩刚到我们湾州就遭到了杀害,苏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就在晚上零时前后。”
  郝景天想了想说:“既然时间明确了,我们可以去火车西站查一下,那个时间是哪班车到达,现在火车乘客都是实名制,一列火车最多千把人,如果我们湾州不是终点站,那么下车的人数也会很有限,拿到乘客名单,我们一个一个在人口系统里输入查询核实,我相信应该可以找出死者。”
  岑晰溪拍拍郝景天的肩膀说:“这倒是个不错的好办法,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用死者的照片直接去检索人口数据库呢?那不是效率更高?”
  郝景天摆摆手说:“不行,你不知道,因为安全的原因,全国的人口数据库是加密的,只能通过网页浏览器查询,暂时没有开放人员照片比对的接口,要真如此,我早就接上去比对了。”
  岑晰溪有些遗憾地说:“要真如此,那以后查找无名尸体就方便多了,只要导入照片就可以获取死者身份信息了,DNA都不用检验。”
  卢定凯打断说:“这样吧,兵分两路,火车西站这条线索确实是个好办法,就算那列火车在我们湾州是终点站,乘客也就是千把人的数量,应该可以手工查询核实。”
  卢定凯眉毛一皱,继续说:“不过,我们这儿还可以有更为快捷的办法。”
  岑晰溪转头问道:“还有更快捷的办法?”
  卢定凯颔首道:“是,既然女孩出现的时间都出来了,我们可以重点将火车西站附近所有摄像头采集的视频单独拿出来,然后找到那个时间点,查看这女孩到底是怎么离开火车西站的。”
  岑晰溪这才明白,她说:“我知道了,女孩出站后,势必要离开西站,西站没有地铁,那个时间大部分公交车应该都已经收班了,对了,女孩应该是打的离开的吧?”
  郝景天又将视频比对软件的界面卸下,他从电脑桌面上打开一份电子表格,说道:“我这张表格上记录了所有的视频来源,我马上将火车西站附近的视频全部找出来,我看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如果我们有幸在视频中找到女孩搭乘的车辆,那么我们的线索就又深入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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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岑晰溪回到家中做了一晚上的恶梦,不像以往那般,这回做的梦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以至于她在早上彻底清醒过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岑晰溪简单地梳妆了一番,然后就驾着车赶往医院,这一个多月来,她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哪怕现在沈德立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还是依旧保持着原先的习惯。
  岑晰溪在汽车里开着收音机,“交通之声”电台正在播放新闻,新闻的内容正是关于前天被杀女孩的消息,听得出来,新闻稿是刑警队统一拟写发布的,但是主持人在新闻稿的后面加了一些内容,这应该是电台记者自己出去采访的原声记录。
  一位女生说:“真是太变态了,我感觉是男朋友杀的吧,遇上渣男这一辈子就完了。”
  另一位女生说:“这起案件太有教育意义了,女生容易受到侵害,我想可能是遭到抢劫了吧。”
  一位大爷说:“一定是遇上坏人了,现在的女孩自己也要珍惜自己,交友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一位中年男子说:“这个,我看需要警方加大侦破力度,给市民一个说法。”
  岑晰溪从受访者的顺序编排和内容剪辑听得出来,这也是媒体的声音,不用说,这起案子已经在湾州引起了轰动,要是不能及时侦破,势必在社会上引起猜测和恐慌。
  来到医院,岑晰溪见护士刚刚帮助沈德立抽完血去化验,还没等岑晰溪走上前去,沈德立便关切地问道:“晰溪,案子有进展吗?”
  岑晰溪嫣然一笑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今天给你念什么书呢,没想到你还是记挂着案子。”
  沈德立也笑笑说:“我这一辈子干的就是这活,没有其它爱好,老实说,你天天给我念书,其实我一点都没听见,别生气,话说回来,你要是天天给我念案件访问笔录,也许我还醒得快一些。”
  岑晰溪在病床边坐下说:“也许吧,可要是念访问笔录,我怕里面的内容把护士小姐吓着。”
  沈德立斜眼瞧了岑晰溪一下,说道:“说吧,大雷医生那边去问过了吗?”
  岑晰溪习惯地检查了一边床边的输液架,然后回答道:“问过了,大雷医生也给出了一些意见,他认为凶手是位女性,而且是位女同性恋者,杀人动机就是想要占有这些女性。”
  沈德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果真如同我想的一样,我支持大雷医生的看法,凶手在死者尸体上留下一只秋蝉,目的就是要宣泄欲望或是表达意图,只不过大雷医生把凶手界定为女性,这个你们可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岑晰溪点头说:“是的,一位女子连续杀死四人,这个确实有些不太好理解,不过作为一个新的调查方向,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卢定凯已经下了决心要在女同性恋方面加大工作力度了。”
  沈德立也没表示反对,他淡淡地说:“尝试一下也好的,路都是探出来的,我们办案子总是这样,有时候看似不可能的方向,走着走着却发现路子通了,晰溪,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会争取早日回到队里。”
  岑晰溪见沈德立今天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便说:“说实话,我是希望你能早日回去的,我发现卢定凯精神压力过重,担心他受不了重负,可是你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一个多月,没有足够的恢复时间,对身体是很不利的。”
  沈德立叹气说:“晰溪,我躺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呀,要不这样吧,你明天来的时候帮我把这起系列案子的卷宗复印一份带过来,我想好好瞧瞧。”
  岑晰溪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可以,不过你自己要量力而行,还是保重身体第一。”
  沈德立咧嘴笑道:“晰溪,你瞧你说话的口吻多像你爸爸呀。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回我侥幸活下来了,一定要揪出‘黑色屠夫’,他隐藏得太久了。”
  岑晰溪心里一动,说道:“沈队长,这个‘黑色屠夫’是杀死我父亲的罪魁祸首,我也想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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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岑晰溪驾着自己的车子,带着卢定凯一起来到卢定凯所说的耶莉酒吧。
  岑晰溪将自己打扮成夜店熟客的样子,一身亮闪闪的水钻服饰,显得潮劲十足。而卢定凯则佩带了一副茶色墨镜,一身牛仔装,一双踢踏拖鞋,港味十足。
  岑晰溪朝酒吧的招牌看去,见招牌比较低调,绯红的底板白色的字,亮度很低,唯有“耶莉”两字圆形的字体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岑晰溪一手挽着卢定凯,推门进了酒吧,顿时一阵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岑晰溪不知道这儿到了深秋,为何还将空调调到如此低的温度。
  一位服务生装扮瘦弱不堪的女孩走上前来问道:“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岑晰溪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逛个酒吧还需要预约,一时有些慌乱,她朝大厅旁那些空置的卡座指了指说:“这么多的位置,还需要预约吗?”
  女孩朝两人微微一笑说:“是的,我们只为预约的客人服务。”
  岑晰溪一听心里急了,撒娇对卢定凯说道:“这是什么规矩呀?我们好不容易来一回,竟然还不接待。”
  卢定凯知道,也许是他们俩这组合根本就不适合这儿,因为他发现四周角落里坐着喝酒聊天的都是女性,甚至有一对金发碧眼的女孩正偎依在一起互相喂食,他连忙殷勤地解释道:“听一个朋友介绍的,你们酒吧比较有文艺味,所以过来坐坐,第一次来,不知道规矩,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给个方便。”
  女孩依然坚持地说:“这是我们的店规,实在对不起,下回你可以提前一天预约,我们非常欢迎。”
  岑晰溪听到女孩已经下了逐客令,急得差点掏出警官证,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实有不便,那我们下回再来吧。”
  两人郁闷地被拒绝门外,岑晰溪爬进驾驶室之后大骂起来:“什么破地方,一个破酒吧竟然还要提前预约,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呀?”
  卢定凯系好安全带说:“晰溪,那是你不对,你没见酒吧里的客人情况吗?”
  岑晰溪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呀,这间酒吧也许只接待女性,卢定凯,看来这问题出在你身上吧,要是我带个女伴来,也许她就接受了。”
  卢定凯点头说:“是的,如果我们预约,对方一定会问客人的性别,要是有男士一起来,她可能就会说位置已满。”
  正说着,岑晰溪看到一辆奥迪车子停在停车场不远处的一个车位上。
  车子停稳之后,车子里走下两个女孩,两位女孩打扮得完全不同,一位看起来时尚潮流得像是新款芭比娃娃,而另一位则看起来像是西部牛仔。
  岑晰溪轻声对卢定凯说:“你瞧,那位打扮与你不谋而约。”
  卢定凯“去”了一身,目送着那两位往酒吧大门走去,牛仔装的那位拉开了门,左手拉着芭比娃娃往里走。
  岑晰溪正要说话,见那牛仔装女孩回过头来,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看,俨然像是在警惕环境的威胁。
  在绯红的灯光下,岑晰溪注意到了那女孩左脸有一块疤痕,虽然距离有些远,她还是可以确定,除非那是特别的化妆。
  卢定凯开玩笑说:“晰溪,看你这表情,是不是有上前审查一把的冲动?”
  岑晰溪皱着眉说:“是的咯,你看她脸上的那块疤,多么不正常呀。”
  卢定凯说:“其实我也想呀,可我们警察不是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的,我们的行为也有法律的限制,这家酒吧确实不一般,想要找到大雷医生说的那位女性,往后的日子还会来,晰溪,到时候你就约个女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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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快中午的时候,岑晰溪驱车从安康医院回到刑警队,直奔卢定凯的办公室,卢定凯见她很着急的样子便说:“晰溪,大雷医生有重要的发现吗?”
  岑晰溪急忙说:“当然,每次去访问大雷医生,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大雷医生说凶手是个女的。”
  卢定凯坐在那儿直皱眉,他说:“什么?凶手是个女的?”
  岑晰溪点头说:“是的呀,我一开始还接受不了,后来反复消化之后,现在已经慢慢接受大雷医生的意见了。”
  卢定凯不知所措地搓搓手,然后拿起一只黑色水笔说:“那你介绍一下,大雷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岑晰溪磕磕巴巴地将费大雷刚才说的那番话一股脑儿都倒给了卢定凯,卢定凯一边记录一边思考着。
  卢定凯想,他至今还没有考虑过凶手是女性的可能性,凶手杀死这些女孩的方式都是徒手掐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手劲较大的男子,苏法医也认为凶手应该非常有自信掐死对方,没想到费大雷却一口咬定凶手是位女子。
  卢定凯以前就知道,费大雷判断问题都只是抓住问题的一个侧面,大胆设想,然后甩给刑警队自己去求证,费大雷今个儿抓住死者口中的秋蝉不放,设想凶手是一位女同性恋者,因为得不到这些女子而心生嫉恨,从而杀死她们。
  岑晰溪说完之后,见卢定凯愣在那儿,便说:“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的案子一直被搁置了,方向完全错了。”
  卢定凯长吁短叹道:“不能不说大雷医生的分析有些别开生面,我们之前摸排的那些有性侵劣迹的男子全白费功夫了,现在去找这样一位女子,比找这些男子还难上好几倍呀。”
  岑晰溪若有所思地说:“是呀,这样的女子隐蔽性更强,感觉要在人群中把她揪出来,确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卢定凯忽然想起,他在以往的工作中了解到湾州一些同性恋酒吧,那儿总是聚集着一些同性恋者。这个圈子相当隐秘,虽说同性恋本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往往他们都保持着缄默,不是圈中人一般都不了解。
  卢定凯双手托着腮说:“晰溪,今天晚上我们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没你去还真不行。”
  岑晰溪疑惑地说道:“是吗?”
  卢定凯装着神秘地说:“一个同性恋酒吧。”
  岑晰溪惊讶得张开了嘴巴,她说:“哇,这种地方你也知道?”
  卢定凯松开手,往后靠椅挤了挤说:“你不知道我们刑警队员一直神通广大吗?”
  岑晰溪正色问道:“你晚上带我去,那儿不会误会我吧?”
  卢定凯呵呵笑道:“我们只是去摸摸底,看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那个酒吧都有些什么人,但据我所知,女同性恋酒吧在湾州只有那一家,如果凶手是个女同性恋者,而且又爱喝酒,说不定我们就遇上她了呢。”
  岑晰溪觉得有些刺激,她说:“要是真遇上了,我们就把她抓回来。”
  卢定凯哈哈大笑起来,他说:“晰溪,你真会开玩笑,你以为凶手都是坐在那儿等我们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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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费大雷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蝉问道:“晰溪,这只蝉是公的还是母的?”
  岑晰溪没想到费大雷会问这个问题,她诧异地问道:“公蝉和母蝉,这有分别吗?”
  费大雷噘着嘴巴说:“有没有分别我要看结果,你可以告诉我吗?”
  岑晰溪蹙眉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要不我问一下苏法医吧。”
  费大雷继续看照片,嘴里说道:“好啊,这个必须要搞清楚。”
  岑晰溪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法医的电话问道:“苏法医,我现在大雷医生这儿请教案子,大雷医生让我问你一下,四位女孩嘴里的那只蝉分别是公的还是母的?”
  苏法医正在实验室里分析死者胃内容消化时间问题,他听到岑晰溪这个问题觉得有些诧异,便说:“嗯?公蝉还是母蝉?大雷医生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岑晰溪见费大雷弯着腰趴在茶几上专心致志的样子,便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低声说:“嗯,他说这个很重要。”
  苏法医想起访问湾州大学生物学教授时的一份记录,便去翻看以往的工作笔记,一边翻一边说:“第一只蝉,公的……第二只……也是公的……第三只……怎么也是公的……第四只……对了,昨天这只我还没去问过教授呢。”
  岑晰溪轻声说道:“哦,我知道了,都是公蝉,除了昨天新发现的还不确定,苏法医,你可以现在看一下吗?公蝉或母蝉你应该可以分辨的吧?”
  苏法医盖上工作笔记,然后说:“应该可以,不行我马上拍照发给教授看看。”
  岑晰溪挂掉电话又坐回了沙发,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便听见费大雷说:“我都听到了,都是公蝉,对吧?”
  岑晰溪摊手说道:“对,都是公蝉,除了昨天的那只还不明确之外。”
  费大雷思绪翻滚,表情严肃,他说:“晰溪,我们暂且可以认为第四只蝉也是公的。”
  岑晰溪又紧蹙着眉,问道:“大雷医生,就算是这样,那么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费大雷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个人我见过。”
  岑晰溪心里一怔,心想难道费大雷曾经接触过这么一个人,他已经知道凶手的名字?
  岑晰溪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升高了不少,小心脏狂跳起来,她激动地问道:“大雷医生,那这个人是谁呀?”
  费大雷像是十分痛苦地说:“她也是个女生,可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岑晰溪心里又是一怔,问道:“不会吧?大雷医生,你说凶手是个女的?一连杀死四位女孩的连环杀手怎么会是个女的?”
  费大雷理了理思路,接着分析道:“她是个女同性恋者,她的身体虽然是个女性,可是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位男生。她从小生长在一个压抑的环境之中,她心里喜欢的一直是女生,可是她无处表达,没有爱人的痛苦使她的心灵变得灰暗,迷失在邪恶的道路之中。她想要告诉世界,她需要爱,但她用歪曲的方式进行表达,她得不到的就去毁坏。”
  岑晰溪坐在那儿静静地听着,她不敢确定是否已经听懂了费大雷分析,只听见费大雷继续说道:“公蝉代表着雄性,代表着张扬,能鸣叫的只有公蝉,她将公蝉留在这些女性的口腔里,暗喻着她是男人,她可以占有这些女性,并且在她的体内留下了印迹。”
  岑晰溪茫然地盯着费大雷,半天说不出话来,费大雷又说:“也许我的判断是有偏颇的,可这就是我的判断。你看吧,四具尸体都没有遭到过性侵害,这也是支持依据之一。然后就是这些女孩的穿着都相对性感暴露,这对凶手的犯罪也是极大的诱使。”
  岑晰溪半信半疑地问道:“大雷医生,这是你最后的意见吗?”
  费大雷将电脑显示屏合上,然后说:“是的,你可以回去向沈队长汇报,不,现在是卢定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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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费大雷看到的这张照片正是第一位死者的口腔照片,因为是水中尸体,稍微有些腐败,口腔四周的皮肤有些脱落,像是得了严重的皮肤病一般,照片的正中心显示的正是口腔内部情况。
  费大雷见死者口腔中有一只带着羽翼的蝉,黑乎乎的蝉壳上粘附着污迹,看上去有些恶心。
  说实话,费大雷心里却是有些慌乱,他在社区布告栏上看到的死者信息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比如性别比如年龄比如身高,然后是一张经过仔细处理过的死者面貌照片。
  费大雷慌的是,这只蝉在死者嘴里的情景让他想起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期间听说过的一件事。
  那件事是费大雷听美国的一位同学说起的。
  美国曾经有个不太有名的4 Cicadas乐队,乐队由四名白人女孩组成,创作过一些非常感人的音乐,但不知什么原因,她们创作的音乐并没有得到广泛传播,后来乐队就销声匿迹了。
  故事到这儿并没有完结,后来有人发现,乐队主唱杀死了三位成员而被捕。
  在媒体介入之后,真相逐渐被曝光,原来乐队主唱是位女同性恋者,她胁迫几位女孩成为她的女友,但都遭到了拒绝,她怒而将三位女孩逐一杀死。
  乐队名称4 Cicadas就是“四只蝉”的意思,主唱在狱中是这样解释的,她之所以要以蝉作为乐队名称,是因为她们的合作就像是四只蝉。在自然界中,只有公蝉才会发声,母蝉却不会,正好符合她们之间的从属关系。在她的心目中,她自己就是一只公蝉,不仅在乐队里担任主唱,并且负责组织乐队的创作,其它三位女孩是跟随她的母蝉,帮助她完成乐队的伴奏工作。
  当一切都不如4 Cicadas主唱想象的那样时,她痛下杀手,毁灭了曾经让她感动的乐队,自己口服安眠药自杀,但却被及时发现,抢救了回来。
  岑晰溪见费大雷定定地望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久久没有翻到下一页,有些好奇地问道:“大雷医生,莫非你看到第一张照片就已经有想法了?”
  费大雷这才回过神来,他发现系统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便讪讪地说:“没有,哪有的事呀,只是觉得这张照片有些奇怪。”
  岑晰溪问道:“大雷医生,你说的一定是这只蝉吧?”
  费大雷将光标移动到“下一张”准备点击,口中说道:“是,只有这位死者口腔中有蝉吗?”
  岑晰溪解释道:“不,四位女孩口腔中都有。”
  费大雷惊诧地转过头来说:“啊?都有?”
  岑晰溪心想,不如先给费大雷介绍一下整串案子的基本情况,这才能更好地帮助他进行思考。
  岑晰溪介绍的时候,费大雷边听边往下浏览照片,他发现这些死者的死因都相对简单,颈部都有明显的掐痕,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口腔中的那只蝉。
  当岑晰溪介绍完案情的时候,费大雷依旧皱着眉,仍然在往下翻看那些照片,忽然,他的脑海中闪出了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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