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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傍晚时分,岑晰溪刚刚在客栈的四周悠闲地转了一圈回来,刚进客房时,客房里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电话机前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古格客栈前台。”
  岑晰溪一听,原来是前台那小伙子打过来的,她立即应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到现在为止,入住我们客栈的只有你一位客人,按照我们不成文的习惯,你获得了一份我们客栈提供的免费晚餐,请问你需要吗?”
  岑晰溪心里一怔,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此时她的肚子正在咕咕叫着,情急之下她说:“行呀,那谢谢你了。”
  小伙子问道:“是送到客房呢?还是你亲自到我们的餐厅就餐?”
  岑晰溪心想,这鬼地方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要吃也去餐厅吃,那儿总有厨师和服务员什么的,应该会安全很多。
  她答道:“我自己去餐厅吧。”
  小伙子敲定了时间:“那好的,我让餐厅给你准备一下,请你在十分钟之后过去就可以了。”
  岑晰溪放下电话,心里更是紧张不安,本来她想给沈德立再打个电话,可是她又想,老是给领导打电话,会给领导一个不好的印象,这事儿就自己做主了,反正去餐厅吃饭,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这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呼救器,心里安了许多,便出了门朝餐厅走去。
  餐厅在一楼的东边,岑晰溪走进去的时候,门口果然站着一位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只是脸上的妆化得很浓,几乎掩盖了她本来的面貌。
  她朝岑晰溪一弯腰,以示欢迎。
  餐厅的装修也是非常考究的,就连地面上也铺着藏式的地毯,岑晰溪见中心位置的一张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一桌饭菜。
  她走到那张餐桌跟前,坐了下来,见饭菜非常丰富,一盘褐灿灿的焖牛肉,一碟绿色的蚝油生菜,一碗洁白的长粒米饭,特别是桌上还摆着一壶酥油茶。
  岑晰溪顿时觉得胃口大开,门口的服务员小姐走过来帮她倒上一小杯酥油茶,然后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用茶的手势,没说一句话。
  岑晰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酥油茶,这是她第一次品尝这种民族味的茶饮,她感到出奇的好喝,口感丝滑丝滑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她喝着喝着便将那一小碗喝了个尽。
  岑晰溪拿起筷子,想要去品尝那样子看上去十分鲜美的焖牛肉,等她夹起一块正要往嘴巴里送的时候,她觉得头有点晕。
  她抬头看时,发现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她意识到可能是刚才喝酥油茶时中了毒。
  岑晰溪立即想到了沈德立跟她反复交代的话,只要感觉遇到危险时,就可以按动口袋里的呼救器,他两分钟就可以来救她。
  岑晰溪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不稳,朝地上倒去,情急之下,她伸出手去摸口袋。
  这时,那服务员冲上前来,将岑晰溪紧紧抱住。
  岑晰溪只顾自己去摸口袋,可是她发现她的双手已经变得酸软无力,并且被服务员紧紧地抱着,丝毫不能动弹。
  岑晰溪问服务员道:“我是不是中毒了?”
  服务员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狰狞,岑晰溪感觉到她脸上的浓妆正在裂开。
  “中毒?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静一静。”
  岑晰溪绝望了,原来这位打扮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发出的竟然是个男声。
  她突然想到,这人很有可能就是耿四海,自己彻底上当了,她开始猛烈地挣扎,可是没有任何用处。
  “耿四海!你已经被包围了!”岑晰溪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道:“哦,你竟然知道我叫耿四海?哼,我猜你是小警察吧?”
  岑晰溪觉得头越来越晕,整个餐厅都在猛烈地旋转,她吃力地说:“耿四海,你想不到吧,我们已经盯上了你。”
  “盯上我什么?我犯罪了吗?哈哈哈哈。”
  耿四海放肆地在空寂的餐厅里大声地狂笑。
  “你杀了那女孩,还剥了她的脸皮,你还想抵赖吗?”岑晰溪叫道。
  “哈哈哈哈,我杀了那女孩,是的,我杀了她,可是你们把我的东西拿走了。现在倒好,送来一个规格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我正担心找不到一样的呢,我就缺你这个音调了。”
  说完,耿四海抱起岑晰溪就往一扇小门跑去,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岑晰溪尖叫道:“他们来了,你跑不掉的!”
  耿四海气喘吁吁地说道:“来呀,看他们怎么找到你的,稍微过一会儿,你就没有你了。”
  岑晰溪努力地在移动她的手,想要去摸口袋里的呼救器,可是一直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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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卢定凯刚刚从洗手间出来,他朝监控屏幕看了一眼,对坐在桌边吃方便面的沈德立说道:“沈队长,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沈德立转过头也看了看屏幕,发现岑晰溪的呼救器位置有些偏移,他说道:“什么意思?”
  卢定凯急忙指着屏幕上的地图说:“我感觉有些不对,客房的位置是这儿,你瞧,晰溪怎么跑后头去了?后头是山坡呀,她不应该去那儿的呀。”
  沈德立一紧张,说道:“山坡那边是耿四海的私人领地,他不可能让岑晰溪去那儿,难道出事了?”
  卢定凯急得直跺脚:“沈队长,你看怎么办?我们冲不冲?”
  沈德立开始在屏幕前踱步,他本来想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又感觉情况非常紧急,连打电话都可能会误事,他说:“冲呀,我们赶紧走,否则晰溪非出事不可。”
  卢定凯从桌上拿起一支微冲,跟着沈德立就冲出了房门,他俩已经在村部的会议室里守候整整一天了。
  两人迅速冲进客栈,前台小伙子见来了两个持枪的人,紧张得全身直哆嗦。
  卢定凯跑在前头,大声喊道:“警察!快!带我们去后头的山坡。”
  小伙子战战兢兢地说:“那是我们老板的私人领地,我们不能进去。”
  沈德立将手枪指着小伙子的头说:“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小伙子走出柜台,将两人带到一个密室,密室内侧有一扇门,他说:“这扇门通往山坡老板的塔楼,可是我并没有钥匙。”
  卢定凯见门上安装的是刷卡的那种门禁,便二话不说,举起微冲对着门禁一阵扫射,门禁被打得稀巴烂,他然后抬起脚猛踹一脚,门便开了。
  沈德立跟在卢定凯身后,沿着一条石阶路往上奔跑,没跑几下子,他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卢定凯终于来到了塔楼下,他发现塔楼的前侧安装了一部电梯,可是电梯也要刷卡,这下子把他可难住了。
  这时,沈德立从后边喘着气跟了上来,他说:“人在哪儿?”
  卢定凯掏出定位跟踪器,发现岑晰溪的位置就在这儿,他说:“我猜晰溪就在上头,可是我们上不去。”
  沈德立心急如焚,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他们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笑声,然后那人开始说话:“你们来晚了,等你们上来的时候,你们的小警察已经变成了我的嘎巴拉。”
  紧接着,上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是晰溪!”卢定凯叫道。
  沈德立朝塔楼顶上望去,黑魆魆的天空背景下,他忽然看到一个脑袋正朝下探望。
  沈德立迅速地抓住了战机,拔出手枪对着那颗脑袋就是一枪,那人“噢”的一声就不见了。
  上头除了晰溪的尖叫声,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声音,卢定凯说道:“打中了,肯定打中了,我们赶紧上去救晰溪。”
  沈德立看到塔楼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上面的树枝正好压在塔楼顶部,他说:“定凯,我们爬树上去吧!”
  两人先后爬树而上,没两分钟,便爬到了那根压住塔楼的树枝上。
  沈德立看到塔楼顶部是玻璃结构的露台,中间有一个祭台般的正方体结构,岑晰溪正躺在那儿满地打滚。
  卢定凯先从树枝上跳下,来到了岑晰溪的跟前,借助着微弱的月光,她见岑晰溪双手被绑,全身已经爬满了无数的蛆虫,岑晰溪扭曲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沈德立也跳下了树枝,他看到了露台角落里有一根软水管接在水龙头上,于是就冲了过去,旋开水龙头,水就从软管的出口处冲了出来。
  卢定凯捡起地上的水管,对着岑晰溪的身上一阵猛冲,那些蛆虫被水流冲刷在玻璃的地面上,四处爬去。
  冲了一会儿,岑晰溪身上的蛆虫终于被冲尽,沈德立过去帮她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眼眶瞬时湿了。
  岑晰溪忽然睁开眼,嘶哑地说道:“耿四海跑下楼去了!”
  沈德立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击也许没有打中耿四海的要害部位,现在还需要他们抓人。
  正在这时,一阵滚滚的浓烟从塔楼底下翻滚上来,沈德立看到脚底下透明的玻璃忽然亮了起来,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脚底下是个房间。
  耿四海正坐在一张木椅上,脸上蒙着一张人脸面具,木椅前的桌子上放着四个按照大小排列的人类颅骨。
  他抓起最大的那颗颅骨,放在嘴边用力地吹奏。
  沈德立听到一阵凄迷的乐音,那乐音振聋发聩,他从未听到过如此摄人魂魄的声音。
  浓烟中,沈德立看到卢定凯沿着楼梯冲了下去,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知不觉倒在了玻璃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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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两天后,沈德立从昏迷中醒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是岑晰溪和费大雷。
  他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这是在亡灵世界么?”
  岑晰溪两眼流下了眼泪,激动地说:“要是在亡灵世界,哪有这般幸福?”
  费大雷伸出手去紧紧握住沈德立的手,说道:“沈队长,你们真是不容易。”
  沈德立想起了卢定凯,他问道:“定凯怎样了?”
  岑晰溪热泪盈眶地说:“他把耿四海抓住了。”
  沈德立一阵激动,骂道:“耿四海,这个千刀万剐的东西。”
  岑晰溪欲言又止道:“是呀,耿四海是抓住了,可是……”
  沈德立见费大雷推了岑晰溪一把,他知道岑晰溪肯定有话还没说完,便说:“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岑晰溪斜了一眼费大雷,对沈德立说道:“可是,大雷医生的那位物理学博士至今还不知去向呢。”
  沈德立一听,心中有些歉意,他说:“大雷医生,真是对不住了,你瞧,你帮我们抓了两个了,你跑掉一个病人的事儿我都没能帮上忙,这回空下来了,我一定帮你去找。”
  费大雷不好意思地说:“沈队长,你就好好养病吧,你这心脏病怕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范海新的事儿我去问过派出所了,他们也在努力查找。范海新确实不是一般的角色,要找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们刑警工作实在太忙,这我也是领略了。再说,只要范海新不出什么事儿,跑出去也没啥事,他又不像是要干坏事的犯人,对吧?”
  岑晰溪抱怨地说道:“经过这次耿四海的事儿,我真的有些怀疑人生了,谁知道范海新到底是什么货色?”
  沈德立躺在病床上,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伸手向岑晰溪要香烟,却被费大雷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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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3:嫦娥的名单


  1

  星期一的下午,湾州市公安局刑警队二楼的大会议室里,沈德立手中拿着一张红色的硬皮纸,站在主席台的麦克风前读道:“岑晰溪,因在侦破耿四海杀人案中表现突出,现授予个人三等功!”
  岑晰溪坐在会场的最左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沈德立,此时,她想起了自己在古格客栈身陷囹圄时的惊魂一刻,觉得自己那时候没有一点儿勇敢,只有恐惧与绝望,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要不是沈德立和卢定凯及时赶到,她可能早就被那些蛆虫吸食干净,剩下一把白骨了。
  想到这儿,岑晰溪浑身毛骨悚然,她见沈德立已经读完了表彰内容,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己,有些羞涩地站了起来。
  她向主席台走去,感觉心中有千斤的重担压着,在刑警队,谁不想拿到一枚金灿灿的立功奖章呢?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那般的狼狈劲儿换来的奖章,该是多么的沉重。
  岑晰溪投眼看了一下坐在会议室后排的卢定凯,卢定凯正面带着微笑望着她,像是在给她鼓励。
  岑晰溪朝卢定凯微微点头,然后迈向主席台,走到沈德立跟前时,她给沈德立敬了个礼,然后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梦想的奖章。
  奖章沉甸甸的,岑晰溪捧在手里,像是接过一件稀世珍宝,她看到奖章光滑的表面将自己美丽的脸庞都呈现了出来。
  她看到自己的脸上通红,此时也感到了脸上有些发烫,会场安静得怕人。
  沈德立见岑晰溪接过了奖章,转身对场下所有百来号刑警说道:“大家为岑晰溪的勇气和果敢鼓掌!”
  会场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岑晰溪手捧着奖章,不停地朝会场中的每一个人鞠躬,此时她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当岑晰溪回到自己座位之后,沈德立在台上继续说道:“现在的案子越来越麻烦,最近有这么一位医生,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他在工作之余,通过对凶手的心理分析,帮助我们刑警队破获了两起变态杀人案,他就是第七医院的大雷医生,有请大雷医生。”
  岑晰溪心里一惊,难道费大雷也过来参加他们这次的表彰大会了?她想起刚才自己那糗样,要是被他看到了,真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
  岑晰溪朝会场的后头看去,只见后头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费大雷从门外走了进来。
  费大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脸上带着微笑,朝大家礼貌地挥了挥手,然后很有自信地朝主席台走去。
  当费大雷走到主席台前时,沈德立伸出手去,紧紧地和费大雷握在了一起。
  沈德立握着费大雷的手说:“今天我将聘请大雷医生作为我们刑警队的特别调查员,大家为大雷医生鼓掌吧!”
  会场中又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费大雷连忙举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他谦虚地说道:“在座的各位,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我费大雷对于破案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帮助分析了一下凶手的心理问题,如果大家觉得我还有点用处,那么,我就收下这顶帽子。”
  会场后面不知谁在那儿高喊道:“我们希望大雷医生加入我们的刑警队,那么我们以后就不用担心那些变态杀手了。”
  话音刚落,会场中响起了一阵笑声,沈德立连忙说道:“这不可能的,人家大雷医生现在是名医,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费大雷从沈德立手中接过聘书,看了看黑体的“特别调查员”几个字,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对刑警莫名的崇敬感,他说:“其实,如果说我们精神科医生是在拯救灵魂,那么你你们刑警是在惩罚凶手,我们所做的工作殊途同归。今天沈队长给我颁发的这张聘书,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将会非常珍惜它,努力为刑警队服务。”
  费大雷讲完,会场里响起了持久的掌声,沈德立站在那儿也使劲地在鼓着掌。
  岑晰溪更是激动不已,她想起了费大雷在这两次案件中的那些分析,心中对他钦佩得五体投地。
  表彰会结束后,岑晰溪将费大雷堵在了会议室,用惊讶的语气问他:“大雷医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今天过来都没有告诉我一声,”
  费大雷歉意地笑笑:“我知道你们平时都很忙,所以就没打扰你了。”
  岑晰溪用手指了一下费大雷手中的聘书说:“往后我们是一家子了,大雷医生,这个特别调查员可不好当哦,只有苦劳没有功劳的哦。”
  费大雷呵呵一笑道:“我费大雷能得到你们沈队长的认可,已经有些受宠若惊,其实你们的这些案子对我自己的工作思路也有些触动,一个人的心理健康的重要性远大于生理的健全。”
  正聊着,沈德立走了过来,他先看了一眼费大雷,然后对岑晰溪说道:“晰溪,那边又发了个案子,我们需要马上去现场。”
  说完,沈德立转身对费大雷说道:“大雷医生,我这边就不送你了,我们手头上有个很急的现场需要处理,郊野森林发现一具女尸,法医说是勒死的。”
  费大雷连连点头,说道:“没事儿,你们的工作节奏我早就习惯了,只是如果需要我的话,你只要给我电话就好了,只要工作时间不冲突,我就会过来一起看看。”
  沈德立朝岑晰溪招招手说:“我们先走吧,大雷医生是老朋友了,他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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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郊野森林位于城西的郊外,这儿虽然不是被开发的景区,但是风景秀丽,人迹罕至,是户外旅行的极佳场所。
  岑晰溪经过不到一个小时的疾驰,载着沈德立来到了位于郊野森林深处的现场,现场就在路边的一处公共停车场。
  说是停车场,也只是路边一处缓坡,最多也只能停留四五辆小汽车,供此处一个小小的观景台临时停靠使用。
  沈德立觉得有些奇怪,这个郊野森林一路上都是密密匝匝的树木,只有一条漆黑的柏油路通往深处,心想一个女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入森林呢?
  岑晰溪刚下车,就看到了苏法医、小刘、海哥围着一辆车子在那儿忙碌。苏法医蹲在地上,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小刘手上拿着一把刷子,在车门上刷指纹,海哥在车头拍照。
  森林派出所的黄所长见沈德立来了,就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沈队长,你这么快就赶到了?”
  沈德立脸色沉重,他眼睛盯着地面上的尸体说道:“尸体身份弄清楚了吗?”
  黄所长点头说道:“是,已经弄明白了,车上有行驶证,驾驶证,照片和死者可以对上,死者叫方之莉,女,今年29岁,湾州市第二医院的护士。”
  沈德立眉头皱了皱,嘟囔道:“护士?”
  黄所长继续说道:“我们联系过医院,死者的身份已经得到院方的确认,方之莉肯定是他们医院的护士。”
  沈德立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没有联系死者家属?”
  黄所长摇摇头说道:“我们联系过方之莉的丈夫,可是他丈夫正在外地出差,估计明天才能坐飞机回来。”
  沈德立若有所思地说:“嗯,我知道了,先看看尸体吧。”
  岑晰溪站在苏法医身后问道:“苏法医,沈队长已经过来了,尸体看得怎么样呀?”
  苏法医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尸体,听到岑晰溪说话,便转过身来,对她和沈德立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死因很明确,是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的窒息征象非常明显,可见当时遭到勒颈时死者反抗非常激烈。”
  沈德立没说话,站在那儿只顾听苏法医介绍,苏法医接着说:“死亡时间大约在中午十二点钟的样子,可以这么说,我们刑警队食堂开饭的时间,这儿正在发生凶杀。”
  岑晰溪听到苏法医形象的说辞,不由得想起中午在食堂买的清炒黄瓜非常不错,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她看到死者俯卧在地面上的尸体露出的一小部分背部有一些条形的损伤,便问道:“苏法医,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呀?”
  苏法医摊开手说道:“哦,这些事棍棒损伤,是棍棒打击造成的。”
  苏法医一边说,一边将尸体的上半身穿着的那件绸面夏装往上翻起。
  等尸体背部全部裸露出来之后,这让岑晰溪大吃一惊。
  岑晰溪看到死者的背部布满了刚才所见的那种棍棒伤,伤痕横七竖八的,不由得浑身怔了一下,说道:“怎么这么变态呀?全身都是伤?”
  苏法医看了看岑晰溪,又看了看沈德立,说道:“沈队长,这些伤是生前伤,就是说,方之莉在被勒死之前,遭到过棍棒的多次毒打。”
  岑晰溪嘴快,她说:“棍棒毒打和勒颈都不是强有力的杀人手段,这么说,凶手并没有预谋,没有准备像刀具之类更好的工具,只是临时起意?”
  沈德立没去搭理岑晰溪,补充问道:“有性侵害迹象吗?”
  苏法医摇摇头说:“没有,目前看来,一切正常,并没有看出有性侵害的迹象。”
  这时,小刘走了过来,说道:“沈队长,我是这么看的,从驾驶座的调节空间大小上看,正好符合死者的身高,说明死者是自己驾车来的,她将车子停好之后,遭到了棍棒毒打,最后被勒死,车子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是熄火状态,显然凶手对车子并没有兴趣。”
  沈德立抬眼看小刘,问道:“其它的物品呢?”
  小刘会意,说道:“手机、钱包都在,凶手不是针对财物的,晰溪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也许凶手只是临时起意,他和方之莉在现场发生了争执,然后将其杀害,如果凶手是有预谋的杀人,他应该带把刀来,可能完成得更加顺利,毕竟这是在室外公共场所,就算经过的人极少,也有可能被人看见的吧。”
  沈德立追问道:“那么是熟人作案还是不熟的人呢?”
  小刘对这个问题心中没底,他换了个角度说道:“从现场上来看,暂时还不能确定凶手和死者之间的熟悉程度,我觉得,如果方之莉一个人来到这儿,总是有原因的,很难想象,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来到这荒郊野外,风景是好,总得有个人陪着看,那才是最佳的。”
  沈德立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方之莉开车过来的时,车上可能还有一个人?”
  小刘看看地面上的那些柏油路面,说道:“地面上看不出车轮的痕迹,到底是有一人随车而来,还是来了两辆车,这个我不敢确定。”
  沈德立心中开始升起疑团,他站在那儿,望着远处西斜的夕阳,思绪万千。
  他仿佛看到了眼前躺在地上的方之莉正在那儿喊叫,一个男人手持着一根棍棒在追打,最后,那男人将她按倒在地上,勒她的脖子,直至死亡。
  沈德立想,那人在勒死方之莉之后,怎么离开现场呢?从这儿出发,经过盘山公路到达山脚,差不多有十公里的路程,一路走下山去,至少得一两个小时,要是他随方之莉的车子一起上来,那么他为何不将车子开走?
  他又想,要么是两辆车?凶手在作案之后,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现场?
  岑晰溪也在那儿想象着凶杀的情景,她忽然说:“凭我的直觉,方之莉应该是跟一个男人来的,你看吧,她丈夫在外地出差,她没有理由一个人出来偷闲呀?只有一种可能,她可能有外遇。”
  沈德立心中一亮,说道:“按你的意思,方之莉是和她情人出来私会,因为发生了争执而遭到杀害?”
  岑晰溪点点头说:“恕我直言,要不是这个原因,那么这事儿实在是太蹊跷了。”
  沈德立将双手抱在胸前,又看了看地面上的方之莉尸体说道:“要是这样,我就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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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费大雷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他低着头,正在迎接何院长劈头盖脸的怒骂:“小费,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事情不能出,什么都可以,病人逃跑的事情绝对不能出,你看好了,范海新父亲已经来找过我了,他要求我们赔偿100万,你看看要怎么办?”
  费大雷抬眼看了看何院长,何院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暴怒过,距离范海新逃跑事件发生已经过去有几个星期了,可是没有任何信息,沈德立虽然帮他做了不少工作,甚至违规地用了一些命案侦查手段,可是依然没有查找到范海新的任何蛛丝马迹。
  费大雷有时候想,这个范海新很有可能在出逃之后就自杀了,只有自杀才会如此杳无音信,不然沈德立总能获取到他的活动轨迹。
  见何院长瞪着他,费大雷唯唯诺诺地说:“100万?疯了?要我们赔这么多钱,这怎么可能?”
  何院长脸上的肌肉在颤抖,他说:“100万怎么了?多了?人家说得很在理,要不你就把范海新找回来,他说不是想要钱,可是你们医院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费大雷无话可说,心想范海新的父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人家把孩子放在医院,如果医院连安全都保障不了,那确实是不负责任。
  想到这儿,费大雷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初没想到护士会让实习生去护送范海新做心电图检查,现在气也是没有用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范海新千万不要自杀,其它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了。
  费大雷咬了咬牙说:“何院长,这样吧,要是范海新找不到,我就辞去副主任的职吧。”
  何院长生气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一个辞职就完事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卫生局已经批示下来了,如果找不到范海新,或者范海新自杀了,不是你一个人,我这个院长位置也保不住,你看看,你惹下了什么祸呀?”
  费大雷又一阵语塞,他自己的位置不保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从没想到何院长的位置也会被下掉,心想难怪今天何院长对自己的表现这般不理智,简直像是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费大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没话找话说:“何院长,这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挽回损失,我在刑警队那边也有个关系,人家也在帮我找,可是范海新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土遁了,刑警队一点都没有消息。”
  何院长定定地望着费大雷,说道:“关系硬吗?他们有没有用心在做?”
  费大雷见何院长的脸色比先前好看了一些,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说道:“关系嘛算好的,昨天他们还聘请我做了他们的特别调查员,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呢,之前你也知道,我帮助他们分析了两个案子,他们就打了我的主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就答应了。”
  何院长无奈地点点头说:“也好,有了你这么层关系在那儿,我相信他们是用心的。只是这个范海新现在有没有自杀,这个还真不好说,要是真死了,也只能认命了。”
  费大雷从院长办公室回来,在他自己的副主任办公室坐着发呆,他心想当初自己为了竞聘这个位置废了不少心思,后来又遇上主任调去别的医院,本来自己独揽大权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遇上了范海新出逃事件,这犹如灭顶之灾。
  费大雷心想,这只能寄希望于沈德立他们了,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抓手,真是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费大雷的思绪,他伸手去将电话接了起来,习惯性地说道:“喂,你好,第七医院精神一科。”
  电话里安静得像是被切断了似的,费大雷又说了一遍:“你好,这里是第七医院精神一科。”
  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依然没有任何声音,费大雷这才想起,昨天凌晨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好像也听到了手机响了一下,但是当时自己迷迷糊糊地好像又睡着了,便没去在意。
  他抓过自己的手机,迅速地翻了一下来电记录,记录中确实有一条来电记录,显示的时间是“2:26”。
  费大雷心里觉得有些蹊跷,便大声问道:“喂,请问你是哪位?”
  费大雷忽然若隐若现地听到了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然后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费大雷放下话筒,这低沉的笑声让他想起了范海新,他的精神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他觉得范海新肯定没死,现在正在某个地方,试图和他联系,可是就是不说话。
  费大雷想到了沈德立,要是他可以帮忙查找到这个异常来电,那么范海新的下落也许可以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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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沈德立昨天晚上就决定第二天的侦查工作重点要放在市二医院,他一早就带着岑晰溪一起找到了护士长,他要亲自对护士长做一次访问。
  护士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整洁的粉红色护士服将她的脸色也映衬得有些发红。她坐在那儿看起来有些紧张,没等沈德立开始问话,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方之莉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德立没有回答,光顾着自己问话:“方之莉昨天是休息吗?”
  护士长点点头,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们护士是三班倒的工作,非常辛苦,昨天方之莉正好白天休息。”
  沈德立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知道方之莉平时和她爱人处得怎么样?”
  护士长摇摇头说:“这点我知道的比较少,方之莉这个人平时很少谈论她自己的家庭,我只知道她丈夫是园林公司的施工员,平时出差极多,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的,他们的孩子是方之莉父母在带,你也知道,我们护士工作这么没有规律,自己一个人带个孩子是不现实的。”
  沈德立心里大致明白了,方之莉平时主要是和她父母呆在一起,丈夫经常出差在外,感情方面会比较空虚,如果有人趁虚而入,那么她就有可能陷入漩涡,而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身边的同事。
  沈德立隐晦地问道:“护士长,我想知道,那么方之莉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处得好吗?”
  岑晰溪见沈德立的问话表达得不是很清晰,便加了一句:“特别是男同事。”
  护士长看看两人,似乎终于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她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确认没有其它人在场,才犹豫着说道:“这个情况是这样的,方之莉跟我们这些女护士都不太来往,她可能比较文艺,不喜欢我们这些姑娘整天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喜欢和男医生打成一片,聊游戏,聊足球呀什么的。”
  岑晰溪试探着追问道:“那么方之莉有没有跟某个男医生关系特别一点的?”
  护士长又抬眼看了看岑晰溪,似乎不太放心岑晰溪承诺会为她保密,她稍稍思忖了一下说道:“是有这么个人,是我们胸外科最高冷的医生,名字叫阮远致,平时不苟言笑。不过他工作是很不错的,去年还拿了医院的杰出青年医生奖,可是他今年三十多岁了,一直没有结婚。”
  沈德立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地拿到了一条线索,他心里觉得这个阮远致有那么点意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护士长,听她继续说:“阮医生虽然不太喜欢和科室里的同事们打成一片,可是他对方之莉却是例外,方之莉也好像对阮医生比较有好感,我看他们平时在单位说话比较少,可我们那些叽叽喳喳的护士们已经在背后传言,看到他们在外头约会。”
  岑晰溪的眼睛瞟了一下沈德立,见他面不改色地望着护士长,心里想这个队长真是沉得住气,她已经倒吸了口气,问道:“有人看到他们在外头约会?”
  护士长好像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似的,她连忙搪塞道:“没,没,我只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那些姑娘说的是真是假,因为你们警察办案,我才跟你们说,我平时都不说这些的。”
  沈德立心中有数,像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如果没有确凿的依据,作为同事,估计也只会在私下里闲聊,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谈阔论,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况且方之莉是有丈夫的。
  不过,沈德立已经觉得自己今天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现在冒出个阮远致,有工作好做了,他问道:“护士长,阮远致今天有手术吗?”
  沈德立知道,外科医生的工作一直都是很忙的,去年他父亲心脏搭桥,排了好几个星期才轮上,医生每天都在手术室里忙碌。
  护士长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说:“对了,阮医生这个星期请了年休假,我们一年到头都像打战一样,难得休息一下,不知道他会去哪儿度假,要是你想知道进一步的情况,我可以去医生办公室那边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
  沈德立顿觉不妙,心想那边方之莉在郊野森林被害,这边阮远致又请了年休假,事情有如此巧合吗?方之莉去郊野森林等的到底是谁?有没有可能前去约会的正好就是阮远致呢?
  一大堆的问题在沈德立的胸中翻滚着,他说:“好啊,要不,你带我们一起去医生办公室看看,找找主任吧,他请假的时候,说不定跟主任提起过会去什么地方度假呢。”
  护士长二话不说,便带着沈德立和岑晰溪俩去往胸外科主任办公室。
  贺主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满头花白的头发,他看到沈德立和岑晰溪穿着警服走进他的办公室,似乎早有预料,他说:“沈队长,不瞒你说,我对方之莉的死非常痛心,只是我们帮不上你们,感到非常遗憾。”
  沈德立以为贺主任不太愿意配合工作,便将语气说得尽量诚恳,要是他拒绝透露关于阮远致的情况,自己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将他带到派出所问话吧。
  他委婉地说:“何主任,方之莉死了,你们肯定心里非常难过,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多方了解情况,将真相查明。这个,经过我们调查,方之莉和你们的阮远致两人关系比较密切,我们担心这里头有什么问题,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下,阮远致这个星期请年休假的事情,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哪儿?”
  贺主任表情非常严肃,他那双稀疏的眉头皱了皱,说道:“阮远致,对呀,他这星期是年休了,我记得他跟我说,他是要去一趟马来西亚。”
  岑晰溪一听到说阮远致去了马来西亚,惊得“呀”了一声,她说:“阮远致去了国外?”
  贺主任接着说道:“这个我只是听阮远致自己这么说的,我们医院里没有要求请假需要告知去向,所以,客观地说,阮远致到底有没有去马来西亚,我真不好说。”
  沈德立得知了这个情况之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办法,只要回去查一下出入境系统,就知道阮远致到底有没有出国,要是真出国了,他和方之莉之间即使有那种关系,也就排除了他是杀死方之莉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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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沈德立离开市二医院的时候,接到了费大雷的电话,他开始还以为费大雷对案件有什么看法,但他想起费大雷应该还不知道这起案件的任何细节,便接起电话说:“大雷医生,怎么说?”
  费大雷在那头听起来很着急,他说:“沈队长,我刚才收到一个电话,感觉非常奇怪,那人一句话不说,不过,他阴沉地笑了一下,我感觉那笑声像是范海新,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帮我处理一下?”
  沈德立发现,费大雷担心的原来还是寻找范海新的事情,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方之莉和阮远致的案子,范海新突然塞进他的脑子,心里非常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客气地说:“嗯,好的,大雷医生,你放心,等我手头上的案子处理好了,就帮你把那电话做一下工作,我不信这个范海新能掏出我的手心。”
  挂掉电话,岑晰溪问道:“大雷医生的那个病人范海新有新的进展了?”
  沈德立摇摇头说:“大雷医生可能是心急如焚,来了个陌生电话就疑神疑鬼的。”
  岑晰溪瞪大眼睛说:“不会吧,也许是真的。”
  沈德立转头说:“那又怎样?难道我们自己阮远致的事情不去落实,反而去找一个精神病人范海新?”
  岑晰溪无话可说,她问道:“那继续回单位咯?”
  沈德立朝前头的红灯看看,说道:“那是当然。”
  回到刑警队,岑晰溪在沈德立的示意下打开了出入境的查询网页,她在网页的文本框里输入了“阮远致”三个字,然后按下了查询按钮。
  网页很快出现了查询结果,结果显示最近没有出警记录。
  不过,岑晰溪发现阮远致在去年的夏天确实有一次去往马来西亚的出境记录。
  她抬眼看了一下双手托在下巴坐下她身边的沈德立,说道:“这事有些蹊跷,阮远致果然没有出境,这么说他还在国内,沈队长,你看怎么办?”
  沈德立此时信心满满,他自个儿喝了口茶水,说道:“看来,这事有些靠谱,我们可以开始追踪一下阮远致的轨迹了。”
  岑晰溪忽然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说:“不如查一下方之莉的出入境情况。”
  沈德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方之莉不是已经死了吗?查她还有什么意义?”
  岑晰溪将文本框中原先的“阮远致”删去,重新敲打键盘,在文本框中输入“方之莉”三个字,她说:“可以查方之莉以前的记录,要是她和阮远致的出境记录有重合的地方,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被证实?”
  沈德立拍拍手说:“呢,看来晰溪是侦查这块料,赶紧查吧。”
  岑晰溪点击了一下查询按钮,网页上很快出现了结果,令她惊叹的是,方之莉去年和阮远致在同一时间有一条出境记录,去往目的地也是马来西亚。
  岑晰溪握拳“耶”了一下,沈德立对她说:“这样吧,我们将阮远致的嫌疑程度升级,立即追踪他的轨迹,阮远致现在哪儿?昨天有没有作案时间?必须都要细致地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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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午餐之后,费大雷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准备去往湾州大学,今天下午又是“校园心使”咨询日。
  这段时间以来,又是帮沈德立他们分析案件,又是范海新出逃,他都没有闲暇时间去想齐思嘉的事情,上次去湾州大学,齐思嘉跟他说起杀害父母亲的事情,他都差点儿给忘记了。
  齐思嘉那瘦弱的身躯一下子出现在了费大雷的脑海,费大雷冷不防怔了一下,像是昨天刚见过一般清晰。
  关于齐思嘉,费大雷确实没有想好,在没有确认她是否真正犯罪之前,他没办法做出决定,但是他又担心,如果不去报警,将来自己会不会受到不良的影响。
  费大雷像往常一样,开了车子往湾州大学赶去,这条路他走过已经不知多少遍了,一路上的街景熟悉得几乎都可以在纸上画出来了。
  费大雷一边开车一边在想着自己的事儿,他担心沈德立在忙自己的案子,会把范海新的事情给忘了,现在范海新像是从迷雾中露出一点踪迹,也许只有这个电话可以追踪到他的位置。
  费大雷心想,反正何院长已经说了,要是范海新找不着或者死了,后果很严重。现在看来,似乎突然冒出了一丝希望,要能抓住这星火般的希望,也只有沈德立能帮上忙了。
  就这样一直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到了湾州大学的大门口,费大雷很熟悉地进入了校园,将车子停放在大学生活动中心楼下,拎着小包上了二楼的“校园心使工作室”。
  费大雷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门口正站着一位瘦弱的女孩,仔细看时,见那女孩就是齐思嘉。
  齐思嘉朝费大雷微微笑了笑,费大雷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一时语塞。
  齐思嘉先开口问好道:“大雷医生,好久不见。”
  费大雷这才转过神来,也说道:“你好,思嘉同学。”
  两人进了屋,费大雷在医生的位置坐定,然后看着瘦弱的齐思嘉在对面坐下来。
  齐思嘉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薄线衫,看起来更加显得瘦弱不堪,她坐定后,两眼望着费大雷,就等他问话。
  费大雷没想到齐思嘉今天会来,而且会这么早过来,距离他开诊的两点钟还有二十多分钟呢。
  他想了想,打了个招呼说道:“思嘉同学,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齐思嘉摇摇头说:“不,不好,每天都做梦。”
  费大雷顺着她的话问道:“每天做梦?做什么梦?可以说来听听吗?”
  齐思嘉眼神忧郁地说道:“都是梦见很不好的事情,梦见自己在天上飞,飞得很累很累,但是还是一直在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飞,也不知道自己要飞向哪儿,只是在那儿往前一直飞。”
  费大雷将手中的笔转了个圈,然后说:“哦,这个梦是你的潜意识在暗示你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生活的目标,所以你一直在飞翔,你心中想要摆脱目前的状态,但是又没有方向,如果从我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种轻度的焦虑引起的情绪反应。”
  齐思嘉认真地听着,等费大雷说完,她说道:“是吗?大雷医生,也许你说的比较对,我这两年来,虽然成绩还过得去,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读大学,其实我只是想回到农村老家去,做一个普通的农民,每天种菜、做饭、洗衣服。大学里的一切都让我厌烦。”
  费大雷心里明白,齐思嘉的确有轻度的抑郁表现,虽然没有影响到学习,但她的内心是痛苦的,她接受不了现在的大学生活,是因为她的抑郁。
  他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思嘉同学,大学生活应该是每个人人生中最为宝贵的时光,你应该去好好珍惜。”
  齐思嘉脸色苍白,她说:“是呀,我也知道,我应该珍惜,可是我做不到,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梦萦绕着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只是个梦。”
  费大雷摊了摊手说:“比如?”
  齐思嘉微闭了一下眼睛,费大雷这才注意到,她有着长长的睫毛,闭起的眼睛像是可爱的洋娃娃。
  齐思嘉睁开眼睛说:“比如吧,我上次梦见我杀了我父母亲的事,就不知道是真是假,在梦中,那可是非常真实、非常清晰的,就和现实生活中的一模一样,我甚至感觉到了将我父亲埋进泥土时的紧张。”
  费大雷像是触了电一般,全身悚了一下,他想,齐思嘉上次那般镇定地跟自己讲述的事情原来只是个梦境。
  他惊呆了,当初自己连这都没有识别出来,他诧异地问道:“上回你说的只是个梦?”
  齐思嘉没有抬头去看费大雷,只是自己点点头,坐在那儿默然不语,许久,她才说了一句:“就像是梦一样。”
  费大雷被搞糊涂了,他说:“思嘉同学,你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之间的界限了吗?”
  齐思嘉若无其事地说:“有时候可以,有时候又不可以。”
  费大雷心想,趁这回把她父母的事情问问清楚,免得让这个问题再次困扰自己。
  他问道:“那么,你父母是在那一年去世的呢?”
  齐思嘉抬起头反问道:“大雷医生,你是说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当中?”
  费大雷耸耸肩说:“当然是在现实当中。”
  齐思嘉嘟了嘟嘴说道:“在现实当中,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在梦中,我发现原来他们是我杀害的,上次我跟你说的,全是我梦中真实的情形。”
  费大雷坐在那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木鸡,他完全被齐思嘉打败了,他不能分辨齐思嘉说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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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下午的时候,沈德立焦躁地坐在森林派出所会议室,正在听取岑晰溪刚刚收到的各路反馈回来的侦查报告,这儿现在是方之莉被杀专案组的指挥中心。
  岑晰溪已经将那些材料进行了简单的汇总,为了节省时间,她只能概括性的介绍:“根据方之莉的通话记录和死亡时间综合分析,在方之莉死前的半小时左右,阮远致和方之莉通过一次电话,时长为48秒,之后半小时左右,阮远致的手机关机,阮远致不知去向。”
  沈德立着急地问道:“那么阮远致有车子么?”
  岑晰溪换了另外一份材料,这是另外一名侦查员的访问笔录,她说:“根据这份笔录看,阮远致自己有一辆SUV,现在他的小区地下停车位上没有看见,同样不知去向。”
  沈德立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阮远致是自己开车去的郊野森林。”
  岑晰溪一边点头一边说:“是,我觉得阮远致和方之莉俩分别驾车去了郊野森林,在靠近郊野森林的时候,方之莉给阮远致打了电话,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电话,方之莉应该是先到了停车场,停好车之后,在那儿等待阮远致。”
  沈德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桌面发出“嘟嘟”声,他说:“阮远致到了之后,两人发生了争执,阮远致拿出一根木棍,反复击打方之莉,最后勒死了她?”
  岑晰溪撅了撅嘴说道:“嗯,我看这个过程分析得比较流畅,比较符合现有的发现,阮远致杀人之后,手机关机,驾着自己的车子逃离了现场,现在不知去向。”
  沈德立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抓起一个粗大的打火机,“啪”地点燃,深吸了两口,歪着脑袋坐在那儿闷声不响。
  岑晰溪继续整理剩余的材料,她一边看一边唠叨:“所以嘛,这婚外情的事情,不是轻易可以搞的。在市二医院的同事眼里,阮远致还是位高冷的医生,你瞧,说杀人就杀人了吧。方之莉也是傻,自己有家有小的,干嘛守不住自己呀?老公出差就耐不了寂寞,那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事情多着呢,嫦娥还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月亮上呢。再说,我们警察不也是经常出差,彻夜不归吗?对了,沈队长,你家嫂子对你意见大吗?”
  沈德立刚刚吐出一个烟圈,他瞪了岑晰溪一眼,说道:“没大没小的,你胆子大了,嫂子的心思你也敢揣度了?”
  岑晰溪知道自己失言,尴尬地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替方之莉惋惜,要是她能安安分分,今天也不至于到了这个下场吧?”
  沈德立没去搭理她,转而说道:“一定要是阮远致杀人吗?”
  岑晰溪面露惊色,问道:“难道还能是其他人不成?”
  沈德立一言不发,岑晰溪继续说:“当然,阮远致的去向有两种可能,一种呢,当然是亡命天涯了,等着我们去追捕。还有一种可能呢,他或许已经自杀了,这畏罪自杀的事情,我们也见得多了吧。其它的可能,我实在没办法想出来。”
  沈德立欲言又止:“如果……”
  岑晰溪立马追问道:“如果什么?”
  沈德立心中起了一团疑云,他担心还有其它的可能,但是又不确信,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而问道:“技术组有新的进展吗?”
  岑晰溪继续在翻看她手中的材料,嘴里说道:“我刚刚联系过苏法医,他们刚刚第二次尸检结束,主要是研究那根击打方之莉的棍棒,苏法医认为,那根棍棒他说不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棍棒打击的部位却非常有特点。”
  沈德立来了兴趣,问道:“哦?打击的部位还有讲究?”
  岑晰溪放下材料,认真地说道:“是的,苏法医说,那些打击到的部位,都是一些非致命的部位,比如头部、腹部这些可能造成严重脏器损伤的部位都没有打到过,凶手像是有意在规避这些部位。”
  沈德立觉得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他说:“就是说凶手起先只是想要教训方之莉,后来才起了杀意,勒死了她?”
  岑晰溪却说:“不是,苏法医的意思是,凶手像是很懂得人体的解剖学结构,知道规避哪些可能引起脏器损伤的部位。”
  沈德立坐直了身子,说道:“他的意思是凶手懂得解剖学知识,这岂不是有所指?”
  岑晰溪正色道:“苏法医向来比较保守,他没有直说,但我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懂得解剖学知识,不就是说对方是个医生嘛。看来,苏法医也是倾向于阮远致杀人。”
  沈德立又恢复了原先的姿势,背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抽起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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