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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来到了停车场,岑晰溪的那辆警车在停车场上非常显眼。
  岑晰溪等费大雷上了她的车之后,她又习惯性地展开了飙车模式,车子开得像陆地飞行一般。
  费大雷坐在副驾座上,看着窗外的车流不断地往后退去,他心里非常担心,说道:“晰溪,你平时都这么开车么?”
  岑晰溪微微一笑,两个小酒窝出现在她的脸上,她说:“要不是情况比较急,我一般都不会这样开车。”
  费大雷诚惶诚恐地说:“人家肯定看不出来,我们车上的驾驶员是个姑娘,你这车技是哪个师傅教的?”
  岑晰溪抿嘴道:“这不,有哪个师傅会这样教人家开车的呢?自学成才,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就是飙车手,我在刑警学院学车的时候,教练差点没被我吓死。”
  费大雷转念说道:“要么就是受你爸影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教科书。”
  前方正好一个红灯,岑晰溪没有开启警笛和警灯,所以便将车子急停在了白线后,等待红灯的60秒倒计时。
  这时,她的脸上退去了笑容,说道:“其实,我没有爸爸。准确地说,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在我的记忆中,没有我爸爸的容貌。”
  费大雷心里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活泼可爱的女警官,从小会是这样一种境遇,他安慰道:“噢,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距离绿灯亮起来的时间尚早,岑晰溪将双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在胸前抱了抱拳,说道:“根本就没有记忆,也就谈不上什么愉不愉快,只是看到同学家里都有个爸爸,心里羡慕得紧。你知道的,女孩子嘛,都希望有个爸爸疼爱。在我的印象中,从小就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妈是个小学老师,想想也真不容易。”
  费大雷顺着岑晰溪的话说道:“无论你小时候多小,只要你见过你爸,那么从理论上讲,在你的潜意识里,还是储存有你爸的影像。如果有一天,你要是看到了熟悉的关联物,说不定就可以想起你爸长什么样了,这就是所谓触景生情。”
  岑晰溪又恢复了笑容,说道:“有那么神么?唉,别提这些过往的琐碎事情了,我需要的是好好珍惜现在。你看人家袁姗姗说没就没了,要是哪天也遇上一个变态的,不就也无缘无故地死去了。”
  费大雷听到“死”字头皮一麻,说道:“晰溪,年纪轻轻,别说得这么悲观好么?对了,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绿灯亮了,岑晰溪一脚油门,仪表盘上的发动机转速迅速升到了3000,她说:“袁姗姗打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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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嘉德公寓是纯粹的商住楼小区,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电子商务园区,每幢楼中都有几十甚至上百家大大小小的网店,他们在这儿办公、发货,小区的电梯本来是客梯,现在已然成了货梯。
  一位手中抱着一台21吋液晶显示器的姑娘若无旁人地站在电梯中央,沈德立被挤在电梯的一角,焦急地望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数字在不断地上升。
  一早的时候,法医将连夜检验和鉴定的意见向他作了汇报。
  经过DNA检验,昨晚打捞起来的那条腿属于袁姗姗的没错,只是法医认为,要合理解释这条腿的腐败时间问题,也只能理解为凶手在拿走腿之后,一直存放在冰箱里,在他们打捞起来之前的一天内刚刚抛进了河里。
  沈德立发现这条腿的时候,他本来对费大雷的意见已经有些动摇,可是听了法医的解释之后,他又一次改变了主意,这回,他更坚定地相信了费大雷。
  沈德立坐在办公室里想起了费大雷的那段话:“他是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性格内向,行为拘谨,平时沉默寡言,对生活没什么信心,对自己的人生缺乏规划和目标。他对女性充满幻想,但羞于表达,不敢主动和女性打交道。就是因为这种个性,可能会导致他走向极端,他可能难以克制自己的行为,侵害他身边的女性,拥有她的个人物品或者身上的器官。”
  沈德立不是真的没有嫌疑对象,按照费大雷的定义,他已经找到了一位,最接近袁姗姗的男性就是冯超庸。
  冯超庸是佐佐电子商务公司的摄影师,而袁姗姗就在那儿做夜班客服。
  佐佐公司是一家主要经营女子服饰的电子商务公司,除了冯超庸,所有十九名员工都是女性,甚至老板娘自己连男朋友都没有。
  佐佐公司之前是沈德立调查工作的重要地点之一,他一开始就接触过冯超庸。
  冯超庸看上去非常斯文,基本上属于你不问他不说的那款。就是因为其它同事有反映出他对袁姗姗有好感,沈德立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精力。
  虽然在作案时间上不能完全排除,但是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沈德立后来也不得不将他搁置起来,直到今早又想起了他。
  沈德立想,冯超庸不正是费大雷说的那样吗?性格内向,对袁姗姗有那么一种好感,他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侵害袁姗姗的嫌疑人呢?
  沈德立坐立不安,最后他决定派出一支技术精锐,对冯超庸的出租房进行了再次搜查。
  可是谁也没想到,等技术员联系冯超庸时,发现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于是联系了房东。房东去敲他的房门,房门紧锁。
  于是他们去找了个见证人,便开门进去看,发现冯超庸已经吊死在卫生间。
  法医尸检后,确定冯超庸是自杀,现场还找到一封遗书,沈德立记得其中一段:
  “……没人知道你的美,你的美都留在我的每一个镜头里。每天我都在屏幕上看你微笑,看你陶醉的样子。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无法阻止我,现在你走了,我也不愿意苟活在人间。爱一个人可以倾其所有,即便是付出生命。我愿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哪怕那里是地狱……”
  技术人员又迅速地搜查了佐佐公司冯超庸的摄影工作室,在他的一块私人硬盘上找到了许多偷拍的视频,那些视频都是袁姗姗在更衣室更衣时摄录的。
  得到这个情况之后,沈德立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凭着冯超庸的遗书以及他偷拍的视频,已经可以确立,冯超庸对袁姗姗完全是一厢情愿。
  在沈德立心里,冯超庸就是一个偷拍的变态狂,他觉得这是一种畸恋,冯超庸很有可能会在半路拦截袁姗姗,向她表白,遭到拒绝后将其杀害。
  沈德立一边让岑晰溪去接费大雷,一边急匆匆赶往佐佐公司所在的嘉德公寓。
  沈德立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他现在要结这个案子,最直接的是依赖现场物证。可是今天距离案发时间已经有七天了,冯超庸要真是凶手,他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掉证据,况且他已经撒手人寰,连口供都无法获得。
  所以要是勘查不利,收集不到直接的证据表明冯超庸就是凶手,沈德立将费大雷请过来,希望他能够帮上大忙。
  如果一个精神病学专家都认为冯超庸的行为完全可能走极端,那么他综合现场情况,就可以得出冯超庸杀死袁姗姗而畏罪自杀的结论了。
  沈德立与此同时赶往嘉德公寓佐佐公司的现场,他希望能够在那儿找到更多的证据。
  他让岑晰溪将费大雷直接接往那儿,主要是想现场办公,早些为案件定性。
  当电梯到达16楼的时候,电梯停了下来,“叮”的一声,门开了,佐佐公司租用的是16楼的六间办公室。
  电梯里怀抱显示器的姑娘往旁边让了让,沈德立就从她身边挤了过去,出了电梯门,径直朝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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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佐佐公司的老板娘虽然不算太美,但是经过她自己的悉心装扮,看起来也别有韵味,年轻就是美呀,谁说不是呢?沈德立心里暗自想道。
  沈德立在她的带领下,直接就去了摄影工作室,她边走边说:“沈队长,真是遗憾,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德立转头说道:“左总,怎么说呢?我想你也不愿意碰上这样的事情。”
  左总不停地点头,像是怕还会有更让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在她公司发生,她说:“是呀,这件事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这几天来,我根本没法安心工作,我为姗姗的死感到抱歉。现在冯超庸又去了,我真的要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沈德立在摄影工作室门口堵住了左总,他说:“有些情况我们还在进一步的确认中,一旦有确定性的结果,我们会告知你。这样吧,这边我们还需要工作一段时间,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暂时保密的信息,所以……”
  左总停住了脚步,说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配合你们工作,我也希望姗姗和冯超庸的事情早日真相大白,谢谢你了,沈队长。”
  沈德立走进摄影工作室,见电子物证专家郝景天正在他的笔记本电脑工作,便问道:“小郝,有没有进一步的情况?”
  郝景天抬头见是沈德立,便停下了手中的鼠标,说道:“除了我们已经发现的这些视频之外,我还恢复了硬盘中以前删除的一些内容,你过来看一下吧,其中有一个视频文件对我们可能帮助很大。”
  沈德立心里一阵高兴,心想郝景天真是了不起,硬盘删除的东西都恢复过来了,而且还找到了更有价值的视频,他急忙走到了郝景天的身边,说道:“小子,有你的,快给我看看。”
  郝景天在一个文件夹里调出了他刚才说的那段视频,他双击了一下文件名称,视频自动载入播放器,开始播放起来。
  画面是在晚上的时间拍的,略略有些晃动。
  远远可以看到一个人在走路,慢慢靠近时,可以看得出来,画面中的人是袁姗姗,她若无旁人地朝前走去,接下来只能看到背影,最后消失在画面中。
  沈德立见视频长度不长,拍摄者像是在高处拍摄的,他问道:“小郝,你是怎么分析这段视频的?”
  郝景天最擅长视频分析了,他说:“嗯,我已经多方考证过了,视频是手机拍摄的。这手机正好和冯超庸的手机型号是一致的,拍摄的时间在三个月前。他将视频先拷贝进了这块硬盘,两天后他又作了删除处理,现在我们看到的视频是我恢复的备份。”
  沈德立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郝景天继续说道:“从画面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躲在一棵树上拍摄的。拍摄开始的时间是晚上23时41分,视频长度总共19秒,这个时间正好是袁姗姗夜班下班的时间。画面中的地面很显然是去往师大的塑胶跑道,所以……”
  沈德立闭起眼睛,右手捏成了拳头,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地锤击来了几下,听到郝景天继续说道:“所以我敢说,冯超庸不仅在更衣室里偷拍袁姗姗,而且还在她回学校的路上也偷拍过。这充分说明,冯超庸是个变态的偷拍狂。沈队长,我觉得他完全有可能会因为求爱不成,杀了袁姗姗。”
  沈德立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兴奋的情绪,说道:“这个不急,我们需要全方位的证据。小郝,你这块工作相当出色,这个视频的价值应该可以说是最靠近真相的了。”
  郝景天突然乐呵呵地说道:“沈队长,这个案子结束了,是不是可以给我几天假?我女朋友都催我两次了,我们想去泰国看看。”
  沈德立知道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只要稍有成就,就会提出一些个人要求,他心里也明白,干刑警还真不是人干的,一年到头都在忙,总有办不完的案子,这些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他肯定知道,要是自己逼得太紧,他们都会想办法离开刑警队的。
  他假装瞪了郝景天一眼,说道:“去趟泰国要几天假呀?”
  郝景天见他的度假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激动地说道:“去趟泰国,来回也只要五天时间。不过,回来之后,我还打算陪她去看看父母。她家在东北,我都没有去过,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德立见郝景天说个没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十天时间,你自己安排,要是安排不过来,那就别怪我了。”
  郝景天真的没有想到,沈德立这次会给他十天假期,他兴奋得在键盘上一阵乱敲,说道:“耶,谢谢沈队长的关心,回来之后我会更加卖命的。”
  “给谁卖命呀?”门外忽然传来了岑晰溪的声音。
  沈德立站起身来对郝景天说道:“大雷医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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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岑晰溪就蹦跳着进入了摄影工作室,看到沈德立身旁那些拍摄照明用的大型闪光灯高高低低立在那儿,便说道:“喂,我看冯超庸的装备比咱们好多了。”
  郝景天也站起身来,说道:“去,外行看热闹,就几只灯儿就把你征服了?这冯超庸厉害的地方不在这儿,沈队长你说是吧?他的技术全在偷拍上面。”
  沈德立没去理他们,迎上前去握着费大雷的手,好像见到了好几年没见面的朋友,他说:“哎呀,真是对不起,大雷医生,昨天晚上的事儿你就别记挂了哦。”
  费大雷倒是很释然地笑笑说:“要是还记挂这些,我就不会来了。”
  沈德立放开手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说,我们这个案子最后的结论估计要你来给我们定了。”
  费大雷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很谦虚地说:“刚才听晰溪说河里捞起了腿,我还觉得有些震惊,可是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真是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沈德立止不住地点头,说道:“是呀,我们搞案子,什么事都会发生,结局经常让我们自己都吃惊。大雷医生,你来帮我们分析分析,这冯超庸的心理,是不是可以做出杀人的事情。”
  费大雷细心地听沈德立将今天的工作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比刚才路上岑晰溪给他介绍得详细多了,而且还增加了郝景天的最新发现。
  费大雷边听边思索,他怎么都觉得,冯超庸个性虽然有些特别,但不至于到了杀人的地步,不过他没急于表态,他知道沈德立他们一定不喜欢他的意见。
  岑晰溪见费大雷陷入沉思,半天没说话,她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她问郝景天道:“景天,我想知道冯超庸是在哪儿偷拍袁姗姗的,你找到摄像头了吗?”
  郝景天指指摄影工作室后边的一扇小门说:“当然,这个摄影工作室分成里外两间,外间是冯超庸的工作场所,里间是模特的更衣室。模特在里间更换衣服,然后到外间来,由冯超庸进行拍摄,经过图片处理之后,上传到网店进行销售。”
  岑晰溪觉得有些不对,她记得袁姗姗只是佐佐公司的夜班客服,怎么会到模特工作的更衣室里去更衣呢?她脱口问道:“袁姗姗怎么变模特了?”
  郝景天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看到冯超庸偷拍的那些视频之后,发现袁姗姗就是在模特更衣室被偷拍的,于是我就去问了一下左总,左总说袁姗姗主要是做夜班客服,偶尔会参加一些模特拍摄工作。”
  沈德立一听,说道:“袁姗姗还参加模特拍摄工作,我怎么从来就没听左总说起过?”
  郝景天又坐在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前,一边拖动鼠标在电脑上找文件,一边说到:“正好你们一起过来看看,袁姗姗的更衣视频你们都还没看过呢。”
  岑晰溪在一边说:“这么多人围着一起看人家姑娘更衣,合适么?”
  沈德立正经地说:“这是工作,这算不上偷窥吧?大雷医生,你说呢?”
  费大雷点点头说道:“算不上,要是不合适,我可以不看。”
  郝景天打开一个文件夹,找到了其中一个文件,双击鼠标,说道:“其实这视频没什么不健康的内容,你们不要有过多的顾忌。”
  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播放了,看得出来,是一个鱼眼镜头拍摄的,镜头安装的位置应该在更衣室的上方,袁姗姗走进更衣室之后才开始拍摄的。
  袁姗姗身上穿着泡泡衫和短裙,她并没有脱去这些衣服,只是从晾衣架上取下一件红色的长款秋装风衣穿在身上。
  穿上之后,她在试衣镜前左右前后转了几次身,然后在镜子前嘟嘴卖萌,一脸的幸福感。
  过了一会儿,袁姗姗在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她从一个藤篮里取出一双黑色蕾丝长裤袜,开始往她的腿上套,经过仔细的打理之后,裤袜已经服帖地穿在了她的腿上。
  袁姗姗又将身边的一个鞋盒打开,从里边拿出一双精致的小皮鞋,放在手中像欣赏艺术品一般前后摆弄了一会儿,然后将鞋子放在了地上,开始试穿。
  穿好了鞋,袁姗姗又站了起来,拉起风衣,收起左腿,反复检查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视频就这样结束了,屏幕上一片黑暗。
  郝景天回头看着沈德立他们瞪得老大的眼睛,摊开双手说道:“就这样,你们看,如何?”
  见众人都没说话,沈德立说:“我们去找左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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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总其实以前是一位中学美术老师,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进入了服装行业,开始了佐佐公司的创业。
  她售卖的产品以女装为主,兼顾其它一些服饰配件。
  整个店铺的艺术总监就是她自己,按照她自己的说法,佐佐公司只专注于学院风。
  左总不喜欢和男人打交道,所以她公司的员工都是女性,服装采购、仓库管理、售前售后、客服一律标配女性。
  因为招不到女性的摄影师,所以她勉强接受了性格腼腆的冯超庸,她对冯超庸温和内敛的性格很满意。
  在她的世界,她不需要有男人溅起涟漪。
  当沈德立他们走进她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立即起身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说道:“大家辛苦了。”
  岑晰溪被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些雅致的学院风服饰深深吸引,她不仅赞叹道:“哇,这些衣服真好看呀,我都恨不得立即拥有几件。”
  左总看了她一眼,说道:“像你的气质,穿学院风还是蛮搭的,只是你们警察一天到晚穿警服,就没有时间享受老百姓之福咯。”
  郝景天朝岑晰溪咧咧嘴说:“得了,一天到晚都是制服,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沈德立问左总道:“你说袁姗姗有时候也做一些模特工作,之前没听你说起过,我想知道她的具体情况。”
  左总张罗他们在一条长沙发上坐下,说道:“沈队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太小,所以就没有提起。袁姗姗在我们这儿做客服工作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工作非常用心,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她。今年我们公司拓展了一些业务,比如饰品、女鞋什么的服饰配件,我看袁姗姗的腿长得特美,便找她帮我拍一些鞋子,这都是没有报酬的,所以也不算是工作。”
  沈德立想起刚刚看过的视频,皱皱眉说道:“哦,你的意思是她只是拍鞋子。”
  岑晰溪在旁插话:“沈队长,这你就不懂了,袁姗姗的这工作正式名字应该叫腿模,因为她的腿长得好看,那么鞋子穿在她的腿上也一定好看,懂吗?”
  费大雷坐在那儿只顾听他们在问答,他心里已经开始揣摩这事儿。
  他心想,冯超庸虽然偷拍了袁姗姗的一些视频,但是并没有过分的镜头,若是他对袁姗姗有点好感,这种行为还算不上很奇怪。
  沈德立听说袁姗姗只是腿模,立即联想起袁姗姗被切下的那条左小腿,心想冯超庸会不会是因为在给袁姗姗拍摄鞋子的时候,恋上了他的这条腿?
  他转头看看费大雷,费大雷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默不作声,他便问道:“大雷医生,你看这事儿有解吗?”
  费大雷也看了一眼沈德立,说道:“沈队长,我想看看袁姗姗穿着鞋子拍的那些照片。”
  左总听了之后,立即说道:“你们要看袁姗姗的照片是吧?我展示给你们看。”
  她掏出手机,在手机上刷了几下她的店铺,将手机屏幕投射到对面的一块白板上,一双公主鞋出现在白板的中心。
  她说道:“我们平时都是这样分析研究我们的产品。你们看吧,这只鞋子就是袁姗姗帮我们拍的,摄影师当然是冯超庸。”
  费大雷抬眼望去,见那图片非常清晰,但只看得见鞋子以及穿鞋子的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按照岑晰溪的说法,腿模可能就是这样,只提供腿部的拍摄,不拍摄全身照片。难怪在冯超庸偷拍的视频里,袁姗姗在更衣室里只是随意找一件风衣套在外边作为搭配。
  他问左总:“袁姗姗拍的都是这类照片吗?”
  左总又刷了几下手机屏幕,同步的白板出现了其它更多的鞋子列表,她说:“我们主打的是学院风服装,鞋子只是很小一部分,主要是用来帮助我们顾客搭配用的。所以,你们看吧,这是我们今年的秋款鞋,总共也就这么十来款,大多都是经典款。”
  岑晰溪又在那儿赞叹了:“嗯,左总,你的眼光真好,像这些鞋款,要是搭配起学院风,真是绝配呀。”
  左总微微笑道:“看来,岑警官也对服装搭配蛮在行的呀,要是有兴趣,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真心希望你能我们店里坐坐,帮我们提提意见。”
  岑晰溪笑道:“左总说哪里话了,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这次过来,无非就是想要早日破案,帮助袁姗姗洗清冤情。”
  左总补充说道:“还有冯超庸呢?”
  沈德立不想告诉左总更多的真相,于是连忙说:“这个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工作,今天暂时我们就到这儿,大雷医生,你看还有其它问题需要了解吗?”
  费大雷没多说,只是轻轻地道了一句:“没有了。”
  沈德立见费大雷看上去很自信,心想等会儿回去就等费大雷总结发言了,只要他能倾向冯超庸,这案子就算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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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刑警队的路上,沈德立的心情相当放松,因为在他的心里,袁姗姗的案子基本落定,今天也正好是第七天,案子总算没有陷入七天破案魔咒。
  第七天结案,他觉得那是最爽的节奏。
  郝景天就更不用说了,沈德立已经口头同意他十天假期,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泰国的行程以及探望未来丈母娘的见面礼。
  郝景天毕业于刑警学院,算是岑晰溪的同门师哥,他在刑警队的这三年里,可圈可点的业绩也不少,他最埋怨的就是假期太少。
  他见沈德立坐在后排和费大雷正悠然自得地天南地北,心里按捺不住的高兴,他心想,只要领导高兴,他的假期一定不会出现意外。
  岑晰溪将车开得四平八稳,她心里有杆称。沈德立在车上的时候,只要不是他授意,她绝不会随意飙车。否则,她知道后果是什么,下回纪律整顿会上,她就可能被树为典型挨批斗。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起来,街道上忽然变得灯火阑珊,岑晰溪听到沈德立忽然说:“大雷医生,你看车子堵成这样,我们要不要改道先去吃饭?”
  还没等费大雷说话,岑晰溪便接腔道:“沈队长,人家大雷医生都被我们吓怕了,昨天我们撂下他,今天怕是心有余悸呀。”
  费大雷看看窗外的夜色,心事重重地说:“不,还是计划不变,我想还是先探讨探讨冯超庸的事情吧。”
  沈德立见费大雷提到冯超庸,心想这不是差不多都已经有了结果了吗?各方证据都指向了冯超庸,就差费大雷这最后临门一脚了,需要这么急吗?他说:“大雷医生,莫非你有不同的看法?”
  费大雷转头看了看沈德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沈德立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只听见费大雷挤出几个字:“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一时,气氛变得很不一般,沈德立心情沉重起来,他说:“是呀,我们这番赶回去,就是为了这个题目。要是大雷医生还不是很饿,那么我们就先回刑警队再说。”
  岑晰溪早就饿了,她脑海中的美食一下子被抹去,虽有些不爽,但是嘴里却说:“大雷医生,一心工作为重,真是我晰溪学习的楷模呀。”
  费大雷乐了,他调侃道:“一直是你们刑警在逼着我工作,你们这些拼命三郎,非把我逼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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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队的小会议室非常简陋,除了一张棕色长椭圆型的会议桌,还有旁边相配的二十来条的黑色座椅,其它的空无一物了。
  根据沈德立的要求,袁姗姗案的专案组主要成员已经提前就坐会议室,他们要等的就是费大雷。他们都想听听费大雷是怎么分析已经自杀身亡的冯超庸到底是不是最后的凶手。
  沈德立领着费大雷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些已经就坐的刑警都站了起来,给费大雷行了注目礼,这给费大雷带来了一些心理压力,他从没有和这么多警察一起呆过。
  沈德立请费大雷坐在了他左侧,等大家都坐下之后,他说:“这些天来,大家都辛苦了,袁姗姗的案子也进入了第七天。不过,在濒临绝境的时刻,冯超庸出现了。要不是大雷医生昨天晚上给我们定的调子,我还看不上冯超庸。你瞧,冯超庸这回自己冒出来了。我相信,我们的技术组一定能在冯超庸的身上找到更为直接的证据,帮助我们定案。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想听听大雷医生的分析意见,因为这起案子确实有些不一样。”
  等沈德立说完,费大雷在座椅上正了正身子,他环顾了一下黑压压的会场,壮了壮胆,说道:“大家好,我费大雷第一次在这么多警官面前说话,说实在,心里不免有一些紧张,我觉得你们的眼睛正在窥视着我的内心。”
  会场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费大雷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来,整个会场紧张的气氛被他这句半调侃的话语调整得活跃了一些,他需要一个宽松的氛围。
  费大雷看了一眼沈德立,接着说道:“沈队长请我过来分析案件,我知道这肯定是班门弄斧。我只是个医生,在精神病学领域做了点工作,所以,我今天只能谈谈心理学的问题。”
  “说到偷窥,我相信这是人的本能,人人都有偷窥的心理,也许是因为我们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理性抑制了我们本能的心理活动。所以偷窥不是病,但没有克制的偷窥就有问题了。”
  “冯超庸这个人,我考虑了一下,他有偷窥的欲望和行为,他偷窥袁姗姗的原因是因为他无法得到袁姗姗的爱慕,所以只能采用偷拍视频的手段,以此来满足他的欲望。”
  “可是,大家注意,冯超庸的目标是有指向的,他只限定在袁姗姗身上,在佐佐公司还有其它一些签约的模特,冯超庸并没有偷拍她们,说明冯超庸对袁姗姗有一种专一的爱慕。”
  “像冯超庸这样的个性,属于特别胆小甚微的那种,他爱上袁姗姗,却不敢大胆表白,只能采取他能控制的不当手段。比如偷拍,也许是他能做的极限,至于是否会因为求爱不成而因爱生恨、动手杀人,我的意见是,冯超庸是万万不敢的。反而,像他这样的人,可以为袁姗姗付出所有,哪怕是生命,正如冯超庸遗书上所写的那样。”
  说到这儿,费大雷朝沈德立看了一眼,见沈德立一脸的尴尬,他心里便明白沈德立原先是怎么想的了。
  可是在费大雷心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冯超庸摆进嫌疑人的队列。理由非常简单,他觉得冯超庸胆子没那么大,更没有变态到取走袁姗姗的腿。
  会场上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发出了如同蜜蜂般的“嗡嗡”声。
  费大雷没说话,他端起岑晰溪给他刚刚冲好的龙井茶,放在嘴边,本想喝上一口,没想到被滚烫的茶水烫了一下。他迅速移开嘴唇,将茶杯又放回了桌子。
  这时,坐在会议桌最角落的一个警察突然站了起来,他面向费大雷问道:“大雷医生,听你的意思,你否认冯超庸是袁姗姗案的嫌疑人?”
  费大雷看了他一眼,见这警察长得虎头虎脑,一脸的严肃,他回答道:“是的,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冯超庸是嫌疑人,他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男,要是他及早得到我们的心理干预,也许他不至于会自杀。”
  刚才那位警察刚刚坐下,接着又站了起来,问道:“那么大雷医生,按照你的分析,你理想中的嫌疑人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费大雷招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抑扬顿挫地说道:“嗯,这是一个新题目,我已经考虑两天了,可能不一定很成熟,但是已经有了些想法,也许可以给大家一些启发。”
  会场又重新变得安静,众人都在倾听费大雷的描绘。
  “我之前跟沈队长分享过我的看法,现在我的看法没有变。”
  “他是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性格内向,行为拘谨,平时沉默寡言,对生活没什么信心,对自己的人生缺乏规划和目标。他对女性充满幻想,但羞于表达,不敢主动和女性打交道。就是因为这种个性,可能会导致他走向极端,他可能难以克制自己的行为,侵害他身边的女性,拥有她的个人物品或者身上的器官。”
  “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我的这个画像和冯超庸有着本质的区别,冯超庸胆小甚微。但他不一样,他也许会因为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侵害女性身体,夺走她的物品甚至器官。”
  “这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人,他属于恋物癖,他拥有女性的这些物品或者器官,他会感到兴奋。也正是这种可以让他持久兴奋的感觉,促使他走向极端。他的对象是宽泛的,他可以偷窃,他可以杀人,他可以不计后果。”
  沈德立坐在他的主持人位置上,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本来他期望费大雷给他带来的是总结发言,可没想到费大雷否定了一切,给袁姗姗案子重新开了个头。
  他知道费大雷的意思,袁姗姗绝不是冯超庸杀害的,而是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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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佐公司北部坐落着一个庞大的软件园,这是湾州知名的产业园,许多大型的软件公司都在这儿拥有办公室。
  此时,软件园生活区的酒店式公寓怡乐园29楼的一间房间里,一位看上去瘦弱的年轻人正像一根朽木般站在房间的大落地玻璃窗前,双眼像猎鹰凝视猎物似的在那儿眺望远方,他的身边放着一架高倍的望远镜。
  远方是湾州师范大学和嘉德公寓,还有连接嘉德公寓和湾州师范大学的那条河流。
  从这儿看过去,那河流像是一根脐带,如果说湾州师范大学是母体,那么嘉德公寓就是一个胎儿。
  他想,警察已经打捞到了他前天晚上抛进河流的断腿,应该会感到非常满意,警察一定会忙得团团转,四处去寻找那姑娘的恩怨情仇了吧。
  说起那姑娘,他也不知道它具体叫什么名字。
  他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一条让人心动的美腿,有这一点就够了,足够让他在枯燥的编码生活中找到一些快乐,谁让他们称程序员为“IT农民工”的呢?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回头看了一眼他那张单人床旁边的一个大衣柜,他打心眼里爱惜珍藏在里面的那些形态各异的女鞋,他不知道五湖四海的设计师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些鞋子的。
  他眉头微蹙,想起收集这些鞋子所经历的紧张与不安,真是不堪回首。
  他知道,没有一件事情是容易的,他收集这些鞋子可是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他去年从大学毕业来到怡乐园,凭他卓越的脑子在软件园里算是拿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薪水,可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满足,他需要快乐。
  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他发现他只要看到那些精巧的女鞋,他就会兴奋不已。
  他非常想要拥有它,因为他有那么一种感觉,只要拥有了这些鞋子,就像拥有了它的主人一样。
  他觉得,这一点没有人可以体会。
  他开始收集女鞋,从怡乐园开始,渐渐地去找其它的公寓,他总是可以有所斩获,人们也不可能因为丢失一双鞋子选择报警。
  一些女孩会在房间外边放只鞋架,鞋架上都是鞋,多得让他挑不完。
  他会选择他最爱的鞋,那些鞋的主人必须长得让他心动。
  他会观察跟踪一段时间,然后才会拿走她们的鞋子。
  直到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河边那位长腿的姑娘,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他需要有人来试穿他满柜的鞋子,他觉得那姑娘便是最好的人选了。
  他跟踪过几回,他发现,那姑娘是佐佐公司的夜班客服,于是就试着登录网店联系她。
  可是他发现他真的不那么擅长跟女孩子搭话,他在聊天软件上沉默不语,搞得那姑娘不断地在追问他:“亲,你需要我们的衣服还是鞋子?”
  他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偶然他会发一两个微笑的表情,表明自己还在线。
  他看着对方不断抛过来的玫瑰表情图,他心都醉了,要是那姑娘哪一天真的给他送上一把玫瑰,他可以下决心娶她。
  他点开了那姑娘推荐给他的一双女鞋,那是一款非常精巧的公主鞋。
  他一看到图片上穿着女鞋的那双腿,就确信这便是那女孩的腿,他觉得这和他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决定要冒险一试,请那姑娘来他房间,帮她试穿他柜子里的那些鞋子。
  他知道这简直就如炭中取栗一般艰难。但他想,有哪件事情是一帆风顺的?他手中的哪一个程序不是修改了无数Bug才会发布的?
  再说,他从小就不易,那些不堪往事他根本就不想重新忆起。
  当他每天在望远镜里窥视那些正在河流里打捞东西的警察时,他有些后悔,后悔那天晚上动作大了点,要不是那姑娘一直在反抗,他不会将卡在她脖子上的刀转移到她的胸部。
  谁想得到,没两下子,那姑娘就倒在草丛里不动了,他有点慌乱,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当他在惨淡的月光下看到那姑娘的腿时,他禁不住蹲下来,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他最后没有抵挡住那腿的诱惑,他决定将那腿带回去。
  那样,他每天都可以用那腿试穿那些鞋子,这和它的主人亲自去试穿不是一样的吗?他是这么想的。
  他收起了回忆,走到高倍望远镜的后头,将他的眼睛贴在目镜上。
  河流上再也没有警察了,河畔上的警戒线也已被拆去。
  看来,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整整七天的不安,搞得他心绪不宁,今天上午他甚至搞错了一个基本的三叉树算法。好在软件测试的工程师及时地发现了,不然准酿成大祸,写入数据库的数据会完全错乱,那套软件可是一家新三板公司的E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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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虽然时间在快速地飞逝,刑警队会议室依然沉浸在一片紧张的讨论当中。
  沈德立紧锁眉头,这种时候,他不会放过费大雷,他感觉像是费大雷在他这儿刚刚闯了一场大祸似的,他要死死地抓住他。
  他脸色忧郁地望着费大雷,问道:“大雷医生,你给了我们一个诊断,这可不够,我希望你再给我们一个处方。”
  费大雷真不是谦虚,他不知道沈德立要什么处方,他说:“沈队长,我只知道诊断,这方子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你可以说我是华生,但我绝不是福尔摩斯,我相信你们才是。”
  沈德立追问道:“大雷医生,我不是在为难你,我相信你刚才说的有那么些道理,可是排除了冯超庸,我就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费大雷发现他杯中的茶水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他捧起来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香让他精神舒爽了不少,他说:“沈队长,如果一定要我开方子的话,我只能这样说,那小子既然能恋上袁姗姗的腿,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恋上其它女孩的腿,包括她们的鞋子,他需要一个具体的物品来激发他的幻想。”
  沈德立听了之后,脸色大悦,他说:“大雷医生,我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需要找的是一位恋鞋癖的男子。这样的话,我可以发动辖区所有的保安和物业,看看有没有哪个区块经常有人丢失女鞋的事件发生。”
  费大雷不停地点头,说道:“是的,我没想到你们有这么大的能耐,要是真确定了这么个区块,我相信那小子还在那儿住着呢。”
  沈德立重重在会议桌上击了一拳,说道:“大雷医生,我感觉又找到入口了,我相信这条线索不会再断。”
  散会后,沈德立又把费大雷给甩了,他派了一位驾驶员将费大雷送回第七医院,因为他自己需要继续部署新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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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凌晨3点28分,佐佐公司总裁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沈德立揉了揉眼皮,疲倦地说道:“你们吃桶方便面吧,我不饿,我先小睡一会儿,等有结果了,叫我一声哦。”
  岑晰溪觉得这两天里,沈德立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她发现原来沈德立也有温情的一面,她调侃道:“沈队长,是不是后悔了,被我俩坑了吧。3点多钟还没个结果,其实我也挺后悔的。我们都不该相信郝景天,我看他是疯了,为了要一个假期,都急成猴了。”
  郝景天有点委屈地说道:“领导,这都是我预计不足。我没想到佐佐公司的客户数据量有这么大。这么说,袁姗姗她们这些客服的工作量还真不小。”
  岑晰溪从塑料袋里拿了一桶酸辣粉泡面,说道:“不过呢,这馊主意是我提出来的,责任我承担一半,可你是计算机专家,你总不能任我随意瞎想呀。”
  郝景天也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桶海鲜泡面,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个办法,要还是这样一个一个梳理我们需要的对象,就算是找到天亮,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沈德立躺在那儿眯着眼睛,他真是觉得有些困了,可是就算闭上眼,也没办法睡着,他脑子里全是袁姗姗穿着公主鞋的那双腿的影子。
  袁姗姗的腿真算得上是美,修长、细腻、柔和。有这么美的腿相配,难怪佐佐公司款式不多的鞋子销量那么好,一个月卖出了近万双。
  晚上等把费大雷送走后,他们专案组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派出所牵头,天亮之后走访嘉德公寓为中心的所有单位,核实女鞋丢失事件。
  另一路就是沈德立自己带队,重新回到佐佐公司,梳理它们的客户数据。因为他们分析认为,这个盯上袁姗姗小腿的变态狂很有可能浏览过佐佐公司的网店。
  郝景天走到饮水机旁,一边给泡面冲热水,一边说道:“晰溪,我想了个办法,这样按照时间序梳理是不妥的,我认为要抓重点,这才是我们工作的方法。”
  岑晰溪坐在她的泡面边,手里的白色塑料面叉被她转得晃悠晃悠的,她说:“师哥,你有话就快说嘛,别支支吾吾,趁沈队长睡觉的时候,我们快速搞定,他老人家一高兴,岂不是可以批给你多一些假期?”
  郝景天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在岑晰溪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说话注意些,我敢打赌,沈队长现在没睡着,正监视我们的工作呢。”
  岑晰溪装着吓了一跳的样子,轻轻说道:“小样儿,我这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反正我们破案那是必然的事情,他要是多给你一些假期,你家那口不是美死了?”
  郝景天“唉”了一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呀,可是要出业绩,这非得有好运气不可。”
  岑晰溪伸出手去推了他一把,说道:“运气运气?就你这德性,还想破大案?我看重案组他们从来不相信运气。支吾了半天,你看你还没说你的方法。”
  郝景天冲好了水,将泡面的盖子盖好,才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要是那小子在网上浏览过袁姗姗的腿部照片,那么我敢说,他浏览的次数还不止一次。”
  岑晰溪恍然大悟,她叫道:“是呀,真是计算机天才呀。师哥,我懂了,那小子肯定经常在佐佐公司的网店闲逛,主要动作就是观看这些穿着鞋子的小腿。”
  郝景天点点头说:“好吧,就勉强接受你的表扬吧,我可以将你的话翻译成计算机语言。那小子经常用同样的IP地址段浏览网店里的鞋子,浏览的时间主要在晚上,而且在单个产品上浏览的时间会很长。”
  岑晰溪这回彻底明白了,郝景天前面几个小时按照沈队长的要求,机械地进行数据梳理,早就烦透了,所以才想出这套算法,或许这些条件结合起来,真能找到那小子。
  她说:“师哥,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虽然我对计算机一窍不通,但我相信你。”
  郝景天放下面桶,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已经导入到他电脑上的那些客户数据。
  他快速地在数据库管理系统上写了几句SELECT语句,得到了一些数据,但是他觉得那数据量还是太大,于是他修改了条件。
  岑晰溪的面已经先泡好了,她端起面桶,坐在郝景天旁边“窸窸窣窣”地吃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郝景天他那不断变换的显示屏。
  郝景天嗅到了从岑晰溪面桶里飘过来的酸辣味,说道:“喂,晰溪,你别这么缺德好不好,我都要流口水了。”
  岑晰溪故意将嘴巴中的几根粉丝吸得声音更响了,还说道:“有你这么工作的么?脑子里尽是饥渴的信号,哪能做好工作?”
  郝景天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车键,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要是这个条件不行,这次快捷计划宣布流产。”
  岑晰溪见郝景天回过头来看她,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
  她见屏幕上的数据库界面很快就出了结果,结果显示只有一条数据满足郝景天刚刚设定的条件要求。
  岑晰溪惊讶地叫了起来:“师哥,你好像成功了。”
  郝景天急忙转回头,仔细地看了看屏幕,说道:“天,这好像是真的。”
  然后他捏紧了拳头,说道:“别急,我需要在互联网上找一个IP地址数据库,查一下这条数据的登录IP地址,具体属于哪个区域。”
  岑晰溪半懂不懂地问道:“这个IP地址能不能确定是那一台电脑?”
  郝景天点点头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那需要去办手续去电信公司确定,比较费时间,我们可能等不及,先网上看看再说,只要能确定具体在哪个区块,也能把工作先做起来。”
  郝景天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半天,在网上找到一个IP地址数据库。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刚才的IP地址,出来的结果是“北部软件园”。
  郝景天看到结果,他“耶”了一声。
  “小郝,你们有结果了,怎么可以隐瞒不报。”沈德立睁开了眼,在一边闷声闷气地说道。
  郝景天激动地说:“沈队长,我哪敢呀,我这不就是正要跟你报告嘛。”
  岑晰溪在旁抢先报告道:“北部软件园,就在现场的北面五百米,不正好符合大雷医生的范围界定吗?”
  沈德立这会儿都差点把费大雷给忘了,他伸伸懒腰说:“是呀,大雷医生真是料事如神。我看有戏,北部软件园,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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