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三叔《良渚密码》试读：探索千年文明之谜

black白夜

夏民过去仔细看，看完之后，脸色也变了。沉默了良久，夏民说道：

“那就一定有特殊的构造过程，极其特殊Q ”

“是不是在岩浆里生活的生物的化石？岩浆海螺。”赵海龙在边 上开玩笑，沈汤白了他一眼。赵海龙还挺喜欢沈汤的，就笑着用方言 说道：“女娃娃学问家又不开心了。”

罗子桑问我道：“你们说，你们是听到土里有东西说话，才找到 这里的？”

我点头。罗子桑显得心事重重：”宋松说的是真的？石头和玉琮， 真的会说话？”

所有人继续沉默，大家的世界观都摇摇欲坠。

沈汤就说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见？是不是你们在整我们？ “

“也许是你睡得太死了。"我说道，也有点不悦了，这种时候还 要怀疑人，是不是本末倒置？

边上的赵海龙问道：“我问个我们粗人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他 要把这么多玉琮埋在这儿？ ”

夏民道：”这些玉琮，加起来快几百千克了，带着也不方便吧。”

“他可以放家里啊，为什么他要把东西埋在这里？你们说这些都 是传世的，说明这些东西不是他从里面带出来的，那就是从自己家里 带到这儿的，结果又埋在这里了。我想不明白。“

现场沉默，说实话，这些东西搬到这里来，确实不容易。石头， 不管切多碎，堆起来还是非常重的。

“宋松可能觉得自己这一次回不来，要死吧。”赵海仙说话了， 他站起来，头发很乱，显然刚才在草丛里睡觉，“如果是我，我就把 我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带过来，埋到离我最近的地方。”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宋松后来活着出来了，为什么没有来取 这些宝贝呢？

他很快就上吊了，也许SB个时候他真的已经疯了Q

罗子桑说道：“可以了。沈汤，休息一下，我在这里多待一天， 到晚上，我们来研究一下玉器发出人声的原理。”

继续思考也没有用，人群松动，大家都有点累了。

“东西不收吗？”沈汤问。

“弄清楚了再收。”他说道，边上的腰果哥说他现在就让后面救 援的队伍抄近路过来，明天可以打包把东西带走。

罗子桑点头，然后也开始打电话，找相关单位派人跟着救援队伍 过来收东西，这些都是珍贵的文物，非专业人士容易损坏Q

打完电话，罗子桑就把我叫出去，在溪水边和我聊天。此时，天 上下着雨星子，他脸色很古怪，看着我：“如果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 说。等东西到了单位，你如果骗人，很多事情没那么好收场的。“

“什么骗人？”

“这些玉琮，是不是你埋起来的？你引我们来这里。”

简直莫名其妙，我冷笑。

“我自己出钱彳故一次勘探活动，怎么就变坏事了？我以为古时候 冤案都是偶发的，原来冤案是高发的，只要有事搞不明白，就干掉发 起人，是吧？都是发起人的阴谋，是吧？罗老师，你是不是美国电影 看多了？”

罗子桑看着我：“谁都会这么想，因为这些说法都太难以解释了 J “就是因为难以解释，我才要来找答案，我就是第一个好奇的人。 那说说看，我骗你们来有什么意思？”

罗子桑摆摆手，让我不要吵：“那你自己相信这些玉琮会说话？ 如果你们为了拍点短视频，就把这么名贵的玉琮埋进土里，你们会被 钉在耻附上。“

“拍短视频是为了什么？ ”

“我怎么知道！出名？ ”

“我捐赠这些玉琮还不比拍短视频出名？"我忽然有点泄气。

“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不是，当然很好，但如果是……”他就说 不下去了。

我忽然明白他的痛苦,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如果玉琮真的会说话, 那世界观全部都得崩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对他说道：“罗老师, 我们用科学精神对待这件事情，我们不要揣测，我们先观察。如果真 的今天晚上，玉琮会说话，那么我们再来做研究。也许，根本不是我 们想的那样。”

罗子桑想了想，点头：“把防水布盖回去，然后把泥巴盖上，还 原昨天的情况。”

我们两个回去，其他人也在讨论这件事情，看到我们回来了，都 安静了下来。

我给赵海龙兄弟布置了一个任务，他们虽然困得要死，还是点头 去干了。

我回帐篷后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琢磨，结果没琢磨多久,我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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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不觉做了一个梦，梦见宋松当年来到这里之后，将自己一 辈子搜集的所有玉琮埋在这里，然后磕头祭拜，就像当年古人祭拜天 地一样，最后毅然决然地往山中走去。

我当时附身在宋松身上，心中有一种为了女儿的决然，即使是宋 松那么晦涩的人，也有那么强烈的父爱。在梦中，我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醒来已是黄昏，所有人都休息完毕。腰果哥说：“明天一早， 后备队伍会带着考古队员到达。今天晚上，是我们研究这些玉琮的最 后Y晚上。”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防蚊的装备，雨最终还是没有下下来，赵海龙 就说道：“昨晚我们是在后半夜听到的，那声音还挺响的。咱们先打 扑克吧。”

于是有几个人吃饭、打扑克，两个专家看书，沈汤整理照片，我 喜欢娱乐，边打我们就边聊各种可能性。

“虫子吧，有些虫子真的会发出人说话的声音。”赵海龙向他弟 求证，“咱们有一次在山洞里遇到过，对吧？”

“那是我的手机铃声。”赵海仙对他哥不是很客气。

“大作家，你想象力丰富，你觉得呢？ “赵海龙问我。

霞月就说道：“他嘛，基本上就是闹鬼解决问题。”

“有灵魂困在石头里，其实是很常见的桥段，但有Y实际问题，” 我说道，“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可以在空气中传播。灵魂 怎么振动产生声波？我们仔细想想内在机理，就会发现中间有逻辑是 空白的。”

“灵魂可以振动石头的分子呢？ ”

“那需要很大的能量，灵魂有那么大能量的话，用仪器肯定能探 测到了。”

“我知道宇宙中有一种能量叫暗能量，是探测不到的。”

“嗯，因为它不和我们所有存在的物体发生相互作用，所以才探 测不到，但它如果可以振动石头，那一定可以被探测到。”

“也许是我们探测技术不行呢,它是能发生作用的。“赵海龙说道。

霞月忽然撞了我一下，我转头看她，她对我道：“这个你会写成 小说吗？“

“呃，可能。”我支吾道。

“那你会写我吗？ ”

“如果要写小说，肯定会写你，你放心。”

赵海龙就说：“哎，我们这里，谁是你小说里的c位？”

我指了指赵海仙和罗子桑：”两者取一。”

“为什么？ ”

“两个人都有秘密，做人气角色比较容易。"我说道，看了一眼 赵渤山。

罗子桑有秘密我是知道的，但赵海仙我是诈他的。对方看了我一眼, 似乎是被我说中了，问我道：“为什么？ ”

“嗯，你看上去非常自律，话比较少，但行为都是在关键事件中 的关键行为，说明你虽然不可能是主角，但其实是整个团队里兜底的 那个人。”

“罗老师呢？”

“罗老师是推进事件的人。"我说道，“我们看到线索，什么都 不知道，他看了，可以给我们信息，让我们做决策。”

“那我呢？ ”霞月问道。

“呃一”我心里想说的是，你应该是最终Boss,因为你不太起眼， 而且话很少，但我没有这么说，“我小说男性向，你是美丽的女主角 之一吧，但我会把你写成T假小子，我只会写这个。”

霞月想了想，有点不同意，眯眼看我：“我不能是个女特务吗？ ”

“我不会写。"我说道Q

赵海龙就问我：“那我呢，那我呢？我为什么不能C? ”

我就笑：“可以C,你C就是另夕卜一个风格的故事了。”

“什么？”

“喜剧吧。”我说道，大家都笑了起来。

赵海龙意识到自己挺好笑的，也跟着乐：“我这么喜剧性的啊， 真没想到，我以为我是硬汉类型的，我挺硬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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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果哥一直在打电话，我看了他一眼，他脸色很不好，我觉得他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但我不想管，我不喜欢听到不好的消息， 即使和我无关。

打到下半夜，我们都快忘记在这里熬夜的目的了，忽然所有人都 听到腰果哥说了一句：“来了！”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我们全都听到 了人说话的声音从山坡的方向传来。

大家面面相觑，瞬间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逃避现实终究不是长 久之计，但此时听，我却发现这声音和昨晚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让我心中升起了特另怀祥的感觉。

昨天晚上是窃窃私语，犹如无数的人在远处的山坡上说悄悄话， 到了山坡上，就感觉是山的内部有无数的东西在腹诽。

但是今晚听到的，那声音不是窃窃私语了，而变成了一种呼唤。

那声音的语调，变成了一种呼唤。

我们小心翼翼地排成一排，一点一点摸过去，那声音越来越真切。 我们来到山坡下方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半蹲在灌木中，分头慢慢靠近。

我本来想看一眼罗子桑,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实在是太紧张了, 我的注意力一旦高度集中起来，就会完全忘记其他事情。

一直摸到了埋着玉琮的地方，我们才停了下来，更加清晰地听到 那块区域下面，有无数人在不停地说话，那语调极具诱惑性，就像一 种魅惑的调情。虽然如此，我Y字都听不懂，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我此时才看了一眼罗子桑，他脸色煞白，但是还是举手示意，让 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动，然后自己举起了手机开始录音。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因为高度紧张，脑子嗡嗡的，血顶 上脑子，但这也不能怪我，要知道这里是深山。我们摸过去的时候， 谁也没有打开手电，几乎全部靠天上云里的月亮照明，一群人蹲在深 山的灌木里，脚下山坡里竟然有人说话，声音还和昨晚完全不同了。

真是异常邪性！

除了离我最近的罗子桑，我谁也看不见，甚至连地面者漕不清楚。 不到十分钟，我膝盖都开始发抖，脑子有点空白。

接着，我就看到罗子桑开始小心翼翼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爬了过 去，他把手机放到边上，然后慢慢地开始拨开上面的土。

潜意识里我似乎有过一分钟的思考，要不要上去帮忙？但随即被 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垮了，整个人纹丝不动，完全无法思考。

此时，我在的这个位置，已经根本看不到罗子桑在干什么了，其 他人恐怕也被这个声音吓得有点蒙了，全部都没有出现。接着，更加 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忽然这里乌云遮月，我抬头一看，极低的乌云迅 速压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雨就下了起来。

那雨几分钟后就变成了暴雨，我们什么都听不见了，情况变得非 常硒。

冰冷的雨水浇下来，我这才感觉自己开始回到人间，先看到有人 的手电亮了，是赵海龙和赵海仙，然后天上打了一个闷雷，我心说该 怎么处理,在这里等雨停再继续听吗？还是先避雨？罗子桑趴在泥上， 我是不是要给他打伞？

脑子一乱的同时，就看到罗子桑已经打开手电站了起来，对我们 大喊：“拿防水布！”

我一听就知道了他的决策，罗子桑继续大喊：“泥石流！保护 文物！ ”

’他刚说完，我发现脚下的泥竟然动了起来，双脚踩地的实感瞬间 消失，接着整块地面都开始滑动Q

怎么说泥石流就泥石流了！我心中大惊，瞬间整个山坡开始往下 方滑落，我们所有人都摔得东倒西歪，脚全部埋入泥巴里，直到小腿， 人被山坡带着往下滚。

还好这山不高，瞬间我们就连人带泥巴滚到了山脚。我刚想说万幸， 小泥石流还挺好玩的，就听到腰果哥在那儿喊：“往对*面跑！ ! ! ”

我心里还奇怪，有必要吗？就听到山坡的上沿传来了闷雷一样的 声音，抬头用手电一照，看到整个山坡朝我冲了过来。

我®施来就狂奔，但是根本来不及跑远，瞬间人就被埋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有股巨大的力量压到了身上，那力量之大，不 可抗拒，就好像一块重重的铁板直接拍在了身上。

原来这就是泥石流。看视频里的泥石流，总觉得可以在里面玩耍， 实际每次却有很多人失去生命，自己体会过才知道泥石流的力量是这 样霸道！

但是瞬间，我身上的力量就被卸掉了，感觉最重的一波泥石流冲 了过去，我立即直起身，发现自己已经被泥埋到了腰上，想用力爬出来, 但完全被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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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下•一波泥石流又冲过来，直接把我整个人往山谷中间冲去， 我又被淹没在泥里。

在那个瞬间，我忽然听到了泥里有很多的人声，我只诧异了一下，

接下来就完全是惊恐，所以等我再次从泥巴里探出头来的时候，已经 完全无法确定刚才是不是错觉Q

接着那泥巴就停了下来，所有人下半身都裹在泥巴里，大惊失色。 然后就听到腰果哥大喊：“全部出来，趴着离开烂泥！快！可能会有 下一波！“

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把自己从泥巴里拔出来，连滚带爬 地翻了出来，踩到实地上后，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坐倒就开 始吐。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体力短时间耗尽引起的呕吐。我感觉四周一会 儿模糊，T儿清楚，还听到有人喊：“找罗老师！”

“罗老师不见了。”

“埋在里面了，肯定埋在里面了！五分钟内必须挖出来！否则就 脑死亡了！”

我清醒过来，巨大的恐惧感逼来，理智一下子回归了。

我组织了一个探险活动，如果有人因此死了，我平静的人生就此 会变成另夕卜一种状态，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兴趣害人！

我立即冲回去，罗子桑最后说的是“保护文物”，那他就在那堆 玉琮上，所有的玉琮都是用防水布盖着的，他要抢救文物，最快的方 法就是用防水布直接包裹住玉琮。

我看着自己爬出来的方向，然后大概推算了冈I才泥浆的流动速度， 第二波泥石流冲过来时，我听到了声音,瞬间我判断出一个大概的方位。

我冲了过去，玉琮在哪里，罗子桑就可能在哪里，因为刚才人声 很多，显然玉琮没有被冲散，这种力度下没有被冲散，那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罗子桑用防水布全部包住了。

来到那个位置,我用手插入泥巴里，立即就摸到了一个人,我大喊：

“在这里！”

所有人冲过来，彳艮快就把罗子桑从泥浆里拉了出来，腰果哥把他 背出泥巴地，罗子桑不停地咳嗽：“文物！文物！”

我们再冲回去，从挖出他的地方挖出了一个防水布的包裹。玉琮 非常重，我们几个人用力才抬出来。我意识到就是这东西太重，才导 致罗子桑没有像我们一样自己直接从泥巴里翻出来。

雨小了很多，天上还时有闷雷响起。

我们用手电去照山坡，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在雨星和手电光柱的 混合中，我们看到泥石流规模并不算大，就是山外皮的一层泥整体滑 了下来，但是那山的上半部分很陡峭，所以滑下来的速度很快，给了 我们巨大的冲击力。

其实只是一场虚惊，如果不是罗子桑拼命要保护文物而被玉琮压 住了，他自己也能站起来。

“浙江的山植被还行，最近几年绿化越来越好。如果早二十年我 们在这里，可能已经被埋了。“腰果哥说Q

我们所有人变成了泥巴人，看着还挺好笑。罗子桑对沈汤说： “清点一下玉琮有没有破损或者丢失。”

“还会有二次灾害吗？ ”

“概率很小了。我们在山谷里，这个概率不用担心，只要不再下 大雨。“

我们抬头看天，月亮都出来了，夏天的雷阵雨很，快就会结束，于 是都放下心来。

我们全部到了溪水边，溪水已经变成浑浊的泥水，这是因为大雨 把山上的土冲了下来。女的去一边，男的在另外一边，我们把脸上的 泥巴洗干净。刚洗干净，赵海龙就迫不及待地问罗子桑：“罗老师， 你刚才离那么近听它们说话，有没有什么结论啊？ “

罗子桑眉头紧锁，没回答。

赵海龙就继续问：“是不是闹鬼？ ”

罗子桑看了看我，我有点挑衅地看着他，我这个人有点记仇，看 他怎么说。

罗子桑对我们说道：“我不知道，我弄不明白。靠近的时候，声 音确实非常像是从玉琮里传出来的。等一下玉琮清理出来，我会通宵 再仔细研究一下，但怪力乱神，大可不必」

夏民已经快速洗好了,他很担心自己着凉，快速地擦干然后往回走， 边走边说：“如果非要解释，透闪石里有时候是有磁性矿物的，那声 音，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这些磁性矿物将当年的声音释放出来 造成的。”

“那岂不是5000多年前的良渚人在说话？ “

夏民也摇头：“我也搞不懂，等罗老师的分析吧。”说着就急急 地回帐篷去了。

就在那个瞬间，我看着罗子桑，我忽然发现他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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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觉得，他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来，但我看他的表情， 发蜩的表情不是恐属而是一种别扭。

我忽然纳闷，为什么他会是这种表情？因为这种表情，只会发生 在有事想隐瞒的人身上。

赵海龙顺嘴又问了一句：“罗老师，该不会你刚才听的时候，玉 琮和你说了什么，你不想告诉我们吧？ ”

赵海龙纯粹是开玩笑，大家都笑了。但我看到赵海龙说完的瞬间， 罗子桑的脸上闪过一丝非常细微的表情，我一下子就浑身发冷，毛骨 悚然。

那表情对于我来说含义非常明显。

因为我长期写小说，善于洞察人心，对于撒谎不撒谎这事，我是 非常非常敏感的。

那表情的意思是：赵海龙说对了。

罗子桑快速洗完身子，也没有回答赵海龙，就往帐篷走去。我极 度迷惑，努力想让自己否定自己的推测，那推测太匪夷所思了，我肯 定是多想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赵海仙也在看着我,我们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海仙就说道：“老罗是不是不太舒服？”

赵海仙也发现了端倪，但是他不是写东西的，他对自己在人性细 节上的判断没有我那么坚定。

我现在没法说什么，因为脑子也是乱的，就点头：“可能还是被 压到了。”

一行人洗完，回到营地，就看到罗子桑和夏民都在仔细地清理和 研究玉琮，沈汤还没有回来，女孩子清理时间长。

夏民没有带仪器，只能靠自己的经验用放大镜仔细地看，显然对 自己轻视了这次探险有点后悔。

罗子桑背对着我，我走过去，玉琮此时没有任何的声音，使得我 们刚才遇到的事情，又如同幻觉一样。

我也坐下来，罗子桑就对我道：“你去睡吧，我现在要做一下基 础的数据记录，等明天来人把东西带回去之后，他们会做很多实验， 到时候我们等结果就可以了。”

我还是陪了一会儿，但刚才的呕吐确实有点伤身体，我很快就昏 昏沉沉本。

这个过程里，我一直在看罗子桑的表情，越看就越知道不对劲。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是用极大的毅力控制自己别去问这个问题，因为问了，以罗子 桑的城府，他没有能力把谎编圆，那他可能就直接和我翻脸，然后就 会退出这次探险。这样，我不仅不能完成我之前的计划，还同样不会 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而且赵海龙的话非常明确,如果罗子桑当时是那种被说中的表情， 那真的有可能是玉琮给了他什么指示，但这个问题对方也非常容易拒 绝回答，他可以强行说自己神经过敏产生幻觉。

我最后决定先回帐篷，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如果明天他提出 结束探险，要回去研究玉琮，那么我会直接摊牌；如果不提出，我会 选择Y更合适的时机问他。

我睡着得无声无息，临睡前都是他那一瞬的表情，但是每每都是 转瞬即逝，我在梦中一直想说服所有人相信我的判断一罗子桑肯定 听到玉琮说了些什么，大家让我拿出证据来，我努力寻找证据，却发 现连他被我抓包的表情都越来越模糊，以至于梦魇不断。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中午。出了帐篷，我意识到救援队 伍和考古队员已经来过，并且把玉琮带走了。

我看到罗子桑还在，稍微放下心来，不用一早就去逼问他，这让 我舒缓了不少。

回头看到昨晚泥石流的地方，在白天，看上去规模更小了，我回 想当时的冲击力和那种巨大的力量，明白了人的感知在自然灾害面前， 往往是有错觉的。

我还想和罗子桑寒暄一下，毕竟他昨天受伤了，对方却道：“我 们要尽快出发，走吧。”

他的眼神很坚定，我愣了一下，他之前的状态不是这样的，似乎 这一次最想继续下去的人，已经不是我，而是他了。

同时我发现所有人其实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这是他早就下达了要 尽快出发的命令。我默默地回去收拾帐篷，偷偷看他，发现他看着大 山的深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故事马上就要进入新的篇章，在进入下一阶段之前，发生过一个 小插曲，为了故事的顺畅，我没有在发生的当时就记录下来。

但这个小插曲对后面的人际关系发展，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在 进入新的篇章之前，我要先把这个在旅途中发生的非自然灾害性的风 波—下。

之前，夏民想办法让罗子桑退出这次探险的各种举动，我基本是 一笔带过的，其实中间还发生了很多事情Q

夏民教授显然是非常积极地践行自己原则的那种人，对于触犯自 己原则的人，他会持续给对方施加压力。我非常恐惧这样的人，因为 这样一来，整个团体的社交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所以当他不断想办 法弄走罗子桑的时候，我就开始有意无意避开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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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大概只睡了五个小时，就闷热得睡不着了，醒来浑身都是 黏的，出来之后看到赵海龙兄弟也没睡，在帐篷外抽烟。

在林子里抽烟是夏民的大忌讳，不许抽烟可以说是这个团队的基 础纪律。赵海龙兄弟本来没有那么嚣张，但此时他们似乎不太想顾及 这条纪律了，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夏民不够仗义，想逼罗子桑走，所 以有点故意找事的意味。

我看到之后，产生了极度的焦虑，觉得这个团队肯定是要散了。 我祈祷夏民明天早上起来，千万别看到烟头或者闻到烟味，否则他肯 定会发难的。

我下半夜把一瓶矿泉水弄在毛巾上，不停地给自己擦身，用片刻 的凉爽造成的假象让自己继续睡去。大概中间又醒了两次，总算熬过 了第一夜。

醒过来的时候，果然听到夏民教授在发脾气。我从帐篷的缝隙往 外看，都不敢出去，只敢偷听，发现是赵海龙根本没躲，他早上起来 就在夏民面前抽烟。夏民看到了极度生气。

夏民一直在说如果继续这样，他就要报备了，赵海龙一副你算老 几的表情。

吵不了几下，夏民就走到我的帐篷前，又要找我来主持公道，让 我马上出来。

我一下子变得烦躁起来，但也只能极其不情愿地出来，当时真的 连放弃的心都有了，我是实在没想到，我们会因为人和人的关系处理 不当而放弃，而不是因为探洞路线艰难而放弃。

我出来之后，夏民不依不饶地看着我，其实他不知道，我的人生 中从来没有因为负责而恐惧过，所以我根本无法理解他的焦虑。而赵 海龙这样的，做事没有规矩，不会克制自己，觉得自己想做就理所当 然去做的人，也让我非常不适。

夏民不停地和我解释，说的所有的话都只有一个信息。而赵海龙 就冷笑地看着我，一副老子能有什么损失这样的表情。

我想说几句软话，先把事态缓和下来，但夏民显然已经进入了一 种情绪无法控制的状态，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几乎要爆发了， 就在一口气要提上去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海仙忽然走了上来，直 接对着他哥就是一个嘴巴。

那一个嘴巴把赵海龙直接打蒙了，翻倒在草丛里，赵海仙回头就 看着夏民，夏民一下没反应过来，也蒙了。

“不会再抽烟了。”赵海仙看着夏民，“这事过了，行不行？年 纪大了，要大度一点。”

夏民是读书人，没处理过这种场面,看着赵海仙，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后马上去把赵海龙扶了起来。

“没必要，没必要。“他扶着赵海龙谢I。     :

赵海龙跳起来就和赵海仙打：“你有毛病吧。”

夏民上去劝，腰果哥也上去拉人，现场一团鸡飞狗跳。

我被这种压力搞得想吐，但内心也平静了下来，觉得毁灭吧，我 累了。

罗子桑看出我的压力非常大，就喊我到一旁走走，远离这个环境， 我就跟着他去旁边的林子里闲逛。

罗子桑先说话：“这个赵海仙，脑子很好使，他在帮你呢。”

“这帮人的方法还真是特别。”

“夏民德高望重，他的权威是多年积攒下来的。他待的体系里， 没有这些达人，他是需要适应的。赵海龙则是真的该打，如果出现森 林火灾，牢底要坐穿的，你要坐牢,赵海龙要坐牢，夏民也确实会名 誉扫地。所以，夏民教授绝对是正确的。”罗子桑说道，“赵海龙这 个性格，没有他弟弟，可能早就出事了，他弟弟有对付他的办法，我 们不要参与。”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接道：“混沌的系统，会自己形成平衡和规律J

这句话是《侏罗纪公园》里的，我很喜欢那部作品，不是电影， 是喜欢其原著。为此 我还特意去了解了混沌理论。最初起源来自气 象学家爱德华・诺顿・洛伦茨的一个实验，他为了实验更精确，把小 数点后三位的初始数据精确到后六位，但新的结果跟预期大相径庭， 不是变得更精确，而是变得面目全非。在这个实验的基础上，洛伦茨 提出了 “蝴蝶效应”，开始对混沌现象进行研究。大家对这个理论最 多的印象是随机、混沌、敏感等。但后来，随着越来越多学科的学者 加入研究，混沌理论也变得丰富起来。比如，稳定均衡就成为混沌理 论的一个形态，即如果是在一个稳定均衡的系统中，各要素也处在比 较均衡的状态中，即使这种状态被打破，它们很快也能回到均衡的位 置上。

我忽然就问罗子桑：“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您比较特殊，您是 以前当过兵还是什么的，我觉得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罗子桑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种气质，我是半路出家做的良渚 研究。之前，我是学数学的，我这种气质应该是学数学的人特有的气质。”

我觉得很原讶，研究古文化和研究数学，中间还是差别彳艮大的。

“学数学，为什么要干这个？”

“马克思说过，任何一个学科如果不能很好地运用数学，那它就 是不完善的。“罗子桑说，“你听说过吸血鬼谬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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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罗子桑说：“很多人，尤其是西方人一直认为这个世界 上有吸血鬼存在，这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被证伪，因为你不能说你在现 实生活中没有看到吸血鬼，就认定它不存在。但在数学面前，这件事 情就可以很容易解决。美国中佛罗里达大学的埃夫蒂米乌用数学计算 证实了吸血鬼的虚假性。他先作了一个假设，160）年1月1日，全世 界人口为536870911人。如果这一天出现第一个吸血鬼，并且它需要 每个月吸一个人的血，那么等到2月1日，世界上将会有2个吸血鬼。 再过一个月，吸血鬼数量将变成4个……这样计算下去，只要两年半， 所有的正常人都将变成吸血鬼。而它们最终也将无血可吸。”

这个话题我接不了，为了缓和气氛，我当时就问了罗子桑一个我 自己生造出来的问题：“罗老师，宋松的理论，就这么无稽之谈吗？ ”

“我彳艮难找到理性的解释去支撑他这个理论。夏教授说了，地温 是一个物理特性，我们无论怎样都很难突破极限深度。所以就算宋松 是对的，他的地质分层理论也只是地面岩层的溶洞体系，到不了地壳 的范畴。“

“那您研究良渚那么多年，是怎么看玉琮的象征意义的？”

“采访吗？ ”罗子桑看着我。

我道：“我比较好奇，因为宋松所有理论的根源，就是为什么玉 璧是二维的一种符号，但玉琮是三维的。”

“你是写小说的，我给你说一个你们可能会比较喜欢的猜测吧。” 罗子桑看着我们对面那块巨大的化石，“你知道东非大裂谷吧？”

我点头，他继续道：“这种巨大的撕裂地壳的地质结构，会把地 下的岩石分成两边。如果你到峡谷底部，在峡谷两边的断壁上能看到 清晰的地质分层。那时候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意识到，地面是一层一 层沉降下去的，历史上所有的动物尸体，都一层一层地埋在地下，时 间最久远的，就会被埋到最深处。所以每一层有每一层的化石，你可 以知道这里多少年前是森林，多少年前是海洋。”

“大裂谷这种巨型地貌是分析地层的巨大宝库，在钻探技术没有 成熟之前，古人行进在这种峡谷中，就能够看到这些悬崖上面分层的 地质结构。所以，古人可能很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大地是分层的。当年 的良渚地区，可能就有这么一个巨大的裂谷，所以古良渚人把大地描 绘成这样。是不是比虚空论合理多了？”

地质分层示意图


我被说蒙了，想了T儿：“但是浙江没有大裂谷啊！”

我去过科罗拉多大峡谷，那壮观场面基本是外星的景象，地面整 体开裂，形成了千米高的裂缝，寸草不生，我在浙江没有看到过这种 景观，浙江景色秀美，不是这一挂的。

“地面上没有，溶洞里可能会有。”罗子桑说道，“我们现在要 去找的那个溶洞，深处也许有一条巨大的地下裂谷，非常非常深，在 那条裂谷的崖壁上，能看到清晰的地质分层，一层一层的。古人往下爬， 玉矿就镶嵌在这些地质分层里，下到裂谷最深的探险者，可以成为部 落的贵族。他们采集到那个区域的玉石，是给部落使用的，部落人纪 念他们到达的深度，就按照地层的层数雕刻玉琮。这东西后来就变成 了f礼地的礼器，因为你从地下索取了物资，就要祭祀以感谢。”

我摸着下巴，觉得这是非常惊人的推断，专业的和我们这种写力、 说的果然不一样。

“在这种悬崖上工作肯定会有人坠亡，如果在某一个时间段发生 大规模的意外坠亡，古人很有可能认为是地母被激怒了，那么巫现就 会开始祭祀。”

接着他看向我：“枯燥吗？ ”

“不枯燥。”我说道，“觉得很神秘，好像有远古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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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术上讲，地层学主要研究的是成层岩系所包括的古生物化 石的相对年代顺序，本质上隶属于地质学。再细化的话，如果研究的 是成层岩系的沉积环境和它的形成过程，那就是‘岩石地层学'。学 习挖矿，你就得熟悉这个学问。”罗子桑看了看刚才我们来的方向， 又看了看手表，“地层学是考古学的基础学科，研究古生物领域也少 不了这个学科。你如果还想听，我下次有空时告诉你一件更有意思的 事情。其实，地层学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学科之一，它有一个巨大的未 解之谜，可能会颠覆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回去吧，他们应该好了。” 说完，他就起来往回走了，果然就在这个时候,沈汤也过来找我们。 我极其不情愿地站起来，心说：科普还挖坑吗？但我死死忍住了 追问的欲望，不让自己露怯。

在回去的路上，罗子桑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就没有想尝试去找 一下当年和宋松说话的那些玉琮吗？”

“你是说一找来听它们会对我说什么？“我问罗子桑。

他点头：“我可以接触到这些玉琮，我可以带你去听，你怎么就 没起这个念头？“

“我本质上还是唯物主义者吧。“我说道Q

这就是在前面的冒险过程中发生的我没有记录的事情，请大家记 住，在后面的冒险中，这些事情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那我们继续开始我们的故事。

经历了 一场小小的灾难，队伍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整个队伍里, 夏民和霞月为一队一霞月是地质大学毕业的，自然就成了夏民的队 友一罗子桑和沈汤为一队，两队之间产生一种学术竞争的氛围。

而我、赵海龙兄弟和腰果哥在队伍中类似于猪八戒和沙和尚一样 的存在，很快也就成了一个小团体，主要负责摸鱼抓虾以及卖蠢。赵 海仙在队伍中越来越突出，虽然他比较沉默，但决策又快又准确，而 且观察非常细腻。

腰果哥则仍旧一直在打电话，而另外 Y 之前不是很起眼的人—— 霞月，也变得非常特殊，不知道是不是和糙汉待久了，越来越漂亮。

她本来就不难看，但进入山中之后，不仅没有像我们一样被晒黑， 反而越发光彩照人，身段越来越好，一种巨大的魅力从她身上散发出 来。赵海龙难以掩饰自己，经常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地自言自语：“女 大十八变，变太快了吧。”

表面的美好气氛之下，是我内心不断翻腾的变化，罗子桑当时的 表情，在我心中犹如梦魇一样挥之不去。我没有继续胡思乱想，毕竟 当下最重要的是到达地图的终点，不过我在路上只要抓到机会，就去 和罗子桑拉近关系，希望能够从他的话语里发现一些破绽。熟悉之后， 罗子桑还给我讲了 Y八卦：他之前搞研究的时候，经常做一个怪梦Q

在那个梦里，他和一群古良渚人在5巨大的山洞之中，虔诚地跪 拜某Y神明，那个神明似乎栖身于山洞的顶部，火把无法照到顶部， 所以上方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到底有什么，只能感觉到有一道 强烈的目光一直看着他们。那些古良渚人在尝试不同的方法，想要看清 楚那个东西，似乎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勇气，所以每次祭拜后，他们都会 堆砌高高的柴堆，燃起熊熊火焰，试图照亮洞顶。但每当罗子桑想抬头 看的时候，者陪死按住他的脖子，“千万襁看它。”

这个梦毫无缘由，但他却因此把古良渚人和洞穴联系在了一起。 在我出现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这种联系竟然在现实中出现了，所以 才决定加入这支队伍Q

“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我还在研究数学，甚至不知道良渚到底 是什么，但这个梦持续不断地出现，梦中的那个火堆越来越大，火光 越来越亮，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看见洞顶上的那个神明了，但我始终 无法抬头，内心无比焦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知梦里的那些人是 古良渚人，这才开始研究这个课题。”罗子桑说道，“可以说冥冥中 注定，我要成为一个古文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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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长话短说，我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行进，之后再没有遇到什么 大困难，最多就是寻找坐标图上骷髅对应的地方，需要花费一些脚力。 十天之后，我们已经深入到了天目山腹地。

这里山头密集，海拔也高，峭壁突兀，沟壑纵横，已经真正属于 深山茂林区了。

腰果哥说在这里要找救援，只能找直升机了，四面到有人的地方 都在大概100千米外。浙江居然还有这样的深山，看来我之前对于祖 国幅员的辽阔认识还不够清晰。

很快我们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幅山水画上的山谷里，与以往看到的 被高高低低的植被覆盖的相对平缓的山谷不同，这里真是一个奇异世 界，怪石林立，形态狰狞，悬崖绝壁间零星生长着一些灌木古树，山 谷深不见底，一直绵延至山体深处，夏民教授开始讲解，这里的地表 被强烈切割，褶皱变形，地形复杂，地貌独特，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早在1亿多年前，由于地壳的碰撞挤压，形成了现在这样的深谷。这 些石头，大多数是花岗岩，因火山活动时岩浆的作用，再加上风化侵蚀， 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怪石奇观。

最后一幅山水图了，之前说过，这个系列的指示地图有一个特征， 即地图上留白的地方，往往在现实中会有一座山体，然后骷髅是指向 山体的一边的，那是正确的方向。

而在这幅山水图上，骷髅画在了山腰处。而且，这个骷髅和其他 几幅画上的都不一样，它戴着一个帽子。这应该是目的地的标志了。 我紧张起来了，此时才开始害怕，宋松会不会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玩笑， 等我们找到这里才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那座山就在我们眼前，骷髅标记的那个位置，是在一个非常陡峭 的悬崖中段。

那不是一个小悬崖，而是在一些景区里我们能看到的那种真正的 几百米高的崖壁，上面只有零星的灌木和几棵树木，其他全部都是石头， 而且刀劈一般垂直。

是那种我看到了，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上去的地方。

我们都盯着那悬崖，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洞，赵海龙开始整理绳子， 似乎要准备攀岩了。

因为一旦进到洞里，就不会有任何的无线电信号了，所以在山脚 下的时候，我们最后一次和救援队总部联系，告知位置，他们过来后 就会在洞口等我们。到目前为止，送回去的玉琮还没有具体的消息， 看来只有我们出来之后才能知道研究结果了。

后面的事情我长话短说，赵海龙和赵海仙带着我们到达了悬崖的 顶部，然后放绳子下去，赵海龙做先锋去开线，率先从悬崖上攀爬下去， 我们则在原地等他消息。

夏民就在上面喊：“你不要破坏地质特征。”

“你这个老同志，攀岩钉总能打吧？ ”赵海龙问道。

“那个可以的，那个可以的！”夏民教授说道，然后很熟练地整 理绳子Q

赵海仙把绳子给我，然后把我和他系在一起，说道：“实在害怕 就闭上眼睛，你第一个下，我先带你，然后再上来接其他人。“

“不用，我不用第一个下。"我说道。

赵海仙捏住我的手腕，数了五秒：“你脉搏太快了，相信我，最 后一个下，恐慌症更容易发作。”

夏民则在边上一声不吭地就把他的绳子给我系好了。赵海仙教我： 绳子要一松一放；要撞到山壁的时候用脚踩一下，不要让自己撞伤； 遇到倒直角，假如踩不到山壁，导致身体凌空，并开始旋转，就耐心 等待旋转结束，不要慌乱。

我还在消化他说的话呢，就听见赵海龙在对讲机里喊：“快来， 真的有洞！”

大家全部兴奋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把头探出悬崖，所有人都是 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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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仙对着对讲机说道：“第一队下来了。”说完看了看我，我 刚想说等一下，他一下拽着我滑出悬崖。我的双脚瞬间腾空了，几乎 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在牵拉绳的拉力下，我被绳子拽着向悬崖靠去。

我低头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立即又闭上了眼睛，赵海仙说：“用 脚感受悬崖。”他的话音刚落，我的双脚就踩到了悬崖上，整个人稳 定了下来。

“听我的指挥做动作。 “赵海仙接着说道。

我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然后和他一起同步地踢岩壁、放、松、滑落、 停止……我发现根本没时间害怕，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动作的变化上， 很快我就降到了赵海龙的位置，赵海仙把我的安全扣从他身上扣到赵 海龙身上，等于把我交给了他哥，然后继续往上爬去接下一队人。

不一会儿，赵海龙就叫我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那个洞，洞口被灌木遮盖了，所以从远 处看是看不到的，我就挂在它的面前。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洞太小了， 小到我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能钻得进去。

我看了一眼赵海龙，赵海龙对我道：“放心，能进得去，而且你 看一“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洞口旁边的崖壁上,有一个骷髅的简易符号， 骷髅的头上戴着一个帽子。

符号看上去有点年头了，我想挪动脚步去看看，冷不防发现脚下 就是万丈深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好作罢Q

赵海龙拉着我靠近洞口，我一点一点挪过去，用手电往里照，能 看到四五米之后稍微宽敞一点。

赵海龙先钻了进去，然后拉着我，让我先把上半身挤进去，再解 开我的安全扣让我脱离绳子。我努力往里挪了几下，算是整个人都进 到了洞里。里面非常局促，坐也坐不直，非常别扭。

我用手电往里照，打量四周，这个洞的洞壁是平整的，明显被人

雕琢过，深处则非常深邃。

接着就是罗子桑进来，我给他挪了点位置，他就坐在我边上，两 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不好看。但赵海龙没让我们闲着，开始吆喝 我们帮忙，第三批是装备，我们俩开始帮着把所有的背包一点一点运

很快洞口附近就变得拥挤起来，我把装备往洞的深处拖，发现里 面有很多“膨胀”的洞道区域，就是洞道到了这里之后忽然变高变大， 我们就把装备都堆在了这里。

曲折的洞道



第三个进来的是夏民。他进来之后摸着洞壁感慨道：“果然早就 有古人来过这里了。”

“这种地方，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我问他。

夏民说道：“人类天生就有探索的欲望，这里被发现是必然的。

当人类生活在一个区域，两年内，那个区域所有的地貌和细节都会被 摸索清楚，再小的洞都会被发现。老罗，这些是良渚文化时期留下来 的吗？ ”

罗子桑却看着洞的深处，沉默不语，我们有些不解，夏民便把手 电往洞里照去，只见刚才空无一物的山洞深处，出现了一个黑不溜秋 的东西，正一晃一晃地走出来，好像是一块自己会动的石头。

所有人都没有动，眼睁睁看着那东西一点一点地从黑暗中走了 出来。

我脑子嗡嗡的，心说怎么这么刺激，宋松就把石头放在洞口吗？ 这石头居然还能走出来迎接我们。

半分钟不到，那东西就走了出来，竟然是一只大鸟。

“赤腹鹰。”夏民喃喃道。

那老鹰看看我们，也有点不知所措，但它似乎并不害怕，继续朝 我们慢慢地靠近。

“这种悬崖上的洞，很多被称为老鹰洞，因为老鹰最喜欢在这种 洞里做巢。”赵海龙说道。

那老鹰像是耍赖一样，从我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我仿佛能听到 它在说：“借光，借光。”

我们不由自主地给它让出了一条路，它走到了洞口，站在那里似

乎在思索什么，过了T儿又看了看我们，仿佛在说：“自便。”

接着它展翅而飞，很快就不见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大概这就是老鹰里的“社牛”吧。

若干年后我才意识到，这只老鹰的状态其实是有问题的，用我家 乡的话说，它正处于“晕鸟”状态，是在极为特殊的地质条件下才会 产生的现象，而不是所谓的“社牛”。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插曲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于 是夏民又追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罗子桑拨开洞壁边缘厚厚的一层蝙 蝠粪，似乎在找什么，然后说道：“不知道，就算有残留的器皿，也 在我们脚下的泥巴深处。如果这个洞是古良渚人加工的，他们可能是 为了更方便地运出玉矿石。“

“但洞口这么小，怎么运输原石呢? ”沈汤也进来了，听到罗子 桑的话，也提了T问题。

“可能还有其他口子，还没人找到，也可能古良渚人对原石进行 了切割，这些都有可能。”

我看向罗子桑，又想起了罗子桑那个瞬间的奇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