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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智斗三名探》-三个侦探比不过乡村警察?-作者:[英] 利奥·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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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暂时也没法相信威廉姆斯或瑟斯顿有罪,因为从玛丽·瑟斯顿离开房间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包括后来尖叫声传来、发现尸体,整个过程他们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这时一个巧妙的想法萌生出来,但立刻被有力的事实驳倒了。如果我没有在破坏门板时就观察到床上的尸体,而且如果房间里没有光亮,有可能——虽然有点牵强——瑟斯顿本人当着我们的面走进屋去,在不被我们怀疑的情况下杀了她。他可能事先在房间里做了些手脚,让她被吓得魂不附体,从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这样他就有了不在场证明。能想出这些让我对自己感到相当骄傲,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把它用到犯罪故事里去了。然而在这个案件里却说不通,房间里灯光不太亮,但也足够让我在打破门上第一块嵌板时看清床上那令人惊骇的一幕,也足够让我和威廉姆斯看清瑟斯顿进入房间后的一举一动。他径直冲到妻子身边,把手放到她的胸口,告诉我们她己经去世了。

    尽管我自认为这套理论很精妙,还是感到有点羞愧,因为不该把瑟斯顿扯进来。然而我明白,在真正的侦探眼里每个人都会有嫌疑。威廉姆斯会不会以某种可以想见的方式涉入其中?会不会有些时间地点上的诡计——它们己广为人知,也是我在自己的推理中不断想寻找的——能让泰特医生甚至警探与罪案联系起来呢?或是女仆?厨娘?我深知不能武断地将任何一个人排除在外。如果说我在近距离观察了三位伟大侦探的破案方法后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这点:他们最终会选出一位我不曾怀疑过的人。所以我也遵循这个简单的方案——怀疑所有人。我已下定决心不再为任何东西惊讶。

    可是事实却令人沮丧。无论我怎么怀疑,也找不到像样的原因能把房里的人和谋杀玛丽·瑟斯顿联系起来。最终,我的怀疑除了让人感到丢脸外别无其他,因为我只会把我不喜欢的人想成罪魁祸首,像诺里斯和司多;而认为我喜欢的人,像威廉姆斯和菲乐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承认,这些和推理毫无关系。

    然而事实是,这是有人蓄意为之。这不是自杀。一个女人不会尖叫三次然后割断自己的喉咙,还留下一道被医生认定为身强力壮的男人才割得出来的深长切口。总归有人会被查出来。这是必然的。我从没听说过某个案子能让这三位侦探中的任何一位在调查一番后毫无结论,更不用说三位同时参与其中了。然而此刻,西蒙·普利索尔勋爵正平静地看着书,皮孔先生无所事事地盯着炉火,史密斯神父在与人探讨中世纪艺术。如果发现的线索已经带给他们这么多启示了,那我也一定能从中获得些什么吧?

    绳子,纹身图案,被标记的广告,鼻烟,牧师把某件东西称为洗脸盆,斯特里克兰房间的珠宝——我问自己,为什么这一切对我身旁的智者来说那么意味深长,对我自己却毫无意义呢?我这么告诉自己,因为这些人是调查者,而我只是个观察者。但我希望,我多么希望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表出自己的理论呢?

    没关系。盘问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无疑会让一切水落石出。

    13:十六世纪著名字体。​​​​​

    14:又译阿尔都斯·马努蒂乌斯,意大利印刷业和出版业大亨。​​​​​

    15:马库斯·修苏鲁斯(1470-1517),意大利的希腊与拉丁文学学者,曾参与编辑柏拉图的《对话录》。​​​​​

    16:利奥十世、亚历山大六世和尤里乌斯二世均为文艺复兴时期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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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茶具被撤走之后,斯特里克兰和诺里斯便知趣地离开了,因为大家已经知道今晚的盘问将只有我、威廉姆斯和瑟斯顿到场。牛肉探长在大概五点钟时现身,朝我们点头致意。他与我们打招呼的方式给人如临大敌之感,毫无疑问,他在这儿感到有些格格不入。生猛的红色脸庞和如饥似渴的胡子让他看起来更适合待在当地的大众酒馆。他没有急于表现,而是挑了把最挺直的椅子坐下,掏出他那巨大的黑色笔记本,等待着。

    瑟斯顿进来了。昨晚过后我就没再见过他。萨姆·威廉姆斯将他依次介绍给三位侦探时,我在一旁满怀忧虑地看着。他脸色蜡黄,面容憔悴,但还是尽力在与人握手时挤出一丝无力的微笑。

    “各位先生,在这个房间对这个……进行盘问时,”他缓缓地说,“我不想待在这儿。因此我想先下来,把我能提供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你们。诸位在之后的询问过程中有哪里还需要我,我将尽力提供帮助。非常感谢诸位为澄清这件事所做出的努力。”

    “我们都深感同情,”西蒙勋爵说,语气中充满真诚。因为这句话,我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瑟斯顿点点头。“我会把我能讲的都告诉您,”他说,“当然有很多……家中往事是诸位必须要了解的。我己经和我的老朋友兼律师威廉姆斯先生讨论过了,我们都觉得诸位应该了解一下。”

    牛肉探长的一个动作打破了静默。我想道,他在此时打开笔记本准备大记一通真是太不得体了。

    “我妻子之前结过婚,”瑟斯顿说,“我知道多少接下来就会讲多少。她是格鲁斯特郡一位牧师的独女。”他的声音颤抖,但还是继续道,“我从没见过她父母,但据我推测他们应该非常勤劳且严厉,主要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她生长在道德观念极为刻板的环境里,那些观念即使放在战前时代 1 都会被认为过于严苛。但她却成长得很快乐,这在现在这代人看来似乎难以理解。她和她母亲一样在教区工作,也许就是那段经历让无私成为了她性格的一部分。当然,谁能想到她在何时何地不是快乐而无私的呢?”

    大家倍感同情,随之而来的沉默令人紧张。一段时间后,瑟斯顿终于继续讲道:“有位当地人到她家提亲。他很富有,在当地拥有土地,年龄上比她大很多,之前在伯明翰发了财,刚刚回到格鲁斯特的庄园安度晚年。他几年前丧妻,和玛丽见过多次面——以守旧的交往方式——后,他向玛丽的父亲提亲。牧师同意了,但他妻子在告诉玛丽前提出了一个反对理由。这个初老男人从各方面讲都是理想丈夫的典范,除了一点——有个儿子。”

    “我的天哪!”西蒙·普利索尔勋爵小声说。

    “据我所知,玛丽从没见过他这个儿子。这男孩名声很差,至少她前夫是这么讲的。他不和父亲一起住在格鲁斯特,而是在国外。是个被送上求学之路的小伙子,还是在殖民地定居的成年人,我就不清楚了。这个儿子的存在令玛丽的父母感到相当不安,他们频繁在玛丽面前提起他。假如他回国,在玛丽和她丈夫间引发问题怎么办?假如他爱上玛丽呢?诸位可以想象,他父母都头脑比较简单,好多看法受当时的感伤主义小说影响 2 。

    “无论如何,在详细探讨了一番后,他们决定不再考虑这个难题了。以我对此的理解,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儿子最终销声匿迹是玛丽的父母和她丈夫串通好的。以现在的眼光看,可能会觉得那个时代里诸如此类安排是种无意识的自私行为。他们给了他一笔补贴。玛丽曾和我说过,她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他状况的了解仅限于他人在美国。但她甚至都不确定那会不会是澳大利亚。”

    瑟斯顿缓慢地、若有所思地讲着。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讲出这些话,并且下定决心坚持到底。然而很明显,他正备受煎熬。

    “他们的婚姻持续了十年,”他继续道,“我想这段时间他们是比较幸福的。玛丽当然没有意识到她前夫的过错,如果换成是她第二任丈夫,她也一样看不出来。她这个女人,是没法在任何人身上发现缺陷的。

    “他们结婚没两年,玛丽的父母相继过世。她丈夫为她做了一件少有的体贴之事——他们离开了她从小一直生活的地区,搬到离这儿一英里左右的一幢房子里居住。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们刚搬来不久,我被请来医治他的流感。然后战争来了,玛丽的继子回国参军,在军队里表现不错。可即使在他休假期间,也没有得到去父亲家的邀请。玛丽的丈夫偶尔会到镇上去见他,这段期间他对他儿子的评价稍好了一些。但她始终未能与继子见面。

    “战后这个儿子和许多参战的孩子一样,又变回了负担,靠补贴维持的几年国外生活和三四年的参战经历并不能使他成为完美公民。他本质并不坏,却很难对付,有一些常见的恶习。而且我认为他不怎么关心他父亲。他被安排了几份工作,被送到过许多地方,但都不成器。后来他摇身一变又在伦敦出现了。但这回可不太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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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父亲孤注一掷地将他送到加拿大后不久,便立了遗嘱。内容在我看来虽然对他儿子不太宽厚,但也算是合情合理。年轻人的少量生活费还将继续支付,余下的所有财产均留给玛丽。如果玛丽先于他儿子过世,财产将归儿子所有。实际上我猜测玛丽不会比她继子大太多,但他丈夫似乎从未把她当成年轻女人。因为他的自我中心观点认为,她是他的妻子,因而理应跟着他的年龄走。因此在他的头脑里,这一安排并不像别人觉得的那么不公正。他在遗嘱里表达了自己的愿望:他儿子应该首先认识到钱的价值,之后再继承它。”他再次稍作停顿。“诸位应该懂得,重新回忆起这些对我来说并不愉快。但我希望尽我所能方便你们探案。至于这些和案件有没有关联,是不是在浪费时间,诸位应该自有判断。我要讲的已经接近尾声了。我妻子前夫去世时我曾在场。那段时间她和我一同处理了很多事。她丈夫去世不到一年,我们就成婚了。你们中有她的老相识,对此应该不会感到惊讶。”

    威廉姆斯低声嘟囔了些什么,瑟斯顿医生不安地换了个坐姿。“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更加私密,”他说,“我妻子年收入大概有两千英镑。我自己的收入加上当时行医所得,与其相比差得很远,非常非常远。穷男人娶富女人后随之而来的复杂情况我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但有几点是我必须解释的。首先,我当时是我叔叔遗嘱中的继承人。我当时有望在短期内继承一大笔钱,比我妻子的财产还要多很多。由于被一些法律上的问题耽搁了挺久,我在六个月前才最终拿到这笔钱。第二,诸位对我们的私人花销安排可能也略有些了解。我妻子的收入完全保留在她自己手里,但她自愿承担这所房子的所有开销。我的私人花费很少,用我微薄的收入也完全负担得起。我继承了提到过的那笔钱后,就不再让我妻子负担生活开销,她的钱就只用在她自己身上了。其余的细节,比如她的遗嘱,诸位可以从威廉姆斯先生那里了解到。”

    侦探们此时都抬起头来。皮孔先生说话了:“那位继子呢?”他问。

    “没再出现过。我妻子一度对此相当担心。她感到自己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她甚至发过寻人启事,但无果。您可以想象她心里装着这样的事该有多忧虑。她是个非常宽厚的女人。”

    西蒙·普利索尔勋爵开口了,显得相当不安:“医生,我们问您一两个问题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瑟斯顿夫人前夫姓什么?”

    “姓巴勒斯。”

    “她从小生活的那个村庄叫什么?”

    “叫沃特科姆,在切尔滕纳姆附近。”

    “没人知道这个年轻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当然是不清楚。”

    皮孔先生来插话了。“那么,唉,”他说,“他有可能己经死了?”

    “有可能。”瑟斯顿医生说。

    “或者说,他有可能在这座房子里。”西蒙勋爵说。

    瑟斯顿医生淡淡地笑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可能。您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是这样,医生。但假设——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这位年轻人己经重新现身了。比如,您认识汤森有多久了?”他看向我,脸上毫无歉意。

    “大约有三年了。”

    “斯特里克兰呢?”

    “时间就更长了。”

    “您会不会碰巧记得,是怎么和斯特里克兰认识的?”

    “是我妻子先认识的他。我觉得是在镇子上。她在那儿有很多朋友。她把他邀请来,我也挺喜欢他,于是频繁请他过来。这家伙没什么责任感,但人很好。”

    “那么诺里斯呢,医生?”

    “他也是通过我妻子才到这儿来的。他们在哪儿认识的我知道,是在贝格莱斯,离这儿大约六英里。他们有个文学创作者聚会,参加者都是诺里斯之类的人。”

    “那么您家的司机呢?您是怎么雇到他的?”

    “仆人都是我妻子雇的。这些事她比我在行多了。”他停顿了一下。“但是西蒙勋爵,如果您真要假设我妻子的继子曾乔装成我们的朋友或仆人来到过这儿,那我一定得说这想法太离谱了。这个人几年前就消失了。”

    西蒙勋爵笑了。“您不必在意我,医生,”他说,“我天生就爱探寻。”

    艾玫·皮孔先生坐在那儿,一直在以最悠闲的方式晃动着身体。这时他不耐烦地说:“医生先生,请您原谅皮孔,他可能有点——英语怎么说——不敬。有个小问题很难开口,但又不得不问。您允许吗?万分感谢。是这个。您记得您那不幸的夫人曾向你隐藏过什么吗?哦,我指的不是——怎么说——罪恶的秘密。一些小事,就像圣诞节前藏礼物那样?”

    瑟斯顿医生安静地听着。他似乎挺欣赏皮孔用那文绉绉的方式问他问题。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说:“只有一次。我确实记得这么件事,但那发生在很久以前,我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你举的圣诞礼物的例子提醒了我,因为那正好发生在圣诞节之前。我当时正是那样想的——给我准备的圣诞礼物。也许是她喜欢的那类天真的玩笑。圣诞节时我却发现那和给我的礼物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从来都没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皮孔迫不及待地想听下去。“嗯,嗯,医生先生?”他说。

    “一天下午我到她房间去,发现她正坐在写信时常坐的书桌前。她没注意到我进来,但她看见我时被吓了一跳,马上把正写的信撕了。我没法向你解释这种行为让她着看上去有多无辜。真正不诚实的人根本不会像她那样脸红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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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就是全部了吗?”皮孔先生焦急地问,“您没看到信的内容吗?”

    瑟斯顿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顾虑。“如果我告诉您这个人的名字,”他说,“您一定不许胡乱猜想。您必须相信我,我妻子绝对没能力搞什么阴谋诡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种想法是荒谬透顶的。我看到那张纸上有一个人名,我可以告诉您。是西德尼·赛维尔。”

    “只看到了名字吗?没别的?”

    “这就是全部。但您其实没必要关注这点。问问威廉姆斯,他了解我妻子。无论这件事有多重要,都不意味着她私下有了什么对我不忠的行为。”

    大家都低声表示赞同和支持。威廉姆斯说了些毋庸置疑的话。

    瑟斯顿痛苦地站起身。“先生们,你们现在还有问题要问我吗?”他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令人可怜,而且之前的讲述思路清晰,我觉得他们不会有人再在这时候发问了。

    “很好,那么,”他说,“我就要道晚安了。我己经向司多吩咐过了,诸位的需求他都会尽量满足。”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离开了房间。

    西蒙勋爵转而询问威廉姆斯。“遗嘱内容没什么需要怀疑的吗?”他问,“那位继子将继承财产?”

    威廉姆斯点点头。“是的,”他说,“我对此一直是这么理解的。我不是那位老人的律师。但他的遗嘱确实是那么写的。”

    “不管这位继子是何人,对他来说都挺糟糕的。”我说,但史密斯神父对我温和地眨了眨眼。“您不该这么讲,”他评价道,“那只是一张纸,并不意味着它就能预言未来。您和那些现代思想家一个样。那是个新立的遗嘱,您却想把它变成旧约全书。”

    “更重要的,”皮孔先生对威廉姆斯说,“是这位女士自己的遗嘱。那又是怎样的呢?”

    威廉姆斯出乎意料地笑了笑。“瑟斯顿夫人,”他说。“在某些方面很天真。汤森先生也知道,她最大的骄傲是三座房子。为了使它住着舒适,她倾尽全力。为了能享受更好的服务,她有了这个想法——她委托我拟定一份遗嘱,希望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留给丈夫,而她去世时拥有的全部财产,将均分给那时在这儿工作的所有仆人。这当然是在她丈夫继承了他自己那份财产之后。”

    “可是,”我说,“因为她只有一项终身财产所有权……”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她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是特别有钱的。她每季度获得一笔收入,然后花掉,或者转送出去。所以仆人们能得到的数目仅仅是她离世那一刻拥有的财产。

    这样看来留给仆人的数目就很正常了。但他们对此当然一无所知,只知道瑟斯顿夫人很有钱。当然,计划似乎很奏效,因为从那以后她就没换过仆人。”

    “换句话说,是个诡计。”史密斯神父说。

    “我是不会那么叫它的。”威廉姆斯厉声说。

    “诡计可以产生双重效应,”这位瘦小的神职人员说道,“如果过了四月一日午后去愚弄别人,玩笑会反作用到开玩笑的人身上。”

    “我没看出什么玩笑。”

    “我也没有,”史密斯神父说,“我完全没看出玩笑来。”

    17:Pre-War,多指二战前。​​​​​

    18:感伤主义(sentimentalism)是近代西方文艺流派。18世纪中后期起源于英国。感伤主义推崇感情,忽略理智。巅峰之作为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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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瑟斯顿医生离开后,之前的凝重气氛立刻消散了,每个人似乎都重新感受到了猫捉老鼠带来的兴奋。我经常想,在这类场景中,丧亲之痛是令人厌烦的;侦查才是重头戏。因此大家都对盘问来了兴致。

    第一位被问询的人是来修电话线的修理工。电话线本来在一楼小衣帽间的窗户外拉着,他到时发现它己被剪得一干二逢了。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挺聪明,讲述时总喜欢添油加醋。

    “有一把小剪具,像是修剪玫瑰树枝用的那种,正在窗台上放着,”他说。“我想电话线很可能是用它剪断的。只需要,”他急切地解释道,“猛地推开窗户,倾身出去,再‘咔嚓’一剪!电话就用不了了。”

    “这么重要的剪具,有被检查过吗?”皮孔先生问。“或许能手牛肉已经检查过上面是否有指纹了。”

    探长清清嗓子,看上去有点不太舒服。“我看根本用不着,”他承认道,“反正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皮孔先生喉间发出轻轻的一声,那是法国人特有的表达方式。西蒙勋爵说话了,音调拉得长长的:“我的仆人巴特菲尔德已经查看过那讨人厌的东西了。没有指纹。”

    修理工不肯善罢甘休。“嗯,但是我还没讲完,”他说,刻意倾身向前,“剪具旁边还有一双破旧的园艺手套。剪电线的人很可能先把它戴上了,”说着做了个模仿的手势,“剪断,再把它摘掉。”

    “瞧!”皮孔先生讽刺地说。

    “直接告诉我们,你是什么时候接到维修需求的,会切题得多。”

    “这个我知道。今早才接到。昨晚没有接到这座房子的报修。直到今天上午十点才接到通知。”

    “你知道是谁通知的吗?”

    “知道,是司机。”

    皮孔先生再次抬起头。“线被剪断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昨晚六点钟有一通,那是最近的一次。”

    “非常感谢。”萨姆·威廉姆斯朝年轻人友好地点了下头,以示谈活结束。

    “令人迷惑,”西蒙勋爵说,“非常令人迷惑。”

    “看不出哪里迷惑了,”我不禁回答,“我觉得修理工说得挺对的。剪具,手套……看起来都能派上用场。”

    “我不是那个意思,”西蒙勋爵回应道,“他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延迟和外界的联系有什么意义呢?明明房子内就有很多人啊……”

    牛肉探长这时再次清了清嗓,一连串最拿手的讽刺之言正蓄势待发。“勋爵您怕是想不到,凶手害怕的正是警察吧?”

    西蒙勋爵冷漠地笑了。“必须承认,确实想不到。”他回嘴道,又点了根新雪茄。

    牛肉探长嘟嚷道:“这类事见多了。”

    “您忘了一点,”史密斯神父低声说,“决定杀人的人和决定出家的人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永远地抛弃了自己的伙伴。任何事都无法打破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立状态,这是他们的又一个共同点——最后都身处斗室之中。一位切断的是与所有熟人的联系,另一位切断的是电话线。事情就是这样子。”

    屋子里静默了好一会儿。我环顾四周,客厅本身和昨天同一时刻一样毫无异样且令人愉快。那时我们正无忧无虐地坐在那儿讨论犯罪小说,而非现实。然而那群形形色色的活跃之人现在却聚集在这儿,创造出一种不真实的、几乎可以说是毛骨悚然的气氛。西蒙勋爵伸展着双腿,脚踝处露出的一小寸绸袜做工相当精美。他这样的人理所当然是瑟斯顿家的座上宾。而瘦小的神职人员却局促地缩在一把袖珍木边扶手椅里,不修边幅的样子和这高贵的背景格格不入。牛肉探长正在他那笔记本上匆忙又不知疲倦地记着,为画面增加了一抹不洁之色。小个子的皮孔先生就坐在炉火旁边,每次木柴的灰烬一落下来,他便倾身向前将它掸掉。他像极了一只鸟,在此处停栖一会儿,就将振翅飞往下一个聚会。而他过分流露的外国人特质在我们这些英国人之中显得格外有异国情调。

    我们大家此刻的专注态度是昨天不具备的。每个提出来的问题都悬于空中,如同火箭一样蓄势待发。这让下一个接受询问的人紧张到几乎难以忍受。事实上,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开始感到每个问题不仅仅是闪光的火箭,更像是侦探们释放出的凶恶闪电。接着便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然后是漫长而沉闷的回答。

    一个慵懒的年轻人,一位慈善的神父,一个轻松愉快的外国人,这三个人看上去不会带来什么伤害。但他们却对我们猜不到的东西感兴趣,问的都是我们不懂的问题,脸上和话语里带着的不明意味让人恐惧。

    因此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这些人,围坐在那间屋子里。威廉姆斯和我是真正地提心吊胆,牛肉探长表情淡漠又略有愠色地记着笔记。三位侦探对这类场景已经习以为常,因而很平静,但又带着深深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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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椅子被置于房间中央,每一位准备接受询问的人进来坐在那里。那位置光线充足,但又不过分惹人注目。

    电话修理工离开后,进来的是附近银行的一位出纳,玛丽·瑟斯顿的钱就存在那里。是萨姆·威廉姆斯安排他到场的,因为他那极富逻辑性的律师头脑己经感觉到,自己给侦探们帮了一整天忙后,此刻己经没有太多信息能提供给他们了。他把所有可能提供有效信息的人都召唤来参加这次秘密会议。我不禁感到,这和我自己为找出凶手做的努力比起来,切实可行得太多了。

    出纳员金斯利先生还没等有人向他问话,便自己先开口了。他是个沉闷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灰衣服让他显得衣冠楚楚,却也朴实无华。他领带上有颗巨大的石榴石,我看到西蒙勋爵注意到它时浑身颤栗了一下,但他随即竭力克制住了。

    “那么,先生们,”金斯利先生用一本正经的坚定语气说,“我己获得我行经理以及瑟斯顿医生的允许,将竭力向诸位提供我所知道的信息。你们都希望了解些什么呢?”

    “瑟斯顿夫人的账户有多少钱?”牛肉探长粗俗地问,好像觉得问这类问题是自己的职责一样。

    金斯利先生咳嗽了两下。“她的账户透支非常严重。”

    极度的震惊让大家沉默不语。西蒙勋爵最后打破了沉默:“那么,最近取出的多吗?”

    “前天,也就是周四,瑟斯顿夫人要求我们按所允许的最大额度进行透支。她总共取出了两百英镑。”

    “都是小额纸币吗?”皮孔先生兴奋地问。

    “是一英镑的纸币。”金斯利先生说。

    “两百张一英镑的钞票。你们英国人管这叫怪异,不是吗?”皮孔继续说。

    “我们很多客户都有过这种行为。瑟斯顿夫人最近有大量取钱的习惯,而且都是以这种面额。”

    “这么说,”牛肉探长说,“是碰上了勒索吧,我看。”

    皮孔先生看上去有些苦恼。“能手牛肉说话有点直接,”他向金斯利先生解释道,“但没有这种可能性吗?”

    “询问客户怎么花钱不是我该做的事。”出纳员一本正经地回答。

    “您刚才说,她最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么做一次?”西蒙勋爵问。

    “一共有五次。取出金额在五十到两百英镑不等。”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她每次都是亲自去吗?”

    “每次都是。”

    “除此之外她的账户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吗?没有值得一提的了?”

    “完全没有。其他一切正常。”

    “瑟斯顿夫人去银行取那两百英镑时,您正好在场吗?”

    “我在。”

    “钱是您亲手递给她的?”

    “是的。她之前先进去见经理了,出来后我交给她的。她本来想取的数目比这还要大,但我们没法答应这个请求。”

    “那么,重要的问题来了。瑟斯顿夫人是什么时间离开银行的?”

    “应该没差几分钟就到三点了。”

    “确定吗?”

    “完全确定。”

    “还有一个小问题,金斯利先生,”西蒙勋爵说,“您是否曾记得,西德尼·赛维尔这个名字曾在您的账目上出现过?我知道,您碰巧记得的可能性真的非常小,但我希望知道瑟斯顿夫人是否曾定期给一位叫西德尼·赛维尔的先生打款。”

    出纳员被问了个猝不及防,抽了抽鼻子。“这个,我当然是无法回答。但如果这个问题对你们的……调查至关重要的话,我明天会去查证这个名字是否出现过。”

    “谢谢您。我感激不尽。”

    “我这边没有其他方面能给你们启发了吗?”“启发”这个词让我觉得很具典型性。常年和钱打交道、自视甚高的人在提建议时往往会选择用它。他很可能相信我们问题的答案一定能在他的银行账簿里被找到。

    西蒙勋爵带着审视的眼光打量四周。“没有了。我想己经够了,谢谢,”他说。于是金斯利先生离开了。

    牛肉探长吸吸小胡子。“所以她,也在被人勒索,是吧?”

    威廉姆斯斥责了他。“这是妄加揣测,”他厉声道,“她以那种方式取钱也可能另有原因。”

    “另有什么原因?”牛肉粗暴地问,“只有赌马的人和被勒索的人才那么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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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了解玛丽·瑟斯顿,”威廉姆斯说,“我很肯定在她的生活中,没什么是可以被拿来勒索的。她是个本质非常好的女人。”

    “假如她真被人勒索了,”我说,“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她一直都很愉快——可以说是无忧无虑。

    “一位非常勇敢的王子也会乐于去勒索。”说话的当然是史密斯神父,“而且还会做得不费吹灰之力。”

    西蒙勋爵接下来的回答有点不耐烦。我之前已经发现,西蒙勋爵的研究方法是极其讲究客观可行的,对这类言论几乎毫不赞同。“无论如何,”他说,“我们一定要在晚上之前知道瑟斯顿夫人是否曾遭勒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原因是什么,被什么人勒索的。因此我们刚才可能己经跑题了。我己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继子的一些事情,还有西德尼·赛维尔的身份。”

    牛肉探长叹了口气。“完全看不出你为啥要关注那点,”他说,“和谋杀一丁点关系没有。他爱是谁是谁。”

    西蒙勋爵对此全无理会,说:“顺便问一下,牛肉,你们区域内最近有什么新来的、你认为值得去注意的人吗?”

    牛肉探长犹豫了一下。“对此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但我看你们几位是可以信任的。好吧,我确实接到指示,需要去观察一个人。梅尔斯,他就叫这个。在当地宾馆工作。据我所知这份工作是瑟斯顿夫人给他的。”

    西蒙勋爵坐直身子。“牛肉,你真该早点提这个。多大年纪?”

    “三十岁上下。”

    “他在宾馆干什么工作?”

    “搬运工。”

    “你为什么会被要求观察他呢?”

    “哦,他有点前科,服过一段刑。入室抢劫。但没超过一年。”他以挑战的姿态看着西蒙勋爵,“现在,从他这儿搞出个杀人犯来吧。”

    “这肯定是个启发,”他说,“非常大的启发。”

    史密斯神父的镜片茫然地闪着光亮。“红灯也在照耀 1 ,”他叹息着,望向天花板。

    19:illuminating,英文中有“启发”和“照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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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于是,我们有了个新的嫌疑人,但有关他的介绍并未对三位侦探产生很大作用。根据已有的认知来看,我想是因为侦探们绝不会对案件中的任何发现感到惊讶。史密斯神父回复西蒙勋爵时,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皮孔神父己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此刻正重新开始勤快地摆弄生火工具。只有对待调查一向专注缜密的西蒙勋爵似乎有意对梅尔斯——这个在该区域工作的称职搬运工——倾注注意力。

    没等下一位受问者进屋,他便拿起话筒,大家听到他问当地宾馆的经理他们那里的搬运工哪天不上晚班。经理似乎丝毫不为陌生人的询问而惊讶,因为我们听到西蒙勋爵拖长了调子彬彬有礼地谢过了对方,接着便挂掉了话筒。他平静地转过身面向大家。“当然是昨晚,周五。”他说。

    “但那很自然。”皮孔先生说着噘了噘嘴,而史密斯神父则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但他在十点又回去了。”西蒙勋爵说。

    “你们准备好盘问下一位了吗?”萨姆·威廉姆斯问。

    没人表示反对,于是律师摇了摇铃。厨娘进来了。我从没见过她,但心里一直对她抱有好感。然而见到她本人后我却感到相当失望。她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种丰硕、眉开眼笑、在敞亮的厨房快活地尝着调味汁的女人,而是个瘦高、灰色头发、戴着眼镜的人,外表上和上一位受问者金斯利先生不无相似。她的脸与其说是刻薄的,不如说像我最开始猜想的那样,看上去颇能胜任工作。仔细审视她一番后,我可以说她这个人给人感觉是那种在工作上极其优秀的类型。但和大多数艺术家一样,她在面对陌生的环境时感到有些茫然。

    西蒙勋爵似乎感受到了这点,因而冲她鼓励地微笑着。“哦,是……斯多丽小姐,”他说,一向对记人名感到吃力,“很抱歉把您叫到楼上来。您离开厨房对这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损失。您的盛名我们都有耳闻。”

    “今晚没有晚餐,”斯多丽小姐说,很高兴谈话还没有离自己熟悉的话题太远,“医生说你们到时候可能还结束不了。你们需要时随时可以叫自助冷食。”

    “明白啦。那么,您不会介意我问您几个我那些讨人厌的问题吧?我可是以此闻名呢。”

    “我完全不清楚有什么是我能告诉您的。”

    “有趣的事。人们从不做的事。但您可以先告诉我您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比这里的其他仆人都长。迄今为止四年多了。”

    “您喜欢这里吗?”

    “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是不会留下来的。与遗嘱有关的愚蠢想法,我从不去注意。我曾跟他们所有人说过,去听遗嘱公开的人都是傻瓜。这件事上夫人是有点蠢了。可怜的人呐——她过去总以为自己在那一类事上可聪明了呢。现在看看落得了个什么结局吧!”

    “这么说,您认为她的死和那封遗嘱有关?”

    “我可没那么说。我对其一无所知。当时我正在楼下,只听到了尖叫声。”

    “其他仆人有拿遗嘱当真的……”

    “他们也那样,也不那样。我们当然都曾谈起过它。这确实挺有意思,想想这个——我们知道一旦她有个三长两短,她所有的钱就都归我们了。但别会错意了,我们中没有一个人希望她受到伤害。没有一个人那样。”

    “您也能代表其他人?”

    “和一帮人日夜相伴,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斯多丽小姐回答,“我没有特别喜欢他们任何一个,也不会假装说我有。但我很清楚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干的。所以您要是归罪于这些人,您肯定错了。就是这样。”

    “我们正试着让真相大白。”西蒙勋爵说。

    “那我很高兴。”斯多丽小姐不耐烦地说,几乎打断了他的话。

    “您对司多这个人还算认可吗?”

    “我不会在这里讨论其他仆人的,先生。这点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但我的个人看法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好的,那么您能告诉我们,昨晚司多是什么时间回房睡觉的吗?”

    “他把威士忌带到起居室后就立刻回房了。应该不会晚于十点半。他抱怨自己头痛,女仆伊妮德说楼上有需求她会去响应,于是他就直接去睡觉了。”

    “您确定他的确去睡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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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能肯定啊?他像往常一样带上闹钟离开了厨房。”

    “道晚安了?”

    “他和伊妮德说晚安了。他和我不怎么说得上话。”

    “那是怎么回事呢?”

    “哦,那没什么好讲的。和蛋奶酥什么的有关。”

    “是这样啊。所以您和伊妮德一起留在了厨房。司机菲乐斯在哪儿呢?”

    “他也在那儿。我一直对这一安排很不满,向瑟斯顿夫人提过很多次,但没用。菲乐斯还是会在每晚九点钟左右到厨房吃晚餐,然后一直在那儿抽烟到很晚。”

    “真见鬼!那他还去哪呢,斯多丽小姐?”

    “那就不在我的观察范围内了。路的尽头有个村庄。但我不太喜欢它。”

    “好吧,那么厨房就只剩下你们三个了。谁最先离开的?”

    “是伊妮德,她听到瑟斯顿夫人要回房睡觉,就走了。”

    “哦,你们能从厨房听到她说话,是吗?”

    “门关上的话就听不见。但伊妮德昨晚让门半开着。”

    “她是有意想听什么吗?”

    “她和司机都那样。有一次我起身把门关上了,因为有穿堂风。但她不一会儿就又给打开了。”

    “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呢?”

    “哦,那没什么不正常的。瑟斯顿夫人上楼去时她一般也会跟着上去。她非常喜欢她的女主人。这点我可以替她说话,她经常跟着夫人上楼去,看看她是否有什么需要。”

    “我们己经知道那是十一点钟。菲乐斯和你一块待了多久?”

    “不过一分钟的样子,因为我记得他抬头看了眼钟,说了句什么。”

    “说了句关于钟表的?”

    “不是。关于时间的。‘哈,’他说,‘十一点多了,’随后就起身上楼了。”

    “您抬头看钟了吗?”

    “我没有。但我知道那是伊妮德刚走后没多久。”

    “您在他们之后、尖叫之前这段时间都没再见过他们吧?”

    “没见过。”

    “他们俩中,尖叫之后你先见到的是谁?”

    “是伊妮德。她冲进来说他们正在试图破门进入夫人的房间。”

    “那是尖叫发生两分钟之内?”

    “对。”

    “你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我?我整整一分钟都呆立在原地。孤身一人站在老旧的厨房,这即使在最正常的时候也能令人不寒而栗,然后就听到了尖叫声。我不是个会被轻易吓住的人。我镇定下来后,便听到先生们跑上楼的声音。我一打开门就看到伊妮德正在流泪,惊恐到双眼都要从脸上迸出来了。”

    “接下来呢?”

    “一段时间后,司多先生下来了,身上穿着他那件晨袍,看起来跟幽灵一样。然后是菲乐斯跑来说他被差遣去找医生和警察。我听到车子启动后开走了。大约有整整十分钟的时间,伊妮德坐在那儿一言未发。突然间她开始歇斯底里发作起来。司多先生跑出去,说是去找白兰地。一分钟后他回来了。我们让伊妮德稍微镇静下来了一点。然后他又出去了,说是去照料‘某些事情’了。”

    “很好。您把一切都讲述得极其清楚啦。那天晚上您没见过其他人吗?一个宾客都没看见?”

    “没看见。”

    “我看我已经询问得够仔细了。我没有其他问题需要问您了。”

    这时皮孔先生从壁炉处转过身。“还得再麻烦您一小会儿,亲爱的小姐,”他说,“您能告诉皮孔老爹一些——按你们的说法——‘内幕消息’吗?”

    斯多丽小姐似乎迷惑了一会儿,想搞清楚这到底是像火车包厢里的老绅士惯用的那种开场白,还是真正想询问信息,因而一直没有做声。

    “那位年轻的司机,他把您的注意力吸引到钟表上了吗?”

    “并没有。他只是说十一点多了,他必须得走了。”

    “他没说为什么,也没说要去哪吗?”

    “没有。他只是带了个捕鼠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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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啊。用来抓住小老鼠的,是不是?他会把它带到哪去呢?”

    “我猜是苹果屋吧。瑟斯顿夫人总是抱怨说头顶上有老鼠的动静。”

    “总是抱怨,是吧,对菲乐斯吗?”

    “对。”

    “告诉他得去放捕鼠器,是吗?”

    “我猜是这样。”

    “再来说说那个女孩。她告诉过您她听见尖叫声时在什么地方吗?”

    “说过。她当时在瑟斯顿医生的房间,正在往床的位置退。”

    “那位司机呢?那晚您再没见到他了吗?”

    “没有。”

    “我感谢您。我还要提前为自助冷食感谢您,亲爱的小姐。”他礼貌地补充道。

    “那么,到此结束了?”斯多丽小姐问。

    我们不由自主地看向史密斯神父,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史密斯神父……”萨姆·威廉姆斯叫他。

    “啊?哎呀!我刚才可能在打盹。我想要向您询问铃声的事。正门的门铃。斯多丽小姐,您昨晚听到它响了吗?”

    “什么时候?”

    “那个女孩歇斯底里发作时。”

    “没法说我听到了。因为即使它响了好多次,我也可能听不见。她抽搐得很厉害,我没空去注意铃声。”

    史密斯神父彻底醒了过来。斯多丽小姐离开了。

    “我可以对那位女士做的晚餐给予完全的信任,”西蒙勋爵发表看法,“精确和谨慎似乎是她最显著的特征。”

    “您的这位小姐,她似乎是浪漫情感的绝缘体呢。”皮孔先生说,“我在想她会不会因某些原因而讨厌浪漫——某种特殊的罗曼史。让我们瞧着吧。时间自会让我们看到的。”

    我忍不住问史密斯神父:“您刚才是在想……?”我说。

    “我在想门铃。”

    “或许是教堂钟声?”

    “不,电铃。还可能是结婚的钟声。甚至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被掩盖住的铃声。”

    然而此时此刻,我正被许多新的疑问困扰着。斯多丽小姐为什么不喜欢其他的仆人?她反对些什么?为什么菲乐斯离开时会有意把她的注意力往钟表上引?尖叫声响起时,伊妮德、菲乐斯、司多、斯特里克兰和诺里斯都在楼上;而斯多丽小姐一个人待在厨房,没人能为她提供不在场证明;与此同时梅尔斯,这位新到来的险恶人物,正在此区域的某个地方享受着他休假的夜晚——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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