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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特殊行业从业者哭丧人,讲述农村的诡异往事》,作者: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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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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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1-8 10: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7,

    最后咱在说说这个“雀”。

    这个“雀”吧,很有意思。一般老百姓接触的不多,但也有的能接触到。

    “雀”,就是“缺”。旧社会指官场上有官位腾出来了,缺人做官。

    老皮讲过,真正的“雀门”高手,玩的是“权术”。小到伪造衙役腰牌吃拿卡要,大到冒充钦差大臣巡查州县。他们对官场了如指掌,利用人们对权利的向往和惧怕进行诈骗。

    演的戏码全套:官服、印信、文书、随从、做派,一丝不苟。被骗的往往不只是平头百姓,更多是那些想巴结上官、疏通关节的商人。甚至很多昏庸的下层官员也会上当。

    这个咱就不多说了啊,说说这里面演变的平民版本。

    研究诈骗这么多年,我们总结“雀门”的精髓就两条。一是你得让人相信你“有门路”,能填上那个“缺”。二是你得把“门路”演得跟真的一样,让人心甘情愿为这个“机会”掏钱。

    2000年前后,咱们这的企事业单位招人就很少了,很多毕业的大学生都不分配工作,这就给“新式雀门“提供了一个良机。他们冒充的,往往是有权利的关键人物。

    九九年夏天,我接触了这么一个案子。

    事主是个姓李的大学生,刚毕业,家里托遍了关系也没找到接收单位。他爸是纤维厂的老工人,急得满嘴燎泡。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能人”。姓刘,四十多岁,自称是市里某效益极好的大国企的“人事处长”。这位“刘处长”派头足,在市里最贵的酒楼吃饭,言谈间都是“我们王总咋地咋地”、“昨天和张局长吃饭”。

    他说他们单位正好有几个“照顾子弟”的内部招工指标,看老李为人实在,孩子又是大学生,可以“操作一下”。

    像这种非常规操作,自然不是免费的。

    老李一家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刘处长”开口要五万,说是“疏通关节”和“岗位保证金”,办不成全退。为了儿子前途,老李把家里积蓄全拿出来了,又借了点儿,凑齐了钱。

    “刘处长”办事“很讲究”,打了收条,盖了个模糊的章(后来看是私刻的),还让小李填了份假的“招工登记表”。说让回家等消息,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就能去报到。

    爹和孩子等啊等。一个月过去了,音信全无。

    老李打电话问,“刘处长”总说“正在上会研究”、“领导出差了”。又过一个月,电话就打不通了。老李跑到那家国企一问,人家说根本没姓刘的处长,最近也没有招工计划。

    老李当时就瘫在人家厂门口了。

    案子到了我们这儿。我们一查,这位“刘处长”压根不是啥处长,就是个被开除的前厂办干事,对社会上那套人情往来门儿清。他专门盯着两种人,一种是像小李这样毕业没着落的大学生家庭。另一种是各单位里那些干了多年、一心盼转正的临时工。

    他这个操作也不复杂。先通过熟人放出风,说自己“有门路”。然后选中目标,用各种各样不差钱的派头取得对方的初步信任。最后,利用当事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和“错过这村没这店”的心理,骗取成功。

    那几年,他前后骗了七八个人,加起来三四十万,在当年是笔巨款。

    抓到他的时候,他还挺不服气,一直嚷嚷:“我没逼他们,他们自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自己不就是想走歪门邪道吗?我充其量是帮他们认清现实。”

    这话说的虽然气人,但是挺扎心的。

    8,

    对了,前几天你表哥老轴还说过一个事呢。

    他家邻居就被骗了。也是给孩子转正,骗了二十万,那人现在还抓着呢。你看,这都多少年了,这套路数还有人信。

    其实说到底啊,真正的“雀门”,从来不是骗子一个人的事,它需要配合。什么配合呢?就是人们对“规则”的不信任,对“捷径”的迷信。这种配合特别准。

    直到今天也是,这种骗局还在流行。只不过换了层皮。变成“花钱进大厂”、“打点关系转正”、“买一个编制”等等。它迎合了很多父母为孩子前途担忧的心理。正所谓关心则乱,有时候,面对这样精明的骗子,的确是防不胜防啊。

    现在的诈骗,手段越来越高。

    前几天,居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涉及一场嫖娼案件,让我交钱平事。当时我刚好要开会,放开免提让领导们听,把领导都气笑了。

    现在的诈骗,手段越来越高科技。什么网络诈骗、电信诈骗、区块链诈骗、元宇宙诈骗等等。名字花里胡哨,但剥开外皮,里面还是“蜂麻燕雀”那套。骗术四百年,万变不离其宗。只要人性还有这些弱点,诈骗就永远不会消失。

    但不管形式怎么变,防范的道理是一样的:不贪小便宜,不惧假权威,不迷美色,不投机取巧。遇事多问问,多查查,多跟家人商量商量,基本上能避免很多被骗的套路。

    9,

    得嘞,各位小主,今天这碟蒜酱先吃到这吧。眼看着年关将近,此时正是各路“蜂麻燕雀”借人情往来之机,倾巢而动之时。骗子也是要冲业绩的呀。最后,我让这位老警察给咱们总结几点,大家切记啊!

    请务必守好三重门。

    一守信息门:不泄身份证、银行卡、验证码这“三码”。

    二守钱财门:凡涉转账,必核实真人真声,拿不准找警察。

    三守心门:牢记“天上无骤降之福,人间无白得之利”。遇利不贪,遇慌不急,遇情不迷。祛贪,则蜂麻失针。守静,则燕雀无门。

    道家言“豫兮若冬涉川”,临事当如冬日过薄冰,步步谨慎。佛家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执着于意外之财、侥幸之念,方得清净。

    我是个男人,自然对男同胞很了解。在外面忙了一年了,累死累活挣了点钱,别都花在外面的莺莺燕燕身上了。妥帖归家,妻儿入怀,高堂之侧,灯火可亲,才是真男人该干的事。

    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有那个闲钱,你买点咱家正宗的东北大米,那玩意儿才好呢。

    熬粥米油厚厚的,米汤清甜润心,蒸的米饭香喷喷的。玉米面正好刮一刮你那满肚子油,免得你猪油蒙心被骗。你就吃吧,嘎嘎正宗。几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吃完神清气爽‘涨智商’!哈哈哈哈。

    希望小主们能多多转发,能拦住一个不被骗也是功德无量啊!最后,愿天下无诈。咱们下期不见不散!拜拜!

    我的电子书,欢迎大家前去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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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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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0: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马年财运密术来了》

    1,

    雷迪森俺的杰特们,俺小五子来也!

    大家伙等急了吧?这段时间比较忙,连着好几个活儿。虽然都不是大活,但是密度大,几个丧事都连上了。好久没这么干活了,累的我和万平每天到家倒头就睡。

    这又到年底了,我身边那些不向命运低头的朋友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算命。我也是服了,每年劝都不听。他们就像集体商量好了似的,都会在集中的几天一起问我。不过这样对我有好处,就是骂的时候比较方便,我会把他们拉到一个群里,一次性骂一遍。骂完就解散,哈哈哈哈。

    都是能玩到一块儿的兄弟,我是真不忍心看他们被骗。

    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就是每到年底,我都会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花大价钱去算命。什么化太岁、免灾祸、躲灯、聚财啥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用的。

    我这么说估计又得罪了一大批人。这么多年,这样的事亲眼所见上当受骗的,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当然,也见过真厉害的。但那基本上都不是给咱们老百姓服务的,懂的都懂哈。

    还有一少部分啥样的呢?就是能看出一个人未来会遇到的一些危险,但是解决不了。有人可能会质疑,既然能算出来那就一定能破解。

    亲爱的朋友们,事实不是那样的,我今天跟你们说一个玄学圈的真相。

    真正会看的、能看出来的师傅分几种。

    一种不是为我们服务的,还有一种能看出来不会破解的,还有一种有真本事但不给人破解的,还有一种就是骗子了。

    那么,他都看出来了,为啥不给你破呢?没别的复杂原因,就两字——因果!这两字说出来容易,但真要是让你承担另一个人后半生的因果,你愿意吗?犹豫了吧?这不是小事,这是性命攸关的大风险!

    所以,那些真正的算命先生,他即便是算出你未来有危险,也只会给你一定的暗示。他是不会跟你要很多钱去承担那个风险的。当然,骗子例外。

    有人会说:“算命的可以算完收钱不办事啊,这样既能预知风险又能赚钱,还不担因果。岂不两全其美?”

    大哥呀,既然人家都给你看出来了,说明他是真的有本事。这样的人他八成是走修真路线的。修真不能骗人,那样是要毁功德的,人家犯不上啊!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们,身体不舒服去医院,遇到事了找警察,失恋了就换下一个。哪条道都比算命靠谱!哪有那么多逆天改命大法啊!命乃天定,运由己生。每个人的命运都有自己的轨迹。

    自古以来,算命改命这种事被无数有名气的、没名气的,真懂的和装懂的拿出来说了无数回。有的从生辰八字讲,有的从名字讲,还有的从麻衣神相讲。可谓是五花八门,神乎其神。

    但是真正能算准命运这两个字的似乎也不多,就更别说改命这种事了。但你要问自己究竟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可以肯定的说,可以。

    因为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不确定因素”。

    啥意思呢?咱打个比方,比如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但等你出门的时候偏偏下雨了。你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本来不会迟到的,但是路上偏偏遇上两辆车刮蹭,导致交通拥堵,结果你迟到了。这就是不确定因素。

    其实,这种看似偶然的事件,在我们的生活中常有发生。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性格。

    以前岁数小,没觉得命运跟一个人的性格有多大关系。但经历的事多了之后,再回头看,就会发现这一点真的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2,

    我家附近有一个男的,好像得有六十多岁了,大伙儿叫他森哥。森哥从小家里就很穷,上学学习又不好。十五六岁的时候开始混社会。   

    一没手艺,二没门路,时间长了,眼睛就盯上那些“快钱”了。当时干啥来钱最快?偷。

    吉林作为重工业城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厂子。八九十年代也没有监控,有的厂子有保卫科巡逻,有的就靠打更老头儿。人员不够的厂子,一到半夜,你就看吧。从厂子大墙里面嗖嗖往外扔东西。什么钢筋头、三角铁、煤炭、木材,机器零件,啥都有。

    但当时他岁数小,力气不够大,又没有人跟他配合,所以偷了几次厂子都没啥大收获。琢磨来琢磨去,他盯上了火车站。

    那正是经济搞活的时候,南来北往的乘客兜里确实有钱。森哥跟那些团伙作案的不一样,他怕被抓的时候被同伴供出来,就一个人干活。

    老话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你看他手艺学不会,但学偷东西倒是有几分天赋。

    手稳,伸出去不颤不抖。眼毒,能在人潮里瞬间瞄上最合适的目标,判断口袋的深浅、拉链的松紧。心思静,越是贴近得手的一刻,呼吸越是平稳,脑子里只盘算着角度和退路,没有杂念。胆子也大,即便是被发现,眼神也能硬碰硬地顶回去。下手却更快,往往在对方愣神的一刹那,东西已经换了位置。这门不见光的手艺,他练得炉火纯青,快成本能反应了。

    三十岁前,森哥就是在这种既紧张又刺激的状态中度过的。火车站喧嚷的人群中,闹市区的橱窗边,都是他发财的地方。凭着指尖的功夫和敢于下黑手、快脱身的胆子,慢慢攒下了一些钱。积少成多,成了他滚烫而肮脏的第一桶金。

    九十年代中后期,东北的风向变了,厂子一个接一个地没了声响。街上闲逛、眼里冒火、兜里空空的人多了起来。小偷这个行业也有了一轮新的洗牌。火车站、汽车站、各大商场,多了很多新疆人小孩儿。

    森哥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在抢地盘这样的事情上根本就没啥优势。在连着几个月收入骤减的情况下,他决定转行了。那时候正是下岗潮,街面上很乱。人人都说世道不好,他却觉得,乱,才有空子钻。

    他的第一个契机,是“看场子”。

    当时有些新开的娱乐场所需要镇得住场面的人,他划拉了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社会小混混给人看场子。那些小孩儿都不大,十七八岁,正是冲动不计后果的年纪。

    森哥带着他们,凭着一股敢打敢拼的凶悍,很快打出了点名头。那几年在江北一带,提森哥很好使。但这并非长久之计,随着严打的展开,这一行也是越来越不好干。

    2000年左右,这个偏远的小城市迎来了大规模的基建。房价大涨,到处都在改造拆迁。森哥嗅到了第二个契机,

    拆迁。有的住户恋旧或嫌补偿低,不肯搬,工程就卡在那里。开发商需要有人去“疏通”。他挖门盗洞找关系接了这活,手段非常直接:盯梢、堵锁眼、半夜砸玻璃、对落单的住户“好言相劝”甚至推搡威胁。

    因为之前他在看场子的时候,名声已经打了出去,所以他很懂得分寸,不至于闹出无法收拾的局面,却足以让大多数平头百姓胆寒搬家。

    这笔钱,比看场子丰厚得多,也更“安全”。

    这个过程中结识的一些基层管理小吏和一些更心狠手辣的地痞,成了他新的资本。

    过了两年,他便利用这些关系,低价承包了一段河堤加固工程中的土方运输。工程本身是正经的,但他搞运输的车队,多是凑来的破旧车辆,超载是常态,对路况破坏也不管不顾。遇到有村民或路政拦阻,他手下那帮人便派上用场,吵嚷围堵,威胁恐吓,通常都能“摆平”。

    他不在乎工程质量,只在乎在规定时间内拉走多少土方,结算多少钱。这活儿累,但不需要他亲自流汗,他需要的是调度这些车辆和人手,并用强硬态度扫清障碍。

    钱,如期滚进口袋。他发现,在灰色地带游走,去干所谓的“正规项目”,利润远超单纯打打杀杀。

    凭着这股横劲儿和越来越复杂的“人脉”,他渐渐能接到一些更大的、边角料的工程,比如厂区清理(实则是去拆卖还有价值的废旧设备)、偏远地区的砂石开采。

    他行事风格依旧强悍,遇到竞争或纠纷,首先想到的是用非常手段解决。渐渐地,大大小小的买卖干了不少,他在当地有了自己极其稳固的社会地位和财富。

    在外人看来,森哥已经是一个很成功的人士了。事业稳固,家庭美满,要钱有钱,江湖上也都给足了面子。这对于一个曾经社会底层的穷小子来说,已经实现了阶级的飞跃。这样的身家资产,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子子孙孙的钱都够了。

    然而,意外还是来了。

    就在前不久,森哥因为跟合伙人谈生意时没谈拢,两人吵了起来。本来可以好说好商量的,但因为利益冲突太大,加上森哥的火爆脾气,让合伙人心里很是不爽。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都有三分火气。合伙人一冲动,恶向胆边生,一脚油门冲向了站在门口的森哥。之后,所有的一切便都落幕了。

    事后,合伙人去自首了,也表达了自己深深的懊悔。但不管怎样后悔,时间都不会倒流了。其实,了解森哥的人都知道,森哥性格易怒,年轻时就很冲动。上了岁数虽说不咋动手了,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脾气一上来便会口不择言。

    现在社会节奏快,人们压力都很大,你也不知道哪句话怼在人家肺管子上就炸了。

    我那个在精神病院当医生的朋友说,“走在马路上,你根本就看不出来谁是精神病?有的病人看起来比大夫都正常。”

    所以,朋友们。咱们出门在外,如果自身实力不允许的话,还是要冷静一些,智慧一些,尽量不要逞口舌之快。老祖宗总结的祸从口出不是没道理的。

    就拿森哥说吧。他哪怕忍一忍,退一步,性格稍微柔和一些,也不至于命丧九泉啊。这可倒好,他就是有天大的脾气和本事也没用了。他的性格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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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0:00:17 | 显示全部楼层
    3,

    球哥大家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干工程的哥们儿。别看他现在笑嘻嘻的,谁说他都嘻嘻哈哈答应。以前那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刚干那几年,有一回他去竞标。熬了几个大夜做的标书,又找人打听行情,好不容易入围了,结果却成了陪跑的。

    他一开始不太懂这里的门道,听说这里面有猫腻之后就炸了。叫喊着跑到甲方公司,一顿疯狂输出。甲方一看闹得这么凶,理都没理,直接报警了。

    从那以后,球哥就出名了,谁都躲他远远的。

    我记得有将近三年的时间,球哥根本拿不到活。整天愁眉苦脸的,一张圆脸愁的都成苦瓜了。按说吃了这么大亏理应长记性了吧?但是他性格确实太冲了,不懂变通还爱较真。这在社会上行走就是死穴啊。

    有一次我跟他去看个活儿,一个工地上的食杂店。

    球哥是一百个不乐意,觉得自己咋也算是个老板,怎么能到工地上开小卖铺呢?我劝他,在没出路的时候,有钱就赚,别想那么多没用的。都要吃不上饭了,还啥老板呀?

    到工地上一看,就一个小铁皮棚子,啥也没有。球哥感觉受到了轻视,嗷嗷一顿骂。那个管事的也没惯着他,俩人吵着吵着就骨碌到一块儿了。

    球哥胖呀,那管事的瘦不拉叽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回合就让球哥一个大背甩出去老远。然后,人家就报警了。然后,球哥就被带走了。然后,球哥不但受了处罚,还给了人家一笔赔偿金。

    同行们都说他的性格不适合干工程。

    唉呀妈呀,那段时间真是折磨人。球哥就跟魔怔了似的,把我们这会算卦的都跑遍了。算财运,算小人,还烧了替身。上来那个劲儿我都拦不住。

    最后,他折腾的实在太闹人,我就把他领到师父那去了。看见球哥,师父也不需要问啥,直接说他的问题出在哪,劝他不要到处算卦,要从自身的性格上改变。多一些圆融,少一些戾气。一段时间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

    不过呢,为了让他更平衡,我还是假模假样的给他做了个小法。主要作用是安抚他暴躁易怒的心态。

    又过了好久,他闹事的风波过去之后,经一位高人给他引荐铺路,让他跟一个行业内的老大哥学习了一年,他才摸清工程里的门道,磨好了自己的脾气。

    这之后就好多了,干啥也都顺心顺手了。遇到难为他的人也不打骂硬刚了。钱赚到了,人脉也打开了,事业自然顺风顺水。

    所以,朋友们,你说性格不重要吗?太重要了。

    4,

    我家旁边那栋楼有个开出租车的老刘大哥,我有几次半夜着急用车,都是他送的我。时间长了就成朋友了,然后有几回他就不要钱,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就请他喝点儿。

    几杯酒下肚,刘哥打开了话匣子。

    从小时候的优越讲到中年的落魄,几次湿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老刘大哥是真伤心了。他说自己的父亲原来是外五县的一个局长,从小过的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长大后念书念不好,父亲又怕他在社会上瞎混给他惹祸,就把他送到部队当兵去了。因为自小性格跋扈,所以他到部队上很不适应。班长管他,不服。指导员教育他,不服。跟谁都干仗,妥妥的刺头一枚。

    部队不像其他单位,严明的纪律和艰苦的训练都让他吃不消,不到一个月就作妖闹病要回家。

    他母亲一听孩子受苦了,就跟他父亲吵着嚷着要把孩子接回来,他父亲拗不过他妈,只好让刘哥回去了。

    之后也是干啥啥不行,不能吃苦,不能受累,不能看人脸色。他父亲动用过很多关系给他找工作,他都干不了几天。怼前辈、怼领导,他从小养成的性格在社会上根本吃不开。

    后来他父亲因为犯了错误锒铛入狱,他也就没了靠山,生活一落千丈。他母亲也因为承受不了打击病了几个月就没了。

    之后,刘哥的日子便是看尽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昔日的狐朋狗友四散而去,亲戚们更是冷嘲热讽。有一阵子,他连清水挂面都吃不上。

    最惨的时候谁帮了他呢?他的初中班主任。给他找人、找地方让他学厨师。这就解决了基本的吃住问题。

    他说自己就是那时候开始改变的。原来飞扬跋扈的脾气性格肯定是不行的,他学会了忍耐、圆滑、宽容。后来,手艺学好之后,就自己开了小吃店。

    开小饭店的时候,遇到过好几次地痞流氓吃霸王餐,有的他还认识。那些人羞辱他、找茬不给钱,他都忍下了。他当时就一个想法,攒够钱离开。

    他说,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忍那么多事。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冲动,一旦冲动就要坐牢。

    小饭店开了五年,攒够钱便来到市里干了出租车,一干就是二十年。虽然累些,但是踏实。

    他说,很庆幸自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更感谢老师没有放弃他。他说自己就像活了两辈子,一辈子是性格乖张的纨绔子弟,一辈子是性格平和的司机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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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1-26 10:00:40 | 显示全部楼层
    5,

    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是从生辰八字,学识深浅方面去预测自己的命运。其实,性格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因为真正困住一个人的,往往不是外界的沟壑,而是他内在的性情。

    性格过于锋利,看似是捍卫自我的铠甲,实则会成为割伤自己的利刃。每一次愤怒的爆发,每一次固执的对抗,都有可能悄悄改变自己的命运轨迹。

    社会运行的规则,本质上并不评价对错,它只看你与社会的适配度。一个人的性格其实也是他命运的底色,在成长过程中,我们会用智商、情商、学识和经验去改变它,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运行。但,若让它肆意疯长,那也必然会适得其反。

    说白了,人这一辈子,很多时候不是被事难倒的,是被自己的脾气和性子绊倒的。你觉得自己又直又硬是优点,可到了社会上,你只能得到一个又一个大嘴巴子。

    谁没受过委屈,没吃过哑巴亏?一吃亏就炸,一不顺就骂,除了让所有人躲着你,还能得到啥?你拍桌子叫来的不是道理,是警察。你挥拳头打来的不是服气,是赔偿。日子久了,路就越走越窄,最后发现自己站在死胡同里,周围还都是自己亲手砌的墙。暴戾播种荆棘,宽厚培育绿荫,固执垒起高墙,变通架起桥梁。

    宝子们,别让脾气,成为你命运最大的成本。不划算!

    得嘞,今天就唠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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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08:38:50 | 显示全部楼层
    《活人的心比死人凉》

    1,

    雷迪森俺的杰特们,俺小五子来也!

    看完上个文的留言,我都惊呆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自打在这个号里写文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一个防止诈骗的文。但是,真的还会有小伙伴被骗。我滴个乖乖呀!说明骗术真的是防不胜防。所以,咱们还是得小心提防!

    说了两篇活人的事了,今天说点不一样的吧。

    之前有朋友说,希望能出个背尸人系列。我特意跟师姐要了张哥的微信,希望他能多给我讲讲。那么,今天我们就来看看,这个在北京的背尸人,都遇到过什么奇葩事情?

    以下是张哥讲述:

    刚干这行的时候活不多 ,我就啥活都接。什么拽车、对火、拉货啥的,给钱就干。毕竟想在北京这地方活下去,还是挺不容易的。

    有一回可给我吓够呛。

    好几年前,一天后半夜两点,手机跟催命似的响。接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急吼吼的,说话直哆嗦。说在怀柔山里,车翻沟了,问我能不能过去帮忙拽一下车。

    当时还下雨呢,我问给多少钱,他说给五千。

    我立马就答应了。

    那天晚上雨太大,我开到山路有点后悔了。当时开的是辆金杯,雨刷器拼命摇都看不清。进了山,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具体位置。

    那是一片盘山路急弯下头的深沟,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我是停下车冒雨走了一段才看到有车灯一闪一闪的,是一辆白色的SUV。

    我拍车窗,出来一个小伙子,脸上有点擦伤和划痕,说话还有点哆嗦呢,看那样吓得不轻。

    “不好意思张哥,麻烦你了,拽车吧。”说着就递给我一沓钱。

    我一看人家这么痛快,咱也别磨叽了,拽车吧。

    我从后备箱拿出绳索,绑在他的车子上。弄完之后我一起身,手机掉出来了。我在地上摸了半天没摸着,就打开手电找。手电光一照,山坡下面好像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晃了一下。

    我当时没多想,因为雨还在下,只想快点干完活。弄好之后,开始往外拽车。头几脚油门挺有效果,可剩右后侧的车轮的时候,说啥都拽不动。要么是泥浆打滑,要么是被石头卡住了。我下车处理好,再上车给脚油,总算出来了。

    我问小伙,车还能着火吗?能自己开回去吗?

    小伙儿说问题不大,能开。

    这我就开始解绳子,事情就是从这开始不对劲儿的。

    2,

    我那绳子绑的不是死结,可解的时候咋都解不开了。这时候雨就小了,我靠在车边上缓口气。

    那小伙说他车上有工具剪,他剪完上车要走,车子突然熄火了。又让我帮着打火,我打了几次都能打着,但只要他一要开车走,准熄火。

    后来,他说让我拉着他,拽着车回去。但是路况不好,我怕不安全就没同意。

    小伙急了,说那再加点钱行不行?他说加钱的时候,眼睛老往山坡下头瞟。

    我心里就有点犯嘀咕,说钥匙掉了,假装在沟里找。到半山坡的时候,手电光一晃,有一个亮闪闪的地方。我几步跑下去,那小伙在上面特别着急的喊“别去别去。”

    坡底下,碎石块旁边,露着一只手,惨白惨白的,一动不动。手腕上好像还戴着个表。再往上一点,我看清了。是一个女孩儿趴在那。

    我转回身看着他,他站在那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

    我明白了。怪不得给钱那么痛快,怪不得车老是熄火走不了,怪不得他急着想走。

    山风一吹,我后背发凉,掏出手机就要报警。那小伙跟疯了似的,嗷嗷喊:“别报警别报警。”

    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到我跟前。抓着我胳膊说:“哥,别……别报!咱们就当没看见,我……我再给你加钱!一万!行不行?”

    小伙急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天太黑了,雨大,她突然就出来了……我吓懵了……”

    我心里头跟揣了个破鼓似的,咚咚乱敲。这人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这孙子居然想跑?但我怕这小伙子跟我急,就劝他说:“你别害怕,这姑娘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送医院就没事了。但你要是不管她,真死了就麻烦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那姑娘肯定死了。不然小伙的车不会熄火走不出去。但我当时不敢说,怕小伙子一冲动再对我起杀心。劝他的时候,报警电话就接通了。

    我在车里锁好车门等警察,警察来了之后确认小姑娘死了,那小伙整个人都傻了。

    之后小伙被带走,我跟警察回去配合调查了。

    这小伙儿要是一开始就报警,哪有后边这么多事啊?人有的时候就是会犯糊涂,岂不知一步错步步错啊。

    不过这事后边挺有意思的。晚上我做梦,梦里那个女孩儿跟我谢谢,嘿嘿。人这一辈子,难免会犯错,错了就改嘛,亡羊补牢也不晚,可千万不能一条道跑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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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08:39:16 | 显示全部楼层
    3,

    再给你们说一个。

    有一次接的活儿是年轻小孩儿,二十三四岁,正是好年纪。一个女的打电话,带着哭腔,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听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她弟弟没了,合租人在出租屋里发现的。房东报了警,警察联系上她,但她人在东北,还刚做完手术,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想找个可靠的人把弟弟送到东郊殡仪馆,她要晚几天才能到。

    我说你咋不联系殡仪馆的车呢?她说怕外人照顾不周,你是咱东北老乡,你多费心,帮我好好送他。说完就哭了。

    我应下了这活儿。

    地址发过来,是个老旧小区。到地方的时候,警察还在,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正跟片警诉苦,说房子这下不好租了。

    死者叫小斌。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就是东西少。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桌子上摆着个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 死者姐姐也跟警察联系完了。

    我把小斌背起来,尸僵过去了,背着还行,不咋费劲。把这个小老弟固定好,我喊了声:“小兄弟,咱们出发。”便拉着他往殡仪馆去了。

    我不太爱把他们当成死人,我觉着他们就是睡着了,只是睡的有点沉,或者说他们可能就是去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只不过醒来的时候是另一个世界而已。

    我哼着小曲,车子拐上了去东郊殡仪馆的近道。这条道晚上车少,两旁是待拆的平房区,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开着开着,后面突然出来一阵嗡嗡声,听着像是手机振动。我没管,电话响了十几声后停了。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咯噔”一沉。我皱眉,轻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吃力的呜咽,车速眼见慢下来。赶紧打转向,想靠边,车已经不听使唤,喘着往前窜出去几米,彻底熄了火,仪表盘也全灭了。

    我试着重新点火。钥匙转动,起动机干涩地“咔咔”响,像老人的咳嗽声。连试三次,没反应。

    夜里有点凉,这条路前后都黑。掀开发动机盖,手电照了照,线路、管路看起来都正常。又趴下看底盘,没漏油,没拖挂东西。重新上车,再点火,还是空转。

    我靠椅背上,点了根烟。心里知道有可能要有点节目。

    “咋的小兄弟?你是有事让我办?还是不想往那走啊?我跟你说,不去不行。人这辈子就跟坐公交车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终点。有的人先到站,有的人后到站。你姐说你有点胆小,你别害怕。那边不咋吓人,我老爹前几年没的,给我托梦说那底下跟咱上边差不多。我到时候告诉你姐姐,给你准备个棍子,路上你就拎着,碰到害怕的东西你就打,放心,啥事都没有。”

    这时,后面又传来手机振动的嗡嗡声。这要是不接,肯定得响个没完。

    我到后坐在小斌的帆布包里找到手机,一接通是个小姑娘的声音,抽抽搭搭的问:“是拉小斌的师傅吗?我是他女朋友,我能看看他吗?”

    我说了位置,她说自己就在附近的路口,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跟小斌说:“你这是要见女朋友啊?你瞅瞅给我吓得,我以为车坏了呢。咱见归见,你好好的,别一惊一乍的。哎,你说那姑娘得多难过呀。你要还有啥事你跟我说,别吓着那孩子。”

    刚说完,从包里掉出一个钱夹。我打开一看,是他俩照片,还有个纸条,还有些钱,大概一千多吧。

    “行,明白了。这钱夹留给她是不是?”我一问完,小斌的胳膊就从绑带里掉了出来。

    我给小斌他姐姐打电话说了一下这个情况,他姐姐很同意。还让我帮着安慰安慰小姑娘。过了会儿,小姑娘来了。穿着睡衣和拖鞋,这孩子得有多着急啊?哎……

    我看看她,又看看车。

    “确定要看啊?样子可能不太好看。”我说得尽量委婉。猝死的人,脸色神态总归不太安详。

    “我知道,我就是得看看。不然总觉得他还在加班,还在那出租屋里。”

    小姑娘上了后座,伸手摸了摸小斌的脸“凉的?”她喃喃道。

    “嗯。”我应了一声。

    她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他这件衣服不好看。这衬衫是我去年给他买的,打折款,他嫌颜色太老气,平时都不爱穿。应该穿那件蓝色的,我上个月新买的那件,他穿着可精神了。”

    我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在旁边站着。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小姑娘也不哭也不嚷嚷。就那么挨着男朋友坐着。我把钱包给她,说小斌留给她的。她这才哭出来。

    我没劝,这时候,说啥都多余。哭了大概两三分钟,她渐渐止住了,问我:“他走的时候难受吗?”

    我摇头:“法医说很快,在电脑前,可能都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小姑娘仔仔细细,一点一点摩挲了一遍小斌的脸。然后下了车,跟我说了谢谢。

    我不忍心,劝了劝:“好孩子,往前看。”

    小姑娘没言语,一步三回头的走到路口那就不动了,一直看着这边,小姑娘舍不得。

    上了车,我想着这回打火肯定就能好使,可还是不行。我一琢磨,估计两人都放不下。可也不能两人都不走啊。

    “小斌, 缘分有长有短。你的到这儿了,她的还在后头。你得明白,也得放手。你这么梗着不走,车开不动,不是个事儿。你难受,她更难受。她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还在为你操心,为你掉眼泪。你真忍心?听哥一句劝,安安生生地走。让姑娘慢慢知道你走了,痛一阵子,然后才能继续过她的日子。你挡在这儿,她连哭都找不到坟头,那才是真害了她。走吧。我保证,稳稳当当送你到地方。你姐那边,姑娘这边,该了的,时间都会了结。你得信这个理儿。”

    说完这些,我静静坐了一会儿。车厢里的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我再伸手拧钥匙,打着了!

    4,

    人这辈子就像坐公交车,有的人陪你坐一站,有的人陪你坐半程,有的人陪你坐到终点。那下了车的就不要再想了,日子向后,路向前。学会好好遇见,也要学会好好告别,各有各的下一程。

    咱们老祖宗一直讲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所以好多夫妻,拼了命也要生出个儿子来。

    我以前送啤酒的时候,一起干活的一个山西老弟就是。唉呀妈呀,生了五个闺女,还让他老婆生呢,就为了要个儿子。你说这社会都进步成啥样了?咋还有人有这样的想法呢?那我背过这么多死人,老多都是儿女不在身边的。

    那是疫情前一年,有一天下午,我正给车换机油,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一接,那边是个男的,说话可快了。

    “张师傅?社区给的电话。我父亲没了,要送回老家。你现在能过来吗?”

    我问地址,在城西老小区。我手上油乎乎的,说收拾一下就去。那边马上说:“尽快吧,我时间不多。”

    我到了地方,老楼,墙皮掉得厉害。几个老街坊在楼下站着,都是老人,摇头叹气。社区刘主任是个胖大姐,一见我就说:“张师傅可算来了!王老师走了好几天了,唉……”

    这个刘大姐我认识,以前他们这也有一个老人是我送走的。

    我正要看看怎么弄,楼梯“噔噔噔”响,一个男的冲上来。四十来岁,穿西装,皮鞋锃亮,拖着行李箱。他看了一眼床上,顿了顿,没凑近,直接转向我。

    “张师傅你好,我是他儿子,你叫我小王就好。”

    他刚伸手要跟我握手,但是想到我刚才动了尸体,就又缩回去了。

    “我爸的事全交给你处理。需要多少钱,我转给你。我下午还有个会议,比较着急,你看你需要多长时间?”

    我说得看看情况,商量一下怎么办。

    他打断我:“不用商量,你怎么方便怎么来,越快越好。骨灰盒要最便宜的,反正留着意义也不大。”

    说这话时,他眼睛一直看手机,还用英语回复消息。看的出来很忙。

    “到殡仪馆要不要选个告别厅?让老街坊们送送?”我问。

    “不用。”他头也不抬,“直接拉去火化,简单点。”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来,转身走到窗边,说的是英语,声音时高时低。说了大概五分钟,挂了,走回来:“张师傅,你快点弄吧,我晚上还要开会。”

    我不好再说啥,开始收拾。得把老爷子从床上移到担架上,他就在旁边站着,没搭手,一直在手机上打字。我请他帮个忙抬一下,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兜里,过来抬了一下。手刚碰到担架,手机又震动,他马上又掏出来看。

    我们往下抬的时候,楼道里站着好几个老街坊,都是老人,有的抹眼泪。小王跟在后面,一边下楼梯一边发语音消息:“对,那个方案先放一放,我这两天回不去……”

    正要抬上车,一个人跑进小区。五十多岁,矮个子,黑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作服,袖口磨破了。他一见担架,整个人愣住了。

    “王老师,王老师!”他声音是哑的。

    刘主任拉住他:“小赵,你咋来了?”

    “听人说王老师没了,我就跑来了,能不能看看老师?”

    小王走过来,眉头皱着:“您是?”

    小赵用袖子抹了把脸:“我是赵建国,王老师的学生。”

    小王脸上没啥表情,他看了看表:“赵师傅,谢谢您来。我们现在得送父亲去殡仪馆了。”

    小赵红着眼眶求:“王先生,我、我能跟车送送老师吗?就送到门口。”

    小王又看表,犹豫一下:“那快点吧。张师傅,咱们抓紧时间。”

    走的时候,小王不想坐我的车,说坐不惯,他自己开车跟上。

    一路上,小赵坐在副驾驶,不住地回头看后面。他跟我说了好多王老师的事,说老师怎么好怎么好。

    说他小时候家里穷,王老师给他交学费,叫他到家里吃饭,帮他补课,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到了殡仪馆,小王一边讲电话一边往里走。

    我跟老赵把担架抬下来。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要不要做个简单的告别仪式?”

    小王刚好挂了电话,听见了,直接说:“不做,直接办火化手续。”

    工作人员又问:“那骨灰盒您看看哪种?”

    “最便宜的那种。”小王说,“赶紧办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小赵在一边站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看小王的脸色,又憋回去了。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抱得紧紧的。

    手续办好了,遗体要推进去。老赵突然“扑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脑门磕红了。

    小王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又接着打电话。等骨灰的时候,小王在走廊里来回走,看上去很着急。

    小赵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盯着火化炉的方向。

    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点尴尬。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工作人员端着骨灰盒出来了。是最便宜的那种木盒子,小王看着她父亲的骨灰,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小赵这时候站起来,声音发抖:“王先生,我求您个事,能不能分我一点点骨灰?”

    老赵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一丁点,我想带回老家,埋个地方,年年能给老师上个坟”。

    小王眉头皱紧了:“这不行,父亲遗愿是撒海,而且这不合规矩。”小王拒绝的很干脆,一点余地没有。

    “就一点点!”老赵急得眼泪又出来了,“我保证谁也不告诉!老师对我恩重如山啊。”

    “不行。”小王语气很硬,“这事没商量。”说完就要走。

    小赵还想说什么,小王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看着老赵,他站在那里,像根木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我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我走到操作台边,工作人员正在收拾。骨灰盒还没盖严,里面灰白色的骨灰还露着一点。我飞快地从工具包里翻出张黄纸,用手捻了一小撮骨灰,包起来,攥在手心。心怦怦跳,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我走到小赵身边,把纸包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拿着,别声张,找个好地方。”

    小赵抬头看我,紧张的点头。他手哆嗦着,把纸包放进贴胸口的兜里,哗啦啦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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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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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08:39:38 | 显示全部楼层
    5,

    晚上回家之后,我跟我媳妇儿说这事。她听完,叹了口气:“是不是在国外呆的太久了,生活节奏快啊?那这也太急了点吧。”

    但我想起王老师屋里满墙的书,和数不过来的荣誉证书,也不免有点堵得慌。那么好一个老人,一辈子教书育人,帮了那么多人。最后送他的,除了我这个外人,就只有一个学生。听说他还有个女儿,不过也没来送送她的老父亲。

    所以养儿跟防老没啥关系。老话常说“血浓于水”,但我干这行久了,有些事还看不明白了。那亲爹亲妈过世,咋能那么冷漠呢?跟外人还讲个见面之情呢,何况生你养你的父母啊?啥急事能比生死之事大呀?

    人这一辈子,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最让人看不透的,是人心,最能看透的还是人心。日子一天天过,慢慢就堆成了人生。服务过那么多人,有的老有钱了,有的很困难。一些有钱无情的人,你看他那眼睛里都是空的,冷冰冰的。一些穷苦有情的人,虽然没钱,但他那心是热乎的,是满的。你都能感觉到那种真情。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啊?所以,人活着,不能光赶路,也得回头看看你的来时路。那些养育过你的,帮助过你的,成全过你的人,你还记得吗?反正,我觉着吧,人不能忘本!

    今天的故事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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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9 10:57:13 | 显示全部楼层
    《医院深夜值班真实事件+师父劝告》

    1,

    哈喽姐妹们,我是五子师姐,我又来给你们讲鬼故事了。

    哈哈,害怕不?其实这么多年,小五子都把你们给练出来了,一般的事可能都不会害怕了。不过话说回来,有啥怕的?咱就拿坟地说,那就是个埋死人的地方。咱如果平时就见不到阴间那些东西,那你到坟地基本也啥都看不到。你怕啥?对不?

    当然了,非必要还是别往那溜达,毕竟活人和死人还是有区别的。又要来到年了,每到年底,医院各种各样的事都很多。

    有一天晚上我轮班,去一楼收白大褂,路过急诊大厅,听见几个小护士在那嘀嘀咕咕。

    我凑过去一听,说是昨儿半夜有个老太太被送来,昏迷不醒,身上也没证件,联系不上家属。抢救过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问啥也不应。值班大夫检查了一圈,身体没啥大毛病,就是精神头不对,像被啥吓着了。

    等到晚上我和护士长聊天的时候才知道,那老太太的家属给送来住院了。说可能是老年痴呆,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护士长故作不经意的说:“可能是你感兴趣的病,要不要去看看?”

    我一听还有意外收获,赶紧找个理由去看热闹,顺便做一下消毒。

    老太太住在六楼最里面的一个单间,可清静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眼皮都没动一下。屋里灯开得明晃晃,可总觉得有点阴飕飕的。

    我看了眼床头卡,姓陈,七十三岁,这么大年纪家人竟没有陪护。

    这时候老太太咳嗽了几声,我看边上有纸杯,就给她倒了点水:“陈奶奶,喝口水不?”

    她撑起身体,我帮她把床摇起来,她把那杯水都喝了。

    我一边干活,一边观察老太太。除了气色不好之外,倒是没看出有啥异样。

    我正要走,忽然听见她嘟囔了一声:“有镜子吗?”

    我愣了一下:“镜子?您要镜子?”

    她不吭声了,眼珠子慢慢转向我,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莫名其妙。

    我转身去护士站借了面小圆镜,拿回去给她。她枯瘦的手颤巍巍接过去,却不照自己,反而把镜面翻过去,扣在胸口。

    我觉着古怪,但也没多问,人老了之后就会像个小孩儿。她不一定要用镜子,可能就是习惯了拿着它。我没多问,问她还有别的事吗?她没说话,眼睛闭着,看上去不想搭理人,我就走了。

    回去后,护士长问我:“看出啥没?”

    我摇头。

    护士长笑,神秘兮兮的趴我耳边说:“你犯了个错误。”

    “嗯?啥错误?走错屋啦?”护士长意味深长的邪魅一笑,走了。留我在那发蒙。

    小护士美娜问我:“你发错东西啦?还是记错库存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哪错了。

    2,

    后半夜我去楼梯间抽烟,那个常年不去投胎的酒鬼又在窗台那飘着。他今天没蹭着酒,连鬼气都蔫蔫地,显得没精打采。

    “好心的姐姐,给我买瓶酒呗。”他嘟囔,“我都好几天没喝着酒了。”

    我乐了:“你倒是成瘾了。”

    他晃晃悠悠凑过来:“诶,六楼那老太太,你见了没?”

    “见了,咋了?”我问。

    “她身上有东西。”酒鬼压低声,虽然鬼压根不需要出声。

    “别逗了,晚上我去来着,啥都没有,可正常了。”

    酒鬼:“哎呀呀,你最近功力不咋行啊。那老太太一身的哀气,你没看出来?”

    我摇头。

    酒鬼有点得意:“好心的姐姐,你给我买瓶酒, 我就告诉你咋回事。”

    “嘿,你个死鬼,当我冤大头是吧?限你三个数内赶紧说,不然我可用法器了,保准你过不去大年三十。”

    酒鬼残魂一抖:“好好好,我说行了吧。你呀,还不如护士长呢,人家护士长总给我拿酒解馋。”

    “哦?是吗?那你把这事给我弄清楚,我管你三天酒咋样?”

    酒鬼开心的转了个圈儿,贴在我耳边说:“那老太太身边的东西可不一般,是个小孩儿。”

    我皱眉:“小孩?什么样的小孩?”

    酒鬼说:“她身上有东西遮住了,我看不清脸,就觉得怨气挺重。那老太太不是不说话,估计是被那东西压的说不出来话。”

    我掐了烟想明白了,原来护士长以为我没觉察出来老太太的异样。这其实也正常,我又不是专干这行的,偶尔发现不了不算啥。不过话说回来,酒鬼平时是不咋靠谱,但这种事儿他一般不瞎编。

    我想了想,去备品间翻出个小香囊,里面装的不是香料,是以前一个老院长给的安神草,说能压惊。我揣好香囊,看准时间,护士长就快查最后一次房了,我可以跟她一起混进去。

    老太太还保持那个姿势,镜子依旧扣在胸口。我趁别人没注意,把香囊轻轻塞到她褥子下面枕了。

    我出去最后关门的时候,看见她眼皮似乎动了动。

    整整两天,什么事都没有。我跟护士长打赌,第三天准会有事。

    第三天我在上夜班,护士美娜跟我说,那老太太早上突然能说话了,第一句就是“我要找女儿”。可问她女儿在哪儿,叫什么,她又说不清,只反复说“镜子照不见”。

    我看着护士长:“咋样?我赢了吧?”

    护士长跟我使了个眼色。我俩走到走廊,她小声说:“老太太清醒点了,但说话颠三倒四的。说她女儿小时候丢了一面镜子,后来就找不着了。又说镜子碎了,魂就散了。听着这里指定有事,你晚上再去看了看。”

    我看着她:“你咋变的这么八卦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的原则呢?你的尺度呢?”

    她笑嘻嘻的说:“哎呀,自打跟你一起胡闹之后,我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快乐。”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你胡闹跟我有啥关系?别带上我,我没钱没背景,你可别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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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9 10:57:29 | 显示全部楼层
    3,

    夜里十一点多,医院静下来。我摸上六楼老太太的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有细碎的呜咽声,像小孩在哭。

    我轻轻推开门,只见老太太背对着门坐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可那哭声分明是从她身前传来的,细细尖尖,不像老人嗓音。

    我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慢慢挪过去。老太太怀里抱着那面镜子,镜面朝上,里面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是一张模糊的小孩面孔,扭曲着,张着嘴在哭。

    我倒吸一口凉气,稳住心神,低声问:“陈奶奶,这是谁?”

    老太太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她眼睛里全是泪,眼神也很恍惚,声音沙哑:“我闺女。她小时候我没看好她,镜子摔了,她魂就困里头了。”

    老太太说的含糊不清,没有头绪,明显神智不是很清醒。

    我心里一沉。这是多年心结成了执念,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团黑乎乎的小孩,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都不一定。因为人的执念到了一定程度,除了会让自身神魂不清之外,也会招来一些邪祟。

    我伸手,轻轻的从老太太手里拿过小镜子,那镜子似火烧一般烫手。我将身上的一枚安魂的符咒贴在老太太心口窝,过了一会儿,老太太长出一口气,梦呓般断断续续讲了一段往事:

    多年前,她独生女五岁时在河边玩,失足落水没了。那天孩子手里攥着一面小镜子,是老太太出嫁时的嫁妆。女儿走后,老太太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照看好,镜子碎了,女儿的魂也没法投胎。这心病埋了几十年,终于在年关将近,身体虚弱时爆发。好在,这只是执念所化,并未有其他游魂野鬼趁虚而入。不然,就老太太现在的身体,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我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柔和:“镜子没碎,您看,还好好的。您闺女要是真困在里头,您得让她走,老抱着,她出不来,您也难受。”

    老太太呆呆地看着镜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镜面上。

    这时,护士长进来了,看那样已经在门口听半天了。

    她跟老太太说:“这个小妮子会超度,你让她帮你那小闺女超度往生,不然那孩子在下面很受苦的。放心,不要钱的。”

    老太太浑浊无神的眼睛看看我,意思像是在问:“真的吗?”

    我叹口气,点点头答应下来。

    老太太把镜子拿过去,紧紧捂在胸口,难过的哭着说:“妞妞啊,妈对不起你。妈放你走,你走吧,找个好人家。”

    她哭得让人心痛,那镜子里小孩儿的脸渐渐淡没了,哭声也停了。过了好一阵,老太太缓过来,整个人瘫在床上,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我把镜子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镜面已经恢复正常,只映着苍白的天花板。

    第二天,老太太的女儿(其实是养女)终于联系上了,从外地赶了过来。老太太出院那天,把镜子留在了护士站,说用不上了。

    酒鬼后来跟我说,那团黑气散了,老太太背上一轻,走路都不驼了。

    护士长她弟弟郑大头医生知道了这事,拍拍我肩膀说:“你这眼睛,真是啥都能看见。也好,能送一程是一程。”

    我笑笑没说话。医院这地方,生死悲欢见得太多,有时候“看见”是负担,有时候,看不见反倒轻松些。

    4,

    再说一个好玩儿的哈,是我和郑大头医生的事。

    有一年也是过年前后,后半夜两点多,我正窝在备品间里刷手机,郑大头猫着腰溜进来,神神秘秘地说:“三楼手术室那边,不太对劲。”

    我抬眼看他:“你又瞅见啥了?哪个手术室没关灯?”

    “不是灯,”他搓了搓手,压低嗓门,“是动静,刚才我去查房路过,听见里头有推车轱辘声,还有叹气声。可今晚没排手术啊,门也锁着。”

    郑大头这人吧,医术还行,就是胆子跟芝麻粒儿似的,还老爱疑神疑鬼。我本不想搭理,可他脸都白了,只好抓起手电筒:“走,瞅瞅去,要是啥也没有,明天你请我吃烧烤。”

    三楼手术区走廊长得没边,灯光白惨惨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俩走到最里头那间旧手术室门口,这间早几年就不用了,准备翻新,平时锁着。

    郑大头指了指门:“就这儿。”

    我凑近听了听,里头真隐约有声音,窸窸窣窣的,像布料摩擦的声音。门把手冰凉,我试着拧了拧,锁着的。

    “钥匙呢?”我问。

    郑大头摇头:“护士长那儿吧,这个点谁有。”

    正说着,门里头突然“哐当”一声,吓得我我俩同时一激灵。

    郑大头往后退了半步:“要……要不咱明天再说?”

    我瞪他一眼:“来都来了。”

    其实我心里也发毛,但这地方待久了,有种古怪的底气——你越怕,它越缠你。

    我索性对着门板开口,声音不大但挺清楚:“里头哪位啊?大过年的不休息,咱医院可不给三倍阴间工钱。”

    话音刚落,里头的动静停了。过了几秒,传来一声极慢、极沉的叹息,是个老头的声音:“疼啊。”

    我和郑大头对视一眼,他嘴皮子开始抖。我稳了稳神,接着说:“疼您就说哪儿疼,这儿是医院,没人笑话。您把门开开,我找个大夫给您瞧瞧?”里头没回应。

    我又说:“不开也行,那您总得告诉我您是谁吧?在这儿晃荡多久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那声音才又响起来,带着点混浊的回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我姓吴,走不了啦,他们把我落下了。”

    我脑子里飞快转。姓吴?好像听说过,三楼旧手术室是出过一次事儿,一个老爷子上手术台,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救过来。具体细节记不清,只听说后来家属闹过一阵。

    我试探着问:“吴老爷子,您是不是心里还有事儿没办完?”

    里头传来一阵含糊的呜咽,听着竟有些委屈。

    郑大头这会儿缓过点劲儿,插了句嘴:“老爷子,您是惦记家里人吗?”

    那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撞得门板微微发颤:“小军,我小军还没娶媳妇,我没看到他成家啊,我不能走啊。”

    我明白了。这是人没了,魂还拴在这,一遍遍重复最放不下那点事。

    我对着门缝,把声音放软了些:“吴老爷子,您小军现在挺好,我听说过他。前年结的婚,媳妇儿挺俊,去年还生了个大胖小子。您早当爷爷啦。”

    里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听见一声颤巍巍的:“真的?”

    “骗您干啥?”我脸不红心不跳。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谁是小军,但这会儿,真的假的,能让老爷子安心就行。过程不重要,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

    “那……那我咋还在这儿呢?”声音低下去,充满了困惑。

    我叹了口气:“您是不是觉着,当时那手术台上去,就没下来,心里憋屈?觉着是把你‘落下了’?”

    里头“嗯”了一声,很轻的一声。

    郑大头说:“老爷子,手术台那扇门,您早跨过去了。是您自己不肯往前走,老回头瞅。您看,这屋里黑咕隆咚的,哪有小军啊?他们都在外头,在光亮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呢。您在这儿,他们反而挂心。”

    郑大头劝着,我从兜里掏出师父给我的一枚老钱,蹲下身,从门底下缝隙塞进去一点点:“这是小军让我带给你的。你就攥着这个,攥紧了,往亮堂的地方走,别回头看。您家人好好的,您也得让自己好好的。”

    那枚老钱像是被抽进去似的的,好一阵子里头再没说话。

    我和郑大头在门口又站了十来分钟,一片寂静。

    郑大头小声问:“走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话说到这份上,剩下的得看他自己。”

    天亮交班时,我特意绕去旧手术室门口,那枚老钱已经不见了。门底下缝隙里,积年灰尘上有道浅浅的痕迹,朝着走廊窗户的方向。

    早上下楼,碰见护士长,她揉着脖子说:“怪了,昨晚后半宿睡得特别沉,梦见个清瘦老头跟我点头微笑,醒了浑身松快。”

    我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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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9 10:58:32 | 显示全部楼层
    5,

    酒鬼后来听说这事,咂咂嘴(虽然他也没嘴可咂):“你倒会哄鬼。”

    我回他:“哪是哄,是说破。执念这东西,说破了,就拴不住人了。”

    医院这种地方,生死太近,遗憾太多。有时候卡在中间的不是阎王爷的册子,是自己那点舍不得、想不通、放不下。能劝一个是一个吧,甭管是人是鬼,老在原地打转,多累得慌。

    古人说,痴妄为枷,自困无形。眼为情障,心为念囚。破不破得开,全看自己肯不肯松手。镜中幻影,皆是心魔。

    师父说过:心结才是真的鬼。镜中幻影,皆是心尘所聚。执念如茧,将人缚于往事的回廊。

    我们一生都在擦拭不同的镜子——有的照见悔,有的映出惧怕,有的反复重播“倘若当初和如果”。可镜子本身从不评判,它只是如实映现,为的是能让人们看清镜中的“我执。” 那些所谓的‘放不下’便是这镜中执念的倒映。如果没人告诉你如何放下,那就先放过自己。万千红尘,不过一梦而已,无需对自己过于苛责,对自己好一点并不犯法。人生都是单程票,下辈子指不定啥样呢,好好活,用心过。不枉此生。

    OK啦我的集美们,今天的鬼故事就讲到这,下面说个正事。

    师父让我转达的:

    年关时节,阴气渐收而未尽,阳气初萌而未壮,正是天地气机转换、阴阳交争之时。古医书《遵生八笺》有云:“腊月及岁除,宜静养神气,避秽浊之地。”医院虽为救人之所,然病气、衰气交织,于体弱之人而言,易扰神魂、动气血。

    旧时民俗常讲:“年尾不探病,岁初不请医。”并非冷漠,实因是自然规律。此时人体阳气如灯烛初燃,最忌阴风暗扰。尤其孕妇胎元未固,小儿形神未充,老人气血已衰,皆如风中残烛,当以安守为本。

    没什么重要的事尽量少去这些地方。实在需要前往,回家前在门外轻掸衣襟,拍拍身上的灰尘,或者咳嗽几声。此非迷信,实为借势安心、以礼定神。心神安泰,百秽不侵。(如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大家还可以看我的电子书。

    鄙人不才,写写这世间神鬼妖狐和爱恨情仇,咱绝对不是要教育大家伙儿哈,单纯就是给大家解压解闷的。生活不易,小五卖艺。欢迎新老朋友订阅,咱们下期不见不散。祝: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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