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梦安般守意》，作者：南派三叔

black白夜

1
吴邪靠在毛毡上记笔记，身后是一只睡觉的骆驼，黎簇坐在他对面，盘腿坐着看火。
他们中间的土坑火烧得很旺，让他们非常暖和。
他们所在是一座8世纪左右的中亚商人搭建石屋废墟，在沙漠中这种废墟特别多，特别是在风蚀地貌的地方，经常在石头背面有成片的石屋，屋子四壁都是壁画，但被几千年来在这里修整的人破坏了，剩下的图画非常稀少凌乱，但因为都是矿物质颜料，所以颜色竟然还在。
黎簇判断应该主要是青金石——因为屋顶上的蓝色还是十分的漂亮显眼——那地方太高了，破坏相对比较少。
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生过篝火，墙壁上90%的地方都被熏黑，这里如果没有破坏，应该是一处文化的瑰宝，但早在1000年，这里就彻底毁灭了。
黎簇的身下也是毛毡，他的骆驼在外面喝水，还没有进来。
如果不管干燥的空气，骆驼身上的怪味，毛毡上的蛋白腥，黎簇认为目前的情况还是很舒适的，暖和的火，毛毡隔绝了沙子下可能的蝎子和吸血虫，等石室再暖和一点，这些虫子就会被毛毡隔热捂死，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很舒服的睡一觉。
而且对于吴邪来说，他的鼻子应该接受不到那么多气味信息了。
“你最近还会做那种梦么？”吴邪忽然问道。
黎簇把目光从头移向吴邪，没有回答。
“不想做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消除的办法。”
黎簇完全没有理会，继续看火。
吴邪说的梦，是吸收太多记忆之后一种无法处理的副作用，他们吸收的费洛蒙都太多了，里面的信息溢出，无序的填鸭进大脑里，其中有用的信息他们会主动记住，有更多无用的信息，会在夜晚变成梦漏出来。
吴邪叫这种梦蛇梦。
大部分时候，蛇梦会是另外一个陌生人一生的记忆，一梦梦完一个人的一生，这种梦让人极度痛苦。
黎簇自然时刻还在这种梦里，但他不想理会吴邪。
任何吴邪的善意，他都毫无兴趣，哪怕这可以对自己的人生有帮助。

2
那天晚上黎簇就做了一个蛇梦。
蛇梦不是每天都有，但来的时候，一个晚上走过人的一生，第二天醒来人的心态会变得无比的苍老，变得对一切都很淡漠麻木。
在梦中的最后你是一个老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老人，这种感觉会持续很久，让你醒的时候，都不适应自己对肌肉的控制。
黎簇这个梦做得太长了，他看到早间阳光的时候，只觉得身体重的已经被下葬进泥里了。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看到吴邪身姿笔挺的在外面刷牙，昨晚的暴雨已经停了，沙漠里只要下雨就会有洪水，他们现在还走不了，要等洪水流入沙子下面，这里瞬间会重新变成沙漠。
吴邪看着洪水刷牙的背影，和自己佝偻的发抖的样子，对比太鲜明了。
他走到吴邪的边上，跪下去，用手捧起沙子上的水，这些水非常清澈。
他用水洗脸，水的温度不高，他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看到了水里自己的倒影，吴邪蹲下来看着他，他也能看到吴邪的脸印在水里。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如果不处理，这一辈子都会是这样。”
黎簇淡淡的说道：“我做过一些，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不用把我和你类比。”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站了起来。
“我和苏万探讨过这个问题，我给你读一下他的回复，他说：关于把蛇毒滴入头骨伤口的行为，我个人认为，大脑里没有费洛蒙受体。”吴邪说道：“这么做虽然有助于理解费洛蒙传导记忆的原理，但风险太大。”
黎簇说道：“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匹马拉着一门喀秋莎火箭炮。”
吴邪笑笑，递给他一块馕，黎簇不要，直接唤来自己的骆驼，牵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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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后面的路上，吴邪教授了黎簇安般守意的技巧。
那是控制蛇梦的技巧，是一种呼吸的方法，这是吴邪在自己的记忆中，据说是汪藏海整理的一种僧侣的呼吸方法。
对付蛇梦并不是对抗它，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将汹涌而来的整个的一生，慢下来，慢到梦中的情绪变成极致的绵长。当情绪变慢到一定程度，它对人的伤害就消失了，你的痛苦被蒙在一层混沌之中，难以真正伤害的内心。
这反而需要你认真的去看清自己的梦，看清这段记忆。
看清晕染进你大脑的，这个陌生的人生。
你不再认为这是入侵的异物，还是认为，那是一种和你擦肩而过的缘分。
当你习惯性在清醒的时候，就用这种方式去对待费洛蒙给你的闪烁记忆，就会在睡眠的时候也有条件反射的使用方法。
黎簇并未表示自己要学，但他跟着吴邪一直走着，安静的让吴邪说完所有的技巧。
也许他真的不想再经历这些梦了，也许他只是走神了，忘记了走开。
安般守意还有一个作用，最早的时候，是用来推演计谋的。
他可以从一个时刻开始，假定一个条件，在脑海推演出这个时刻之后会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他需要非常安静的空间，和极长时间的入定。
这些推定的时间，非常长，大部分时候，他要推定这个人遇到的人生中所有的可能性，从5岁开始，一直推定到他寿终正寝。
即没有蛇梦的情况下，主动用别人的身份去活一辈子。
同样，他也可以选择一个人，从这一刻假定他和自己相爱，从而结婚生子，争吵分离，相处一生，可男可女，可枉死可长生，可分离可相守。
黎簇后面在想，吴邪是一个如此熟练的使用安般守意的人，他平时在用这种能力做什么呢？
除了干掉了汪家，他还做过什么呢？
他有没有看着自己，用我黎簇的一切，推演过我的一生。
那岂不是，他曾经用我的身份，活了一遍，看过了所有，才来和我说话？
他在骆驼上看着吴邪，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自己笔记中记录的自己这个样子。
笔记中的他，也许只是他期望自己的一个幻影，一种吴邪渴望的安般守意而已。

4
苏万和杨好在前路等他们，黎簇在骆驼背上第一次开始练习安般守意。
他希望他的第一次成功，可以进入吴邪的身份，去活一辈子看看。
他们的路还在继续，这是又一次进入沙漠的故事，这是关键的时间节点，理应被记录下来。
吴邪只教了黎簇一个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其他人是否也会，毕竟安般守意是历史上存在的修炼方法，也就不用深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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