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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特殊行业从业者哭丧人,讲述农村的诡异往事》,作者: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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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5 天前
  • 签到天数: 15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27 08: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3,

    跟强子再见面都是第二年的五一了。 他给我打电话,说找哥几个聚一下,我听他语气貌似很高兴。去的时候万平还说呢:“这小子肯定是有女朋友了。”

    吃饭的时候,强子频频举杯,脸上更是笑意满满。再三追问下他才说了原因。

    强子所在的公司有一个项目,之前的项目负责人受贿被人举报,后边的工作开展的很不顺利。强子临危受命,干的相当不错。项目结束后,老总火线提拔他做了副主任,公司还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公寓。

    我和万平都替他高兴,我问强子:“是不是又得帮你搬家啊?新公寓在哪?”

    强子摇头:“我可不搬,我那地方可是个风水宝地。”

    他话音刚落,万平来了句:“那我们也得去住几天,沾沾好运气。”

    强子连连摆手:“你可拉倒吧,我那小破屋有啥好运气?条件太一般了,你们住不惯。”

    连吃饭带唠嗑,完事都快夜里十一点了。强子和万平喝了酒,我负责开车把他俩送回去。强子喝的走路都不是直线,我只好送他上楼。边扶着他边上,其实挺累人的。这小子一点也不配合,一个劲儿的扒拉我,给我气的想扔下他不管又担心他摔下来。

    我俩拉扯到他家门口,强子左拦右挡让我赶紧回去,说自己完全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万平冷不丁说了句:“这家伙身上有事瞒着咱俩。”

    我纳闷:“他能有啥事?撑死也就是男女女女那点事,人家不想让咱们知道,咱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这话都没等到天亮,凌晨两点多,我手机就响了。电话接通后先是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我喊了两声“强子”也没人答话。

    这时候万平在门边上伸出个脑袋,举着手机说:“强子给我打电话不吱声,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我俩一合计,有点不放心,套上衣服就去了强子的出租屋。

    上楼到门口我就傻眼了。强子家的门是半开的,我心里想,这肯定是进坏人了。当时我脑子里的画面是强子跟坏人一顿搏斗,最后没打过,然后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打通了我的电话。

    这是在跟我告别啊!我带着哭大活时候的哭音喊了声“强子”,悲伤的冲进去一看,哪有什么血腥的搏斗场面啊?那傻子在沙发上睡的昏天黑地,手边的电话显示正在跟我通话。

    万平气不过,上去两脚就给他踹醒了。他还傻乎乎的问我俩出啥事了?怎么还没走呢?

    我给他灌了点水,把事情一说,强子大眼珠子转了转,问:“哎呀,那可能是我睡懵了,给你打过去都不知道。行,我啥事没有,你俩回去吧。”

    说完,起身就往门外送我俩。说实话,我没反应过来。走到门口,万平回身一把擒住强子的手腕儿,往外一扭一压,就把强子摁在门边了。

    强子喊着疼,万平笑嘻嘻的说:“你还知道疼啊?你怕疼吗?你都敢跟鬼住一个屋,疼点算啥?”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从头顶压下来。我向后撤一步,手中的灵符眼看就要落下来。此时的强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牛劲,一边喊着‘别打’,一边挣脱了万平朝我扑过来。

    这场面就乱套了,俺三个和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鬼魂扭打在一起。因为动静有点大,惹得隔壁一个东北大哥打开房门一顿国粹输出。

    最后就是万平把那个鬼魂扣住了,俺三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不想动。

    抽了根烟,我问强子:“你有病啊?这世上没活人啦?你他么整个鬼跟你住?”

    万平也纳闷,问他:“你要是整个女鬼我聪明的脑袋还能想明白,你弄个男鬼跟你一个屋住,你是GAY啊?”

    强子生气的说:“我不是,我是纯种大老爷们儿,他是我哥们儿!”

    “啥意思?这个鬼是你养的啊?没看出来你这么大本事呢。”

    强子长出一口气,摇摇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们。
  • TA的每日心情

    5 天前
  • 签到天数: 15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27 08:13:52 | 显示全部楼层
    4,

    两年前,强子刚搬到这边,手里没多少钱,找房子找得焦头烂额,房东低价把房子租给他,也没隐瞒死过人的事。强子年轻气盛,压根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觉得房子便宜、位置好就行。

    搬来的前几天,强子的工作黑白颠倒,回到出租屋蒙头就睡,睡醒了就去厂里,没发现有啥不对劲儿。

    直到清明节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强子加班到半夜才回家,洗漱完刚躺在床上,就感觉屋里凉飕飕的,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站在床边,就跟今晚我们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换做别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可强子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非但没跑,反而坐起来,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这房子原来的住户?”

    黑影没反应,就那么杵在那。强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迷迷糊糊的居然跟他聊了起来。说自己是新来的租户,没钱只能租这房子,让他别介意,两人可以互不打扰的相处。

    那个黑影估计是听懂了,强子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了。之后很长时间也没出现,强子也没往心里去,照常上班下班。

    有一天,强子单位的小领导犯了错误,把责任甩给他,让他背锅。强子气的喝了点酒,回到家就坐在床边发牢骚。絮叨完他就睡着了。

    谁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同事告诉他,他们小组的组长被举报停职了。强子自然是高兴的,下班后买了酒和一些熟食,自己在家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那个黑影闻到了酒味儿,也飘过来想要解馋。强子看见他一点没害怕,还真给他倒了一杯酒,一人一鬼喝的有滋有味儿。

    强子边喝边说,要是自己能当上小组长就好了,肯定会比之前那个草包干的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转过天强子一到单位,就被叫到领导办公室,通知他做小组长,负责小组以后的工作。

    强子高兴的不得了,还请我们几个撸串来着。

    事情这么赶巧,强子不得不起了疑心。

    一天夜里,他从厂子返回家,看见厅里的摇椅在晃动。他倒了两杯酒,对着摇椅说:“我知道你在,我问你个事。那个小组长是不是你搞得鬼?”

    只见酒杯中的酒晃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是,我以后还会帮你。”

    强子:“行,我先谢谢你了。但我有点害怕,我怕你以后跟我要酬劳,我付不起。”

    那个声音笑了,说:“不会的小兄弟。你放心,我就是一个人在这屋里呆的没意思。我看你挺善良的,也没啥害人之心,我觉着应该帮你。不过我跟你说,别看你现在啥也不是,你祖荫挺厚实,即使我不帮你,你以后也能飞黄腾达。只不过我的介入会让那些想要害你的小人倒霉罢了。你呀,要是真想感谢我,记得每次喝酒的时候给我来一小杯就行。我叫陈凤军,你就叫我老陈吧。”

    强子问:“我的工作你也不懂,你是咋帮我的?”

    老陈幽幽的说道:“这就是咱俩的缘分,你现在的单位也是我生前的单位,我是二代员工。这个房子的房东是我儿子,我就在这个房子没的,舍不得离开,也不害人。下面那些阴差用些办法还是能通融的。所以,你要是有啥问题尽管问我,不用客气。”

    就这样,一人一鬼,在这个出租屋里和谐相处了。

    老陈呢,能出来的时候就跟强子絮叨他的生平。从上学到工作,从恋爱到妻子过世,从刚参加工作到退休。

    强子感叹,人的一生似乎很长,要好几十年。可好似又很短,几杯薄酒一炷香,一夜就能讲完。

    强子呢,遇到工作上的难题,就会主动跟老陈请教。老陈不能出声的时候,就会用意念引导他。强子脑子灵活,再加上老陈这个资深技术员的指点,工作能力提升得飞快,慢慢的,在公司里也做出了不少成绩。

    之前那个项目,前负责人受贿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项目数据混乱,流程漏洞百出,还有很多技术难题根本解决不了,公司里没人愿意接手,都怕砸了自己的饭碗。

    强子临危受命,接手之后也是一头雾水,好几天都没头绪,急得满嘴起泡。回到家,他跟老陈吐槽了一整晚,把项目里的所有问题都叨叨了一遍。

    老陈虽然没出声,但强子知道他在听。

    第二天强子醒来,看到电脑里整理好的项目资料和技术方案,整个人都惊呆了。他靠着老陈给的这些东西,一点点梳理项目,攻克了所有技术难关,把原本一团乱麻的项目,做得井井有条,不仅按时完工,还超出了公司的预期,得到了老总的高度认可。

    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强子才被火线提拔,拿了奖金不说,公司还给他分配了条件极好的公寓。可他说什么都不肯搬,就是因为老陈。

    这个小破屋,有老陈在,成了真正的“风水宝地”。

    至于打给我们的电话,强子说,应该是老陈看他喝多了,有些担心,又不知道怎么联系我们,就凭着意念,拨通了我的和万平的电话,想让我们过来看看,只是他没办法说话,所以电话里才只有电流声。

    刚才我们进屋的时候,老陈也是怕吓到我们,才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我和万平听完,愣了半天才把这事消化了一些。
  • TA的每日心情

    5 天前
  • 签到天数: 15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27 08: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5,

    我问强子:“那你就一直不搬啊?”

    强子:“再说吧。你不知道,其实老陈挺可怜的,他儿子在国外呢,几年都不回来一次,他媳妇没了之后他一直挺孤独的。但是,他在下面找了好几回都没找到,估计是投胎了,毕竟他老婆已经没了十几年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好咋整。反正现在这样我也挺满意。俺俩互相有个照应,感觉像我爹还活着似的。”说完在那傻笑。

    强子在我的所有朋友当中,是最特别的一个人。他很善良,很慈悲,他做过很多傻傻的事情。救助小动物、给乞讨者衣食、见义勇为、捐款等等。只要让他遇上,他指定伸手帮忙,从来没求过任何回报,人家一感谢他,他还不好意思,跑的老快了。

    就为这个,他之前的女朋友都不要他了。所以这么多年他几乎是没有积蓄的。不然也不会租那么便宜的房子,也不会遇上老陈这个好鬼。

    或许这就是因缘际会吧。

    以前呢,也听师父说过一些人神鬼妖互帮互助的事,但是这样的事在我朋友身上发生,亲口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回。不得不再叹一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师父说过,人和鬼,本质上没有区别。佛教说六道轮回,人道和鬼道(饿鬼道)不过是两种不同的存在状态。如同冰化为水,水升为汽。所谓鬼,不过是失去了粗重色身、活在细微中的众生。他们有执念,有痛苦,有未满足的欲望,这一点和人一模一样。

    佛家讲“万法唯识”,鬼不是外来的,是你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东西投射出来的影子。

    强子为什么能看见老陈?不是老陈法力高强,是强子心里有一块地方,愿意接纳一个无人倾听的灵魂。你以为是你遇见了鬼,其实是你的慈悲感召了他。鬼怕什么?怕的不是符咒桃木,怕的是被人遗忘。

    老陈帮强子,不是为了积功德、求超度,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用”,还被人需要。人和鬼的关系,从来不是征服与恐惧,而是彼此成全。

    强子给了老陈一个存在的理由,老陈还强子一份被守护的温暖。这中间没有交易,只有两个孤独的生命在无常的河流里,互相拽了一把。

    这就是轮回的本质:相互依存,互为因果。没有谁超度谁,没有谁救赎谁,只是在苦海之中,两个众生互相搭了一把手。

    前两天强子打电话,问我清明需要给老陈送些什么?因为老陈的儿子并不打算祭奠。电话那头,传来老陈一声微弱的叹息。

    是啊,又是一年清明时。其实清明节的本质,不是我们下去,而是他们上来。当我们悼念他们时,那些逝去的人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变成了春天的风,变成了雨后的青绿,变成了我们面对无常时的勇气。

    生者还要活下去,带着死者留下的温度,继续在这无常的人间,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这大概就是清明最深的意义。不单单是哀悼死亡,更是为了确认活着。

    南无阿弥陀佛。佛,并不在别处,这一念的柔软,已是佛来。

    得嘞,今天就到这吧。
  • TA的每日心情

    5 天前
  • 签到天数: 15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5-4 08:56:0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法医说,人有灵魂。》

    1,

    艾瑞巴蒂大家好呀!俺小五子来也!最近倒春寒,我大东北开春又失败了。四月大雪纷飞,弄的很多人都感冒了。

    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没有看过一个有关法医刘良的采访,主持人问他“人有灵魂吗?”刘法医的回答震惊了很多人。

    确实有。他说,那个死者的灵魂就在解剖台上看着他解剖自己的尸体。这段采访着实让很多人脑子一震。因为在科技进步的今天,一些虚无的东西确实难以令人相信。所以,他的这段话如一记闷棍,敲醒也敲懵了许多人。

    基于这一点,我特意求了老轴,让他带我认识一下他的一个老朋友,也是一个退休的老法医。(文中人物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老轴的法医朋友姓王,二十四岁参加工作,在法医战线一干就是三十年,前些年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

    王法医不好烟酒,我便找了一处茶社。老先生比我们到的还早。头发已霜染,面色也略有几分苍白。寒暄几句之后,我直奔主题,提起刘良法医的那段采访。

    王老先生抿了口茶,没有直接接话,想了十几秒,说道:“那个采访我也看了,他说的那个情况我不好评价。但就我干了这么多年来说,有些东西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我给你讲讲我遇到的一些事吧。我只说这一次,以后再问我也不会有答案了。”

    以下内容是王法医讲述:

    2,

    第一个事,是1989年。

    发生在辽北一个小县城公安局刑侦大队,那年冬天,接到了一起非正常死亡报案。一个独居老头死在家里,邻居察觉多日没见老人出门,上门才发现人已经没了,算下来离世至少三四天。

    老头无儿无女无亲属,村里打算由大队出资料理后事,但人突然离世,排除他杀、明确死因是法定程序,派出所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上报县局刑侦队,我和几名年轻民警一同赶赴现场。

    老头住的是老式土坯房,推门就涌来一股轻微的腐败异味。因为是寒冬腊月,门窗紧闭,气味远没有夏天那么浓烈。老人安静躺在炕上,姿态舒展安详,面部无明显的痛苦扭曲、无青紫发绀,看上去较为正常。

    我做完全面尸表检验,从头到脚排查,体表无任何外伤、无束缚伤、无中毒迹象,屋内陈设整齐,无打斗翻动痕迹,门窗完好,初步排除他杀,倾向于自身疾病突发导致的正常死亡。

    但按刑侦程序,这类无亲属、死因存疑的遗体,需经县局分管领导审批,带回公安局法医解剖室做进一步病理检验,明确具体死因。

    遗体运回时已是晚上八点多。按照规定,我叫上了同队值班的一名助理法医配合,两人一同开展解剖工作。基层虽人手紧张,但尸体解剖必须两人在场,全程记录、相互配合,是铁打不动的工作纪律。

    解剖进行到胸腔切开阶段的时候,我当时正在专注的处理组织取样,突然浑身泛起一股跟以前不一样的感觉。从尾骨窜上来一丝异样的寒意,一直到我后脑勺。

    当然了,我先声明,不是因为天气冷,也不是屋里冷。那完全是两码事。解剖室的冷是环境温度低,是空气里的凉,可那一刻的冷,是顺着神经走的,后背汗毛瞬间直立,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更诡异的是,原本轻微频闪的日光灯,突然变得急促闪烁,把我和另一个小法医晃得都看不清了。我俩停下手中的操作,谁也没动。就在这一明一暗之中,我看见对面墙角有一个人影。

    王法医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诉说日常琐事,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什么样的人?”我追问。

    “一个老头,和我们正在检验的死者长相一模一样。穿着一身蓝布衣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站在墙角,正对着解剖台的方向,看着我们。”

    王法医说,那一刻他没有丝毫恐惧,明明是匪夷所思的场景,心里却格外平静,甚至清晰感觉到,老人没有半分恶意,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躯体,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身边的助理法医也屏住呼吸,没有慌乱,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稍作停顿后,继续规范完成解剖操作。

    也是从那天起,王法医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次开展尸检,动刀前都会轻声说几句话。内容无非是“我是法医,受公安机关委托,依法查明你的死因,全程依规操作,绝无半分不敬,还请配合”。

    他后来请教队里的老法医,老法医说,干法医这行的老人,大多有这个规矩,这不是迷信,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即便阴阳两隔,逝者也该有尊严。
  • TA的每日心情

    5 天前
  • 签到天数: 15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5-4 08:56:07 | 显示全部楼层
    3,

    第二个事,是1997年。

    有一起交通事故,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骑自行车出行时,被失控的大货车卷入后轮,路人报警后送往医院抢救,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交警大队完成现场勘查后,依法委托法医部门进行尸体检验,出具规范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明确死亡原因、损伤形成机制及事故损伤与死亡的因果关系,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供科学依据。

    检验过程按部就班,全程规范取证、拍照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就在检验接近尾声,我在整理检验工具、准备记录检验结论时,寂静的解剖室里,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妈妈”。

    我的第一反应是听错了,解剖室在负一层,整层除了我和另一名法医,没有其他无关人员,入口有工作人员值班,不可能有孩子进来。

    我没理,低头继续核对记录,没过几秒,又一声呼喊传来,这一次格外清晰,就是小女孩软糯的声音,轻轻喊着“妈”,在封闭空旷的太平间里,听得我心里发紧。

    我俩停下手里的活,一起往门口去看。这时,我的搭档碰了我一下,示意我往另一个方向看。我一转头,看见另一个方向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蓬松的小辫子,穿一件鲜红色的小棉袄。她手扶着墙壁,身子微微侧着,头朝着太平间的方向,脚步犹豫,像是想进来,又不敢进。

    我那个搭档说,可能是女死者的闺女。说完他就奔小女孩儿去了。可刚抬起腿,走廊尽头的小女孩,就在眨眼之间凭空消失了,不是跑开,不是躲藏,是彻底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俩当时特别震惊,有点不敢相信。特别是我搭档,他还掐自己来着。

    后来我跟办案的交警打听,联系上死者丈夫后得知,出事当天下午,女儿在家一直哭闹,喊着要去找妈妈,趁家人不备,偷偷从家里跑了出去。

    她家离我们单位不算远,大概有两站公交的路程,家人发现后急忙追赶,最终把孩子拦了下来。

    “那小女孩到底有没有见到她妈妈?”我问。

    “没有。”王法医笃定地说,“我们单位门口有值班人员,真要是有人进去,是需要手续和证件的。”

    我听得后背发凉,王法医却神色平静,缓缓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

    4,

    第三个事,是2006年。

    这个事,王法医说自己在岗时从未跟任何人提起,怕同事觉得他胡思乱想、神神叨叨,影响工作。如今退休多年,才愿意说出来。

    那年夏天,正值三伏天,酷暑难耐,我接手了一起工地意外死亡的鉴定案。一名十七岁的男孩,在工地脚手架上作业时,不慎失足坠落,头部重创,颅内大出血,送医后经全力抢救无效死亡。

    建筑公司想私下协商解决,但男孩家属无法接受,坚持要查清事故真相,排除人为伤害、工地违规操作等刑事案件可能,随即报案。

    公安机关介入后,委托法医对遗体进行解剖检验,明确损伤成因,判断是否存在人为加害因素。尸检依旧在县局法医解剖室进行,伏天气温极高。

    那年月解剖室很简陋,只有排风扇没有空调,我穿着密不透风的法医隔离衣,汗水顺着脖颈、后背不停往下淌,没一会儿全身就被汗水浸透。

    男孩身材高大壮实,一米七八的个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我开颅检验,发现男孩颅脑损伤极其严重,符合高坠导致的外伤性颅内大出血特征,损伤形态完全符合意外高坠形成,初步判断为意外死亡。

    解剖进行到一半,我突然清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格外真切,不是错觉,就像有人站在身后,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温度。

    我没有回头,依旧按流程操作,只是慢慢侧过身子,用余光扫向身后。

    他就站在我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是那个男孩的模样,和他生前一模一样。穿着一件简单的背心,深色短裤,脚上是一双凉拖鞋,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小孩子一样的好奇,微微歪着头,看着我手中的检验操作。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可能是在看自己的躯体,看着我们用专业手段,查清他真正的死因,给他一个公道。

    我问王法医,“这个身影停留了多久?”

    也就一两分钟吧。我转身换专业解剖器械的间隙,再回头看,身影就不见了。但奇怪的是,剩下的检验过程里,我一直能感觉到身边有人陪伴,那种感觉没有丝毫恶意,反而让我格外沉下心,每一步操作都做得更细致、更严谨,就像有老师在监考,容不得半点马虎。

    结束后,我问另一个法医,他说啥感觉都没有。

    后续案件侦查、现场复勘同步推进,最终查清,这是一起纯粹的安全生产意外事故。脚手架横杆未按规范固定,男孩踩上去后横杆松脱,导致失足坠落,不存在任何人为故意伤害因素,工地相关负责人被依法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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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天前
  • 签到天数: 15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5-4 09: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5,

    第四个事,发生在2001年秋天。

    正好夹在1997年车祸案和2006年工地高坠案之间。这件事虽然不是很吓人,可越想越让人心里发沉。

    那年县里接到一起疑似服毒自杀案。死者是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刚考上乡镇卫生院的护士,人很文静,平时人缘也好。不知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在家中服用了大量镇静类药物,家人发现时已经失去意识,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因为死者年轻、无既往病史,家属虽然悲痛,但为了彻底排除他杀,主动要求公安机关介入。程序上完全合规:经家属签字同意尸检、县局审批、固定现场证据后,遗体被送往公安局法医解剖室。

    那天值班的是我和一名法医技术员,我俩搭档,全程拍照、记录,符合双人解剖规范。

    姑娘遗体保存得比较完好,尸表无外伤、无搏斗伤、无束缚痕迹,初步符合药物中毒死亡的外在表现。按照规范流程,先做尸表检查,再依次打开胸腹腔,提取胃内容物、心血、肝组织作为检材,准备同步送毒物分析。

    解剖进行到后半段,我正用镊子小心分离胃壁,准备抽取内容物,忽然间,整个解剖室里的噪音好像一下子轻了。

    不是冷,也不是风,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安静。你想啊,我们那排风扇嗡嗡响,冷柜是那种老式的,一制冷的时候咣啷咣啷的,动静特别大。

    我身边的技术员也顿了一下,低声说问我,“王哥,怎么突然这么静啊?”

    我没抬头,继续手上的操作,只随口应了一声。可下一秒,那个技术员忽然“嗯?”了一声。我问他咋的了?他说工具盘里的东西不对劲儿,说位置变了。

    因为这小伙儿是来基层学习锻炼的,所以他说完我还真就没太往心里去。我以为他是紧张造成的错觉,这对于刚参加工作的那些小孩儿来说是很常见的。

    我说了句没事后,继续干活。

    快到尾声的时候,那小伙突然把工具一丢,说“王哥,真整不了了。”

    我看了眼屋子周围,没啥异常。问他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去边上歇会儿,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然后,那小伙儿指着工具盘说,“我刚把钳子放在这,转头就摸不着了,我这工具总换地方。”

    因为之前遇到过一些特别的情况,我就安慰他,说这都是正常的,可能是他最近没休息好啥的。

    那小伙也不傻,一听我说那话就猜出来了。问我是不是闹鬼了?

    我作为一名法医,面对这样的问题脑子还是很清晰的。坚定的说“不是。”之后我俩就都先休息去吃饭了。

    有人可能觉得我们前一分钟在解剖尸体,后一分钟就去吃饭?这怎么能吃的下去呢?

    现实中就是能吃得下去。有的实习法医刚开始不适应,要饿好几天才行。我没有,从第一次上解剖台开始,我就没有过任何生理上的不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当年带我的师傅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因为没几个人能对着一堆心肝脾胃和脑浆,还把泡面秃噜的那么香。哈哈。

    等我俩吃了饭再上解剖台的时候,我也发现了,我的工具确实变换了位置。因为我有个习惯,解剖途中如果需要离开解剖台,我会把我的工具盘盖上。

    那天回来我发现,盖子虽然盖着,但里面的工具全都从小到大排的整整齐齐。解剖室只有我和那小伙,我俩一起走一起回,门也是锁上的。谁能进来?没有人,那你说还能是谁?

    后续毒物检测结果很快出来:死者血液、胃内容物中检出高浓度镇静药物成分,剂量足以致死,体内无其他有毒物质,损伤与死亡机制完全吻合,结合现场勘查与家属证言,最终认定为自主服药自杀,排除他杀。

    报告出具后,家属没有异议。后来我和家属简单沟通过时,家属提到,这姑娘生前性格内向,做事特别认真,她自己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家里要是哪里有一点乱,这闺女都受不了,必须恢复到原来的整齐样子。

    这和现在你们年轻人说的强迫症有点像。你说这是灵魂吗?我不好定义。

    6,

    说完这些事,王法医沉默了许久。茶馆里新来的客人在靠窗位置坐下,点了茶水点心,低声交谈,窗外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跟我们说的事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我问他,干法医这行三十多年,见过这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到底信不信人有灵魂?

    王法医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后长叹一声说道:

    “我愿意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为啥呢?说句心里话,干我们这行,天天和死者打交道,要说怕鬼,我一点都不怕。这世上,人心叵测的活人,远比平静的逝者更可怕。我见过被情人捅了十几刀的,也见过被丈夫捂死伪装成心梗的,还见过十几岁的未成年把自己父亲分尸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比死人可怕?

    但要问我信不信有灵魂,我信。这份信,不是迷信,而是对生命的敬畏,对每一位逝者的尊重。现在科技很发达了。人们更愿意用科学去解释一切。但法医这把刀下的生命藏着难以言说的重量。肉体会腐坏,案件会告破。但那些藏在身体中的真相,那些逝者未说出口的遗憾和执念,其实会以另一种方式留存。所以我愿意相信人是有灵魂的。

    我没干这行的时候,从没觉得生命有多珍贵。但当我看到那些年轻的生命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我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有意义。说的唯心一点,我这个岁数,是相信命运的。

    前几天我的徒弟还说最近特别忙,听完我一点也不高兴。这也是我这行的特殊性,各行各业忙代表着兴旺,只有我这行,越忙,代表悲痛的人越多。所以我更希望法医很清闲,哈哈。”

    王老先生说完,喝了最后一杯茶,起身客套了几句,便要走了。老轴送的他。

    是啊,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是很难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只有那些见过太多生命猝然落幕的人,才更懂得活着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那些戛然而止的人生,或是意外突袭,或是自我放逐,留给世间无尽的唏嘘与遗憾,也让我们看清生命的脆弱与不可逆。死亡从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时刻在提醒我们,活着本就是最大的幸运。没有什么执念值得以生命为代价,没有什么坎坷能成为放弃生命的理由。

    愿我们都能接纳命运的起落,扛过眼前的困难,珍爱自己的生命,也善待他人的归途。

    我是小五,咱们下期不见不散!不要忘了去支持我的电子书,也不要忘记买好吃的正宗东北大米哟!886。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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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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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小便宜的下场,进来看看。》

    1,

    雷迪森俺得杰特们,我来啦!大家等急了吧。抱歉哈,因为一个朋友的事,耽误更新了。不过这个耽误还挺值得,为啥呢?大家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这五一假期的时候,还在闹倒春寒,大街上穿啥的都有。有穿棉服的,有穿半袖的,有穿绒裤的,还有穿裙子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我们这五季,春夏秋冬der。就是不管你穿啥,都有人觉得你彪。没办法,这个季节的气候就这样。

    5月3号那天,我和万平从殡仪馆回来的路上又冷又饿,就随便找了个路边小店吃砂锅面和烤串。老板娘刚把串上来,我就看见一个哥们儿建军从江边那边晃悠过来了。

    建军是我认识好些年的老街坊,在船营区那边做装修的。这人干活实在,不偷奸耍滑,他的很多生意都是服务过的客户转介的。他对象李娟是我妈给他介绍的。长得不算多好看,可人勤快,嘴甜,对建军也好。俩人处了两年多,前段时间说六月份结婚,请我妈去当证婚人。

    我看他往这边走,就喊了他几声。他认出是我,朝我这边走。平时他看见我们老远就打招呼,嗓门可大了,笑呵呵的。有时候还坐下来跟我们喝一杯,聊聊干活的事。

    可今天见他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脸色灰秃秃的,走路还打晃,差点撞门口的小电驴上。

    我问他:“你咋了?病啦?”

    他摇头,叹了口气。

    我又问:“是不是李娟家有啥要求啊?这都要结婚了。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实在不行好好商量呗,别上火。”

    建军还是摇头。

    这时候万平突然来了句:“最近给凶宅装修了吗?你脑门上咋那么浓一团黑气?”

    说实话,我没看出建军的黑气,就是觉得他精神头不好,耷拉个脑袋,眼睛发黄还有血丝。

    我说万平:“你别吓唬他 ,他胆小。”

    万平:“我吓唬他?你问问他自己?”

    我看着建军,一个血气方刚的东北汉子,很难把他和鬼神扯在一起。建军看着我,面色复杂的又叹了口气。

    我有点着急:“你老叹啥气啊?缺氧啊?有事说事呗,别出这熊样。”

    建军稳了稳神,说。昨天他下班的时候,图省事从江边的一个小岔路绕过去的。那地方树多,弯弯路也多,平时也有人溜达,但不是很多。

    建军说他走在小路上,看到路灯下面的草稞里有一个红包,上头绣着个喜字,看着可新了。他以为是谁不小心掉的,捡起来后就在原地等着,但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人来找。眼看着天都擦黑了,建军捏了捏红包的,薄薄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叠起来的五十元纸币。

    想了想,估计是失主觉得为这点钱折腾一趟犯不上。他也有点后悔,等一个多小时,白耽误工夫。红包随手揣进兜,他也没多想,捡了个便宜,美滋滋的回家了。

    可往家走这一路,老觉得后脖子发凉,好像有人在后头盯着他。不管他快走还是慢走,就是有人盯着他。他回头看了好几次,也没见有人,可那感觉就是散不掉。

    2,

    听他说完,我瞅了瞅万平。万平手里拿着串,没往嘴里送,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他这人就这样,平时看不出啥,一皱眉准没好事。

    我心里就有数了,转过头又问建军:“那条小路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建军:“我前面有个老头儿,但是他就看了一眼就走了。我当时还寻思呢,咋不捡呢。那么新的红包,不可能没看见。”

    我又问:“那也就是捡了个红包而已,你愁啥啊?嫌捡的少啊?”

    建军:“别闹了,我上火的不是这个。你听我说,昨晚上,有个吓人的怪事。”

    他说回家以后,娟子已经把饭做好了,叫他吃饭,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头一直发毛,总觉得屋里还有别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娟子问他咋了?他说没啥,就是累了。躺下以后说啥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被子盖得老厚了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从床垫子底下往上返的那种冷,脊梁骨都是冰的。

    后半夜好不容易眯着了,做了个梦,那梦真得吓人,现在说起来他还打哆嗦。梦里头全是灰蒙蒙的雾,啥也看不清,脚底下是泥巴路,踩上去软塌塌的。走了不知道多久,前头出现一间破土房,土墙上头都裂了大缝子,窗户纸全破了,可屋里亮着光。他不想进去,可是脚不听使唤,自己就走进去了。

    屋里挂满了红绸子,那红不是正经红,发黑发紫,就像鸡血干了以后的颜色。屋里的高台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火苗忽闪忽闪的,一点不亮堂。旁边摆着个牌位,上头写着啥他看不清。

    他被人按着穿了件黑布喜服,那衣服又硬又凉,像寿衣似的。身边站了个盖红盖头的女人,看不着脸,那手腕子细得跟麻秆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怪怪的感觉。

    有人在后头推他,逼着他拜堂,他不想拜,可是脖子让人按着,一低头就闻到一股鱼腥味。拜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红盖头掉下来了,他瞥见那女人的脸。脸煞白煞白的,白得发青,眼睛往外凸着,向上翻着,只剩眼白。舌头伸出来老长,在下巴上耷拉着。脖子上有道紫黑色的勒痕,深得能看见肉翻出来。

    他吓得想跑,可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喊也喊不出声,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那张脸离他越来越近。然后他就醒了,满头大汗,后背也全湿透了。

    娟子也起来了,问他是不是病了?脸色吓人,还又喊又叫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没敢跟娟子说做梦的事,只说可能是着凉了。

    娟子摸了摸他额头,是发烧。给他找了退热药吃下。

    万平问他:“醒了以后,身上有没有啥不对劲?有没有口子、印子啥的?”

    建军二话没说,直接把领子扯开让我看。

    我一看,心里头咯噔一下子。他脖子上、胸口上,横七竖八好几道红印子,深深浅浅的,像让人用手指甲给挠的,虽然没破皮,但有的印子血红的,看着特别吓人。最深的几道印子在锁骨那儿,像是让人从后头用绳子勒出来的,有点发黑紫色。

    建军说:“我醒了就瞅见这些,火烧火燎地疼。睡觉前明明啥也没有,我洗完澡还照了镜子,身上光溜的。这是咋整的呢?像让人揍了似的。”

    建军声音有些发颤,看出来他是害怕了。

    万平盯着那些印子看了半天,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红的那道,建军疼得一哆嗦,直抽冷气。

    万平收回手,抬眼看建军,直接问:“梦里那东西,是不是逼着你跟她拜堂?你想跑可是动不了,浑身像让人绑住了一样?”

    “是!就是那样!我拼命想跑,脚就像钉地上了一样,咋都挪不动,就让人按着磕头,磕了三下,每一下都磕得特别实在。我醒之后摸脑门都可疼了。太吓人了,那一点都不像做梦,比真的还真!”

    我瞅着那些抓痕,心里隐隐有个感觉,跟万平对了个眼神,说:“建军啊,你别害怕。我跟你讲个故事。唐代载孚写的《广异记》里讲过这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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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一个叫王乙的唐人赶路,路过李氏庄,见一十五六岁美貌少女,两人一见钟情,私定幽会。夜里相见缠绵,少女却说自己是鬼魂,早就死了,因念他有情才现身。

    临别时她叮嘱“日后路过,到我坟上看看我。”

    一年后王乙路过那地方,就去坟前祭拜。却见到一个女子七孔流血的走了出来,说“你既来陪我,就别走了。”

    王乙吓的当场暴毙,魂魄被拉入墓中,两家后来按冥婚合葬。

    建军瞪大眼睛看着我:“啥意思?你是说有女鬼要跟我结婚?那不行啊,我还得娶娟子呢?我不能娶俩媳妇儿吧?”

    我看着他,都气笑了:“不是大哥,你要在意的是女鬼,不是你要娶俩媳妇儿,你那脑子想啥呢?”

    万平也乐,说:“我给你讲清楚点。你昨晚上那不是梦,是那东西进了你的梦,跟你定阴媒呢。磕了三个头,拜了天地,在她那儿,你就是她男人了。这些印子是给你的警告,让你别忘了这事。你要是不认这门亲,她下回就不是光吓唬你了,估计还得连累你身边的人。”

    建军一听说要连累身边人,立马急了,一把抓住万平的手,急急地问:“连累身边人?是不是得找我对象娟子?我就怕这个!娟子啥也不知道,她胆子小,不能吓着她。有啥法儿没有?我可不能害了她啊!”

    我看他那么紧张,赶紧安抚:“不至于不至于,目前肯定没啥事,万平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回去之后要是有啥不妥你就给我打电话。”说完朝万平使了个眼色。

    万平紧着往回圆:“就是啊。我说的是有这个可能,也没说她肯定会害你啊,你怕啥啊?兴许就是一走一过吓唬你玩儿,这样的鬼多了去了,别害怕。”

    在我俩配合的安抚下,建军脸色好了些。但我有些不放心,和万平把他送到小区楼下。

    回去的路上,我俩唠这事。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因为冥婚这种陋习最早可追溯至殷商时期,而到了三国时期,曹操为爱子曹冲聘娶甄氏亡女合葬,成为正史首例冥婚记载。唐朝和宋朝,是这个习俗的高峰期。皇室成员如懿德太子李重润、齐王李倓均与名门亡女合葬。那老百姓一看,连皇家都这么干,那肯定是有益处的,百姓们也纷纷效仿。

    民间则衍生出“鬼媒人”的职业,专为死者说亲,并举行立幡、焚约等仪式。到了元明清时期,元代政府甚至允许官员因冥婚事务请假。明清时期,山西等地流行“配骨”习俗,未婚男尸需搭配女尸合葬,否则不能入祖坟。清代出现“抱主成婚”形式,活人抱着死者牌位拜堂,女性需守寡至死方可合葬。千百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用这样的事害人。

    “不过,能看的出来,此人找的鬼媒人还是有点本事的。我干捉鬼这么多年,见过配冥婚成功不超过十个。这家后面的势力还是挺大的,不然请不起大巫师。”

    4,

    不出所料,第二天建军的电话就来了。哭咧咧的,说话颠三倒四。我让他别慌,我俩这就去。

    到那之后,建军在楼道里等我俩呢。我先是照建军的脑门来了一暴栗。为啥?因为疼痛能让他提神醒脑,稳住心神。不然说的乱七八糟听不明白,我俩屁都干不成。

    我问他:“咋的了?娟子出事啦?”他猛点头。

    我让他别着急,慢慢说。

    他说:“娟子昨晚在我那儿住的,今早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揉脖子,我问她咋了,她说脖子疼,跟让人掐了似的,又酸又涨。还说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早上找手机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在冰箱里。我还寻思她是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没当回事。”

    “还有就是,她这两天闷闷的,问她啥也说不出个啥来,手老是冰凉的,我给她捂半天都捂不热。吃啥都没胃口,昨晚做的红烧排骨,她以前最爱吃,昨天就夹了两筷子。我还寻思她是快结婚了心里紧张呢,还跟她说过两天就好了。我有点担心,白天就没上班,但是她把自己关在卧室了。我一进去她就摔东西,还一直重复一句话‘把他赶走’。我也不知道要赶走谁,就挺害怕的。”

    万平问:“娟子在家哪?”建军点头。

    我和万平刚进屋,门开了。

    我一看,心里头凉半截。李娟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都发灰,眼神空洞洞的,眼珠子半天不转一下,看我们来了也没个笑模样,就站在那儿,木头似的,也不让路,也不说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死气。

    万平没看她,走进屋里到处看。他看得仔细,从客厅到卧室到厨房,每个角落都看了,鼻子还时不时吸一下,像在闻啥味。这房子是新装的婚房,墙上刷的大白,到处贴着喜字,红彤彤的,新买的沙发、电视、冰箱,看着都是过日子的样子。可这会儿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阴森森的,屋里头光线比外头暗了好多,明明是大白天,窗户也开着,可是就是觉得暗,跟蒙了一层灰布似的。

    我跟着走进去,四处瞧。屋里东西不少,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茶几上有个水杯,里面的水在轻轻晃,可是屋里一点风都没有。客厅墙上挂着个钟,秒针走得特别慢,一下一下的,像被啥拖着。

    万平这时候走到卧室床头柜那儿,盯着上头的婚纱照看,眼神不对劲。我也跟着看过去,那是建军和李娟的结婚照,照得挺好的,是在江边拍的,俩人穿着礼服,笑得可灿烂了。可我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说不上来,就觉得照片里李娟的脸有点糊,看久了头晕。

    我问万平:“这照片咋看上去怪怪的?”

    建军走到照片跟前,声音发抖地说:“昨晚我睡觉前瞅了一眼这照片,就一眼,差点没把我吓死。里头娟子的脸突然变了,变成梦里头那个吊死的女人了,那个白得发青的脸,那个伸出来的舌头,一模一样。吓死我了,我把照片扣桌上了。过了一会儿我又翻过来看,又变回娟子了。折腾好几回,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还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万平说:“不是你眼花了,也不是你神经病,是那东西在迷你呢。她用阴气把你的眼睛蒙上了,让你看见那些东西,慢慢把你的脑子往她那边带。等你彻底分不清谁是你对象,她就能把李娟给替了。你越害怕,她越容易得手。”

    “啥?代替娟子?那可不行。我这辈子非娟子不娶,我谁也不要,就要娟子,我可不能辜负她。”

    我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女鬼也是瞎了眼了,怎么能看上你呢?”

    万平:“那咋看不上?这必须得挑笨的下手,哪个聪明人能摊上这事?”

    说说笑笑让气氛轻松些,不然待会儿我怕建军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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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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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万平这时候走到李娟跟前。李娟还是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眼睛看着前方,可是啥也看不见似的,万平走到她面前了,她眼睛都不带转的。

    万平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那眼神像要把她看穿一样,然后突然伸手,在她眼前猛地晃了两下。李娟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常人的眼睛会本能地眨一下,可是她眼睛一眨不眨,眼珠子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前头。

    万平又打了个响指,就在她耳朵边上,咔的一声,她还是没反应。万平回过头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走到建军面前,问:“娟子这两天有没有啥反常的举动?比如一个人对着镜子说话,或者半夜忽然坐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建军说:“有!昨天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了,也不知道几点,就看见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嘴里不知道在念叨啥,声音特别小,听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问她咋了,她不理我,跟没听见似的。我碰她肩膀,她身子特别硬,跟一块木板似的。过了一会儿自己又躺下了,跟没事人似的。我还以为她说梦话呢,就没多想,翻个身又睡了。”

    万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建军,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每个字都特别清楚:“李娟不是身体不舒服,也不是说梦话。她是被那东西上了身了。不过目前看魂魄尚有,使使劲应该能回来。”

    因为有之前的铺垫,建军已经不太害怕了。只是一直在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娟子。

    万平说:“那东西跟着你回家以后,找机会钻进了李娟的意识。李娟自己的魂儿被压住了出不来,现在是那东西在操控她。你这两天看到的李娟不是真的李娟,是她身子里头那个东西在学李娟的样子。学得不太像,所以你才觉得她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有啥办法啊?”建军急急的问。

    万平说得准备几样东西,等晚上我俩在过来,暂时娟子不会有啥危险。

    晚上十点,万平把他带来的一个旧布包打开。那布包看着不起眼,里头全是他吃饭的家伙:一把桃木剑,用得油光水滑的,上头有裂纹,一看就是老东西。一捆铜钱红线,铜钱都是老铜钱,有的都生了绿锈。一沓符纸,黄底红字,画的是雷符。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装着不知道啥玩意儿,他说是朱砂、雄黄、香灰,还有一瓶黑乎乎的东西,我问他是啥,他说是下午整的黑狗血,里面加了柠檬酸钠,以备不时之需。

    万平把屋里重新布置了一遍。窗户上都贴上了符,卧室门、厨房门、卫生间门也都贴了。门口撒了香灰,说是封门,不让外头的脏东西进来。客厅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上头铺了块白布,放着铜镜、清水碗、香炉。卧室床头正上方被他挂了一枚铜钱,用红绳吊着。

    李娟被安排在客厅中间的一把椅子上坐着,屁股底下垫了块红布。万平说,她现在身上是半个阴人,不能直接接地气,得隔一下。红布隔阴阳,能护着她身体里那点残存的阳气。

    万平看了看我说:“小五,今天晚上得你来唱主角。”

    我问为啥,他说:“建军是那东西的目标,直接上手容易刺激到那东西,她要是狗急跳墙了会伤到李娟。我更不行,我这行是专门克她的,一动手就是硬碰硬,李娟夹在中间受不了。你不一样,你是哭丧出身,常年跟白事打交道,身上阴气重。你去接近那东西,她不会觉得威胁,不会一下子炸毛。你拿着镇魂铃,在李娟身边转着圈走,每走一圈摇一次铃,嘴里喊李娟的名字。那铃声能震阴魂,李娟自己的魂儿听见了会往外挣。那东西听见铃声会燥,一燥就会露马脚,等她露了头,我再动手收拾她。”

    商量好对策,子时开始。

    6,

    李娟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的,可是在火光里头,我总觉得她脸上有东西在动,是皮下面的那种动,像是有啥东西在里头爬。看久了又觉着没有,说不上来。

    建军被万平安排蹲在墙角,离李娟三米远。万平跟他说,不管看见啥听见啥,都不许出声不许动。

    建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按万平说的,绕着李娟开始走。先往左走,一圈一圈的。每走到她正面的时候,我摇一次铃,喊一声她的名字:“李娟,李娟,你能听见不?听见了就往外头挣,别怕,建军在外头等你呢。”

    走了三圈,摇了三回铃,喊了三回。李娟的身子忽然抖了一下,像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

    建军在旁边蹲着,整个人绷得跟弓似的。

    我又走了三圈,到了第六圈,我刚走到她正面,正要摇铃,李娟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不是正常地睁开,是瞪开的,眼白全露出来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捂着嘴想喊喊不出来的动静。她的身子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椅子腿在地上咯噔咯噔地响,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头发都湿了。

    不一会儿,李娟的头上开始往外冒黑气。那黑气有点像烟,丝丝袅袅的。屋子里有股怪味儿弥漫开来。万平从怀里掏出符纸,手上捻诀,嘴里念着咒。他念的是清煞咒,专门收这种附身害人的阴魂。念完之后,他一甩手把符纸打出去,符纸像长了眼睛似的,正贴在李娟的眉心。

    李娟浑身猛地一缩,符纸呼地飘下来,紧接着烧起一股金色的小火焰,清脆的铃声响配合着符火的威力,两面夹击。李娟头顶的黑雾由淡转浓,渐渐化为一个人形。万平额头见了汗,手上的诀不敢停,又掏出三张符,连接着打出去。三道火符上中下三路全都封死。

    那东西明显震了一下,屋子里随即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声,声音刺的我耳膜疼。万平又扬出一把东西,我都没看清是啥,刺耳的叫声立刻就小了许多。那团有身形的黑雾由浓转淡,越来越淡。

    黑雾临散前最后一刻,突然掉头朝建军扑去。万平的黑狗血紧随其后,那团黑雾呼地一下,像一团烟被风吹散了一样,彻底消失了,只剩一屋子鱼腥味。

    建军赶紧过来抱住李娟放在在沙发上,李娟慢慢睁开眼睛,“建军。”她嗓子都哑了,抽抽搭搭哭起来。

    建军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了,没事了。”

    万平我俩把建军家收拾干净。那个惹祸的红包,万平让建军带我们去捡到的地方,当场烧了。烧的时候那火苗是绿色的,烧出来的灰堆成个奇怪的形状,万平让我别看,一脚给踢散了。

    李娟虽然很清醒,可身体虚得很。万平说阴气入体,虽然抢回来了,但人道的魂有损伤,得慢慢养。最后,我俩很郑重的告诉建军,以后不要贪图小便宜!建军红着脸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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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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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人这一生,多少祸端,皆是从贪小便宜起头。路上平白躺着个崭新的红包,四下无人,旁人都绕道而过,偏偏你心头一动,贪念一冒,手就忍不住伸了出去。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掉落的馅饼,地上也不会平白无故留着无主的好处。

    《大宝积经》里说:“无智贪小利,如鸟入网罗;因小失大利,此名愚痴人。”

    《太上感应篇》里写道:“取非义之财者,譬如漏脯救饥,鸩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之。”

    非分之财、不义之利,恰似鸩酒止渴、腐肉充饥。当下看着是捡了便宜,可一旦沾了身、入了手,就有可能是祸根暗藏,伤身败运。好比刀刃上沾的一点蜜糖,孩童只贪恋那一丝甜意,贸然伸舌去舔,甜头没尝几口,反倒先割破了舌头。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凡动了贪心、伸了手,早晚都要加倍偿还。很多时候,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当初贪图的那点小利沉重百倍。所以,务必记牢:白来的便宜,最是昂贵。来路不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看一眼都多余,万万不要伸手触碰。

    得嘞,今天就到这吧。这个故事真是够新鲜热乎了。都没满月就让我讲出来了。哈哈!希望我的米粉们喜欢。

    在我的电子书《哭丧人讲故事》里,山林间的仙家、老宅中的邪祟、寒夜里的诡事。它们看似是匪夷所思的灵异怪事,说到底皆是凡尘俗世里,贪念、执念、妄念的真实写照。

    深山仙家的纠葛,是放不下的欲望贪嗔;夜半邪祟的造访,是解不开的因果牵绊。大家看了就会发现,在惊悚诡异的故事背后,藏着最质朴的人性冷暖。正所谓;深山仙家夜现身,一念贪痴乱凡人。世间万般灵异事,皆为人心起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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