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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朦胧的晨光

[转帖] 《北派盗墓笔记》作者原来真是盗墓贼(已开更第6卷),作者: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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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11 07:55: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1章 “魇”

    后半夜正睡着,突然听到什么东西拍窗户。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听到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下雨了。
    我们住的这地方很安全,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又有种不安感。
    穿上鞋,我注意到一旁的鱼哥笑了。
    他睡的很香,貌似正在做美梦。
    来到院子里,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小萱房间门口,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醒了云峰。”
    “把头,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雨下个不停,把头开口道:    “不做什么,上年纪了觉浅,在回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儿。”
    “云峰,你说像不过六那种能窥探天机的人肯定早已知道真相,为何还要一直等?六十年,人的一辈子了。”
    不知把头为何提起不过六,我想了想说:“他知道他师兄早死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查叔没明说,我知道查叔视他为目标和偶像,在风水先生一行他就是顶尖,如果不是江照雪和我们合作,暗中给了我们大院图纸,恐怕我们无法平安离开千岛湖。”
    “把头,你知不知道地缚灵?电影里的一种东西,我觉得他不算人了,可能是个地缚灵。”
    “什么东西,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把头你看,疯道长懂命理玄数,有紫薇剑指,能过阴还阳和纸人说话,还会甲马神术能背着人夜行千里,当时不过六提出和其当面斗法,道长那种性格的人不但不接,还将其一掌毙命,这里头绝对有事儿。”
    “毛西瓜传说是当年起义军死后怨气不散变成的,或许有另一种可能?都是他搞的鬼,地缚灵一大特点是不能离开某个特定地方,他一辈子不离开千岛湖,这也是证据之一。”
    把头又说我胡说八道。
    我不和把头争,他从不看电影电视,和年轻人有代沟,估计都不知道地缚灵是什么意思。
    聊了一会儿回屋,我刚想拖鞋上炕,突然,床下的回声鸭疯狂叫唤了起来。
    “嘎嘎嘎!”
    鸭子不停用翅膀拍打笼子。
    “别叫!瞎叫唤什么!”
    “嘎嘎!嘎嘎嘎!”
    看鸭子翅膀都快拍断了,我皱眉打开了笼子。
    鸭子直接飞到了炕上,冲鱼哥嘎嘎嘎叫唤!身上都炸了毛。
    我见过猫狗炸毛,但从未见过鸭子炸毛。
    连觉沉的豆芽仔都被吵醒了,可一向警觉的鱼哥竟然没醒。
    “峰子,怎么了?”
    我赶忙打开了灯。
    “我靠,鱼哥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豆芽仔睡眼惺忪道。
    此时赫然看到,鱼哥脸颊通红!说是像发烧了不如说更像是喝醉酒了。
    “鱼哥!”我大声喊他。
    他睡的很沉,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回声鸭床上窜来窜去,搞了一床鸭毛,似乎很着急。
    “鱼哥!”
    我赶忙让豆芽仔去喊把头。
    没一会儿,把头和小萱都来了。
    把头看过后马上说:  “这是魇着了,快去拿针来!”
    “针!哪有针?”
    “我屋有!!”
    小萱跑着拿来了大头针,把头直接刺破了鱼哥左手食指。
    只见,鱼哥指尖冒出来的一点儿血竟然呈“深黑色”。
    连扎了几下,见还不醒,把头让豆芽仔去厨房拿来了醋。
    灌了两瓶盖陈醋,让鱼哥含在口中,接着把头又用大头针在鱼哥脚趾头上刺了一下。
    “咳。”
    鱼哥被醋呛醒了。
    我刚想开口,把头冲我摆手,意思是先别说话。
    鱼哥跟迷糊了似的,过了五六分钟他意识才逐渐清醒。
    把头松了口气。
    “文斌,你梦到了什么,怎么魇的这么深。”
    鱼哥脸上的红润逐渐褪去,他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说:“梦...梦到了...算了把头,我不好意思说。”
    把头倒没继续追问,只叮嘱了几句便喊小萱回屋了。
    魇着了和鬼压床不一样,后者意识很清醒,只是动不了。
    如果不是回声音预警,我都发现不了鱼哥魇着了。
    .....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询问鱼哥昨晚的事儿,问他到底做了什么美梦?
    他还是不想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精通周公解梦,你说出来我给你解解梦,我保证不告诉第三个人,连把头也不告诉。”
    鱼哥略微思考,冲我小声说道:“云峰,我梦到了...在一个池子里和小沈一起洗澡,她帮我搓了背,后来.....后来,你懂的。”
    “小沈他妈的是谁?”
    “就是昨天带我们玩儿,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导游啊!”
    “你梦到她了?”
    鱼哥冲我点头。
    “不是,咱们拢共和人家认识还不到一天,你怎么会梦到她呢?”
    “我哪知道,云峰你以为我想?这事儿又控制不了,我倒希望梦到的人是阿春,你不是精通解梦?给我解解。”
    我马上说:“从周公解梦上看,你这叫梦交新识女,主气合、缘动,事近,是气脉勾连、心神交感才导致了这一情况。”
    “听不懂,说明白点儿。”
    “鱼哥,新识入梦交,不是邪,是魂先认,气先合,这梦不代表你好女色,是你俩气场通了!寓意现实中必有交集,且是能成某种事儿的那种交集,怪不得...你第一次看到她会流鼻血。”
    鱼哥耷拉着脸说:“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能做背叛阿春的事儿,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我劝道:“气合了,我还以为你憋的慌想女人了,这种情况着实少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鱼哥,梦是心镜,不是实境,不能太当真了。”
    “你该感谢鸭子,要不是它给了我提醒,我们都不知道你魇着了。”
    鱼哥疑惑道:“这事儿说来也奇,鸭兄怎么会知道我做梦了。”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它算是救了你,如果魇的时间太长了,人醒来后会变傻。”
    “这么严重。”
    “当然,不要以为没啥事,在我们那块儿的说法是魂被磨弱了,也叫拴钝了。”
    鱼哥点头:“那我得请鸭兄喝杯好酒,下午去买茅台。”
    “这小地方去哪里买茅台?”
    “那就去市里。”
    “去市里开车来回得四个多小时了,等下次吧,别忘了咱们晚上还要进山干活儿。”
    “这事儿你不要跟阿春讲啊。”
    “不讲,我和她都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随后我去了小萱屋。
    “在看什么?地图?”
    “”是啊,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本溪地图,把头让我找有没有带鹰嘴两个字的山名或者村子名。”
    “小萱.....我告诉你,鱼哥昨晚梦到的是女导游小沈。”
    “小沈是谁?”
    我讲了她带我们逛山城和吃饭的事儿,还讲了鱼哥看到人家流鼻血的糗事,
    “这个小沈人长得很漂亮吗?”
    “说多漂亮也谈不上,属于耐看型吧,性格比较开朗,主要是有个地方很惹人注意。”
    “什么地方?”
    我指了指说:“这里,你是A,她起码d,鱼哥说底围很大的。”
    小萱冷冷的望着我。
    “别生气,我没有说你小的意思,我意思是说她天生就那样。”
    “项云峰!你是不是有病?鱼哥也有病,认识一天不到晚上还梦到了人家!你两怎么都那么猥琐,我呸!”
    “你可以说鱼哥!不要带上我,我对她没有一点兴趣。”
    小萱拍了下地图,气鼓鼓的大声道:“那我更加没说错!你绝对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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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5 07:54: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2章 挖坑

    后半夜,一辆三蹦子停在了五女山西边三公里远的石滩上,手电光闪烁,我们几个穿过一片树林顺着小路朝山上走去。
    “鱼哥,反正你有她电话,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她有没有梦到你?”
    鱼哥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我快步追上他说:“问一下不影响的。”
    “别提这事儿了,我心里永远只有阿春。”
    鱼哥不想聊这事儿,但我有些好奇,我会解梦,虽然不是百分百准,但有好几次我靠着给自己解梦提前躲了灾,我心想:“女导游小沈会不会昨晚同样也梦到了鱼哥?如果是,那可是比同梦还要罕见的“对梦”,可能几百万人都出不了一例。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我提前做好标记的地方。
    把头打量周围,判断说:“断崖在坡上,望水,背山,向阳,大概率有串子坑,云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串子坑是行话,也叫串墓,意思是一个地方分布有多座同时代的中小型古墓。
    对于把头的问题,鱼哥替我回答道:  “把头,我全程目睹了,云峰靠的只是陶罐表面残留的一点儿土痕,一开始我还不信,直到我们发现了这里。”
    把头点头,望向我的眼神中透着满意。
    我一向谦虚,所以便说:“把头,这不算什么,对比姚师爷,他看星星就行,连土都不用碰。”
    把头摇头:“那不一样,你的个人技术更偏向实用。”
    今晚月亮很圆,星星很多,小萱抬头望向夜空说:“云峰,我上次听你说过,山势环境变,星相不变,古代一些大墓是根据当时的风水星相埋的,可我又看书上说,从古至今星星的位置一直在变啊,两种说法似乎有些矛盾,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冲小萱解释道:“星星变和星象变不是一回事儿,那叫岁差,百年内我们眼睛看不出变化,千年内细节偏移,但整体格局还在,天星术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其展示了千年乃至万年后的星象格局。”
    “这么牛逼?”豆芽仔语气惊讶。
    “就是这么牛逼,我看过天星术的一部分,拿北斗七星举例,千年前勺子柄是直的吧,现在明显弯曲了,可事实上是,当时的星图就已经预算到了如今弯曲的勺柄,所谓星随天转,法随古定,岁差转天,不转地脉,星辰移位,龙穴不动,天星术是咱们业内天花板,永远无法取代,也无法超越。”
    随着小萱望向满天星辰,我心有憧憬说道。
    我们边准备工具边随口找话题聊着,根据前期判断,这里没有那种台阶积石大墓,多是聚族而葬的中小型石圹碎石墓,也就是把头讲的串子坑,这种坑难度不大,加上此地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烟,所以我们比较轻松。
    很快,我们在断崖北边发现了目标。
    看样子,这是一处没被盗过的石圹墓,因为表层看不到灰渣子,如果是盗过回填的,那地表或多或少有灰渣子残留。
    豆芽仔手拿铲子,蹲在边儿上研究道:      “这玩意儿真没搞过,要怎么打?从中间把碎石挖开,向下打?”
    我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我也没搞过这种石圹墓,于是我看向了把头。
    把头沉声说道:“芽仔,挖中间会塌,清理起来麻烦,先绕着石堆外圈扎。”
    “扎多深?”我问。
    “五到七尺,找到边墙就能碰到盖板,墓室就在盖板石的正下方,再找些石头支住就行了。”
    “把头....你意思是咱们打侧洞?”我立即问道。
    把头点头说是。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把头这招“溜边儿打侧洞”很厉害,完美利用了这种石矿墓的特点,和上伙人的手法一对比,属实高下立判了。
    这样一来,我们甚至不用动表层土和碎石就能起货,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堪称天衣无缝。
    把头又吩咐道:  “小萱去放风,这些石头看着锋利,都小心点儿,别割破手了。”
    “还要放风?把头,这里方圆十里都没一户人。”
    “不要掉以轻心,去吧。”
    小萱走后,我们三个立即开始挖了。
    溜着边儿找到石板,然后从这里向下挖个侧洞通进去。
    把头预估五到七尺深,实际挖到一米七深便看到了墓室。
    鱼哥搬来几块大的石头撑住石板周围,随后我侧着身子向内钻去。
    墓室很小,周围黑漆漆的,大概长宽两三米吧,有半人高,底下铺了一层碳灰。
    昨晚下了一夜雨,顺着上层碎石缝灌进来不少淤泥,淤泥和碳灰搅合在一起,给我蹭了一身。
    “怎么样峰子!有没有宝贝?”只听外头豆芽仔大声道。
    “还没看到!”我大声道。
    强光手电扫过,下一秒我赫然看到有两个双耳红陶罐,其中一个立着,另一个倒在了地上,此外,在狭矮的墓室正中间还有个凹下去的坑。
    因为站不起来,我爬过去照向了凹坑内。
    坑口大概有烧水壶那么大,很深,我直接伸手下去掏。
    最开始掏上来的都是泥,突然,我摸到有硬物,手感不像石头。
    我抓上来一看,发现是一堆“蚌饰”,有白的有黄的。
    我有些惊讶,这里条件这么差,怎么两千年前的蚌饰还能保存下来?
    我将这堆蚌饰丢到一旁,接着伸手往下掏。
    这次,我掏上来了一堆造型简单的铜环和铜饰品,还有些深红色的老玛瑙珠子。
    胳膊有些酸,我想换个手继续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有动静,是一种“嘶嘶嘶”的声音。
    我移动手电,循着声音慢慢转头。
    只见,从那尊立着的红陶罐中爬出来一条蛇.....
    在手电光照下看的真真的。
    黑的,带点儿花白皮,长约两尺,身子很粗壮,头呈三角形,头顶周围长满了褐色小斑点。
    我一动不敢动,不敢出声。
    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蛇,不知道有没有毒,只知道这蛇似乎住在墓室的红陶罐儿中,四月中下旬,正是蛇出蛰的日子,一般都比较凶。
    “嘶.....”
    这条蛇吐着信子爬过了我的小腿,我能感受到那股冰凉感。
    接着,那股冰凉缓慢上移,蔓延到了我后背上。
    接着是脖子。
    我瞅瞅时机,反手一把捏住了蛇身,猛的摔到了地上。
    连摔几下,这蛇非但没死,反而像麻花一样缠住了我小臂。
    我大喊了一声。
    外面鱼哥听到后大声问我怎么了。
    “有蛇!”
    虎口部位突然吃痛,我迅速挪着退了出去。
    出来后鱼哥看到我手上缠了一条大粗蛇,他吓了一跳,立即帮我弄了下来。
    将蛇打死后我赶忙问:“我被咬到了!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完了峰子!这玩意儿有剧毒!”豆芽仔大声道。
    “别他娘乱说!你认识这是什么蛇吗就说有毒?”
    “我没开玩笑!一般圆头的蛇没毒,三角头的有毒!你看这蛇的头,都他的娘扁成烙铁了!肯定有毒!而且这蛇尾巴短身子粗,都是有毒的特征!”
    “把头呢?!”
    “把头让我们守着你!他去附近找还有没有别的坑了!”豆芽仔大声道。
    “赶紧帮我吸吸!吸出来就好了!”我急道。
    豆芽仔大声道:“又不是咬在屁|股上够不到!你自己就能吸!”
    我马上吸住虎口处被咬伤的地方,用力吸一口吐一口。
    过了五六分钟,我感觉似乎没什么大事儿,不头晕也不眼花,就是伤口处很疼,非常疼,有种火烧感。
    这时,把头打着手电回来了,他看到那条被鱼哥打死的蛇后脸色变了。
    “被咬多久了??”
    “十分钟不到。”我说。
    一向遇事不惊的把头此时着急忙说:“赶快下山找人处理!这蛇叫贴树皮,能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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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8 08:26: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3章 危险的贴树皮

    “把头,这蛇的名字叫贴树皮??什么意思?”
    把头一向沉稳冷静,但此时他看着明显慌张了。
    “别讲话了云峰,芽仔,你和小萱把这里处理好,工具都收了,完事儿等天亮了再找车回去,我和文斌要赶快送云峰下山,”
    “手给我。”
    把头不由分说,用刀划破了我被咬伤的虎口部位。
    他不让我用嘴吸,而是让黑血慢慢往外流。
    接着把头将衣服打结,绑在了我手肘上端位置。
    我说可以绑的再紧些。
    把头说不能太紧,必须要留一指距离。
    扁头蛇叫贴树皮,是毒蛇,  把头不让我走路,他让鱼哥背着我朝山下走。
    鱼哥知道事情紧急,所以脚程极快。
    正朝山下走着,突然身后亮起了手电光,
    是小萱追上我们,她脸上出了不少汗。
    “我听豆芽仔讲了!云峰你伤的怎么样!被咬到了哪里??”
    我抬了抬手让她看。
    把头让小萱留下,负责和豆芽子将盗洞处理好。
    “我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小萱一脸焦急说。
    把头只是犹豫了几秒钟便答应了让小萱跟着。
    下山途中,小萱一直问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头晕不晕?由于没有专心看路,她两次摔倒了。
    坐上三蹦子,把头冲鱼哥交待说:  “文斌,尽量找平的路走,避免颠簸。”
    鱼哥说好。
    随后把头坐在车后斗开始打起了电话。
    此时是后半夜,不知道他跟谁打的,我们好像不认识什么本地人。
    “是,我们前几天来的,不做活儿,就是路过,我徒弟不小心被贴树皮咬伤了,你认识的人多,给打听打听。”
    过了没一会儿,把头又接起了电话。
    “县医院没有药?市医院也没有?到通化才有?”
    “不行,时间上来不及。”
    “好,你给问问那人住在那里,这么晚了打扰你,又欠你个人情。”
    鱼哥车开的不快,  听着把头讲电话,我开始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眼花犯恶心。
    明明刚才下山途中还没什么感觉。
    把头说的药肯定是血清,县医院没有,市医院也没有,好像到通化才有,应该是这个意思。
    此时我视力出了问题,我看到三蹦子的车把变歪了。
    我听到小萱在问把头怎么办,我听到她大声喊我名字。
    用力咬了下舌头。
    我听到把头说:“怨我没提醒云峰,串子坑住串子,这种碎石墓白天凉晚上暖,容易遭蛇,以前就有同行中招的例子。”
    “把头,这事儿谁能预料到,当务之急是救人,要是县医院不行咱们连夜赶去通化?”鱼哥说。
    把头道:  “不行,住在坟里的贴树皮,这东西毒的很,到通化医院起码三百公里,时间来不及,云峰不会有事儿,他命不该绝,我刚托道上人打听到了,桓仁县城有个皮门蛇花子,以前摆过几十年蛇档,我们就近去找这个人。”
    “这种打听到人的,不知根也不知底,能行吗把头?”鱼哥质疑道。
    “信不信都必须去,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就这么定了。”
    把头告诉了鱼哥怎么走,我听到了民族街什么路,再之后,我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那样感觉,就像是鼻子和嘴巴上糊了一层稀浆糊,需要很用力才能喘出气来,
    先是伤口火辣辣疼,接着视线模糊,再是呼吸困难,身上发凉,喘不上气,先后顺序大概这样。
    我害怕了。
    闭上眼睛,我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中,空间狭小到只能坐着。
    “峰哥。”
    随着一道女声声,一双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浮现。
    “别怕峰哥,蛇是好朋友,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下一秒,那双闪着幽黄色的瞳孔逐渐向我靠近。
    我动不了。
    感觉手背被舌头舔了一下,滑滑的,热热的。
    随后,那长长的舌头缓慢滑过我的手背...小臂.....肘关节,一寸寸朝着我脸上靠近。
    突觉一阵冰凉。
    我猛地睁开了眼。
    白光刺眼,不知道是在哪里,我此时正躺在床上,出现在我眼前是一位长相陌生的白发老头儿,他正拿着张湿毛巾朝我脸上滴水。
    我愣愣的望着这陌生老头,他同时也在打量我。
    下一秒,这老头儿开口道:“少见,让土球子咬了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
    “云峰!!”
    我看到了小萱,她还是满脸着急。
    此时一旁响起了把头的说话声,
    “老哥你真是帮了大忙,不然我这徒弟今天怕是小命不保了。”
    这白发老头望向把头,开口说道:“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刚下了一夜雨,按说土球子不该乱咬人,你们半夜上山做什么?”
    “我们是来旅游的,听说山城的日出云海很壮观,就想着在山里露营过,夜好等着看日出。”
    把头编的理由很好,但这老头听后说道:“来山城旅游的人可打听不到我这里,我早在多年前就不做蛇花子跑江湖道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到我家,你们怕是有来头啊。”
    把头冷静道:“老哥,咱们都是跑江湖道儿的,能认识就是有缘分,老底儿露了,对你我都不利,咱们还算本家,我也姓王,这次你救了我徒弟的命,我自是不会小气的。”
    我听明白了,眼前这白发老头就是把头托人打听到的蛇花子,这人叫王药根,他恰巧就住在桓仁县城,所以把头才说我命不该绝。
    一点儿不夸张,把头说那蛇叫贴树皮,这老头儿说叫土球子,都是一种东西,只是叫法不同罢了,应该是腹蛇类的一种,可能是岩栖蝮。
    这玩意儿本溪很多,尤其在春夏交接之际的五女山一带,专门的血清县医院没有,市医院没有,这老头家里自然不会有的,我能得救,全靠的是他的祖传蛇药。
    蛇花子是过去的老行业,和那种卖眼药卖跌打膏的都属于皮门,把头说这人以前摆过几十年蛇档,意思就是卖蛇药治蛇伤几十年了。
    从被咬那一刻开始,但凡一步做错我都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落下残疾那都算好的,可偏偏把头每一步都做的无比正确。
    比如他不让我用嘴乱吸,绑带不要扎太紧,让鱼哥背着我下山避免剧烈活动,甚至细节到让鱼哥骑车都要尽量避免颠簸。
    然后就是道上的人脉,连着四五个电话,一个人问另一个人,最终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听到,原来桓仁县就有一位以前的蛇花子。
    最后就是判断力了。
    是相信就近的老法子土郎中,还是选择开车去三百公里去大医院打血清,把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今晚把头不在,如果是我带队,如果换成小萱或者豆芽仔出了这种意外,我想大概率是要出大事儿的。
    这老头儿突然伸手过来,我本能的躲了下。
    “别动啊,我看看。”
    他先扒开我眼皮看了看,随后转身去拿来三颗大药丸儿,蜡封的那种。
    他道:    “隔一个小时吃一颗,多喝水,想上厕所了就赶快去上。”
    我吃了一颗大药丸,黄褐色的,又臭又苦,不喝水都咽不下去。
    咬伤处的颜色还是发紫,但没有变黑,淡了不少。
    这老头儿貌似很满意,他冲我说道:“真是少见啊,以往我治过的被土球子咬伤的,最快也要三天才能缓过劲儿来,至于送来晚的人,就算能保住命事后也是要烂肉的,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恢复的快,就看待会儿尿不尿血了,如果不尿血,那就说明年轻人你彻底没事儿了。”
    小萱道:“这说明云峰身体好,恢复的快。”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吃力的冲对方抱了个拳说道:“不瞒您说,我常年习武,有一定内力护身,这蛇毒可能是被我的内力化掉了一部分。”
    我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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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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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26-4-23 08:30: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4章 东北四皮之王药根儿

    “没事儿,我自己能走。”
    小萱扶着我从厕所出来,她在旁看着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差点儿尿不出来,
    “怎么样?”
    “云峰没有尿血!”小萱激动道。
    鱼哥和把头同时松了口气,我搂着小萱肩膀站稳说:“前辈的蛇药堪比灵丹妙药,大恩不言谢,有什么我们能做到的,前辈尽管开口。”
    我言辞诚恳,虽然占了一部分运气,但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早不跑江湖了,前辈听着别扭,喊声王大爷就行,要是真有心,那不妨留上五百块钱,毕竟我这蛇药也有成本不是。”
    身上没带钱,我表示之后会亲自送来。
    他又给拿了一大包草药,说让回去煮着喝,要连喝三天,早晚一次。
    在告辞离开前,我突然看到东屋窗户边上有个黑影,那黑影在发现我在看它后迅速躲了起来。
    回去休养了一天,讨论起这事儿来,把头仍显的心有余悸。
    “好在这次有惊无险,云峰,你没看到过贴树皮咬伤后的样子,那肉要烂完的,最后不得不截肢的也大有人在。”
    “是啊把头,多亏了那王大爷的蛇药,不然这次恐怕栽大了,我当时想跑来着!那墓室太小,身子挪腾不开。”
    鱼哥道:“要是像云峰这次一样再遇到毒蛇,怕是躲都来不及啊。”
    豆芽仔马上大声说:  “蛇出出一窝!不用想,肯定还有!都藏在犄角旮旯了!这叫地龙守穴,按照道上规矩是要上三炷香的。”
    我道  :“地龙守穴得是阴气过剩之地,得有宝贝守,山城周围的这种积石坑拢共屁大点儿,有什么宝贝值得守?四五月份是蛇出窝的季节,刚好让咱们碰上了而已。”
    “峰子!小坑出大货不是没遇到过,我觉得就是地龙守穴了,想想看,上一伙发现那地方的人为何没有吃干净?那伙人是不是出了某种意外?”
    豆芽仔说的不无道理,对方发现了那地方却没有吃干净,这存在多种可能性。
    比如对方能力有限?根本没有发现剩下的串子墓,比如那伙人发生内讧了等等?这些都存在可能性。
    小萱后怕道:“这种毒蛇这么危险,要么咱们先别搞了?等到冬天蛇冬眠了在搞。”
    我摇头:“等不起,搞肯定要搞,没准哪个不起眼的碎石坑就藏着通往高句丽王墓的秘密。”
    这么说有依据,照我的推测,高句丽人在迁都吉林后可能将原本留在纥升骨城的早期王陵秘藏在了哪里,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敌军搞破坏,
    这是眼下唯一说的通的合理推测,因为早期祖陵在古代象征意义十分重要,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从史书上消失,线索还是得从地下找。
    我们来这里又不是玩儿的,我有某种强烈预感,有大墓。
    小萱和豆芽仔为了是不是地龙守穴的事儿吵了起来,把头将我喊到门口问我: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基本没啥事儿了。”
    “对方蛇药要五百,你觉得咱们应该给多少。”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的话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太少的话又显的我这条命太不值钱了,所以我觉得...五百加两个零,在减一万比较合适。”
    “那就照你说的数儿。”
    “话说回来把头,我感觉对方像是猜到了我们是干什么的?这人以前的身份背景我们了解多少?”
    把头望着院外,回答说:“你再去一趟吧。”
    “那我就以送钱名义再探探对方底?”
    “不光探底。”
    我略微想了想,立即明白了把头话中的意思。
    昨晚在我们走后,豆芽仔不光填了盗洞,他还将墓室内包括那两个陶罐在内的所有陪葬品全掏了出来。
    我说他,你他娘就一个人,不怕在有毒蛇?要是被咬了谁救你?
    豆芽仔一脸无所谓说:“没办法,忍不住啊。”
    铺在桌子上,对着灯一看。
    有铜环,铜饰件,玛瑙珠子,还有一个奇怪的“圆球”。
    这圆球巴掌大,白褐色,  乍一看像是医用胶带缠成的一个圆球,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表面缠的是做过防腐处理的苎麻纱。
    “这什么?”
    “不知道,还没整开看,就是在墓室那个腰坑的最底下掏到的。”豆芽仔说
    我没见过的东西不多,这圆球一时难住了我。
    我用刀划开了表面一层。
    结果内里还有一层,像是蜡的油质物。
    因为不知道里面包了什么,怕是值钱东西不敢全部破坏,于是我用刀刺了一个洞,手指伸进去,小心抠了抠。
    感觉有个凸出来的块儿状物。
    来回摸了摸,手上沾一层白灰,发粘。
    “扔了吧。”
    “怎么?”
    “包的骨灰,这他娘的是个骨灰球,没烧彻底那种。”
    “骨灰球?”豆芽仔瞪眼。
    我擦了擦手,看向这东西说:“高句丽人保留有部分貊人部落习俗,这东西不光是没有烧透的骨灰,还加了少量松香,闻不到香味是因为时间太久挥发了。”
    那时有种做法,将骨灰加泥加糖捏成圆球,投到河里喂鱼,或者用一种圆形带盖儿的石函封起来,古人相信天园地方,圆等于天,魂魄归天,这类东西有的叫骨球,有的叫魂丸。南方方也有这种,尤其嘉兴一带的墓中会出一种“巴掌罐儿”,表层缠满了麻布,内里用一层铜钱隔开,最内层就是骨灰。
    另外,墓室那个坑也不像腰坑,传统腰坑都隐藏在棺材正下方,可这种墓连个棺材都没有,推测为高句丽国的特殊葬式。
    又过了一天,傍晚时分,我和鱼哥来到了老头儿王药根家中。
    “年轻人,我只要五百!你这太多了!我这蛇药值不得这么多钱啊。”
    “收下吧大爷,我的命可不值这点儿。”
    看他样子似乎不太敢收,于是我将钱分成两摞,笑着说:“这样大爷,这一半是感谢您出手相救,另外这一半,我想再买些蛇药。”
    “再买些蛇药??”
    “没错,我想要那种能驱蛇的。”
    老头听后眯着眼说:“雄黄就行。”
    “不要雄黄,就要大爷你的秘制驱蛇药。”
    “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饭好了,一起吃吧。”
    和鱼哥对视了一眼,我点头。
    这时他突然将两根手指搭在了我手腕上。
    “嗯......那晚你的脉乱如洪数,血瘀涩凝,此时再观你的脉象,平而有力,强如奔马,年轻人确有内功在身啊。”
    “那还能有假不成,就算在高手如云的长春会内小子我也能排进前十。”
    我突然说出了长春会三个字,就是要看他的反应。
    果然,老头脸上神色短暂有了变化。
    我喝了口粥,等他先开口。
    老头儿放下筷子,面露回忆,说道:“我早年经人介绍加入过长春会,算是底层人员,那时,我和一个姓李的挑柴吊汉儿的,一个姓赵的挑招汉儿的,还有一个姓周的挑炉啃的,并称为东北四皮。”
    “原来是东北四皮,失敬失敬。”
    我立即起身拱手致敬。
    实际上我压根没听说过什么东北四皮。
    皮是皮门,指跑江湖看病卖药的,挑柴吊汉儿是卖牙疼药的,挑招儿汉的是卖眼药,招也是眼睛的意思,挑炉啃是卖膏药的,跌打损伤风湿骨病那些。
    他是蛇花子,这分两种,一种叫挑蛇汉,一种叫里腥汉儿,前者是纯骗,后者是有真本事,他属于后者,所以他严格说起来是蛇花子中的里腥汉儿。
    老头儿笑着摆手:“那时我们四皮走南闯北,可是去过不少地方,最远的地方到过广东,顶凑子嘛,我还是掌穴的。”
    顶凑子是庙会赶集的意思,掌穴就是领头的意思,我问他:“你们这四皮有没有圆粘子的和敲托的?”
    “自然有,不然不好混,越是碰到那种火点儿,越是要找个敲托的才能挣到钱。”
    “呦....年轻人,你知道的可真是不少啊,连圆粘子和敲托你都懂?”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很明显。
    我说不敢当,略懂。
    “年轻人,那现在的长春会成什么样儿了?”他问我道。
    我刚想开口,突然听到隔壁屋传来“咕咚”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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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7 07:45: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5章 互相摸底 伺机求药

    “什么声音?”
    鱼哥也听到了,立即警惕问道。
    “是老鼠吧?年轻人你尝尝这狗宝菜,前两天刚腌好的。”
    我冲鱼哥使了个眼色。
    “我出去抽根烟。”
    鱼哥掏出打火机直接出去了。
    上次走前看到窗户上有个黑影,明显隔壁屋有人,刚刚还听到了动静,可眼前的老人却说是老鼠,明显是在撒谎,于是我暗示鱼哥出去看着点儿,以防万一。
    我装作轻松,夹起一根咸菜尝了口问:“这狗宝菜看着像萝卜,吃着不像萝卜。”
    “是春茬刚冒尖儿的桔梗做的,去了苦味儿了,还不知道年轻人怎么称呼?”
    “项云峰。”
    他看着我道:“很多以前跑江湖的切口都没人知道了,你看样子不过才二十出头,对口却如此老练,怕是从小就上了江湖道儿吧?”
    我笑道:“不算早,十六岁上的道儿。”
    “哦,十六岁那确实不算早,我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我爹开始跑集了。
    “蜂麻燕雀?”他话锋一转,突然冲我道。
    我望着他,摇头。
    “金皮彩挂?”
    我摇头。
    “评团调柳?”
    我再次摇头。
    他皱眉说:“暗四,上四,下四,都不是?”
    “我这行的道上排名还不如你们皮行排的高。”
    “那就是外四。”
    老头儿眯眼说:“你是调?”
    他说我是调,调指小偷、骗子、调包、碰瓷、剪绺、放鹰那些,更接近骗行。
    粥喝了没两口,我将筷子立到碗中间,让筷子一半淹没在了粥下,小声道:“调通盗,分上下,这上层看的到,下层摸不着。”
    他咧了咧嘴说:“怪不得你们半夜上山还出手这么阔绰,实话讲,你想要的驱蛇药我是有,但卖不了,这些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如果嫌钱少还可以再加。”我皱眉说。
    “不是钱的问题年轻人,是我这把年纪都快进棺材了,不想沾那骚腥,你放心,我权当没见过你们。”
    “你跟我讲讲,现在的长春会是什么样儿了。”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来的目地之一就是想要他的驱蛇药来破五女山的地龙守穴。
    这是把头交代的任务。
    不然那种碎石墓怎么敢摸着黑进?
    贴树皮太毒了!
    我习武多年,有炼精化气功护体,我尚能用内力化毒,但要是豆芽仔小萱不小心被咬了怎么办?很危险的。
    知道这老头儿脾气倔,所以求药的事儿不能急,我顺着他的话回答说:  “长春会转型了,近些年陆续有了两伙能和长春会分庭抗衡的势力,那两伙势力中有不少人出自长春会,现今的江湖表面太平,实则比以前更乱。”
    “转型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改变了过去的运作模式,现在跑江湖的人少了,很多地方不划区域地盘了,好比大爷你的皮行,那种祖传的秘方现在可以公司化,包装化,甚至规模化生产,就算有些不具备规模化的能力,其核心资源也把握在长春会手中。”
    他听后若有所思说:“以前皮行的蛇花子有南季北王的说法,那南季就像你说的,转型了。”
    “南季?”
    他解释说:      “就是季德胜那一脉,以前道上外号叫蛇化子,打仗那个年代鬼子捉到他的孙子想逼问出蛇药秘方,他孙小到死都没有开口,可现在就像你说的,搞什么公司化了。”
    “我不懂什么公司,我只知道秘方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还有那关键的治蛇伤的手段,治一个活一个这才叫招牌,光有药没有手段那可做不到。”
    “那大爷,你这祖传治蛇伤的手艺是只打算传给自己后代?”
    “砰。”
    这时隔壁屋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老头立即起身去到了院子中。
    我忙跟了出去。
    鱼哥还以为出事儿了,立即握拳警戒了起来。
    只见老头冲着东屋厉声骂道:“你个憋肚玩意儿!一天天的瞎搞什么!”
    “要你管!”
    下一秒,里屋传来了句大声的回应。
    “你给老子开门儿!”
    “不开!”
    “你开不开?”
    “我就不开!”
    老头儿撸起袖子,上去照着门就是一脚。
    因为门反锁着,他年纪大了,差点摔倒。
    我连忙扶住人,问他怎么回事儿?
    他面色发黑,指着东屋大声说是自己孙子!管不住了,要上天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
    只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露出了半张脸。
    因为屋里没开灯,看不清对方具体长相。
    “丢人现眼!真是造孽啊!”老头王药根突然大声哭诉。
    我听他断断续续哭诉了几分钟,没太听明白。
    好像是....他孙子要买个什么东西?他不给买!他孙子跟他置气了!于是把自己锁在东屋都快两个月了,白天也不出门,就等到了晚上偷摸的自己去厨房整点吃的,我两次听到的咚咚声,就是他孙子碰倒了东西发出来的。
    一旁,鱼哥面露惊讶问他:“你孙子要买什么,不至于搞成这样一家人两个门吧?”
    老头儿脸上那种老成的江湖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尽是无奈,他黑着脸说:“他要什么屁儿四,我不给他买!那东西有什么用!”
    “他要什么?”
    “屁儿四!”老头大声道。
    我听的一头雾水,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说:“大爷你别这样,因为这点小事儿气坏了不值当,我跟你孙子是同龄人,你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说完我直接推门进了东屋。
    门关着还闻不到,一进屋我便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儿。
    打开灯。
    只见一地的杂物垃圾,各种塑料桶,脸盆,烟头,方便面袋儿,空饮料瓶子,破鞋子烂裤衩扔的到处都是。
    王药根儿的孙子看模样跟我差不多大,带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我进来时他正坐在床边,看他表情,显然对我这个陌生人有抵触。
    “兄弟,你这屋里整的挺有设计感啊。”我说。
    “你干什么的?”他质问我道。
    “不干什么,你爷爷说你想买什么东西来着?”
    “mp4。”他开口说。
    我无语道:“我他娘的还说什么叫屁四儿,你爷爷不给你买,你自己不会买啊?”
    “我没钱啊,怎么买。”
    “多少钱?”
    “一千五,还得买个诺基亚的蓝牙耳机配套用,加起来要小两千吧。”
    “mp4不都是四五百块吗?”我问。
    他马上说:  “那是普通的,内存小屏幕不清晰,我看上的是牌子货,是爱欧迪纯进口的,反正他要是不给我买,那我就永远不出门了,气死他算了。”
    我抽出一根烟,递给了他。
    那床我也不想做,有点儿脏,床单上都是一块块的像机油一样的不明物质。
    我站在他旁边说:“你就因为这事儿想把你爷爷气死啊?”
    他急道:“他又不是没钱!他有钱!我就买个两千块钱的东西怎么了?我身边朋友们都有了!”
    “那mp4买来能干什么?”
    “能听歌,还能去网吧下载电影回来看,我知道怎么下载。”
    “你是不是想下黄片儿?”我问。
    他眼睛乱转,咧着嘴不吭声了。
    不吭声就代表默认,我忍不住说:“兄弟,那些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百看不如一练,你不如去找个正规的地方练练,顶多花上几百块钱,前提是你得出门。”
    “这样,咱两做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小声道:  “我给你五千,你买完那些东西还能剩三千,你只需帮我做一件事,让你爷爷给我配些见效快的驱蛇药。”
    “真的?”
    “你能给我五千块?”
    “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出门就让车撞死。”
    他马上说没问题。
    “你多久能办到?”我问。
    “一天就够.....别说配副蛇药,就是你要秘方也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用力将头发捋到了脑后,大步跑了出去。
    只见他噗通一下便跪倒在了王药根面前。
    “爷爷!我错了爷爷!”
    “我不该气你的!你不要生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爷爷!”
    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王药根在短暂震惊过后也抹了抹眼泪。
    这时,他一边哭着,一边从背后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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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9 09:41: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6章 十件传家宝

    “鱼哥,你不懂,他这种人我了解,最比较认死理儿了,他是不混了,但这里还是以前的江湖思维。”我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
    “他知道我们身份了,我们不能太急,”
    “  云峰,道理我懂,但你觉得刚那小子靠谱?”
    “我觉得可以。”
    “拉倒吧,我看他就像是个巨婴。”
    .....
    第二天下午,我又来了王药根儿家,院里有两只鸡,他正在拌饲料喂鸡,和昨晚不同的是,他脸上笑容多了些。
    “年轻人,你昨晚跟我孙子讲了什么,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勤快的不得了,今天一大早不光自己把屋里收拾干净了,还帮我烧了热水。”
    “他人呢?”
    “去市里了,快回来了吧。”
    我坐到马扎上,笑道:“大爷,那是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认识到自己不该为了一件小事儿跟你置气这么长时间,只是年轻人好面子,心气傲,缺个台阶下来罢了。”
    “你这年轻人,真是会说话。”
    “过奖了大爷,他爹去哪呢?”
    “他爹.....”
    “不好意思,我不该多嘴问的。”
    我马上看懂了老头的眼神,当我问这个问题时他眼中明显露出了伤感。
    “没什么,因为一场意外,人都不在好多年了,我一个人还不是照样把他拉扯大了?就是少了父母教管,所以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
    “那他妈??”
    “那倒没有,他妈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跑了啊?”我惊讶问。
    老人点头:“出事儿后还不到一个月,人悄悄走了。”
    “不瞒你说大爷,我和你孙子的出身很像,我打小也是没有父母,是我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他突然直视我说:“照你这么说,差不多的出身,我孙子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见识本事就好了,他跟我提了几次蛇药的事儿,要不我还真以为他转性了。”
    小计谋被看穿了,我尴尬的笑了笑。
    只见他走到一旁用脸盆中的水洗了把手,之后拿起毛巾擦干,转头看向我道:“你是不是在石摊子坟里被咬伤的?”
    这一点我可没明说....我想了想,头:“我们行里叫遇到了地龙守穴,这地龙守穴不光是危险,更可能是一种预兆。”
    “是何预兆?”
    我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山上可能藏有大墓。”
    “大墓?
    “老头子我在这山城脚下住了半辈子,从未听说过山上有什么大墓,要是像你说的真有,那大墓还能留到现在?”
    “正因为找不到所以才能留到现在啊,我们要找的可不是寻常墓,那墓背景很复杂,总之你信我就行,我是专业的,我们就是想借助你的祖传蛇药来破了山上的地龙守穴。”
    他点头:“听明白了,如果坟里是土球子还好,那我的蛇药能管用,但若是碰到了黑眉怎么办?”
    “黑眉是什么?”
    “是一种蛇,眼睛上长了两条黑色眉毛,所以叫黑眉,其毒性是咬伤你的那种土球子的五十倍。”
    我听的倒吸凉气。
    什么黑眉?
    比把头惧怕的贴树皮还要毒上五十倍?那是个什么概念?
    他淡淡道:“被那东西儿咬上一口,若没有当场用药,必死无疑,老天爷不会给你下山时间。”
    “那你更应该给我们驱蛇药!”我激动道。
    他摇头:“我的蛇药对付黑眉效果一般,而且....据我所知,山城上还有一条黑眉王。”
    “黑眉王??”
    “没错,普通黑眉顶天了一米长,可那条黑眉王在几十年前就长的超过了两米。”
    “你见过?”我疑惑问。
    他先点头,又摇头,神神秘秘道:“我没有亲眼看到,我爹亲眼见过,我年轻时他告诉我的,那条黑眉王一定还活着,我爹还跟我讲,它最后怕是要成常仙儿的。”
    “要是被黑眉王咬一口会怎样?”
    “七窍流血,几钟内暴毙而亡。”他正色道。
    “驱蛇药不管用,解毒药不好使,就没有办法了?我问。
    “也不是,有一种办法,我必须跟着你们一块儿上山,老头子我自有手段保你们安全。”
    “碰到那东西的概率有多大?”我看着他问。
    “概率这东西怎么讲,或许百分之一,或许百分之十,总的来说四五六月份是一年中见到那东西概率最高的季节。”
    我是相信他的话,但同时也存在两分疑惑。
    那什么剧毒蛇王,他都没见过,还是他爹说给他的!他爹那辈到现在都多久了?真的像他说的,蛇能活那么久?
    “大爷,话到这个份上咱们就敞开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找到大墓后我要十件东西。”
    我楞了楞。
    “你要十件东西??”
    “是,我得挑十件。”
    “不是...大爷,前辈,这个我没法跟你保证啊,有的墓里有东西!有的墓里不一定有,像我们前几天搞的那个坑。就没出什么货,要不你说个数儿吧,还是现金直接。”
    他叹气,摇头道:“那个败家子,现金他留不住的,我想着死前给他留几件东西,当传家宝也好,用来以备不时之需也好,总之想让他将来能过的好点。”
    “你这一身的皮行本事,没传给他?”
    “  那败家子不学,算了,随他吧。”
    就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摩托车声。
    “爷爷!我回来了!”
    “你看,咱们说败家子败家子就到。”他笑道。
    “呦!兄弟你也在啊!”
    这小子咋咋呼呼的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我闻到了香味,好像是烤鸭味儿。
    他放下袋子,将我叫到一旁小声说:“不是说一天时间?这才半天你怎么就来了?我还没说服老头儿。”
    “你爷爷他已经同意了。”
    “同意了??”
    “那你答应我的....”
    “放心,一分不少你的。”
    他毫不掩饰,立即笑着搓手说:“昨晚你走后我劝了老头儿一晚上,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答应你。”
    “我的手机号你记下,回头把卡号发给我,我直接转到你卡上。”
    “那也行啊!我爷爷说你叫项云峰是吧?”
    我点头。
    他一把搂住了我肩膀,有些激动道:“我叫王满意!以后咱两就是好兄弟!有事儿你说话!”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进了厨房的王药根儿,心想:“你可真是个好龟孙儿,你爷爷为了给你留几件传家宝都要替我们卖命了。”
    “喝点儿不!我刚好买了烤鸭,还有小菜儿。”
    “不了,下次,下次我请你。”
    我转身冲厨房方向喊道:“我先走了大爷!你说的条件我做不了主!我要回去跟我师傅再商量商量!”
    .....
    回去后我完完整整将王药根儿的要求说了。
    把头眼露惊讶,显然他也没料到王药根儿会提出要十件东西的要求。
    豆芽仔分析道:“我觉得可以接受,那老头儿不是咱们这行的,他绝对不懂什么货值钱什么货不值钱,退一步说,要是没出货岂不是一分钱都不用掏?咱们不吃亏啊。”
    鱼哥谨慎道:“他昨晚不收那几万块钱,说不想沾麻烦,可现在又主动提出入伙,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会不会其中有猫腻?”
    小萱道:“他讲的什么黑眉蛇王的事儿,是真的假的?云峰你信吗?”
    “我信。”
    豆芽仔又挠头道:“他娘的,峰子你说,会不会是他故意编了这么个黑眉蛇王的故事,目地是为了唬住我们?好提高自己的价码?”
    “那不知道,反正他意思很明白,要么算他一份,要么两不相干,蛇药也不会给我们。”
    “把头,你的看法是什么?”我问。
    把头有段时间没理发了,此时有风吹来,吹乱了他鬓角一侧的白发。
    把头望着我,他目光深沉,貌似心里藏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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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26-4-30 15:25: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7章 分金约

    “把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
    把头回过神道:“你们的手机不是都能上网?上网查一查那种毒蛇的习性和分布。”
    “我试试。”
    我用的是n73,四千多买的,算是当时的高端机了。
    屏幕转圈转了二十秒后一些图片和文字才加载出来。
    我盯着屏幕认真看了几秒钟,疑惑道:“不对,这网上说黑眉蛇只在大连的蛇岛上有,别的地方都没有。”
    豆芽仔立即拍手道:“看吧,我刚说什么来着,那老头儿故意编了个什么蛇王的故事吓唬我们,他让我们以为没有他就办不成事儿了!”
    鱼哥道:“不能光听网上说,咱们不是本地人,对山上情况不了解,大连离本溪不算太远,五女山加上周遭山脉的面积起码六十平方公里,如果把森林公园算上,那得有几百平方公里了,这么大面积的深山老林,会有那种毒蛇也不奇怪。”
    “小萱,地图呢?”我问。
    “在我屋。”
    “去拿来。”
    小萱拿来地图后我铺在桌子上看了起来。
    鱼哥的话提醒了我,他刚提到了森林公园。
    恒仁国家森林公园是91年建成的,入口在县城西北方向,而五女山景区位于县城东北方向,中间隔着桓龙湖。
    “你们看....顺这条线下来,往南走,五女山和森林公园的距离只有几公里。”
    “那里完全没路啊。”豆芽仔说。
    “现在没路,以前有,桓龙湖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形成,现在水淹了的地方以前有村子有路,两千年前这里叫卒本川,这一大片地区就是纥升骨城下方的山下城范围内。”我指着地图说。
    豆芽仔望着地图说:“你意思是大墓埋在了当年的山下城,也就是现在的森林公园范围内?”
    “是可能!咱们不排除这种情况。”我说
    “峰子,你这说不通,本地流传的那首藏宝诗怎么念来着?
    豆芽仔砸吧嘴念道:    “骨城深处藏阴棺,五女山上锁龙寒,话已经很明白了,五女山上锁着龙呢,至于为什么多了个寒字.....我认为有两种解法,一是藏在了水下,二就是藏在了很冷的地方,咱们前几天遇到了地龙守穴,你还差点出事儿,地龙守穴的一大特征就是有极阴之地,极阴之地是极寒,这不就对上了吗?”
    我皱眉道:“五女山地名在清代晚期才出现,原先的五女庙遗址也是那时候的,这首藏宝诗很可能在清代才流传开来,清代离高句丽时期还差了一千多年,怎么能完全相信?”
    “你是清代人啊!你怎么就敢确定清代以前没有五女山这个名字?那史书上都是记载大事儿的,谁没事儿关注一座小破山。”豆芽仔不服道。
    我望着豆芽仔,突然想朝他眼窝子上擂一拳。
    他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我的分析什么时候错过。
    就算以前有错过,那也是受了某些客观因素的影响。
    豆芽仔突然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大家看我。”
    “我收回刚才的观点,我认为鱼哥讲的有道理,老头儿应该没说谎,咱们要当心。”
    “你转变的挺快。”我说。
    “峰子,你那叫凭空臆想,我这才叫客观分析,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地龙守穴,小地龙守小的穴,大地龙守大的穴,很合理。”
    我懒得和他杠,转头道:“把头,我也同意老头儿加入,毕竟术业有专攻,咱们没必要冒风险去赌,只要能让他跟我们保持行动一致就没问题,况且以前就有过皮,挂,盗,外三门合作的例子,那些人最后都发了大财。”
    “峰子你讲的是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那都是走山土客般的传奇人物。”
    把头打了个哈欠,开口说:“过去有句老话,叫皮匠不下地,倒斗不进山,金寻龙,皮保命,彩隐身,挂开路。”
    “就这么定了,云峰,你明天去和王药根通通气儿,让他准备准备,小萱明天准备些绑腿和防蛇咬的高帮胶鞋,还有干粮。”
    “把头,大概要准备几天干粮?”小萱问。
    “七到十天。”
    “云峰留下,其他人先回屋。”
    小萱是最后走的,她折好地图后给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明天一块儿出门。
    “云峰。”
    “把头你说。”
    “这人的心啊,有时很复杂,有时又很简单,我和王药根儿年纪相仿,我能理解他心理的想法,等将来我人不在的那天,我也会给你留些东西。”
    “啊?”
    “把头.....你的遗产留给我了?”
    “你盼我死啊。”
    我忙摆手:“不是!我意思是把头你身子骨硬朗的很,像老学究那样活到一百岁没问题,现在说这事儿还太早。”
    把头回摇头,他笑了笑说:“我也希望那天晚点儿来。”
    .....
    隔天一早,我骑着三蹦子将小萱和鱼哥拉到了县城民族街上,我们约定了中午在制药厂门口汇合,等她们买完防蛇装备后我再拉他们回去。
    八点半,到了王药根儿家门口。
    “早啊大爷。”
    “来了,商量的怎么样了。”
    “商量好了,我们同意你的要求,就照你说的条件合作。”
    “空口无凭,怕是得立个字据。”
    我楞了楞。
    “大爷,和我们合作过的人多了去了,我们答应的事儿从不含糊,在道上混的看重自己名声,我师傅的名号可不普通,你以后就会知道。”
    “哦,你师傅是何名号?”
    我想了想,冲他说道:“北派,银狐。”
    “北派....这我猜到了,那你的道上名号又是什么。”
    “神眼峰,在我们这行的年轻一代中,论辈分,资历,人脉,技术,我认第二,那无人敢认第一,你和我们合作绝对是正确选择。”
    我不是在吹嘘自己身份,而是在亮明身份。
    我们不是无名之辈,而是道上有头脸有名号的人物,以此好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背地耍心眼儿。
    老头听后眯了下眼睛。
    “没听说过,还是立个字据吧。”
    “立什么字据?答应给你十件东西还能少了不成!立那字据万一出点儿意外那不就成证据了!”
    “大爷你莫不是怕黑吃黑?”
    老头没吭声。
    我无奈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立什么字据都不管用,这点你要清楚。”
    “我清楚,但就是为了心安,我能看出来,你师傅是个守江湖规矩的人,就立个分金约,我昨晚都写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儿,跟老头儿进了屋。
    “分金约”,那是以前道上的一种江湖书,还有同心约,拜山约,借路约,山头约等等。
    这类东西在过去确实有约束力,现在我觉得真没啥用,没人认啊。
    手写白契,由标题,立约人,缘由,分金条款,结尾,画押,六部分组成。
    还有类似的这些话。
    “所得财物,按股均分,私藏者三刀六洞,血干为止,遇官遇险,不得独逃,独逃者乱枪打死,其间伤病自理,生死由命,互不追究,恐口无凭,立此约为据。”
    我在画押处摁了手印,签下了我的名字和把头的名字,随后黑着脸问他:“这样行了吧?”
    老头儿一本正经,他贴身收好了分金约,冲我拱手道:
    “年轻人放心,我王药根儿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会保尔等此行不受蛇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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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4 08: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8章 避龙

    分金约一式两份,折好后我直接揣兜里了。
    把头那代人熟悉这类江湖文书,至于我..我不熟悉,顶多算是知道。
    “大爷,你要准备多久?我怕在等十天半个月到了雨季那就不好进山了。”
    “现在就缺一样东西了,年轻人腿脚快,要不你帮我去取一趟?”
    “叫我小项就行,什么东西?要去哪里取?”
    “去市里,是件活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希望这次用不到。”
    “活物?”
    “嗯。”
    只见他走到院里大喊道:“孙子!穿好衣服没有!赶紧的!”
    过了两分钟,他孙子王满意走了出来。
    这小子一脸困意,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他望着我道:“哥们你来的这么早啊?”
    “不早了,这都九点多了。”我说。
    他用下挠了两下头发。
    “孙子,你带小项去趟你大姨家,把那两只老避龙拿来,路上注意点儿,别跑了。”
    “哦,知道了。”
    我在听的疑惑,心想老避龙是什么玩意儿。
    本来想骑我的车,他说我的三蹦子太慢,还是骑他的摩托。
    我借机给把头打电话说了情况,我讲了王药根要我签分金约的事儿。
    把头听后道:“分金约不是两份,而是三份,云峰,他不是防着你,是防着我啊。”
    “把头,那一份是给谁看的?”
    “给道上看的。”
    “可我就签了两张!”
    “那张不用签。”
    “哦.....把头,你知不知道老避龙是什么?”
    电话里把头沉默了三秒,回答道:  “应该是鸡一类的,只是听说过,没看到过实物,那是皮行的秘密。”
    坐上摩托车,这小子一拧油门带着我走了。
    “慢点开,别摔了。”
    “这还快?这才跑到八十,去我大姨家一趟来回的时间可不短,要是不快点,下午咱们都赶不回来。”他边骑车边回头道。
    耳旁风声呼啸,没有头盔,强风刮的我都睁不开眼。
    骑车和坐车不一样,骑车我骑到一百多没感觉,可坐车要是到了八十一百,排气筒的震动传导到脚后跟上会让我有种心跳加速的不安感,因为我的初中班主任就是坐摩托车摔死的。
    “你慢点儿!”
    我在他耳旁大喊道。
    车速放慢,他回头道:“你怕什么,就我这技术还能摔了你不成?”
    “你和你大姨关系不错?”我问。
    他点头。
    “你爹死了不到一个月你妈就跑了,你大姨不就是你妈的姐姐?”
    “是。”
    他进一步放慢车速,不高兴道:“我搞不懂辈分,反正我爸是我爸,我大姨是我大姨,我妈跑了又不是我大姨跑了!”
    “我知道,我意思是,你爷他和你大姨家应该是亲家关系吧?那你妈跑了这么多年,她就没联系过一次娘家?”
    他摇头说那不清楚。
    我说:“没准联系过,甚至可能回去过,只是你爷俩都不知道。”
    他突然笑道:“管她呢,她死在外面最好。”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候我们才到了市区边儿,接近晌午,太阳晒的厉害,他买了两瓶饮料,我两走到树下阴凉处短暂休整,剩余路程起码还得一个半时辰。
    “喝哪个?”
    饮料叫野什么力,我喝的是茶美特味儿,他喝的应该是柠檬味儿,冰镇过,挺好喝。
    饮料瓶是透明玻璃,我举起来透过瓶身看去,只见,阳光折射的远方五女山轮廓扭曲,甚至有些张牙舞爪。
    “到了市区我取点钱,正好把那五千也给你。”
    “不急不急,什么时候给都行。”他笑道,
    他虽然没有帮我说服王药根儿,但王药根儿改变主意帮我们归根到底是因为他。
    我又喝了两大口饮料,冲他道:“咱两年纪差不多,我说句实在话,这钱你买mp4蓝牙耳机没用,不如交给你爷他,那样他会觉得你懂事儿了。”
    “我交个蛋!”
    “买mp4就得配上蓝牙耳机!”他情绪激动道。
    被他突然激动的样子逗乐了,我笑道:“你要是学了他的本事,有的是钱挣。”
    “别提了,我知道我爷爷以前是卖药耍长虫的,可我打小就怕长虫!别说耍了,我碰都不敢碰的!”
    “你爷爷以前是东北四皮之一,在皮行内有一定名声,如果你不学就断了传承了。”
    “没兴趣,什么皮行布行的。”他满不在乎道。
    这时我手机响了。
    “云峰,不是说好了中午在药厂门口汇合?你在哪儿?我和小萱把进山缺的东西都买好了。”
    “我有事儿要去市里鱼哥,要不你和小萱找辆车先回去。”
    “什么事儿?注意安全。”
    “好,把头也知道,放心。”
    挂断电话,我发现这小子一直在盯着我看。
    “看什么?”
    “你这手机,是去年年底刚出的新款吧?多少钱买的?”
    “四千。”
    “这种能直接上网是吧?”
    我点头。
    他眼中透漏出了羡慕之色。
    “你爷爷让我们去取的老避龙是什么?看样子你应该知道。”
    “就是鸡。”
    听他回答是鸡,我心想把头还真猜对了。
    下一秒,他又补充说道:“我爷爷说是用桓仁乌鸡和南方什么土公鸡杂生出来的品种,以前有一窝养在我们后院,后来小鸡仔送到我大姨家养了,待会你看看就知道,和普通的鸡长得不一样。”
    “这种鸡能吃蛇?”
    他冲我比划:“就这么大点儿,能吃什么蛇,吃蚯蚓倒是可以。”
    “那有什么用。”
    “不知道啊。”
    “你知道叫避龙,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摇头说不知道,爷爷没讲,他也没兴趣问。
    下午三点多,他骑车带我到了他大姨家,我看到了所谓的“避龙”。
    有两只,关在笼子里,  一只大点儿,一只小点儿,大的目测不过一斤半,小的感觉还不到一斤,这两只鸡都是黑皮,黑羽,黑骨,黑嘴,但头顶上的鸡冠是紫绿色的,乍一看感觉像是某种大点儿的野鸟儿。
    他提起笼子大声冲屋内喊:“大姨!那我就拿走了啊!”
    “不留下吃晚饭?”
    “不了大姨!我们还有事儿!”
    回去的路上我遵守约定给他拿了五千块钱,这小子高兴坏了,对于我为什么和他爷爷进山这个问题,他根本没兴趣,也没有问我,他眼中只有即将到手的mp4和高档蓝牙耳机。
    我突然理解了王药根为何要冒险跟我们进山寻墓了,也理解了把头为何说出那番话。
    因为眼前没有受过父母管教的他就像是个半大孩子,他不具备以后让自己过的好点儿的能力。
    因为是同龄人,我下意识拿自己和他对比,我心想,我要是没遇见把头如今该是个什么样子?还是说我早就从天桥下跳下去让车给压死了。
    我不清楚,应该是后者。
    .....
    这一来一回,直到天色擦黑才敢回县城,因为提鸡笼子提了一路我手都酸了。
    王药根先是检查了两只鸡的状态,随后开口道:“有两年没喂过了,看这龙冠的颜色还绿着呢,”
    “大爷,这两只鸡情绪很稳定,路上很颠都不扑棱,似乎完全不怕人,你说两年没喂过的意思是指?”
    他道:“这叫避龙,我的意思是两年没喂它们吃过毒物了。”
    “毒蝎子,毒蜈蚣,毒蜘蛛那些,以前隔两个月要喂一次,每喂一次龙冠上的绿色就会加重一分,年轻人你看这只老的,是不是明显比这只小的颜色要深?”
    我点头说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鸡头道:“要是遇到了黑眉王,就只能靠我这仅存的老避龙了来对付了。”
    我挠头问:“照你说的,那黑眉蛇王有两米多长,这鸡....不是,这老避龙才鸽子大点儿,就算它不怕蛇毒,那也能直接当个小菜儿给它一口闷了,难道说这鸡本身比黑眉蛇还毒?”
    “它没毒,按道理说,是能一口闷了我这老避龙,但我们人可是活的年轻人,我们不会带上鸡跑啊?”
    我听后拍手鼓掌道:“漂亮,那不还是没用?”
    “年轻人,小项,皮行秘密,自是不能全部说与外行人听,有没有用到时自会清楚,还是那句话,我这只老避龙是万不得已保命用的,我们遇不到黑眉王最好。”
    “什么时候行动?”
    他坐到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说道:
    “明晚八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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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9 10: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9章 搭伙儿

    王满意这浑小子拿了我的钱后脚都没沾屋,一整天没看到人影,估计是去市里潇洒买他心心念念的新款mp4了。
    这小子不知道的是,他爷爷为了他的将来和我们签下了分金约,相当于老头儿将自己半条老命卖给了我们。
    太阳落下,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干粮,水,麻袋,手电,铲子,还有雨衣,天气预报说月底几天会下雨,我们不确定能否在月底前回来。
    晚上九点钟左右,今晚月亮很明,按照把头指示,鱼哥开车拉着小萱和所有工具行李去了景区,三轮提前一天放在了景区西门停车场,鱼哥和小萱将行李转到三轮上后直接过去,剩下我们几个则空着手,前后脚打车到了加油站,再沿盘山路步行约一个小时去和鱼哥小萱汇合。
    这样做是怕被人发现,想想看,县城拢共那么大点儿地方,大晚上的,五六个外地人都拿着大包小包的,那不纯惹人眼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论何时把头都很小心。
    王药根背着个双肩包不肯放车上,那两只鸡用麻绳捆住双脚藏在了背包内,只有凑近背包才能听到轻微的“咯咯声”,关于两只鸡的用途他也不讲,显的很神秘。
    我问了把头,把头也不知道这两只鸡的用途,
    此外王药根手中还拿着根竹竿,长约三尺半,通体蹭亮,包浆一看就有年头了,步行途中他偶尔甩一下,竿子会立即发出来“嗡嗡嗡”的声音。
    我问他,你这竿子怎么还会响?
    他拿过来让我看。
    只见这竹竿儿一头劈开了,顶端裂成了四条细瓣,连接处并没有断,而是用麻绳定住了形儿,像一朵花。
    把头冲我解释道:“云峰,这东西过去叫响哨棍儿,蛇花子才有,一般山里的蛇听到这种声音会怕,另外竿身光滑,不容易打蛇随棍上,王老哥这响棍儿怕是经过几代人传下来的吧?”
    把头和王药根都姓王,二人便以老哥老弟相称。
    “王老弟有眼力,的确是祖传,传了四代,我这老哨竿子立一旁,那虫鼠不敢随便闯,我这老哨竿子响三响,山里的长虫远三丈。”
    “可还带了什么?”
    把头望着他的背包问道。
    他笑了笑道:“我次带了三样皮行宝贝,分别是响哨棍,老避龙,还有那赶鳞香,我想就算碰上了黑眉王也敢和其斗上一斗,当然,咱们碰不到是最好。”
    “那这进山后的安全就交给王老弟了,事成后就照着分金约,咱们各取所需。”
    “好说好说,我只管解决蛇患,要是坟里有粽子什么的我可无能为力。”
    把头沙哑着嗓音说:“干的不用怕,湿的才要怕,辽宁就算出了也是干的,是吧云峰?”
    “是,说实话大爷,那玩意儿我们见的多了,干的没事儿,湿的漆的这里也不会有,这里的地理环境没那个条件。”
    “还是得小心,听说法库和建平都过那东西,离咱们这里不远。”他谨慎道。
    我耐心向他解释道:“法库建平出的那两具就是干的,行话叫咸尸,没事儿。”
    咸尸专业名称叫“络尸”,是辽墓中的一种东西,做法是掏空内脏用盐将皮肤搓一遍,再将不同种类的防腐香料填充到肚子里代替五脏六腑,这类咸尸无法承接地气滋养,就算埋在千年养尸地也变不了阴渍,咸尸站起来可能还没一米二高,重量约等于一袋大米,说句半开玩笑的话,真碰到了,我揉巴揉巴能给它当成球一脚踢飞。
    我们边走边聊着,把头突然问王药根:
    “王老哥,上次你跟我徒弟聊过季德胜?他以前是不是也在东北待过一段时间?”
    “是啊,我想想.....他是三十岁那年来东北闯的,那时候咱两才多大?”
    把头想了想说:“大概1928年左右,我33年生人,季德胜跑东北那年我还没出生,王老哥你那时应该也就一岁多吧,说不定还没断奶。”
    “哈哈哈哈!”
    “王老弟,你不但长的老谋深算,还挺幽默,季德胜四十多岁的时候我见过他本人,黑瘦黑瘦,跟个猴儿似的,解放前一年他在南通的大庙会上支摊子,一个年轻人当时被毒蛇咬了让他给治好了,那年轻人有背景,后来给他弄到南通市中医院当医生了,是蛇毒蛇伤专科的医生。”
    我道:“凭你的本事也可以去当个专科大夫。”
    他摆手:“我不行,我没人要,季德胜和我爷爷是同辈人,我爷爷不如他一半出名,除了他献出了蛇药配方以外,还有一点是因为他吃上了公家饭。”
    把头道:“那样也不错,救死扶伤积阴德。”
    王药根摇头:“行外不讲行内,立场不同。”
    “我还记得黑河的方四平,辽西辽家班儿的那三个婆娘,还有开烧锅制蛇酒的制蛇酒的石栏山,如今岁数大的,混的早的,说起东北四皮来想到的都是我,他们几个....基本上已经没人记得了。”
    隔行隔山,他说的这几个人名儿我一个都没听说过,不过我从他眼神中看出来了一丝落寞和伤感。
    把头不是爱闲聊的人,眼下和王药根聊这么多陈年旧事,我猜把头应该有某种目地。
    这时,一旁的豆芽仔开口问他:“那黑眉蛇不是只在大连蛇岛上有?这五女山上也有?”
    “怎么,年轻人不信我的话?”
    “没,我就是多嘴问一句。”豆芽仔呵呵笑道。
    “五女山的自然环境比蛇岛上更适合那蛇生存,前年我捉到过,你们要是早来两年没准能看到那条,大概有这么长。”他张开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要是早两年来我们没准还碰不到大爷你。”
    “也是,都是缘分。”他冲我笑了笑。
    王药根年逾古稀,但脚程可一点儿不慢,可能是因为经常进山找蛇的原因,一口气走了几公里山路他都不带喘的。
    “对了,雅河乡你们去过没有?”
    “你指的是米仓沟那边儿?”我问。
    “是啊,那边儿有古墓,听说还有东西。”
    “没什么好东西了,那边是有个高句丽将军墓,等级不低,几十年前就被搞干净了,连墙上的壁画都割走了。”
    他想了想又说:“城西南那边,你们也找过?听说那里也有老坟。”
    “是浑江边儿上那里吧?”
    他说是。
    我摇头说没有。
    他说的这两个地方我早就摸排过,是有不少野墓,东汉至辽金都有,墓里不能说干干净净吧,那也是鸡毛不剩,连墓砖都被人撬走了很多。
    “年轻人,我们这里还能有比那将军墓更高级的坟?要是有,那肯定规模不小啊,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一点信儿?”
    “怎么,你不信我们?”
    “我信,这不是好奇就问一句嘛。”
    从表情上看,他似乎有点儿不相信我们。
    正如我们不相信他说的五女山上有什么黑眉蛇王。
    眼下,双方的葫芦里都装了东西,至于是不是药,那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米仓沟的高句丽将军墓,那算什么?
    这老头儿是小瞧我们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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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4 07:55: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0章 意外的意外

    晚上十一点,顺利和鱼哥小萱汇合,之后一行人扎进了五女山北麋的深山中。
    夜间山路难行,爬了一个多小时山王药根儿仅是微微喘气,他身体素质一点儿不比把头差,
    来到上次发现串子墓的断崖下方,正准备上去,王药根突然举手让我们等等。
    我问怎么了?
    “你们听见动静没?”
    他侧耳聆听,望着前方草丛小声道。
    我说没听见什么。
    随后他冲草丛方向甩了甩手中的响哨棍儿。
    我们几个同时将手电照向了草丛。
    在无风情况下,草尖儿来回摆动了几次。
    他望着自己脚下,拿着响哨棍儿缓步靠近。
    过了没一会儿,他示意我们过来。
    “贴树皮?”
    我照着脚下,紧张问他。
    “是条黄脊,一米多长,没有毒。”他道。
    “哪儿呢?”
    “跑了。”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峰子,没毒的蛇就是大号蚯蚓,没什么好怕的。”豆芽仔调侃我说。
    “我没怕,当心点儿吧。。”
    来到断崖上,我说这几堆碎石摊都是古墓。
    王药根儿照了照周围,他面露讶意说:“我以前有路过这里,可从来没上来看过,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碎石堆竟然是古墓?有多长时间了?”
    我冲他比了两根手指。
    “乖乖....两千年啊?”
    我点头。
    他倒吸气道:    “这看着不大点儿,也没个标记,米仓沟那个将军墓起码还有块儿大碑立着呢。”
    “因为这里是平民墓。”小萱说。
    我道:“这里是一个中等家族的墓群,有东西陪葬的,有的人先埋,有的人后埋,时间跨度将近百年了。”
    王药根环顾四周道:“这里是大东沟北坡儿,如果我没记错,下去有一大片红松林,穿过松林再往里走就能到鹰嘴沟,那里算真正的无人区,几年前我找一味药材曾去过那里。”
    “等等.....鹰嘴沟?”
    “是啊。”
    “地图上没有这个地名吧?”我说。
    “地图上没有那很正常,除了像我这种上岁数的要进山找药的,县城都没几个人知道那地方。”他道。
    我看向把头。
    “龙一回头鹰嘴颤,坟开必见血漫山?”这首不知来路真假的民谣诗和这里的地形对上了。
    “  十九年秋九月,王薨,年四十,葬于龙山,号东明圣王”,这是能查到的史书原文,王指初代高句丽王,龙山是代称,葬王之地皆可称龙山,龙一回头鹰嘴颤,是否在暗示,人站在王陵周围回头看,刚好能看到他说的鹰嘴沟??
    我们研究了半个月老地图,翻看了大量辽宁地方志都没找到“鹰嘴”藏在哪里,眼下王药根突然说的一句话让事情有了进展。
    “云峰,先专注眼前的活儿。”
    把头的话将我思绪拉了回来。
    “这里,我上次就是在这底下被咬到的。”我指着脚下碎石说。
    王药根道:      “这个时节蛇都一窝窝出蛰了,全藏在眼睛看不见的暗处。”
    很快,我们又发现了一处新碎石坟,规模大小和前面的几乎一样,把头让小萱去放风,我们几个开始往外拿工具。
    王药根儿看着我们道:  “不是该先用洛阳铲打两个眼儿?”
    豆芽仔装好铲子,起身说:  “洛阳铲定位用,这么大点儿的坑不用定位,老爷子你可得帮我们看好喽,别万一窜条毒长虫出来咬到我们。”
    豆芽仔刚还调侃我,其实他也发怵,那玩意有可能藏在墓里,也可能藏在哪块儿石头下,说不准。
    “你们先挖,挖好了我来出手。”
    他话音刚落,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堆在一旁的土被大风吹的扬了起来,仔细听那风声中似还夹杂着嚎叫声,地上放的两个麻袋被卷了起来,鱼哥反应快用脚踩住了一个,另一个则瞬间被吹跑了。
    月光发白,断崖老坟,阵阵阴风。
    我觉得稀松平常的环境,王药根儿举着手电乱照,他表情看着有些不适应。
    盗洞打到两米深,墓室打穿了。
    王药根过来立即举着手电朝里照了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袋子。
    是个方便面袋儿,用橡皮筋扎着口,他解开皮筋,里面是个木盒,接着他打开木盒,取出了一根长约六公分,宽约两公分,看着像雪茄似的黄褐色短香。
    他掏出火机将短香点着,用手扇了几下,放在了盗洞入口处。
    盗洞侧着打的,是个斜坡,肉眼可见,一缕烟不断向着漆黑的墓室内飘去。
    “退后。”
    王药根让我们退后散开,不要守着盗洞口。
    “这也有吗?”我问他。
    “你看着,我说了这地方必出窝子。”
    等了有三五分钟,在手电光照下,我慢慢睁大了眼。
    只见,一条状如枯树叶,长着三头的贴树皮吐着信子从洞口爬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闻了王药根儿的香,这条从墓室内爬出来的贴树皮状态不太对,似乎方向感出了问题,爬着爬着身子不断扭曲,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印子。
    我抄起铲子想上去给一。
    王药根儿伸手拦住我说:“它没伤到我们,留一命吧。”
    下一秒,又有一条贴树皮爬了出来,这条更粗,更大,那头扁的成烙铁了,在手电光照下,身上鳞片闪着白光。
    我几步上前,猛地用铲子斩了下去。
    铲刃很锋利,瞬间将蛇头切了下来。
    竟然没死,只见那断掉的蛇头张大嘴一口咬住了自己身子。
    这条贴树皮身首异处,蛇头咬着自己不松嘴,身子感到吃痛疯狂挣扎扭动,场面有些瘆人。
    我直接用铲子铲起来,远远丢了。
    “年轻人我和你说了,这深山老林的蛇最好不要杀,万一是哪个常仙儿的子子孙孙,被记恨上就麻烦了。”
    “这畜生差点搞死我,怎么可能放过它们,你这香就是之前说的赶麟香?”
    “是。”
    “没了吧?”
    “应该没了,可以进。”
    我这次学精了,我不进,我让豆芽仔进,我说上次是我,这次该轮到你了。
    “快点儿,这屁大点儿的坑赶紧搞完。”我催道。
    豆芽仔冲我竖了下手指,他带上头灯直接顺着盗洞爬了进去。
    “怎么样?有东西没有!”
    “有!有陶罐子!
    “罐子不要!你看中间的腰坑!”我趴在洞口,大声指挥道。
    “啊!!”
    “怎么了!”
    “没事儿,碰到头了。”
    我无语道:“掏掏腰坑,看有没有铜器玉器!”
    我举着手电,只能看到豆芽仔的一只脚。
    “我草!”
    “峰子!峰子!”
    “又怎么了??”
    “这好像有壁画啊峰子!”
    “壁画?石头墓连块儿砖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壁画!”
    盗洞内传来豆芽仔紧张的声音喊道:“真有!这画的什么?好几个红色的小人儿,有提桶的,有拿着刀的,都背着大锅....峰子你他娘的快进来看看!”
    “把头,这种墓怎么会有朱砂壁画?”我惊讶问。
    “毕竟是两千年前的古墓,有壁画不也很正常嘛。”王药根蹲在地上说。
    把头皱眉道:“不正常,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立即钻了进去。
    空间很小,豆芽仔使劲儿往边上靠才给我让出了部分空间。
    “峰子,你看这些。”
    我两呈都仰躺姿势,豆芽仔指着上方说。
    借着手电光,我定睛一看,确实是壁画。
    这种高句丽早期墓结构很简单,平地向下挖个坑,把骨灰陪葬品放坑里,上面盖一块木板或者石板,最后再一层层铺上碎石掩盖。
    眼前这幅壁画就画在了承重石板上,应该是先在表面刷了一层白灰,然后用矿物质染料在白灰层上画出来的。
    我之所以感到惊奇,是因为这不符合制度规矩,集安有大大小小四千多座高句丽国古墓,有壁画的不足三十座,无一例外,全是大型方坛积石带台阶的那种贵族墓,这类矿物质染料壁画不是谁想用就能用,这是制度象征,越级使用属僭越重罪,在古代会牵连家属的。
    这副壁画过了两千年,彩绘已经脱落了一部分,整体画的很好,题材更是我没有见过的。
    正如豆芽仔所说,石板上画了五个红色的小人,背着五口大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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