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三叔《良渚密码》试读：探索千年文明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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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那一刻我心念如电，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我全部的注意力 都集中到了这块石头上。这个过程其实不过几秒钟，但后来在我的回 忆中，时间却极为漫长。

我绕着石头游了一圈，才感觉到肺部痉挛，气耍耗尽了。

“咔”一声,我用水下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赶紧上浮，再不上去, 我估计就彳哥弱毙在这里了 Q

上浮之后，前方有灯光亮起，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我发现是罗 子桑和夏民他们在一边洞壁上找了一块突起的地方，能勉勉强强地坐 着休息，赵海龙他们已经又回水下继续探索了，我爬上去，来到夏民 和罗子桑身边，给他俩看我拍到的东西。

我把水下相机的图像推送到iPad上，这么看，拍得没有那么清楚, 好在基本细节都出来了。

我焦急地等着两位专家给结论。他们两个人沉默地看着，放大缩小,

再放大再缩小，看了一会儿，夏民才说道：“石头是透闪石，一般来说， 它里面不会有化石，这肯定是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形成的。“

“什么特殊的情况？ ”

“非常罕见的情况，需要一种复杂的地质运动，把两种石头一一” 夏民想了想，决定不和我讲细节了，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产生化 石的环境和产生透闪石的环境是截然不同的，这种情况的产生，最大 的可能性是化石和一些透闪石的组成部分，像是云母、石英，因为某 种地质运动被搞到了同一伙方，巧合之下才形成了这种东西。”

罗子桑指着那块石头的边缘，说道：“古人采集这种矿石的时候， 保留了意外与其融合的整块化石的形状，他们应该也觉得很神奇Q这 个螺应该是侏罗纪时候的一种菊石，具体品种我就不了解了 Q ”

菊石始现于约4亿年前的泥盆纪初期，是从鹦鹉螺目进化而来的 海洋软体动物。这种动物在白垩纪晚期随恐龙一起灭绝了。上亿年过 去后，被埋在土里的它们已经矿化，成了化石。

“当时的螺那么大吗？ ”沈汤问道,“教科书上看到的没有那么大。”

“白垩纪晚期，大型恐龙在陆地上漫游之时，海洋软体动物的数 量暴增，同时菊石种类以及体积多样化也达到了顶峰。“罗子桑说道。

夏民也解释道：“最大的菊石直径有2米多，叫副•普若斯菊石， 也叫德国巨菊石，德国明斯特自然博物馆就有。”

“这块石头对于采矿来说，是否是反逻辑的？这意味着他们需要 把如此巨大的化石整体搬运出去，恐怕我们进来的那个口子是出不去 的。就我们刚走过的路，如果要运输石头，最好的办法是将其切割成 篮球大小。”夏民问道。

★菊石最早出现在古生代泥盆纪初期，属于头足类动物，小的仅有几毫米，大的能 达到2米多。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菊石只是一个特例？他们挖玉石，挖到了非 常好看的，于是就希望把整块玉石献给部落首领。但到了这里发现搬 不出去了，就直接抛弃在这了。“

讨论完，我就意识到不是这样的。因为之前我们发现宋松搜集的 一堆玉琮，也非常像是一块海洋生物化石整体分解形成的，这说明在 实际加工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把化石全部切割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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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照片上的这块石头，上面已经有很多开孔，是否就是挖玉的 痕迹？这石头就是在这里被加工成碎片运出去的，下面其实是一个石 头加工场？

“我们无法回到过去，无法理解这块石头为什么在这里。古人到 底是怎么想的，这没关系一”罗子桑说，“但这块石头和这里其他 的石头材质都不一样，说明确实有古人从更深的地方采集玉矿石往外 运。朋友们，我们离宋松的推断已经很近了，我觉得可以宣布这就是 我们良渚玉矿探险的里程碑了一”

“一定是古良渚人吗？ “我问道，难道不会是其他文明的痕迹吗？

“古良渚人制玉多用透闪石，要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矿就是良渚的 矿，还要采集样本去做鉴定，看是否和良渚玉器同源。从目前看，这 里应该是离良渚古城最近的透闪石矿脉了，我内心已经很确定了。我 只能说，我个人认为，咱们旅途的尽头，一定是良渚考古界找了近百 年的良渚玉矿。“

大家都振奋起来，夏民更加兴奋，开始有点语无伦次，在那里摸 着脑门： 沅心插柳，无心插柳……”

看着那个菊石，其实我觉得那化石那么大有点吓人，罗子桑也还

在盯着看那图片，我刚想说话，他就对我道：“把你的衣服给我，我 要下去亲眼看看。”

“没必要，这下面非常冷。”我说道，“海龙他们会有更详细的 图像资料，再等等吧。”

“我得下去看看Q "罗子桑看着我，眼神不容拒绝。

我只得脱下衣服给他，他吃力地换起来。等赵海龙他们出水换气 的时候，看到罗子桑要下来，都，原呆了。

罗子桑下水之前，先在边上喘了一会儿气，似乎有一些紧张，但 还是跳了下去。因为残疾，他只能用手和腰往下，但说实话，他的身 材和肌肉保持得非常好，还是能够顺利往下潜的。

我给他指了一个大概的位置，他就开始往下潜。

我在上面等他们上来，这时候才知道这种煎熬一你知道水下肯 定还有很多信息，本来还可以在水里来回游，享受这种探索的快感， 如今只能坐在屁股大的石头上，等下面的人上来。

彳艮快，赵海龙就上来了，他的衣服质量不好，已经漏水了。他冻 得浑身发冷，爬上来把手机交给我处理，自己就去擦干身体。夏民对 他道：“你得看着老罗，他不行的。”

“他游得挺好，放心吧。”赵海龙嫌夏民烦，直接忍了一句，然 后轻声对我说，“发现陶片了。”

“黑色的吗？“我赶紧问。

“都是黑色的。”赵海龙说道，“我们是不是要出名了？”

我拍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口出狂言：“等罗老师上来。这个场合， 我们要留给专业人士。”

赵海龙就诡异地笑，说道：“罗老师且上不来呢，他趴在那石头上， 妥妥地在那儿听那块石头，你说他是不是魔怔了？”

“他在干吗？ "我愣了一下。

赵海龙轻声说：“他趴在那石头上，在听那化石，不知道真能听 到什么。”

我皱起眉头，心中不祥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因为之前遇到过奇怪的事情，他看到了原石，听一听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他刚才一定要下去，那坚决的状态，其实是没必要的。当时我 就觉得稍微有点奇怪，如今他的行为，让我又想起了之前泥石流过后 他的表情，不由得11、中发毛。

赵海龙心思不在这里，此时霞月上来透气，她笑着看我们，脸色 因为水冷而惨白，愈发显得有一种冷凝之美。

赵海龙都看痴了。

我不想想太多，决定到了下一个休息的地方就直接问罗子桑，然 后努力屏除脑子里的疑问，转移话题，问赵海龙：“你和霞月不是很 久之前就认识吗？这么喜欢，没看你追过啊。”

赵海龙说道：“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啊。“

霞月这时爬了上来，喘着气对我们道：“有个不好的消息，下面 有尸体，可能是上一支探险队的，但那尸体非常奇怪。”说着把她的 水下GoPn）递给我°

GoPm再次连接上我的iPad,我找到图片，看得出她经验很丰富， 在能见度那么低的水下都能拍得足够清楚°

说是尸体，其实不明显，那是缝隙中一个类似于防水袋一样的东西， 很大，卡在下面两块巨石的缝隙深处。防水袋是被捆着的，捆出来的 形状，非常像Y人。

因为光线的问题，噪点非常多，细看还是看不太清楚。但我本能 就觉得不对，如果是当年的尸体，正常情况下应该已经腐烂得只剩下 白骨了，不太可能还维持这么一个形状。当然，那防水袋上面覆盖了 很厚的一层真菌一样的水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能感觉确实是比 较老的东西。

“怎么说？ ”霞月问我，“那个缝隙我可以进去，但有点危险， 可能我的气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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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地下河在涨水的时候，和外面的大河是相连的，会不会

是垃圾？ ”夏民问道，”尸体在水里保存不了太久。”

我心说不一定，如果这个防水袋被密封得特别好，那么里面的尸 体甚至还可能是干燥的，初期腐败之后马上会缺氧，那腐败可能会停止, 反而能保留完整的身体。

我以前写过侦探小说，查看过这样的案例。

霞月看着我：“我看过你的小说，你说路途中遇到同行的尸体， 是要带出去的。”

我点头，然后和她说我的推测。

霞月点头：“明白了，我和他们商量一下，把尸体弄上来。” 说着，她重新拿回GoPid,直接从我们的位置跳入水里。

我一转头，就看到夏民盯着霞月已经有点发呆了。我咳嗽了一声， 心里觉得非常不对劲。

但男女吸引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不用去评判什么。而且，我也是 知道的，在洞穴中会有吊桥效应，毕竟是极端环境。

大概在原地等了三十多分钟，看他们不停地出水、讨论，然后再 下去……终于他们再次出水的时候，将那个防水袋带了出来。

“绝对是尸体」赵海龙直接就下了定论。

把尸体吊到我们休息的突起处,我上手一摸,也立即下了这个结论。 因为我可以通过外延直接摸到里面有人的手指，而且是硬的。

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说实话这不是小说，这是现实！现实中 遇到了尸体，无论如何，我还是会觉得害怕的。

沈汤离这个防水袋远远的。

这绝对是一具被人处理过的尸体,防水袋上扣着很多塑料加固带，

把人体的形状凸显了出来。

这其实算是一种葬礼，是探险队中途损失队友后，暂时保存尸体 的方法。防水袋可以隔绝气味，不让动物发现，也可以遮住尸体的脸。

我心里还在想怎么处理，结果赵海龙没有问任何人，直接从腰间 拔出工具刀一S陈西是他开罐头用的--下子就把防水布割开了。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直接冲了出来，我下意识地去捂住鼻子， 但还是吸了很大一, 口 O

这是一股腌制品的味道。我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不难闻，但是我 知道它来自哪里。

防水布里是一具湿尸。尸体的保存情况很奇怪，它是湿的，皮肤 已经皮革化了，有一种紫色的色调。

“糅尸化了。”罗子桑在我身后说，“在密封的潮湿环境里，尸 体快速腐烂之后突然停止，就有可能这样。”

尸体毫无疑问穿着现代的衣服，但是面貌已经无法辨认，只能看 到嘴巴张渤艮大，牙齿全部脱落，落入了口腔里。

这肯定是上一支探险队的成员，赵海仙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没人回答。说实话，看所有人此时的身体姿态，都已经开始呈现 逃避的倾向——大家都想从这里跳下去。

罗子桑第一个行动了，他在围观和沉默中拿出自己的手套戴上， 开始检查这年尸。

“您懂这个？“赵海龙问。

罗子桑说道：“以前去过一些存在大量古尸的场所，比如说祭祀 坑这种地方，还有一些清代或者民国的大屠杀遗迹，一次会出现非常 多的尸骨，那时法医会协同我们一起整理。这种研究叫作人类学研究， 需要法医学知识，我在这个过程里接受了很多非正规培训。”

“您还是法医？ ”赵海龙直来直去。

“不是，但和他们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很多东西听也听会了， 论专业性我肯定是三脚猫，但简单的推断还是能做的一你的口水喷 进去了。”罗子桑推开靠近的赵海龙，简单地检查着尸体，“检查尸 体可以让我们对这个山洞更了解，还可以尝试还原一下他们遇到了 什么。”

“应该是意外，因为尸体被保存得很好，说明他们打算回程时把 他带出去，后来大水把尸体冲到石头缝里了。”夏民说道，“是不是 高处坠落？“

“没有骨折，头骨也是完好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回答之后, 罗子桑继续反复地看。

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他吃不准死因，我也看向尸体，发现他的皮 肤上，有彳艮多奇怪的伤痕，但不深，都是表皮的伤口。

“这是指甲挠的吗？ “我问，罗子桑摇头，让我帮忙把尸体翻过来。

我没有手套，正在犹豫的时候，边上的霞月就用潜水服做隔离， 帮忙把尸体在防水袋里翻了过来。

尸体的背后一片狼藉，皮肤状态很差，起了很多鳞片，赵海龙眯 起眼睛作恶心状：“是不是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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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罗子桑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他去摸尸体的背,我立即问: “怎么了？这是什么？ ”

“不可能啊。”他说道。他看向我，又看了看大家，像是寻求认同,

最后又皱着眉看尸体。

“你说啊，怎么了？”

“不负责任的推断最好不要轻易下。"罗子桑忽然抬头，用手电 去照这个洞厅的顶部。

所有人都跟着抬头，洞顶全部都是钟孚L石。罗子桑用手电照了半天， 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所有人也都打开手电，开始寻找。但是洞顶的钟乳石基本上和普 通的钟乳石没有什么区别，最多诡异、瑰丽一点。说实话，我在旅游 的时候，看过不少溶洞，还特地去了澳洲看溶洞，对于钟乳石，我是 无感了。

“罗老师，怎么了？ ”赵海龙照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点崩 溃了。

“我现在的发言是不负责任的，我不是专业的法医。”他说道。

“没人要你负责。”赵海龙说道。

罗子桑看着我，我点头：“你说吧，我们都是成年人，一句推测 不会让你背什么责任的。”

他这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这种皮肤状态，是一种特别的死 法才有的，但是这种死法绝对不会出现在山洞里。”

“什么死法？“我也忍不住了。

罗子桑看着我说道：“他后背的皮肤严重坏死，颜色发黑，整 个背部布满破裂的水疱，表皮大面积糜烂脱落。看这里，皮肤浅层血 管扩张严重，还有水肿现象。这是典型的暴晒死亡的痕迹，他是被晒 死的！”

众人一下子又沉默下来，刚才还觉得罗子桑的话太夸张了：在山 洞里死和山洞外死能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了一个场景罢了，但现在 一听，就知道确实不能。

这山洞里不会有一丝阳光，人怎么会晒死？

“人还能晒死？ ”赵海龙的疑惑更加偏门，“找个阴凉处不行吗？” 没有人理他。我再次反射似的抬头，其实就是去找太阳，忽然意 识到自己彳蹄。

罗子桑解释说：“我不是专业法医，这东西非常专业，这种死因 比较特殊，我的说法不能作数，你们就当我没说，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确实没有什么外伤，如果不是晒死的，可能是中毒。我们要小 心一点，这里可能有毒气沉淀。”

“如果是晒死的，会不会是在外面被晒死的，然后运进来？ ”沈 汤问。

我摇头否定，这里太深了，他们大可以在刚进洞的时候随便找一 个地方。而且他们留箱子时的录音，也没有明确的情绪显示已经有人 死了。

“所谓的‘晒死'，不是说被晒了脱水休克，没有来得及补水死 亡，是指在太阳下暴晒，高温直接把人灼烧脱水死亡。浙江的太阳把 人活活晒死的可能性不大，这需要特殊的日照条件。”夏民说道，“不 管怎么说，确实如果是外面晒死的，没有什么理由把尸体运这么深。”

“我说了，我说的不作数。不要因为不专业的结论而思考，停止 思考！”罗子桑说道，“想办法休息吧，这个问题也很严峻」

现在确实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这块石头太小了，人站着都 显得拥挤了，本来要是能找到接下去的路线，我们就继续往前，在前 面找合适的宿营地，尸体我们也可以重新包扎后留在这里。但目前的 情况是,如果短时间内我们找不到前进路线，那就得和尸体挤 Y 晚上, 关键是这块突起的石头睡不下这么多人。

“腰果哥探路有没有回来？“赵海仙忽然问道。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我们这才意识到，彳艮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腰果！”赵海龙立即大叫，声音经过洞穴反射，震耳欲聋。没 有回应，两兄弟对视一眼，立即跳入水中。剩下的人也全部紧张起来。

罗子桑看出了我内心的焦虑，脱掉潜水服，递给我，说道：“你 跟他们一起去吧，你是压力型人格，需要压力才能正常生活Q “

我没有动，他继续道：“你现在感到焦虑、无法呼吸，是因为你 的生活经历和理性让你需要思考再三才开始行动，但其实你不是这种 性格，你渴望行动。”

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穿上潜水服的瞬间，我的呼吸确 实开始正常起来。

我跳入水里，霞月也跟着跳了下来，我俩朝着赵海龙他们所在的 方向游去。

到了出水洞的附近，发现腰果哥并不在这里，但是他刚才确实是 往这个方向来了。

我用手电照了照出水洞附近的岩壁，没有路标。赵海龙兄弟不由 分说开始潜水，我和霞月也往下潜。

很快我们就看到，水下果然还有其他的出水洞。

有一个大概三层楼高的出水洞，完全淹没在水下，能感觉到水往 这个洞里缓慢地流。手电扫过，我们就看到在那个洞口下沿，有一个 继续往前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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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浮了上去。赵海龙说道：“那家伙是不是进去探路了？“

洞潜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探险之一，最好的探险队员也不敢一个人 洞潜。

“我先进去看看。”赵海龙说着，已经潜水下去了。

赵海仙解释道：”里面开始段非常宽敞，没事的。而且这是我们 必经的路，怎么都要探的，所以还是去看看清楚吧。“

我们也全都跟着潜了下去，洞口里面确实非常宽敞,我游进去之后， 用手电一照，就看到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米色小虾米游过,在手电光下， 甲壳反射出一丝蓝色，很漂亮。

赵海龙毫不畏惧，一直往里游。我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忽然看到 他的手电光在前方的黑暗水域中迅速变暗了。

起初我还在想，这人体力真好，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是变暗，而 是赵海龙的光源迅速远离了我们。那光源远离的速度极快，人是不可 能游那么快的，这更像是被什么大型的鱼类咬住拖入了洞穴深处。但 浙江的洞穴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可以把人快速拖走的大鱼？

我盯着那个光源，光源一直没有消失，反而开始闪烁，打SOS的 信号。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发现赵海仙开始 往后游去。我感到很奇怪，他没有立即去追他哥，反而开始往后退。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他这是非常冷静的一种处理方式，他知道自己的 气不够，要上去换气步再下来。

我也赶紧转身往回游，但手电一照向洞的入口，我发现不对，因 为霞月原本在我身后大约半臂的月巨离，但此时，她的灯光离我起码有 100多米远，而且四周的石头也在，决速地远离我。

她是什么时候游出去的？石头怎么会在远离我？

我只思考了一瞬就明白了，这个洞里有一股水流，速度极快，但 非常安静，所以我们才没有察觉。就在我们进洞的这短短二三十秒内， 我已经被裹挟着前进了几百米。

这也意味着，我已经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游回洞口了，而我现在 憋得只剩下不过四十秒的气。且不说能否对抗这股水流，就算没有水流， 我也绝对不可能在四十秒内游回去。

我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想不到就在几分钟前，我还 在感慨^人的死亡，而现在自己也快死了 Q

忽然，我感觉有人一下子拽住了我，拼命地让我往上游。

我被他拽得抬头，这才惊讶地发现,头顶的洞壁已经消失了。这 个变化让我狠狠地呛了一口水，脑子嗡的一声，随即水直接灌进肺里。 接着，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人已经出水了。赵海仙把我拖到一块 干燥的地方，我开始剧烈地咳嗽，赵海龙则在边上大骂。

“我去，我去！”

我躺着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看到赵海龙兄弟已经用手电在照四 周。这里也是一个洞厅，和刚才我们所在的那个差不多高，基本上可 以肯定就在刚才那个洞厅的隔壁。



我前后联系起来想了想，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双生的葫芦洞厅，中 间有一个通道连接，通道沉没于水下。不知道为什么，洞道中有一股 非常安静的急流,刚才我们游进洞道之后，把我们直接冲到另一边来了。

如果通道再长一点，或者水流再慢一点，我们三个就都死了Q

现在，我们脚下是一块巨大的碎石滩，石头非常细碎。地下河的 水流从这里重新进入到碎石滩底下变成暗河，所以这里就成了陆路， 只有我们出水的地方，是一个水潭。

手电一打，我就发现这里的碎石滩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手电 光下，这里的所有石头闪烁着璀璨的反光。这些反光都是暖色的，犹 如琥珀一样。赵海仙捡起一块来看了看，说：“玛瑙。”

我也捡起一块，发现确实是玛瑙，而且是品相非常好的那种，几 万年的冲刷让它们变得仿佛有生命一样。琥珀色是最多的，其他还有 绿色、蓝色，手电照过去，犹如彩虹被打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