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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特殊行业从业者哭丧人,讲述农村的诡异往事》,作者: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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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4-1-15 09: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3,
    在杨涛的快递站碰了一鼻子灰,我俩决定返回医院去看看他。结果医院的护士说杨涛走了,偷着走的。让我们去结清费用。万平给他打电话,那边就一直挂断。
    “现在咋办?我一点头绪没有。”万平说。
    “咱俩先回你家,等不到明天早上,他就会来找你。”一路上万平都没说话,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我观察他的脸色,很阴沉。试着讲笑话逗他,也没反应。
    路过快递站的时候,里面亮着灯。杨涛正在里面干活。我说你咋跑出来了,医生让你走了吗?当时他背对着我们哈腰整理快件,正常对话情况应该他起身回头跟我聊。可杨涛没转身也没应声。万平脸上有点挂不住:“跟你说话呢,怎么个意思啊?”
    声音有些不悦,杨涛也没吭声。万平急了,几大步走过去拽着杨涛的膀子就喊:“你啥意思啊?”话还没说完,紧跟着一声惊呼“卧槽!”然后连退了几步,到我跟前。
    我看过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杨涛那张略扁平苍白的脸不见了,上面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五官都不见了,就像有一张光滑的面饼糊在脸的位置。我使劲挤了挤眼睛瞪大看,还是一样。
    杨涛似乎没发觉我俩的反应,转过身继续干活。我和万平对视一眼,悄悄退到门口。
    说到这不免吐槽一下,回来后我跟朋友说起这一幕,他把我一顿嘲笑(他也是干这行的),说我胆小如鼠不适合干这行。胆子小我承认,可我是人啊,虽然干的死人行当,不代表天不怕地不怕啊。就像刽子手也怕死是一样的。可能是紧张,我推了好几次门没推开。
    万平急了,咣一脚,开了。快步回到万平家,我俩都有些发蒙。在阳台上连着抽了好几根烟。
    “你见过没?”万平问我。
    我摇头。
    “我见过。”
    万平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屁:“你都见过还害怕?你在哪儿见过?跟这一模一样吗?最后咋整的?”万平一边煮水泡茶一边说起了那件事。
    4,
    六年前,经朋友的介绍,万平认识了一个女孩。言谈举止,长相各方面都不错。用万平的话说,已经超出了他自身对女朋友的标准。
    他试着跟女孩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女孩跟自己挺对脾气,人也务实。两人决定正式交往。女孩在银行上班,但不是银行的正式员工,是那种驻扎在银行介绍理财的工作人员。平时上下班都是准时准点,两人约会很方便。
    交往了三个月,万平提出去女方家看看,女孩同意。就在临去的前一天晚上,女孩儿突然肚子疼进了医院,查了个遍,最后说是肠痉挛,需要卧床休息。
    又过了一个多月,万平再次提出去女方家,女孩儿说要准备一个考试。总之最后这件事推成了无限延期。当然,中间万平也有忙的时候,但大多数都是女孩自己没时间。
    一开始万平并没觉得不对劲。直到有一天夜里,万平送女孩回家,说内急想上去用一下卫生间。女孩支支吾吾地说不方便。你要说两人是同事或者普通朋友,孤男寡女的那是真不方便。可两人是恋人关系,女孩儿即使再传统,也不至于用个卫生间都这么介意吧?
    万平当时心里挺生气,又不好发作,说那我送你上楼吧,最近总有小混混抢包。
    女孩住的是电梯公寓,十一楼1101。上电梯的时候她突然说自己可以,让万平早点回去休息。此时万平心里开始画魂了。作为男朋友,首先想到的是她屋里可能有另有其人。万平没再坚持,电梯上去后,另一部电梯刚好到一楼,万平直接跟了上去。他在十楼停下,步行到十一楼,从走廊里的东头走到西头也没找到1101。
    正纳闷呢,有个保安打扮的人喊他,问他干啥的?万平说找人,住在1101。保安又问男的女的?万平说女的。保安大叔走近,举着手电上下打量万平:“没事别瞎转悠,一会儿要锁大门了,没卡出不去。”
    万平答应了一句,给女孩儿打电话,刚响了一声就接了。万平说到门口了,让女孩开门,女孩儿说自己刚刚有事出去一下,让他先回去。几番的拉锯战让万平心里满是怀疑。
    他没走,在楼梯间坐等女孩的解释。等到半夜,女朋友没等来,却等来了保安大叔。万平把事情一说,保安大叔劝万平赶紧走。因为这楼层根本就没有1101。原来的1101改成了储物间,别说住人了,连工作人员都不让进。听到这万平心下已经明了,只是仗着见过些小场面,打算一探究竟。
    第二天一大早,女孩儿打来电话说了软话道了歉,约万平一起晚饭。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只有万平自己知道要发生什么。
    入夜,万平打点好保安大叔,在十一楼的储物间门口脚踏星罡燃香走阵。片刻,储物间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烛火跳跃。万平手持七炷香火喊着女孩的名字。屋内和普通公寓的布置基本一样,梳妆镜前,女孩正在慢慢地梳头。
    万平心里清楚,这是在故意吓唬他。他走到女孩跟前,对着镜子里姣好的面容说怎么不开灯?女孩笑说:“怕你害怕呀。”
    万平说除了人我什么都不怕。镜子里的脸笑着说:“那你去开。”
    万平走到门口伸手去按开关,房间里的灯唰一下亮起。再来到女孩儿跟前,女孩儿问万平:“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万平说:“没事,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话音未落,万平手里的香火掉转香头直怼在镜子里女孩的脸上。无声无息地,镜子里一团烟雾升腾消散,女孩不见了。
    万平说,按以往干活的经验,镜子里的人消失后,那么照镜子的人自然也会跟着消失。可这次,镜子里的不见了,但镜子前,女孩儿仍在咯咯地笑。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灯也灭了。万平心里甚是诧异,惊退一步适应光线的变化。心里正没谱呢,隐隐地感觉一股凉意在向自己靠近。
    好巧不巧,万平的电话突然响了。拿起电话都没接,直接打开手电,灯光往前一送,万平惊呼出声。眼前的女孩头发披散,清丽的五官好像被人抹去了一样,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
    万平说也不是没见过可怕的,但这种是第一次,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以至于让他傻呆呆地愣住,动弹不得。电光火石之间,门外突然有人大喊:“谁在那?”
    一股强光射进来,万平跌坐在地,无论是女孩还是那张秃脸都消失不见了。说到这万平不吭声了。我急急地问:“后来呢?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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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4-1-15 09:16:59 | 显示全部楼层
    5,
    万平嚼着茶叶:“没有后来。我去她上班的地方问过,从那天起她就没再去过。也没人知道她的去向和老家地址,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她谈过恋爱?”
    我问他:“那咱俩现在咋办?你朋友这事管还是不管?怎么个管法?”
    万平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难住我。”我俩正愁得挠头时,明明打来电话。不用猜都知道又是为唐应。我说这边有个活很棘手,没心思听你诉苦。
    “啥活啊?好玩不?”
    我说你别添乱,唐应现在跟师父在山上呢,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你也上不去,消停点吧。说完挂了电话。
    明明不甘心,又打来追问。我耐着性子简单说了一下。她听完哈哈一笑:“哎呀,我还以为啥大事呢。这个我知道咋整。”
    我瞄了一眼万平,把手机开免提:“你别吹牛啊。咱这可都是真格的。现在我和万平都懵圈了,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头能有啥办法?”
    明明:“吹啥牛啊。我告诉你们这是啥。这个东西我奶奶叫他鬼替魂。咋回事呢?就是有些人小时候体弱多病,老人会给烧替身嘛。但其实这东西不应该随便烧。有的对症,烧了有用。有的就是扯淡骗人的,烧了也没作用。要只是没作用倒也没啥,关键是还会落下麻烦。这些替身烧完了有的根本寻不到主,但是又被附上了活人的生辰,怎么办?就借着一缕生魂到处找宿主。那些阳气弱或者刚好时运差的就成了他们的目标。这些东西喜热,好吸食热气和人的阳气。”
    我和万平一听,好家伙全对上了,忙问:“那碰上了咋整?”
    明明:“简单!中午十二点整,用烧好的煤炭在屋子里摆出离卦,再把那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用一炷香把黄纸点着扔在烧着的煤炭上。人第二天就好,保准管用。”
    挂了电话我和万平半信半疑。信的是这几样东西都挺对路子。煤炭属于至阴至阳之物,一炷香是敬鬼的,生辰是给人的,中午十二点属于阴阳交替的时间,离卦属火。这都没毛病。但明明这小丫头才多大啊?也不是专职干法师的,这信任值多少还是差点。
    “咋办?”我问万平。
    “咋办?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咱俩也没辙,不如试一把。”
    6,
    第二天一大早,开始准备东西。中午十二点整,所有的流程都结束在那张生辰表上。关好门窗,看着烧红的煤炭,我和万平退了出来。为啥退出来?当然是怕煤烟中毒啊。
    大概十二点半左右,医院来电话,说杨涛可以出院了。去接他的时候我去护士站问了一下,护士说杨涛没私自出去过。因为晚上八点以后住院部就锁门了,不可能有患者出去。
    杨涛回来之后跟我们道了谢,又把医药费还给万平。饭桌上,几瓶啤酒下肚,杨涛说决定把店兑出去,离开这,去南方。我和万平谁也没劝,挺支持的。
    回来的路上,我给明明打电话各种感谢。明明:“你说啥呢?感谢啥啊?”
    我说你前天不是给我打电话教我怎么处理麻烦吗?
    “啥麻烦?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我这几天都忙死了,哪有空给你打电话?你发什么昏?”
    我急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明明也急了,在那边喊:“你现在好好看看通话记录,鬼才给你打过电话。我同事怀孕休假了,单位就我一个人忙活,都好多天没回家了,哪有心思教你干活?我现在是又累又馋,回来请我吃顿火锅。”
    挂断电话,我赶忙翻看手机,手指头都杵折了也没找到跟明明的通话记录。
    我和万平面面相觑,一路无话。
    那通电话到现在仍然是个迷,不过也不用去琢磨究竟了。甭管是谁打的,小五子都在这里鞠躬谢过!感谢各位大能出手相助!感谢各路神明暗中护佑!当然,也感谢各位小主的不离不弃。疫情并未过去,还请大家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咱们下期不见不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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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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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1-31 09:45: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哭丧者眼中的世界》

    人出生的第一件事,是哭。所以有人说,人生来就是来这世间受苦的。



    小时候因为父母常年在外跑生意,我一直在农村跟奶奶住。那真叫一个广阔天地,啥野玩啥,不像城里的孩子,成天各种补习班,好像啥都会,可连菠菜和小白菜都分不清。我最喜欢的是农村的两件大事:一是娶媳妇,二是办丧事。



    娶媳妇自不必说,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办丧事就沉重多了,不过办丧事有一个环节我特别喜欢,就是“哭丧”。



    所谓的“哭丧”不是逝者的亲人哭,而是花钱雇人哭。也许有人会说,那不是真的孝顺。这不一样,哭丧人是一种职业,是一种地方习俗,和孝顺不孝顺没太大关系。我小时候特爱看哭丧的,觉得很有趣,也觉得他们很厉害,跟他们没有一毛钱关系的人,他们哭起来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伤心欲绝,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若干年后,我也加入了哭丧者的队伍,成了一名职业哭丧人,一哭就是四年。



    一般我们接到通知,先和东家沟通,孝衫、孝带、孝帽、黑纱都穿戴整齐,这时候东家就会告诉你他们的要求,是要动静大的,还是要情义真的,是要连哭带唱的,还是要演艺版的。



    所谓的动静大,就是你得边哭边嚎,边嚎边叫称呼(爹啊娘啊),嗓子得放开,最起码两里地以外都能听见哭嚎声。



    情义真的,哭的时候得收着点,抽咽的要多,鼻音要重,叫称呼的时候胸腔得有共鸣,眼泪要流得够多,一定要在照片前多跪,多哭。



    连哭带唱的,其实这样的比较简单,一边哭一边唱哀曲,这些曲不是真的歌曲,比如开哭,哎呀我那亲我疼我的xxx,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我的亲xxx……



    就是哭的时候有点音调,里面带上类似的话,说的时候夹杂着哭声,尾音还得稍微颤抖些。我管这个叫丧乐说唱!



    最后一种是演艺版。这个不太好弄,很考验功底。



    我们穿戴整齐之后跪在棺材边,一手扶着棺材,一手捂着心口,一面哭一面喊称呼。喊称呼的同时要跪着往前一步一步挪着走,每挪一步,哭喊一声,眼泪要及时跟上,嗓音往下压,要有声嘶力竭的感觉。



    跪着走到棺材中间后,要停下来,手扶着棺材,眼睛要望着逝者。这时候胆小可不行,必须得看,不光看,还得把手伸进去假装抚摸逝者。但不能真的摸,得有这摸的动作。然后望着棺材里要哭得声泪俱下,不要管鼻涕什么的,那都不能擦,挺着。



    从中间开始,就不是跪着走了,是跪着爬,边爬边唱着哭,什么词伤心来什么,不过你的手可不能松开棺材,你得一手摸着它,嘴里还得有曲儿,比如, xx你冷不冷啊?孩儿给你加棉被啊;xx你饿不饿啊,孩儿给你做酒饭啊……类似这样的唱词儿。围着棺材哭一圈儿后(一般一圈下来是三十分钟),要跪爬到逝者的照片前,烧上一沓纸钱,边烧边哭着说:你去了我可怎么活,谁疼我,谁护着我,我的亲xxx……好多词呢。



    这时候就不能再往下演了,要等东家打赏,看看给多少赏钱,如果给的一般,那就到此为止,如果给的超过三百,那意思就是还得再卖卖力气。这中间不能喝水、不能抽烟、不能上厕所,都不可以,你得对得起拿的钱,不能破坏气氛,那就太不敬业了。



    第二段开始的时候,就是加强版了。深吸一口气,调动情绪,鼓足劲儿,扑倒在棺材旁,双手扒着棺材沿,嘴里喊着:xxx你可不能走啊,别丢下我啊,带我走吧,没你我活不了啊……



    一定要悲痛欲绝才行,然后就要稍微收一下,开始细数往事。因为在农村生活,经历都差不多,所以我们说的也都八九不离十。如果东家有特别交代的事,那就必须记住,在哭的过程中一定要说清楚,要用悲咽的声音说,吐字要清晰,因为这都是给别人听的,得让别人听清楚。



    我接到过一个特殊要求的,特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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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4-1-31 09:46:07 | 显示全部楼层
    去世的是一个老头儿,七十多岁了,两儿两女。我们和东家媳妇儿沟通的时候就觉得这家人不咋地,压价就不说了,提的要求还特别多,一会儿让唱,一会儿让演,还威胁说弄得不满意就不给钱。我师父是个老好人,一一都答应下来。



    穿戴整齐之后,就准备进入角色了。这时候,东家悄悄跟我们说,能不能加几句话?他可以多加钱。



    师父谨慎地问,是什么话?



    东家说了几句。



    我师父有点为难。他要加的是要债,他大哥欠他钱,他要了几次,大哥都拖着不给,丧事大哥能分到些礼钱,他怕大哥继续赖账,就想让我们帮忙。



    他见师父没吭声,顺兜掏出二百元钱塞进师父手里,师父要推辞,我一看不行,就说,我来唱要账这段吧!



    二儿子连连道谢。



    哭到一半的时候,二儿子假装从我身边过,咳嗽了一声,暗示我可以唱了。



    我憋足了力气开始唱:



    我的爹爹啊,你咋就不管二儿了啊,记得啊,那年大哥盖房儿啊,咱俩出钱又出力啊,如今你走了啊,谁给我做主啊,都是真金白银啊,你可得给大哥托梦啊……



    字字清楚,唱腔悲凉。不一会儿,一个胖胖的女人走到我跟前,是老大媳妇儿,她趴我耳边问我:“是老二让你唱的不?”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呸了一口,扭着看不见的腰身狠狠踩着鞋跟,走了。



    最后老大还没还钱不知道,不过那次的活儿完事后,东家又多给了我二百块钱。



    也许有人会说,你这个工作不好,不吉利。其实,人死如灯灭,死人不会令你怎么样,反倒是活人,自古“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次,我们给村里一户很有钱的人家干活,他家新盖的二层小楼,当时在我们那是独一个。男主人姓胡,住在城里。此人长相有些凶恶且什么都敢干,人送外号“胡大胆”。



    去世的是他的老父亲,老人身体一向多病,胡大胆对他并不好,平时老人有个头疼脑热他只买最便宜的药。胡大胆搬去城里后就不怎么回来了,老人的衣食住行都不管。这两年有人嚷嚷着农村可能要占地,胡大胆才跑回来盖房子。他父亲以前的房子四处漏雨,村里帮着修了好多次,胡大胆的小洋楼盖好之后,老人并没有住进去——儿媳妇嫌弃他。



    他们在新房子的后边搭了个棚子,把老人放在那了。窝棚里又阴又冷,几个月后,老人就卧床不起了,胡大胆也没有把他病重的父亲送去医院,没几日,老人便过世了。



    我们接到信儿赶来,和主事的沟通完(主事的就是专门负责操办婚丧嫁娶的负责人,有点像现在的主持人),我和师父准备开工。刚穿好衣服,胡大胆就嚷开了:“一会儿哭俺爹的时候,你俩卖卖力气,别糊弄人啊,我可是大孝子,你这动静小了谁知道我孝顺啊?你们把俺这房子也哭进去,就说是俺专门给俺爹盖的,还有那小汽车,都哭成给俺爹买的。可千万记住啊,要是忘了俺可不给钱!”



    他前脚刚走,他媳妇儿又来了,说了差不多的话,特意交代,哭的时候要把她怎样照顾老人、对老人怎么好都喊出来。我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没羞没臊!



    哭的时候师父打头阵,刚哭了个开头儿,胡大胆就喊停,说我师父声不大。师父解释,一开始不能最大声,那太假了,得循序渐进,而且开始就高潮,亲戚朋友都到的时候我们就没劲儿了。



    他不听,执意要求开场就得来个劲爆的。没办法,人家是金主。师父放开了声音,可一圈儿哭下来,也没来几个人。胡大胆两口子穿得溜光水滑地站在大门口,左望右望,急得不得了。



    两圈下来,师父嗓子明显哑了,中间歇了会儿,灵棚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坐一块儿聊闲天。胡大胆急得直挠他的大脑袋,一个劲儿说是师父的嗓门不行,要不早来人了。



    我心里暗骂,你自己的人品德行臭得要死,还怪哭丧的,不要脸!



    他媳妇儿拿着烧纸棍戳着地说,这样可没法给钱,这明摆着就是不卖力气!



    师父要争辩,我抢着说:“您要是真想来人,我有办法,不过这得加钱,而且都得听我们的。要不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宁可钱不要了。”



    两口子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转,点头答应了。



    我看了师父半天,师父点头算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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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1-31 09:4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要用的是招险棋,轻易不会用,我印象中,这几年师父一共才用过两回。这招叫“倒场”。



    “倒场”是早年间一些做散场子的人留下来的。所谓的散场子,就是四处流窜给人哭丧。这些人一年到头四处走,要价便宜,当然,活也不是很叫好,不过在一些偏远地区还是很受欢迎的。



    赶散场的人,职业操守高低不一,只要价钱给得好,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有的人在村里人缘不好,比如地痞无赖一类的,家里有丧事很少有人登门,东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让做散场的想办法。



    赶散场的就想出了个损招,边哭边细数这人做过的缺德事。



    早年间这类人都差不多,欺负乡邻、抢男霸女。这招一出还真管用,很多人都来听笑话。



    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说死者的坏话,还要替他向乡亲们道歉,一一鞠躬行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伙儿也都有了个原谅,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东家的丧事也就圆满办下来了。



    师父说倒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今天只好拿出来试试了。



    准备齐整后,第一段还是师父来。他老人家的嗓音适合装扮成死者,开场第一句:“乡亲父老听我说,我胡老汉在这诉苦言。”



    就这一句,左邻右舍包括路过的全都站在了灵棚前。



    接下来,就是数落胡大胆两口子的各种缺德事,我接师父的调往下唱,没多大一会儿,人就站满了。赶紧请主事的开始张罗。



    因为和胡老汉住一个村,所以我对他家的事门儿清,哭诉得自然详尽又带感情,大家有哭的,也有骂的,胡大胆两口子一直在后屋不出来,这也是事先说好的,都得听我们的!怕有个啥意外。



    最后一段归师父:“我的乡亲父老啊,儿孙自是无德孝,无奈也是我后人,德行亏损败乡里,老汉我在这赔小心,还请大家多原谅,老朽地下万感恩。”



    最后一句甩出去,我和师父在棺材两旁跪下,代死者向众人磕头。



    死者为大,众人也就都不计较了。人一多,帮忙干活捧场,忙活起来。这步棋,灵了!



    民间常有人说“死了没人抬”,在农村,发丧是要有人帮忙抬棺材的。没人抬,真是尴尬之极。所以很多人做事也会留点余地,都怕到这一步。



    事后胡大胆确实多给了些钱,他一直蔫蔫的,他媳妇甚至再也没露过面,这两口子是彻底臊着了。我师父说这回他可能成个人了。



    哭丧这一行规矩很多,比如干活时不能穿红色的衣服,不能戴宗教的饰品,家里供堂口(仙家)的不能干这个,没成人的小伙子不能干这个(我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干完活要用白酒漱口洗手,回家在门口要跺三下脚、拍三下前胸。初一、十五接活,当晚不能回家。特别是正月初一和十五,最怕接活。但是阎王爷哪天不收人啊?真要是赶到点儿上也得去,远处不走,家跟前儿乡亲没办法,还有阴历七月十四和十月初一,这是一年中两个最大的鬼节,这天接的活我们叫“地活”,哭的时候手上要挂一串佛珠,还要在棺材上画个结界,目的是镇住一些邪祟,不是镇逝者,而是镇住那些要一起搭便车投胎的孤魂野鬼。因为这两天阴界鬼门大开,如果不用些手段,很可能就会像我师父的儿子那样,一不高兴就地上地下的瞎旅游。别以为是啥特异功能,闹心着呢!还有如果逝者生死是同一天的话,我们不光哭丧,还得帮人家渡劫,这活是我大师兄出马,狠角色……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时候遇上难缠的主儿(通常指逝者)也得灵活变通,规矩和传统不代表就得墨守成规。



    这行还有很多奇异事,今天就说这么多,有空再讲第二篇。我是一名哭丧者,我叫两不知,男的。谢谢大家欣赏我的文字。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写字呢,比哭丧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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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2-5 09:27:29 | 显示全部楼层
    讲一个精怪报恩的故事,以及一个祖上有修行人,荫及子孙的故事。

    艾瑞巴蒂大家好,俺小五子来啦!
    这个年想必很多朋友过得都很清淡吧!据说阳康之后胃口都不好。我平时吃素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我看家里准备的年夜饭荤菜都没怎么动,倒是一些清淡的挺受欢迎。网上有很多传言,说这次是上天在惩罚人类,还说是上帝在制裁有罪的人,还有说是外星人在帮助地球削减人口啥的。这种论调看个热闹即可,万不可当真。即便是以上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也没啥办法。作为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家的日子。手停,口停。就算明天外星人入侵地球,咱今天也得吃喝拉撒。
    大家刚刚做回打工人,距离下一次休假还有好久,咱们聊点稀奇的放松一下吧。
    九几年的时候通讯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我那时候也就十岁。去过几次城里,在大姨的工作单位见过一回电话机,觉得很新奇。回到家后夜里做梦就在那拨电话盘。虽然是做梦,但醒了也很激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打一回电话。小孩子嘛,要是对啥东西好奇又得不到,肯定日日夜夜地惦记。
    大概过了一年左右,村上真的安了一部电话。橘红色的。听筒横挂在一侧,正面是个大圆盘,上面标着从0到9十个数字。需要打电话的时候把手指头放到中间的塑料孔里往下转到头再返回原位。安电话那天村委会还放了鞭炮,虽然这事跟村民没啥关系,但是大伙也高兴。老老少少围坐在村部谈论这新鲜玩意有多神奇。我还记得当时有个老学究,说这东西是西方人发明的,咱们中国人不应该用,谁用谁就是背叛老祖宗。还有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说那玩意通着阴曹地府,能把人的魂吸走,要不里面咋说的话呢?大人们热闹了几天就都淡了,剩下我们这些皮孩子心痒难耐。有几回我差点就摸着了,但还是被眼尖的村支书发现撵着骂回了家。
    村尾的小草房里住着一个傻媳妇,是杨木沟嫁到我们村的。她男人刘宝根有些傻(不是骂人),小时候发高热烧坏了脑子。他媳妇天生的腿脚不好,人木木的,还不爱说话。奶奶说那闺女嫁过来的头一年,大伙儿都以为她是哑巴呢。
    村上安装电话那年,宝根被他二叔带着去给人打井。宝根妈不同意,怕他受欺负干不来。他二叔说就跟着照看照看东西,也不用他干体力活,赚点小钱,来年也好养个娃娃。宝根走那天,他媳妇在村口的树墩上坐了好久,我第一次看她哭。不是一滴一滴地眼泪,是一片泪水糊在脸上。我回去学给奶奶听,奶奶叹气:“这闺女不傻,心里明镜似的。”过了大概有半个月,宝根回来了一次。拎着几大包东西,一边走一边喊:“给春红买,给春红买。”一群小屁孩儿嬉嬉闹闹地围着他跑。
    转过天的早晨,天还没亮,宝根妈来叫门。奶奶披着衣服下地把她让进来,问:“这是咋了?咋这么慌?”宝根妈急的直磕巴:“婶子,你快,快去瞧瞧,宝根,宝根他不好了。”还没来得及问仔细,宝根妈拽着奶奶就往外疾走,我趿拉着鞋在后面小跑。
    刚一进院子,就听屋里有人在哭。奶奶几步跑进去:“宝根,你这是咋了?”只见宝根在炕上大头朝下倒立,他媳妇站在旁边抱着宝根的两条腿哭着喊“摔了摔了”。我和奶奶上去帮忙,想把宝根放下来,可不管咋使劲都拽不动。宝根妈急得直哭,我忽然想到,在不久之前,有人找唐应他爹帮忙(那时候还没拜师),那个女的人事不省。唐应他爹弄来一碗凉水喷在女人脸上,那女的就醒了。我说:“用凉水浇,我看唐师傅那么干过”。宝根妈赶紧端来碗凉水,照着宝根脸就泼了上去。宝根在那倒立着,水呛进鼻子里,一咳嗽,身上软下来,“咚”一声栽倒在炕上。宝根媳妇儿赶忙扶他起来,一声声喊着。奶奶扒开宝根眼皮,又摸了摸心口窝:“这孩子心口咋这么凉?去找唐师傅来吧。”宝根妈哭着说:“去了,没在家,得明晚上能回来。”“那去找穆老爷子,总得找个明白人看看啊。五子,你腿脚快,你去。”我出门奔穆老爷子家飞跑,几分钟就到了。来的路上穆老爷子问了咋回事,然后让我去唐家弄点香灰来。我记得那天去还跟唐应吵了起来,他不给我开门,因为之前我拿他的护身符逗狗,他还在生气。后来我快急哭了,跟他说要出人命了他才开门给我拿了要用的东西。不过后来还是好几天没跟我玩儿。
    我把香灰给穆老爷子,他嫌少(其实是我跑时撒了些)。他把香灰跟酒和在一起,捏着宝根的鼻子灌了进去。宝根一开始憋得脸通红,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宝根媳妇忙着给他拍后背,突然宝根大声呕了一下,吐出来一团黑色的,像女人长头发似的东西。穆老爷子脸色一松:“好了,孩子没事了。”宝根大口喘着气,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后边大人们忙着安抚宝根一家人,很多细节就记不清了。这事过去有三四天吧,宝根又跟他二叔出去打井了。那天师父和穆老爷子都在村口看着他,师父还给宝根系了一个东西在腰上。消停了七八天,一天傍晚,正吃晚饭,宝根媳妇来找奶奶。哭着说宝根没了,还说她婆婆昏过去了。奶奶一听也慌了,一边往外跑,一边在院子里喊:“他唐叔,快,宝根妈出事了。”
    一帮人慌慌张张跑到宝根家,宝根妈横躺在院子里人事不省。大伙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咋也弄不醒。后来被乡亲们送到镇上卫生院去了。我们这些人留在宝根家,问他媳妇宝根的事。他媳妇抽抽搭搭地说,这几天夜里,宝根总是给她托梦,说自己被埋在一个黑洞里,又饿又冷。已经连着梦了好几天。还说让她上村委会等着,他要给家里挂电话。
    宝根媳妇说得挺清楚,但大家听得有点糊涂了。老村长说:“之前把村上的电话号码给大家,是方便大家有个着急的事好传达,可宝根在外面,他上哪儿挂电话去呀?你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宝根媳妇儿:“大伯,真没有,我没糊弄你,宝根说今晚上就来电话。”
    夜里,白天下地干活的大人们都睡下了。我们一些不着调的孩子蹲在村委会等着电话响。也不知是几点,电话真响了。有几个胆小的孩子吓得叫起来。老村长在屋里接起来电话,喂了好几声,又让宝根媳妇儿去听,里面并没有人说话。村长撂下电话没几秒钟,电话铃又哇哇响起来。这回宝根媳妇急了,一把抓起电话,朝着听筒喊:“宝根宝根,是你不?俺是红呀。”当时我离得最近,那里边儿除了嘶嘶啦啦的电流声,根本就没人说话。反反复复好几遍,村长说:“先回家吧。宝根要是有啥事儿他二叔会捎信儿来的。”我往家走的时候,恍惚好像看见师父从宝根家出来。
    第二天中午,宝根妈从卫生院回来了。在俺家大门口拉着奶奶又哭了一通。此时村里已经传开了,说宝根在外干活不回家,他媳妇儿在外面有男人了。所以才弄出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想要离开这个家。这风言风语还没过夜,下午宝根他二叔搭着一辆四轮子进村直奔宝根家。果不其然,宝根真没了。这下可炸了庙了。有说半夜看见宝根的鬼魂回来的,有说是宝根媳妇儿八字硬给方死的,还有说宝根是在外边被人害死的。老老少少都聚在宝根家,有帮忙干活的,有凑热闹的,还有给那娘俩出主意的。师父和穆老爷子自然是要被请去。不过那天我记得师父的脸色很不好,尤其是对着宝根他二叔的时候。
    宝根是晚上送到家的,里里外外盖得严实。宝根妈上前看了一眼就昏过去了。倒是他媳妇儿一点不害怕,跪在院子当中一点点给宝根儿收拾干净。
    从守灵到出殡,宝根都没啥动静,只是他媳妇,好一顿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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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2-5 09:27:4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天夜里,宝根媳妇在灵前烧纸的时候突然不会说话了。不是不说话,是不会了。有点像现在的失语症。在那陪着的乡亲们一开始以为是她太伤心不想说话,后来发现她干啥都用手比划,跟哑巴一样。都是老农民,谁都没见过,大伙除了干着急也真是没啥办法。快凌晨的时候,宝根他二叔来了,据说给宝根妈拿了五百块钱,说是打井的老板给的慰问金。宝根妈一个农村妇女,一辈子都没去过城里,出事之后又病倒了,哪有精力去深究孩子是怎么死的,该赔偿多少钱呢?只能人家说啥就是啥呗。他二叔在给宝根上香的时候,宝根媳妇在一旁烧纸钱。突然站起来,粗声粗气指着他二叔喊:“都是你害的,我就是你害死的。你说带我打井,其实是去刨人家坟。你弄出那么多好东西都换钱了。给我的少不说,还总打我骂我。要不是你逼我打开那个棺材,我也不会中毒,也不会死。你还想让宝全(他儿子)霸占我媳妇,还想把我娘撵出村子抢我家田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宝根媳妇一口气喊完,两只眼睛血红血红地瞪着他二叔。他二叔被这一幕吓得没了魂,整个人瘫软在宝根的遗像前瑟瑟发抖。几个平日里和宝根妈来往亲近的婶子纷纷指责他二叔缺德丧良心,连自己亲人都害。宝根他二叔缓了缓神,脖子一梗,脸一横,来了个死活不承认,还说是宝根媳妇在中间挑事。村长媳妇看不过眼,伸手就要挠他。就在这时,有人惊呼:“哎呀,这是咋了?”大伙回头一看,只见宝根家大门口不知啥时候跑来了好多兔子。一只只兔子站立着,齐刷刷地望着宝根二叔。几个婶子也吓慌了,纷纷跑回屋里。当时师父在那看着,并没管,穆老爷子也只是护住我和宝根媳妇。就在我愣神的工夫,那群兔子疯了一样向宝根他二叔扑过去……其实我们平时看小白兔挺可爱的,爱吃萝卜爱吃菜。但在当下那个情景,那些杀气腾腾的兔子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片刻,那些兔子好似得到了谁的命令一样,又齐刷刷地跳下来,飞快地跑向大门外消失不见。我被眼前诡异的情景吓懵了。而此时,宝根他二叔的脸跟血葫芦似的没一块儿好皮肉,躺在棺材旁边,疼得嗷嗷叫。师父喊来几个村民,把他送到镇上医治去了。
    宝根这边从出殡到落棺到埋土都很消停。回来后乡亲们都散去,师父和穆老爷子找到宝根妈小声说了几句,我要进去听,被唐应拦住了。对,那天唐应也去了。村里这些婚丧嫁娶他几乎不沾边,但是那天他早早就到了,一直站在宝根媳妇旁边。穆老爷子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喊我们回去。路上,我问唐应:“你看着她干啥?她不是人啊?是鬼吗?”穆老爷子哈哈笑:“这世上除了鬼还有很多东西”。
    “还有啥?神仙吗?”
    穆老爷子摇头:“不光这些,还有妖,还有精怪呢。你现在小,等你再大些,让你唐叔给你开眼见识见识。”后来我给唐应弄了很多好吃的,比如他喜欢的一些野菜和野果,我还带他去了我们那传说中最邪乎的地方,他说那是难得的至阴至阳之地,在那打坐好几天。我还给他弄到了我们这一所古宅的钥匙,他在里面转悠得可高兴了。巴结他十了天,这位大神终于开口了。
    唐应说:“你可知这世上还有精怪?”
    “我那天听穆老爷子说了,不光有精怪,还有神仙”。
    “那女人就是精怪”。
    “啥?你说谁?宝根媳妇?”
    唐应点头。我呆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真的假的?你没糊弄我吧?”
    “不信算了”,说完转身进屋了。我几步跟进去:“唐师父,唐应说宝根媳妇是精怪”。师父转头叮嘱:“小声些。她的事情一言难尽,是累世的债。前世,她还没从一只精怪修行完满的时候,宝根对她有救命之恩。为了报恩,她这一世耗费了多年的修为化羽人胎找到宝根跟他成婚,本想帮着那个家过上好日子。谁知天意难违,宝根命中注定有此一难。他媳妇也试图想帮他渡过此劫,可她只是一个修行未满的精怪,又已是凡胎之体,哪有逆天之力呢。我给他系那根红绳也只是拖延了一两天,并没改变他的命数。”
    “停灵那晚的兔子是她弄来的吗?”我问:“是,那已经是她所用灵力的极限。应儿在她旁边,是怕她有啥意外”。
    那是在我少年时期让我极为震惊的一件事。后来我把这事说给奶奶听,奶奶也只是嘱咐我:“可别到处乱说。就当是哄小孩的故事。”
    宝根烧完头七后,他媳妇就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反正再也没回来过。我有时路过村委会,就会想起那晚宝根打来的电话。
    至于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精怪”,我未亲眼所见,自然不敢乱说。不过,穆老爷子倒是给我讲过几件有意思的事。
    一日,穆老爷子去给人看坟茔地。他说那户人家很有钱,多有钱呢?九几年的时候就开上大奔了,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大奔开了很久,出了城停在两城交界的一个地方。下了车又坐的马车,因为大奔根本上不去。到地方一看,穆老爷子不禁暗自感叹,确实是块风水宝地。让人挖了几锹,土层粘结性能良好、土壤紧硬密实,渗水率低。这种土质最适宜做墓穴。再看周围地脉山势,土厚水深,郁草茂林,贵若千乘。可谓富如万金。从山上望去,前有江水分支蜿蜒而下,后有峦峰钟灵毓秀。山来水回,贵寿丰财。虽不是王侯将相的龙脉之位,却也是大富大贵的上上之选。穆老爷子想问是哪位高人给选的?又怕人家不方便说,就没多言。倒是雇主问他老人家:“都说此地虽好,却不兴子孙,我想多要两个儿子,不知您老怎么看?”
    其实,像穆老爷子他们这种对堪舆风水很了解的人,的确可以看到一些子孙后代的事。但不管是看风水的还是看麻衣神相的,但凡有点德行的师傅都不会说子孙后代的事。怕的是有些人重男轻女,一旦说生女不生男,是会造杀孽的。所以老板问的时候,穆老爷子也只是呵呵一笑:“天有时来地有支,命里造化不可知。该有的老天爷都会给你,无需烦恼。”
    下山时,由于山林茂密,路不太好走,一行人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处,渐渐起了浓雾。雇主的几个跟班走在最前面,穆老爷子和那个老板走在后面。或许是雾太大,走了一会儿前面的跟班和他们两个人走散了。周围的雾气渐渐起了凉意。穆老爷子舌顶上腭,聚精于双目,用力看去,迷障之中有一白鹿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穆老爷子扯住那个老板:“祖上可有修行之人?”
    老板也很客气:“是,祖父曾修于三清山。羽化时已满百岁,无疾圆满。”
    穆老爷子道:“你家有荫德庇佑,又有法道成全,大可不必动用外力。给你选墓之人想必知道你的家事。此人是否给过你一样东西?”
    那个老板忙说:“是,给我了一只狼牙,说是驱邪避凶”。
    穆老爷子伸手接过那枚狼牙,道:“这并非狼牙,这是一个孩童的腿骨磨成的,来自于藏南之地。此人用心不正,欲夺你祖荫之福。你眉心紫中有黑,目有戾气,最近还是少与身边的一位长发红衣女子来往,他们乃一丘之貉。你家中老妻虽已不是盛年,却是助你飞黄腾达之人。糟糠之妻不可抛,要惜福啊。”
    穆老爷子言毕,再看雾中白鹿,向着穆老爷子的方向三点鹿首,隐去无踪。随即,迷雾消散,春光无限。老板听言惊呼顿首,再三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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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2-5 09:27:52 | 显示全部楼层
    穆老爷子说完,问我:“五子,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精怪?”此时我已经听得入迷之极,一时回不过神来。师父他俩看着傻憨憨的我哈哈大笑。
    在古代神话中,“精”泛指野兽或植物在长达百余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里吸取天地之精气、日月之精华。从而开启灵智,进入更高一等的层级(比如桃精、花精、鹿精)。他们在修炼过程中未成妖或仙,但已有部分法力的状态,例如人参精、树精等。法力比妖略小,也比妖略有善意。而“怪”通常与“妖”相连,泛指长相奇怪特异。《说文解字》给出的解释很简洁:“异也。”王充的《论衡·自纪》中则说:诡于众而突出曰为“怪。”最早的记载中有葛洪的《抱朴子·登涉》:山魈。山中精怪。山精形如小儿,独足向后,夜喜犯人,名曰魈。后百姓称为“山怪”。看,这大千世界藏了多少光怪陆离的奇妙之趣,好玩吧?!
    得嘞,今天就到这吧。愿小五子讲的这些奇趣轶事能驱散小伙伴们心中的种种不快。纵使生活有些许不尽人意,我们也要对未来充满希翼。因为每朵乌云背后都有阳光——吉伯特。让我们一起前行努力!咱们下期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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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2-28 18: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我的孤星命。》

    1,

    嗨,大家好,我是五子的师姐。

    自打解封以后,这医院突然就爆火了。从年前到现在,累得跟三孙子一样。我们这些临时工还好些,那些医护人员是真累啊。有几个护士和大夫前一晚还值班呢,第二天直接就给自己办住院了。

    我昨天看了五子的文。我以为他会写这次去云南给师父办事期间发生的事,结果他写的是宝根家的事。哎,宝根命可苦了,他娘也是,一辈子没过上啥好日子。宝根媳妇走没多长时间,宝根娘就没了。我前几天回村看我姑姑路过他家,那房子都塌了。

    上次我写了一些东西,姐妹们看了说挺有意思,让我再多写点。首先感谢大家不嫌弃我粗鄙的文字,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那么今天我就再跟大家唠唠家常。聊得不好还请各位多多海涵哈!

    你们看了这么久小五子说的那些事,发没发现他没说过自己?我今天跟你们说说他的一些事,老有意思了!

    小五子岁数比我小点,不多。在我们村,他、二强还有老猫他们仨是最调皮捣蛋的。不过他们仨有一个优点,不嚯嚯人。也就是不会上别人家菜园子或者稻子地造害庄稼。所以村里大人也就由着他们撒欢。有时候他们要是跟外村的小孩打架,人家要是找到村里来,村里人还给他们仨打掩护。

    有一回邻村村长家儿子把二强打了,他们仨跟那小子年龄差得太多,根本打不过,就去找他爹评理,结果又被他爹踢了两脚。本来平时邻村就总欺负我们。比如农忙灌地的时候憋我们的水,秋收送粮的时候不排队,插到我们前面。他们村的牲口有时还跑到我们村啃菜地。大家伙为了不找事都忍了。可让小孩子憋气又窝火的他忍不了啊,咋办呢?小五子就去邻村蹲那个村长。

    有一天他发现那个村长和一个寡妇都往苞米地走。他就远远地跟着。走出去好远之后,小五子偷偷把那个村长的裤子给拿跑了。等他发现的时候,五子都抄近道快跑到村头了。这时候二强举着一个大破盆,拿着根棒子边敲边喊“快来看快来看,王村长没羞没臊不穿裤子喽。”

    他俩这么一闹,两村人都知道了。那天傍晚寡妇和村长媳妇就打一块儿去了,围了好多人看热闹。不过也是从那天以后,他们村再也没欺负过我们村的人。

    2,

    小五子不光童年生活精彩,少年时期更是丰富。农村孩子跟城里孩子生活不一样。城里孩子有二课堂、课后班。那时候农村没有这些。放学要么回家帮家里干农活、做饭,要么就四处野去了。下河摸鱼、上山打野果、抓蛤蟆、摸蛤蜊、上草垛。那都玩疯了。可这些娱乐活动对于小五子来说都是非主流,他的主流娱乐是追着撵着看人家办丧事。为此他没少挨骂。

    有一年老沈家办丧事,他说是给人家帮忙去,结果居然躺在沈老爷子的棺材里睡着了。一开始大伙都没发现,因为是晚上,灯光有些暗。忙忙叨叨地谁也没往棺材里瞅。直到要盖棺的时候才发现他在里头呢。抱着沈老爷子的大腿睡得那叫一个香,哈喇子都淌人家寿衣上了。沈家大伯倒是没说啥,他媳妇不乐意了,把五子好顿数落。

    小五子从棺材里爬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说:“大娘,俺沈爷爷让你把偷藏起来的房契拿出来,说这老房子不能卖。还说你那个兄弟的赌债不能拿沈家的房子还。”

    沈家大娘当时就结巴了:“没、没那回事。你个小孩子,咋胡说八道呢,赶紧回家去。”

    沈大伯拎小鸡子一样把他媳妇甩到一边,问小五:“咋的五子?俺爹告诉你的?”

    小五点头。

    “还说啥了?”

    “还说让你小心点,这个月的十五在院子里摆上供桌拜拜月亮。因为你前几天打了一只黄皮子(黄鼠狼),虽然没打死,但打断腰了。你得上供讲和,不然你的腰也会断”。

    沈大伯听完赶忙到他爹遗像前磕了几个响头。小五子大摇大摆地到供桌前拿了只烧鸡走了。我追出去的时候,正看见他拿着烧鸡进了刘二爷家。

    刘二爷是我们村的特困户,是真的特别困难。不像现在有些人,穿金戴银开奥迪却是低保户。有一回在医院楼梯间,一个穿貂的老爷们拿着电话喊:“我是低保户,你这医药费报销比例算错了”。

    我气不过:“大哥,你要是低保户俺们就得要饭了”。

    那老爷们儿挂了电话要揍我。我说:“你快点打我,我报警。你有了犯罪记录低保户就取消了。顺便查查你是咋办的低保?”

    当时楼梯间人来人往的,他怕事情闹大,转身骂骂咧咧走了。当然,为此我挨批了。不过没关系,像我这种连鬼的气都不受的人,不怼他我会憋疯的。

    哎呀扯远了,说回小五子哈。

    刘二爷是个文化人。听村里老人说,五几年的时候他还在我们镇子上教过书,后来一场运动把他打成了臭老九,精神上受了刺激,人就不正常了。生产队长不给他派工,不挣工分差点饿死他。后来五子的爷爷跟队长求情,让他跟着跑马车,帮着看东西,给口活命饭吃。

    一直到老,刘二爷都是痴痴傻傻一个人,没媳妇没孩子。村里人东家一碗饭西家一碗菜,倒也没饿着他。我看小五进了刘二爷家,就又转回身跑到酒席上偷拿了一瓶小烧。酒肉齐了,刘二爷又能讲古说今了。

    痴傻了以后,刘二爷每每喝了酒就像变了个人。他会站得标杆溜直,一只手背过去,一只手端书状。上至远古神话,下至他记忆中的时局新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整个人神采奕奕,眼里都泛着光。

    师父说,那才是原本的刘二爷呀。

    每次小五都是听到刘二爷醉过去,然后帮他收拾干净走人。转过天你再看,小五肯定在哪棵大树下面给一帮小孩讲故事呢,都是从刘二爷那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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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2-28 18: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3,

    那天的刘二爷喝了酒却没说书,他半躺在凉炕上不言不语。不一会师父也来了,问刘二爷:“都准备妥当了?”

    刘二爷把眼神拉到师父身上,突然起身作揖。师父赶忙上前扶住:“不碍的。你要放宽心,生老病死往复循环,莫要惊慌。”

    刘二爷:“生得生来死得死去,我并不挂心。不过老朽有一事相托,我去后无须葬在祖坟,请将我埋在房后的菜地。还有,挨着灶膛的土墙里有几块青砖,里面有东西,我留给你。”

    师父:“刘先生,多心了。钱财莫提,你我相识一场,千金难买。”

    刘二爷摆手:“我何来钱财,不过是一些陈旧之物。弃之可惜,送与你好过付之一炬。以后,可以交给小五,他会很高兴的。”

    说完,刘二爷喝了一大口小烧,满脸潮红。片刻,眼中精光暗淡气息散尽。

    刘二爷的丧事办完后,师父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漆黑的匣子,当时没有打开。直到前两年,师父才把我们叫去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本古书,封皮上没有字。按照刘二爷的意思把它交给了小五。那书我看过,看不懂,小五能看明白。问他咋明白的?他也说不出来,就是能看懂。

    小五长成半大小子的时候拜了师。师父怕他家里人不同意,特意去找小五奶奶陈情。一块儿玉佛,行师徒之礼,小五就拜在了师父门下。师父说过,小五虽不是奇人之姿,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但他跟唐应不一样,唐应是天生的。小五是长大一些后知后觉的。我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有东西飘来飘去还以为自己看见了神仙,乐得屁颠屁颠嘀,到处跟人说。

    后来师父告诉他那是人死后的魂魄,他倒也不害怕,好奇地追着那些游魂野鬼跑。拜师后的小五明显收敛了很多,因为没时间。很多时候得跟着师父给人家哭活。

    或许是年少气盛吧,这孩子给人家哭活也不省心。

    4,

    有一回坝上村过世了一位刘姓老太太,说是喜丧。我们也就没准备太多东西。我和小五先到的,师父和穆老爷子傍晚到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搭灵棚的时候小五从架子上掉下来了。架子不高,他也灵活,并没摔着。但干阴间活的都挺忌讳这种意外。像爆灯泡、点不着火、无名之风、半夜有动物啥的,都挺吓人。有人说可能是巧合。

    亲啊,哪有那么巧的事,尤其是这死人活。那半夜三更月黑风高的,院里停口棺材,时不时有点异动异响,再来几声瘆人的猫叫,遗像再倒了,眼前再飘过点东西,就是啥巧合放在这种环境里也都得吓尿了啊。

    小五掉下来后也有点发蒙,他说自己明明踩实了,突然感觉有人推他。我俩拿着纸钱围着灵棚说了好几遍“大吉大利百无禁忌”,那时候岁数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念叨完能安心点。

    最烦人的是刘家二儿子,一直在旁边说风凉话。一会儿嫌我俩年纪小,一会儿说女孩子不好,阴气重。一会儿说你们挣钱太容易了,哭几声就行。一会儿说他家是要脸面的大户,这活干不好就别想拿钱。

    我一个女孩儿,面子矮受不得气:“咋的?你想欺负俺们啊?不想给钱呗?你是村霸啊?谁家死人不花两个钱?抠搜舍不得就别办丧事。”

    刘老二一听急眼了:“你这女娃咋说话呢?”

    我以为小五会骂他呢,只见他拦着刘老二:“二叔,俺是小辈的,别跟俺们一般见识。这活计肯定干好,你要挑出一点毛病俺都不要钱。”

    这一嚷嚷,帮忙的都围了过来,好言相劝把刘老二劝进了屋。我纳闷,小五啥时候这么好脾气了?师父来了之后我把这事跟他老人家说了,师父也只是嘱咐我们干活要上心,别的没说啥。

    夜里,小五把火盆烧旺,刘老二出来鬼念穷嚷:“哎呀,烧这么旺,得多少纸钱啊?那都花钱买的,你们仔细点。”

    小五道:“二叔,纸钱烧得多,老人在下面手头宽裕,不缺钱。”

    “哼,净胡扯,人都没了,还花啥钱?你们净拿这话忽悠乡亲们。那镇子上的纸扎铺是不是给你们回扣?你们肯定都串通好的。”

    小五嘿嘿笑,没跟他争辩。师父听着也没言语,闭起眼睛养神。他老人家说,不与愚者论短长。

    半夜时分,穆老爷子出来跟师父聊天,我刚要进屋歇着,就见小五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棺材。我问他咋了?他不说话,扑通跪那,脑袋咣咣就往棺材上撞,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师父看了看哼笑一声没管。

    刘老二从屋里出来跑到棺材跟前:“咋的了这是?”

    小五停住,脸朝下嘿嘿地乐,笑了一会儿尖声尖气地说:“好你个二小子,我活着,你虐待我,死了都不想给我多烧几个纸钱。你这个不孝子,气死你爹,撵走你大哥,败光家业都不认错。现在你爹就在我旁边,看他不扇你大耳刮子。”

    说完,小五站起来直奔刘老二扑过去。此时刘老二都吓傻了,站在那手扶着棺材沿,哆嗦着往下出溜。小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胳膊抡圆了“啪”一声,给了刘老二一个大耳刮子。这一巴掌结实,刘老二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他跪坐在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小五抬手又要打,师父照着小五的后心拍了一下,他晃了晃就地坐下睡了过去。

    师父安抚好后面的事刘老二便没再闹了。凌晨要出殡的时候小五醒了,我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干啥了?他贼兮兮地笑说:“知道,我故意的。”

    “咋故意啊?你那声都变了。”

    小五压低声音说:“我感觉到刘奶奶要来,就卸下一个气口,故意让她附我身上说话的。但那一巴掌是我抡的,刘奶奶倒也没怪我,就是哭得伤心,恨她儿子不孝。”

    “那你睡觉也是装的?”我问。

    “那不是,师父一拍我,我就觉着晕乎乎的,就睡过去了。”

    “那你感觉一下出殡时候会不会出事?”

    “不能!那之前穆老爷子和师父都商量完了,肯定不会让刘家出事。还有过世的刘老爷子也回来给师父行礼感谢呢。”

    果然,那天出殡顺利得很。刘家老大拉着师父的手千恩万谢。完事之后我跟师父告状,说小五故意打刘老二。

    师父笑了:“你们虽年纪不大,但要记住,做事既要有菩萨心肠也要有雷霆手段。不然,不光人会欺负你,鬼也会欺负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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