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无聊 2026-9-3 09: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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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83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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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从吾虽不明就里,但见晏殊发了话,马上躬身一揖,道:“孙某谢钱相相
助!”
钱惟演含笑颔首,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晏殊道:“钱相举手之劳,却是孙提举安身立命的大事——可以进宫了
吗?”
在两位宰执相公面前,孙从吾不敢有丝毫造次,简短道:“下官恭请两位相
公进宫,皇城司人等随从护卫。”
钱惟演倒有几分讶异。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当朝宰执进宫御前议政,再正常
不过的事了,何曾用得着随从护卫?可听孙从吾的口气,丝毫不像是官样客套的
说辞。狐疑间出得门去,钱惟演不由得大吃一惊,小院里停着辆行什车,他来时
的座车却不见踪影;院里站着一队皇城司胥卒,为首的正是沈追和宋崇,只是两
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还有血迹,宋崇肩头更是触目惊心地插着根弩箭——再驽
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连伤都没来得及处理。
钱惟演惊道:“晏相,这是——”
晏殊平静道:“孙提举?”
孙从吾躬身一揖:“皇城司自提举以下,恭迎两位相公登车!”
院中人等皆是叉手长揖。晏殊低声道:“钱相勿惊,车上再细细跟钱相解
释。”
行什车与寻常马车不同,取神兽行什“背生双翼,怀抱宝杵,布雷击电”的
神迹寓意,从顶盖到辐辏全都层层加固,连所驾之马也是具装披铠、水火不侵、
重击不溃,是皇城司压箱底的宝贝,一共三辆,轻易不用,钱惟演也是三年前陪
着辽国丞相张俭参加冬至日郊祀大典,方才坐过一次。
等晏殊和钱惟演落座,行什车缓缓启动,晏殊方才微笑道:“钱相,不是晏
某小题大做。昨天皇城司接到暗钉线报,今天在高头街上会有刺客行刺。晏某约
钱相在景灵苑先见面,见面时,安排了钱相和晏某的座车先行进宫,果然在高头
街遇袭。刺客被一网打尽,活口已经押送延真观过审。为安全起见,不得不请钱
相移驾到行什车上,晏某陪钱相一道进宫。”
钱惟演是吴越国钱氏王族后裔,生长在堆金积玉地、温柔富贵乡,除了始终
距离宣麻拜相一步之遥外,一生仕途通畅,再无遗憾之事。至于遇袭、行刺更是
从未有过,匪夷所思。闻听晏殊此言,钱惟演蓦地感到周身寒意,稳了稳神,笑
道:“晏相定然不会小题大做的。只是钱某自忖,未曾有过非要讨命的仇人,到
底是何方刺客?是大宋还是外邦?”
“这个案子扑朔迷离,行刺的消息,是在西夏翊卫司的暗钉传出来的,不过
行刺的,却是辽国刺机局的人。还有一个疑点,刚才钱相提到了讨命二字,刺客
似乎并无讨命之意,根据晏某和孙提举等人的初步判断,他们只是想劫持。”
钱惟演觉得更加不可思议,摇着头慢悠悠道:“光天化日之下,首善之区皇
城根上,竟然劫持当朝宰执?北虏,到底想干什么!”
钱惟演的语速很慢,他需要缓一缓。一切都太巧合了。眼看着皇城司被太后
问责、孙从吾身陷泥沼之际,忽地冒出一场不明不白的刺杀,结局却是皇城司力
挽狂澜、擒杀刺客——会不会是孙从吾穷途末路的求生之计?自己和自己下了局
棋,黑子是他,白子也是他,整个棋局都是给人看的,给太后和官家看,也给钱
惟演看。他本来打定主意,要给晏殊当个真帮手,此刻不禁犹豫起来。可转念一
想,连他都认为有几分可疑,那么太后也不会全听全信,又涉及西夏翊卫司和辽
国刺机局,难免会降旨彻查。这局棋起得仓促,一旦被查出丝毫破绽,不但孙从
吾万劫不复,连晏殊都会大受牵连,这也太冒险了,绝不是晏殊平日里老成持重
的秉性。再退一步讲,如果高头街刺杀一事真是皇城司做局,也是在他主动向晏
殊示好之前,那时在晏殊心里,他还是不折不扣的对手—— “钱相息怒,延真观
里没有审不出来的秘密。晏某已经给提牢房说过,若是今晚审不出来东西,晏某
就扒了他们的官服。”见钱惟演默然无语,晏殊叹道,“刚才在景灵苑,钱相的
话晏某感怀于心。只是当时当刻,行刺还未发生,晏某还不能直言相告,并无有
意隐瞒的意思。眼下抓的活口颇多,提牢房人手不足,如能蒙钱相出手相助,晏
某想请在京房康提点参与审讯,以期尽快有个结果——还望钱相应允。”
说到此处,晏殊出乎意料地欠了欠身子,向钱惟演叉手一揖。行什车虽然宽
大,却也不能直立,若是在平地,晏殊这就是长揖大礼了。宰执五相中晏殊排在
第二位,钱惟演敬陪末席,这样的话从晏殊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钱惟演,搁在
以往万无可能。提牢房有的是专司折狱详刑的髑髅卒,只会嫌关的人太少,髑髅
卒怎会人手不足?就算提牢房人手真不足,皇城司一处四房五千军,本司里到处
都是帮忙的人,又何必屈尊向在京房求援?钱惟演此时已是心中有数,忙微笑还
礼,道:“晏相客气了,被抓刺客的鞫谳是大事,钱某当然有力出力,绝不吝
惜。不过这是后话了。眼下要紧的,是马上就要觐见二位圣人,如何奏报,不知
晏相可有章程?”
晏殊说得真挚,钱惟演回得精妙,派不派康川先按下不定,又提醒晏殊马上
要觐见,帮不帮忙还在自己一念之间。晏殊闻言也是微笑,道:“皇城司接连出
事,晏某有负两位圣人之托付,实在惭愧,自会当面奏请责罚。提举孙从吾难辞
其咎,应予以训诫严斥,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探事房提点沈追疏于职守,进
退失据,连酿大错,应令其去职反省,交由律事房严加甄判,探事房一干事务,
暂由刑事房提点宋崇代管。——钱相,以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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