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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沙海腔隙》(原沙海4)南派三叔作品,2025修订和补充版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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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慵懒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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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海腔隙 第二十九章 坑里有东西

    我醒了过来,虽然幻觉中我感觉自己经过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实中才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上头有人叫我,抬头就看到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他们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
    “我没事。”我大吼了一声,“我累死了,我得歇息一下。”
    上头的人就道:“老板,我们饿死了,你要是不上来,我们就先吃东西了。下面要是有好货就说啊,我们下来搬。”
    我应了一声,心中叹了口气,估计我傻B的名声又要在圈子里传开一段时间了。
    长久不动,我的屁股卡着钢筋都开始发紫,身上的温度也非常低。
    我扯出皮带里的豹筋,这种豹筋是老瓢把子用的古物,非常强韧且富有弹性,特别适合嵌入到皮带中,在应急的时候作安全绳使用。
    这条是我从二叔那儿花高价买来的,算是二叔的收藏品。对于如何保养这些东西,二叔有自己的心得,所以这条豹筋现在仍然可以使用。但是,它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了起码四倍,而且“前任”至少有十几个,所以每次用起来,我都会有点心虚。
    豹筋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对使用人的体重有十分严苛的要求。如果你的体重和这条豹筋“有缘分”,那么挂上它之后,它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地拉伸,你能缓缓下降。等要上去的时候,你只需轻微一点,它就能立即迅速地弹回去。
    我的体重对于这条豹筋来说太重了。因为以前的盗墓贼一般都营养不良而且身材矮小,所以我节食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可以使用这根东西。但是也远没有达到最佳的体重状态。
    我用这个东西当绳子,离开钢筋继续下降,又降了大概五六米,找了一个窟窿选了第二个罐子,从里面掏出来第二条蛇,用同样的方法切开毒牙,把蛇毒滴进自己的鼻子里。
    鼻血流了出来,这种毒有一定的腐蚀性,我的鼻粘膜还是太脆弱了。
    我来不及擦拭,幻觉袭来,还是同样的内容。我对这种情况已经非常熟悉,这些幻觉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从不同的方面和时间,记录着同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的时间跨度很长,那么很可能我会在幻觉中经历上百年的各种影像。
    这一次,我还是想看到最后一刻的影像,我希望能知道,当年我爷爷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存在。
    和爷爷在一起的人是谁,非常关键。他对我整理出所有事件中缺损的部分,有着巨大的参考意义。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些信息,意味着真实。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条蛇看到的最后的画面,还是我的爷爷。
    我连试了三条蛇,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在这些幻觉里面,我没有看到任何的,其他人影在他身后四周活动的迹象。
    这几乎可以说明,我爷爷是一个人在这里开采这些蛇矿的。
    但这里的一切迹象都表明是集团军的作业,那么我只能认为,当年在这里进行开采的时期,和爷爷来到这里的时期,并不相同。爷爷来的时候,要么这里还没被军队发现,要么就是军队已经走了。
    我头痛欲裂,即使我对这种蛇的蛇毒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是一次性使用如此大的剂量,还是让我感觉无比难受。我缓了很长一段时间,蛇毒开始剧烈地发作起来,我只能任由自己在豹筋上痛苦地痉挛。我知道这种痛苦终将过去,也就放任自己开始嚎叫。
    最牛B的是,我叫了起码有半个小时,上面的人也没有下来,只是不停地努力把手电筒往下照。有一支手电筒的光比之前下降了很多,应该是豹萨的。他看我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应该是下来了一层查看情况,但是他应该没有我这种使用铁棍直降的魄力。
    我吼了几声,证实了他就在我的上面,他就道:“你该上来了,你在下面,他们小便都不敢尿。”
    我抹掉鼻子上的血,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就四处拿了两三只小罐子,绑到腰上,准备往上爬。但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从刚才开始,我的鼻血就一直在往煤矿的底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滴落。
    我爬回钢筋上,正当我准备开始沿着煤矿井壁往上徒手攀爬的时候,就听到脚底下的矿井底部,传来了一声女人的笑声。
    那是很空灵但是有点阴惨惨的笑声,我愣了愣,因为我听得真切。
    黑瞎子在给我讲很多基本原则的时候,说过要信任自己的直觉。大脑让你听到的声音,一定是大脑觉得比较危险的声音,不要在最初的时刻怀疑自己,这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也是缺乏行动力的借口。
    在这种地方听到这声笑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没有多余的选择,得先让自己离开无法防御的境地。
    我开始拼命撑住煤矿的井壁往上攀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尽可能达到最快的速度,直到能看见豹萨所在的位置。
    豹萨让我把手伸给他,他可以把我拉上去,我就叫道:“有人在这矿坑里设置了什么邪门东西,你小心点。”
    豹萨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
    豹萨就道:“因为那东西在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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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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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海腔隙 第三十章 引蛇出洞

    这个时候,我又犯了老毛病,觉得他在开玩笑,一来我的背上没有任何感觉,二来,如果我的背上真背着什么东西,豹萨的反应也未免太淡定了。但我还是立即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团头发。
    只看到了一团头发,其他的部分在我的肩膀下面,看不清楚,而我感觉不到一点重量。
    我脖子瞬间僵硬,转回头来看着萨豹,心说你二B吧,真有东西在我背上,你要不要这么淡定?我背的是你二媳妇?
    “别惊慌。”豹萨喝了口酒,“你先爬上来,我够得到你的时候,有办法弄掉这东西。”
    “你不害怕?”我傻B呵呵地问豹萨。
    豹萨道:“再喝两瓶我直接干死它。”
    豹萨一路过来酒不离身,似乎没有完全喝醉过,但是也没有清醒过,我在这里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现在看来,这人虽然嗜酒,但是嗜酒也有嗜酒的道理。
    我紧张得嘴角都开始发麻,其实我的后脖子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我有一种错觉,总觉得有头发在蹭我。这种酥痒的感觉甚至蔓延到了我的腮帮子,我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转头回去看看的冲动,但是竭力忍住了。
    还好我的腿没有软,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掉,但是大脑没有变得空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豹筋甩了上去,豹萨一把抓住了,然后放下手中的酒瓶,开始双手提我。
    我缓缓放掉抓住煤层的手,晃到半空中,豹萨一点一点地把我拉上去。一直拉到他探手下来就可以抓住我的手的距离。
    这时,豹萨停了下来,我一手抓着豹筋,把另一只手递给他,他没有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的后背。
    “搞什么?”我冷汗直冒,心说难道我后背上的东西有啥诡异的变化?
    豹萨说道:“它看着我呢。”
    我心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有心思含情脉脉地和它搞对视。
    豹萨单手把豹筋缠绕到自己的手上,就对我道:“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可怜。”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说难道他看不出现在谁才真的可怜吗?他妈的喝酒喝懵了,连同情心都扭曲了。
    他继续道:“它趴在你的背上,不过是想从这里出去,所以它没有伤害你,也许你把它带出去了,它什么都不会做。可惜,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能冒这种险。”
    “你要是想交流感情,等下你可以直接和它交流。”我说道,“你再不拉我上去,老子自己爬了。”
    豹萨还是看着我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激灵一点。”说着他喝了一口酒,用力一拉,自己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同时单手把我也拉了起来。接着,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打火机,对准我的身后喷出酒,果断点燃。
    火焰喷到了我的身后,点燃了我背上的东西,同时也点燃了我的头发。我被豹萨单手拉上最底下的钢梁,立即用手去拍自己的头发,把火拍灭,转头就看到一个类似于着火的蝙蝠的东西,猛地扑到了豹萨的脸上。
    豹萨毫不畏惧火焰,一把将那东西拍到地上,举起酒瓶就砸。“着火的蝙蝠”飞到一边的钢梁下方,倒挂着窜到豹萨脚下的钢梁,翻身上来,扯住他的腿就往下拉。
    豹萨的下盘很稳,而且醉酒的人,对不平衡状态的反应极快。他被扯下一只腿后,顺势整个人翻到钢梁的下面,单手挂住钢梁,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腿,对着那东西就踹。
    连踹了三脚,那东西不得不松开他的腿。豹萨翻身上来,把酒瓶往钢梁上一摔,酒瓶子应声碎裂,酒液溅了一梁。几乎是在那东西爬上来的瞬间,那片区域就烧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时,豹萨一把扯下我腰间的几只罐子,朝着我们脚底砸了过去。
    里面的油膏接触到火焰后开始大量燃烧,豹萨托着我的腰,把我往上一扔,大吼道:“接住!”
    我这才看到,车总倒挂在上面的绳子末端,就像空中飞人一样,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拉了上去。
    我的腰间还连着豹筋,豹萨扯着豹筋的另一头,他用力一踩钢梁,钢梁被跺得往下沉了几分,两边固定处的媒层也开始碎裂。他一边不停地把着火的那东西踢回去,一边继续用力地跺脚,直到把这处钢梁跺松了。随着两边的固定处彻底碎裂,钢梁又往下掉了四五米。
    接着,豹萨挂在半空中,不停地双腿互拍,直到把自己小腿上的火踢灭,才对上头大吼道:“把我们拉上去。”
    龙套在最上面,这时大骂道:“滚你妈的蛋,你们加起来快一吨了。”
    车总就让豹萨先爬上去,然后我再爬,最后是车总,三个人需要依次顺着绳子攀爬。
    豹萨看着底下开始燃烧起来的煤层,就说道:“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出去,否则这里要碳烤活人了。”
    车总道:“烧是烧不死,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更大。”
    豹萨于是开始往上爬,豹筋有弹性他爬起来很慢,爬了几步,我就忽然发现不对——豹萨的背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头发,头发应该已经被烧光了。那东西的身上还冒着青烟,就那么静静地趴在豹萨的身后。
    豹萨看清我的眼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我道:“还在?”
    我点头,就看到那东西抬起脸来,是一张狭长的狐狸脸,青色的眼珠子正冷冷地看着我。
    青眼狐尸吗?烧成这样已经无法判断了。
    就算是,我吃了阴西宝帝的丹药,它很难影响到我。
    “怎么弄?”我问豹萨。
    豹萨说道:“我们先别动。”
    刚说完,下方的煤层忽然发出了一连串“啪啪啪啪啪”的声音。
    我低头往下方的火场看去,就见一条蛇从一边的煤矿壁中探出头来,蛇矿中有一块石头中的蛇被弄醒了。
    这条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腿粗细,升高的温度让它迅速复苏了过来。火焰中,它张开了它的黑毛,迅速往上爬了过来。与此同时,豹萨背上的狐狸脸,发出了一连串高亢的奸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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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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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海腔隙 第三十一章 袖里狗

    随着那尖叫之声响起,底下四周的矿层纷纷破损裂开,下面大大小小的蛇开始破煤而出,似乎是听到了统一的召唤。随即我就发现,所有出来的黑蛇全部都开始往上爬,看它们的动作,应该是朝着叫声的源头来的。
    我回过头,就发现豹萨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但是,他看的不是自己的背后,也不是下面的蛇,而是车总。
    车总此时也看着他,说道:“这东西在引这些蛇过来。”
    “你少来这一套。”豹萨骂道,说着就开始往后抓那东西。但他伸手抓了两下,没有抓到,绳子却被他带得晃动起来。
    “这种事情你也没少干。”车总说道。
    豹萨开始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想要抓住我的腰带。但车总单手拉住我,另一只手拔出我的大白狗腿砍刀,在我腰部的豹筋处一绞,豹筋立即断裂,豹萨一下掉落了下去。
    最后那一瞬间,他的手几乎抓到了我的手,但还是差了几毫米,瞬间,豹萨就掉进了下面的火海。
    我惊恐地回头看着车总,他冷冷道:“我不会那么对你的,还等着你回去付钱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那只狐狸脸竟然没和豹萨一起掉下去,而是顺着我的手爬到了车总的背后,又奸笑了起来。
    这东西的动作太快了,也太灵活,而且爬动的时候,人几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我以为车总会立即惊慌起来,没想到车总竟然吹了个口哨。突然,从车总的口袋里出来一个黑影子。那是一只非常小的小狗,顺着车总的背就去咬他背后的狐狸脸。
    这只狗竟然好像猴子一样,在这样的混乱动作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在车总的身上和那只狐狸脸打了起来。
    瞬间,那只狐狸脸就被咬了一口,惨叫着滚落到我的背上。下一瞬,那小狗顺着车总的手冲了下来,直冲到我的脸上。那小爪子,一路把我的衣服和皮肤勾划出各种口子。
    那狐狸脸被烧伤得很厉害,竟似不敌这只小狗,不停地躲避。后眼见敌不过,它竟然钻入了我的两腿之间。我胯下一热,就感觉要糟糕。果然,那只狗也冲了进去。顿时,我大腿内侧各种剧痛,足足五六分钟后,那刺耳的尖叫声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然后,我就看到小狗拖着那狐狸脸,爬到了我的肚子上。它也受了伤,但是伤势不是很重,把猎物送到车总面前。
    车总抓起那只狐狸脸,那好像是一只小猴子一样的东西,脸部很像狐狸,脸上还有一些面具一样的痕迹,不知道是伤疤,还是被人烧红了面具按上去的。狐狸脸的喉管已经断了,但没有多少血。我原以为是个死物,直到看到那伤口,我意识到,那东西的血被那只小狗吸光了。
    车总扯开自己的背包,把那东西甩入背包里。我就问他道:“你到底是谁?”
    刚才的那只小狗,我小时候似乎见到过它的照片。我爷爷曾有只袖狗,传说这种狗克魔驱邪,冬天可以暖手,生活在人的袖子里。我爷爷说,这种狗的真实用途是防身,后来才演化成了宠物犬。这种狗虽然很小,但是咬力非常惊人,爷爷以前经常用它来开酒瓶。
    但是,这种狗我爷爷也只有一只,因为没有驯化的这种小狗种十分稀少,后来也没有传下来。
    车总的这只小狗和爷爷的那只完全是同一种种类。而且,面对这种速度和爆发力,我认识的人里面,可能只有闷油瓶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防备它。若对上,黑瞎子和小花估计能保命,而以胖子和我这样的身手和反应,几乎毫无还手能力,可能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喉管就已经断了。
    车总没回答我,只道:“行里规矩,这个问题你不能问。”
    他半拽半催,让我和他一起爬回到上一根十字横梁,而后收回绳子,往下看去,那些蛇全部都已经盘在了两侧的煤壁上往上逼来。但是没有了那奸笑声的引导,它们似乎对我们没有了兴趣,只想快些逃命。
    大蛇行动缓慢,但是小蛇动作迅捷,龙套看我们上来,惊慌失措,赶紧往上甩飞虎爪。
    豹萨的包还在钢梁上,车总解开包,递了瓶豹萨的酒给我,我摇头:“死人的东西我没兴趣。”
    车总道:“我是让你消毒。”
    我低头看了看,大腿内侧全部都是抓伤,虽然不深,但是在汗水的粘连下,刺痛得难受。
    我接过酒来,咬牙洗了一下,就问他道:“你该不是姓张或者姓汪吧?”
    车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套:“我姓车。”
    龙套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飞虎爪挂到了上面之后,他开始努力地往上攀爬起来。但是他体力不好,爬得非常慢。爬上去三米不到,上面的飞虎爪一个脱落,他连人带绳子摔了下来,一把抓住钢柱才没摔下去。
    车总抓住绳子,吹了个口哨。那只小狗从他袖子里出来,一下咬住绳子尽头的飞虎爪,飞也似地顺着煤壁爬了上去。待上到上头的钢梁,将飞虎爪勾住勾牢了,叫了两声。
    车总揪起我就让我往上爬,我看那些蛇已经开始爬上钢梁,也没有办法犹豫。
    我们一路终于爬到了铁门处,车总让龙套把能炸的东西都炸掉,又把大白狗腿还给我,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说道:“你是想知道这狗是从哪儿来的吗?”
    我看着他,没表态。他就道:“我讲故事的价码更贵。回头你想知道,重新报价吧。现在,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不能让这些蛇上来。”说着,他拧开龙套包里的雷管,倒出里面的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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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二章 我准备杀人

    车总从包里拿出几支加工过的水管,把火药塞进去,再填上边上的铁门的铁屑,压结实了,插上引线丢给我。
    这是土制的小管炮,没有精准性,但是近距离使用威力惊人。每次重新装填要10分钟以上,所以基本是一次性的。
    车总做了6个,给了我3个,我就问他干嘛,为何不跑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和这些蛇硬拼没什么胜算,也没有必要。
    车总就道:“这些蛇不足为惧,我们要埋伏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说着他就呼唤龙套:“小兄弟,需要你帮个忙。”
    龙套正在部署炸药,他现在能炸的东西,就是我们头顶上还剩下的三个十字钢梁吊车,要不就是这个水泥塔本身了,他选择了吊车,刚甩绳子爬上去部署炸点,我看着他紧张得浑身都被冷汗汗湿了,如果不是有点下地的经验和责任心,恐怕撒腿就要逃跑。
    此时听到车总叫他,他如释重负,立即丢下手头的工作,顺着绳子滑下来,问道:“什么?”
    “我需要做一个定位。”车总说着,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捏住血管。龙套双腿乱蹬,很快就昏迷了过去。他把龙套绑了个结实,然后点火开始烧龙套的头发。
    我意识到他在把龙套伪装成我,十分惊讶,心说这是为什么,接着扯掉我的衣服,给龙套换了。
    把龙套放到铁门口,脸朝外,背朝内,龙套被他摆的似乎是在收拾装备一样。他特地还把一只手电打开放到了龙套的手上。
    然后车总拉着我到了上方十字钢梁上,让我侧躺,完全用钢梁挡住我,给我点起烟,让我埋伏在那儿。他自己继续往上爬,爬到比我更上面的一个钢梁,土炮对准了龙套,也把身子躲了起来。
    两个人手电一关,这里能看见的光,只有龙套那边了。
    我这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真的是要埋伏什么,但是绝对不是蛇。
    我莫名其妙,看着下面的煤坑,火光在这个高度已经很微弱,只觉得有一种橘红色的光飘上来。这种光线下,其实看不到矿坑中的景象,虽然视角极好。
    下面的火显然已经烧到了最底下的钢梁,钢铁软化的声音和空气被抽入矿井底部,二氧化碳在各种对流作用下发出了各种奇怪的抽吸声,虽然不大,但是不绝于耳。
    我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转头去看车总,车总所在地方很暗,他也没有探头出来,对我没有任何参考。
    我再往龙套的位置看去,就看到,在铁门下方一点的水泥壁上,像壁虎一样的趴着一个东西。
    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那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水泥壁极难攀爬,但是这个人就像壁虎一样附着在上面。
    他的位置就在龙套所在铁门往下六七米,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是谁?豹萨?
    我凝神静气,比起耐心,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一直等到我的烟都烧完了,那人才开始动起来。我看到一个浑身严重烧伤的人,一点一点的,轻微的往上爬,爬到了铁门的位置,悄悄的翻上来那个两平米的平台。
    真的是豹萨。
    我看到豹萨的身高开始变长,体态从强壮敦实,缓缓变得修长,最后他撕掉脸上化妆的假皮,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回头看了看车总,车总竟然探出了头来,就指了指我手里的土炮,让我准备开火。
    我转头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土炮,心说开火?开火他不就死了?我和人家无冤无仇,虽说我对这些人有巨大的意见,但是一见面就把对方一炮喷死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出来。
    我摇头,对车总做手势,一下就发现车总竟然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车总的位置没有我的位置好,难道他移动了位置,准备自己亲自动手?
    不管怎么说,我无法接受这样偷袭别人致死的行为。不是我妇人之仁,而是我觉得在所有的过程中,我这样一个累赘,一个麻烦精都活了下来,无论是各路敌对方还是自己人,都放过了我很多。不管是运气还是其他,上帝这么设计不是让我去让别人活不下去的。
    我急了起来,转头一下却看到豹萨也不见了。
    暗骂一声,我知道要糟糕,转身刚想站起来好有跑路的空间,一转就几乎和我背后的人鼻子撞了鼻子。
    我惊叫一声,几乎失足,就看到豹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背后,一把抢过我的土炮。说道:“这种小伎俩,执行的都那么糙,你还能做什么?”
    “我是被忽悠的。”我立即道,“我咋知道他要我在这里蹲着是杀人?”
    没说完就被揪住领子,他抬头对着头顶的黑暗就大喊:“姓车的,躲着算什么?你除了玩这种阴的,就没有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做派了吗?”
    回音在煤矿抽气声的伴奏下回响,他用土炮插进我得嘴里,就继续道:“你这东西,3米之外就没准头了,但是你有胆子靠近我3米之内吗?”
    没有回音,豹萨冷哼了一口,从钢梁上拽着我直接跳到铁门的位置,直接把我推到龙套的边上,对四周喊道:“我和吴邪在一起,你要轰就两个一起轰。我看你下不下得了手,快来啊。”
    话音刚落,我身边的龙套忽然抬头,一把土炮从他腋窝之下伸了出来,火机一划,土炮立即开火。
    豹萨离龙套就只有3米不到的距离,所有的铁屑全部打在了豹萨的胸口,豹萨被轰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出去两三米,直接摔落下矿井,好在空中还有一条挂着的绳子,他一下拽住,才没有摔下去。
    龙套站了起来,我发现他竟然是车总,他的衣服是草草套进去的,头发是刚刚才烧焦的。但是刚才太惊慌了,我完全没有发现。
    难道在刚才豹萨发现我,偷袭我的瞬间,车总跑了下来,掉包了龙套?
    我操,这不可能是临时起意,难道是车总算计好的?
    车总看我了一眼,指了指外面,我看到龙套已经摔出了铁门,应该是刚才被他顺手丢出去的。然后车总丢掉炮管,换了另外一根,回头看着半空中的豹萨。说道:“3米,果然很准。”
    豹萨吐着血,整个上半身已经被打烂了,还没有死透,但是眼神已经涣散了。车总吹了个口哨,小狗冲了出来,对着豹萨狂吠了几声,飞跃起,跳过深渊,扑到了他的脖子上。“给你个痛快。”车总说道,话音刚落,一边第一条蛇头终于从平台的下沿探了上来。车总抬头点燃了第二根土炮,把那蛇的头整个轰烂。就对我道:“走!”
    同时狗跳了回来,豹萨终于松手,跌落下了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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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三章 狐狸庙

    点燃这种土炮的方法是使用打火机,而不是用引线和香烟,我看着手里的土炮,意识到车总根本就没有想让我开火的打算。
    我本身就是真正的诱饵,龙套只是一个掩护而已。
    大大小小的黑毛蛇开始从平台的各个角落爬上来,我扯着龙套,和车总退到了门口,门被我踹烂了。车总从边上找了一块铁皮当临时门,我把铁皮按上,发现没有固定的插销,只好背靠着门板,用力顶住,就问他:“哪里来的铁皮?”
    “顶上最高地方的卷扬机边上,都是备用的材料。”
    “你怎么能想到提前拿下来?”
    “废话,我不比你聪明?”车总怒道:“你是不是怀疑我来过?”
    “那你解释解释?”
    车总大骂:“前走三后走四,你不搞这一套么?”
    我自然是有绝对的自信,车总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没有猫腻,但我条件反射还是要逼问一下。
    车总用已经开完火的土炮管,做了一个斜撑,把门顶住。我们就听到,吊塔之外的枯木真菌林里,也传来了大量稀稀落落的声音。
    “都是被刚才的狐狸叫声吸引过来的蛇。”车总解释道:“这狐狸能勾引蛇。”
    我非常惊恐,这里的蛇矿开采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会有一些活蛇跑到自然环境中去。这些蛇会比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难对付很多,因为它们已经在这里自然生存了很长时间,比我们熟悉这里的环境。
    我用手电照向丛林,车总却抬头用手电照向塔身,我意识到他是对的,我看到在水泥塔的外壁上面,附着着很多的灰色的毛绒的东西。仔细一看,就发现都是那种毛蛇,但是这些蛇都不大,而且黑毛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灰色。
    本来都是蘑菇,现在都是灰绒,显眼的很。
    如此一来,从这里爬上去就等于是死亡任务。
    车总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好像这些全是我的责任一样。我打开指南针看了看,就对他道:“往北走。”
    “北边有什么?”
    “可能有出口。”我说道。
    “这个可能是怎么来的?”
    “我在地面上杀掉过一只那种狐狸一样的东西,就在那个位置,你想它是怎么到地面上去的,那个位置肯定有出入口。”
    车总看着我,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同意了我的计划。
    我们看了看水泥塔外,北方的方向,一片烂泥,一片漆黑。
    我给他预言:我们跳下去,先在烂泥里跑,往北边跑,我觉得会有一个上坡,因为出口肯定是在高处。
    车总把我的土炮改装了一下,把引信去掉,露出了火药的表面,然后给了我一只打火机。我拍了拍白狗腿,说:“这东西比这土炮管用。”车总就道:“这蛇也是动物,动物都怕动静大,火力猛的东西。我就不相信这蛇以前就没有天敌,有天敌就会谨慎,谨慎我们就可以偷鸡。”
    我不这么认为,无论是在塔木托还是在墨脱,我们看到的壁画中,人类都是这种蛇生殖环中的一环,这使得这种蛇如果要繁衍下去,必须主动攻击和捕猎人类。
    不过没必要和车总说我的推测。我们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这时候却看不到龙套。
    转头看到龙套竟然已经爬上绳子,飞也似的往水泥塔顶部的出口爬去,整个人好像疯了一样。
    我大吼了两声,让他赶紧下来,龙套根本不听,也不理会我,直往上爬去。附着水泥外壁上的那些蛇都被他吸引了。
    他爬的绳子离水泥外壁只有一臂的距离,蛇随时可以跳过来。
    我想上去,车总把我拦住了,拍了拍我,用手指在自己的脑袋边转了转,说已经控制不了这个人的想法了,上去也没用。
    我看到龙套已经爬上去很多,感觉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能出去。我也实在没体力追那么长一段,只好和车总往林子里走去。
    水泥塔四周全部都是烂泥水潭,水潭再过去,就是枯死的树林,我见到的菌丝和各种奇怪的伞菌比我之前一辈子看到的还要多。五颜六色的各种奇怪的犹如腐烂的彩虹,地面上也全是。之前学的生物的一些基础知识,让我知道这个地方一定充斥着真菌的孢子,这让我有非常强烈的窒息感。
    当然,现在我已经什么都闻不到了,蛇毒暂时抹去了我的嗅觉。整个林子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怀疑那些黑毛会不会是因为被这里的孢子感染了,菌丝和那些黑毛混合在一起,才会变成灰色。
    车总开了一炮,毫无理由的,铁砂和冲击波把我们面前六七米的菌丝和蘑菇全部都轰飞了,我肉眼都能看到奇怪的粉末一下充斥着我们四周。
    “肺部霉菌感染我们就死定了。”我捂住口鼻说道。
    他道:“不是真菌吗?脚气是真菌感染的,肺也可以?那太好了。”说着,我们都愣住了。
    飘舞的孢子中,我们看到了在枯死的树林的尽头,出现了人工的建筑。
    是一面石墙,石墙上面也全是蘑菇,我们从石墙上的一个洞蹲下走过去,就看到前面出现了真菌覆盖的向上的石头楼梯。
    如我所料,这是一条向上的山坡,楼梯的尽头应该就是出口。
    一路往上不过20米左右,我们就看到了一座古庙,被枯树掩盖在后。
    非常黑,手电光下也只能看到古庙的一些飞檐和腐烂成黑色的墙壁,庙顶看似坍塌了一半。
    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云顶天宫的火山口里,看到了那个诡异的皇陵废墟神道尽头的那处。
    庙不大,只有一个主殿,两边的山坡都非常陡,没法绕过去,台阶穿庙而过。
    车总脸色突变,我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快步爬上台阶,来到了主殿的门口。
    门已经烂光了,我抬脚就想踹。车总摆手,自己轻手轻脚的把那些木板掰下来,架到一边的地上,然后用手电照进去。
    主殿中间有一个神龛,四周画着壁画,非常精细。我略有吃惊,这种山间小庙,大部分都是山里村民自己修建的,工匠粗略,但是从霉菌中透出的那些壁画和颜色的线条,显然不是草率的只求形式感的村民做的。这是专业的古代工匠画出来的,这种颜色和作古的笔触现代人都模仿不了。
    看来这个庙有些来头,手电光照到神龛之下,我就意料到自己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但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
    神龛之上供着的,是一只泥塑的狐脸道士像,穿着人的衣服,端坐在一只黑色的石盘之上。狐狸的面前,放着一只奇怪的香炉,我在林子里见到过一只一模一样的,当时不知道是谁放的。
    整个庙宇内部长满了真菌,但是这只泥塑的狐狸身上,十分的“干净”,只落有经年的厚尘,没有任何的真菌生长。
    我想踏入,知道自己避不过,不如先下手为强。车总还是拉着我,一步都不让我踏入到庙门之内。
    “我告诉你,有狐狸精的话,也已经被我干掉了。”我对他道。车总就道:“你来之前看过县志,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这里当地关于狐狸坟的传说。”
    我还真没看那么细,摇头,车总就道:“那我就直接告诉你,狐狸坟里埋的东西,都不是狐狸,那种东西只是长的像狐狸而已,咱们进去之前,我先告诉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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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四章 蠪侄

    不是狐狸,难道是狗吗?我心说,车总就道:“这种东西叫蠪侄,是一种类似于狐狸的东西,经常被误认做狐狸,现在已经十分罕见了。这东西往往是九只一起行动,一只雌的,体型很大,八只雄的体型比较小。雄的很多时候趴在雌的背上一起行动,而且身体非常细长,所以蠪侄一般被认为有九个脑袋九条尾巴,在辨识上,很多人说的九尾狐的传说,也是因为对于蠪侄的误读。”
    “扯吧。”我道,“听名字就是古籍里出来的东西,你说是就是啊,你有什么根据,你家以前养这个的?还是你吃过?”
    车总就道:“亏你还是吴家的少爷,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还不相信。蠪侄这东西,是你爷爷第一个发现的。你爷爷捕到第一只蠪侄的时候,死了16条狗。”
    我愣了一下,车总就道:“你也知道你爷爷的狗有多厉害,单靠搏斗,你爷爷的16条狗全部站起来的时候,当年连黑背老六都不敢拔刀。一次死了16条,说明蠪侄这种东西,不光凶狠,而且肯定有一定的智力。后来你爷爷出动了他的宝贝才捕到了第一只蠪侄。”
    我知道他指的宝贝是哪些狗,我爷爷最喜欢的5只狗,是5只草狗,就是现在说的中华田园犬,但是这5只狗其实并没有杂交的那么严重,毛色都相当好。
    5只狗来自不同的城市,都是爷爷到处云游的时候,半夜捡来的。他习惯半夜带着烧酒和骨头去各个地方找野狗,他总能找到当地最有灵气的野狗王,然后用烧酒和肉骨头绑架回去。
    这些野狗很难驯养,因为对于人类极其的不信任,但是爷爷总有办法以各种美狗和美食诱惑,将其招到麾下。对于爷爷来说,人和狗是一样的东西,弱点太明确。
    但他人生碰到过5只狗,是他用一般的条件无法驯服的,他和这些狗之间成了亦仆亦友的关系。这5只狗无一例外都是黑狗,他给它们起了西游记里的师徒五人的名字,最长寿的是一只叫唐僧的大狗,是其中最难对付的。因为长寿,所以他嗣子最多,我有幸见过他的儿子最后几面。其他四只狗都是在爷爷徒弟和伙计的嘴巴里听到。
    当然,最传奇的还是“悟空”,也就是外号“猴子”的狗。
    “猴子在就好了。”这是我小时候听到过最多的话,那条狗是传奇中的传奇。张启山剿匪的时候为了救一个村子,猴子一天跑了七十几公里山路,吐血而死。爷爷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那个村子里的人扒皮吃了。张启山大怒,把村里的祠堂全砸了,把猴子的骨头摆上去,说从今天开始,这只狗就是你们祖宗。
    这件事后来被别有用心的人捅了上去,张启山被整的很惨,爷爷从此也不愿意带狗出来做这些事情。
    所以我明白,如果出动了那5只狗,爷爷恐怕是真的卯上,估计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那16条狗虽然死了,但是也给了蠪侄重创,最后还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你爷爷才堵到了那只蠪侄。当时它只剩下两个脑袋,被猴子咬破了后颈死了。”车总道。
    “为什么?”我奇怪道,“我爷爷又不热衷于打猎,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花那么大代价去抓蠪侄。”
    “是因为蠪侄也不是野兽,蠪侄说到底,是另一种人的狗。”车总道,“我想,你爷爷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开始专门训练对付那些人的狗的狗,就是为了至少有一较高下的经验。”
    我对于爷爷的这段历史毫不知情,我看着车总,我现在已经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知道的不仅多,而且很古老。如果只和我家有一般关系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使用任何一句听说,传说,据说。他说话的态度,平静,可靠。我能确定,他说出的是一个事实,他自己有着无比确信的事实。这种态度,要么是亲自经历,要么就是从小耳濡目染。
    “你到底是谁?”我再一次问道,并且做好了不得到目的不罢休的准备。
    车总就道:“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那我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问我是干什么的。”车总说道。
    “你是干什么的。”我毫无感情的问道。我习惯于这样的花枪,但也不会被他激怒。
    “我的本职工作,是一个狗场的老板。”车总说道,“这个狗场建在云南大理,是你爷爷十几个狗场中的一个。你爷爷去世之前十年,把所有的狗场都卖给了政府,只有我这一个最小的狗场,因为还没有形成规模,所以卖给了我。你爷爷没有收我一分钱,他唯一的要我付的报酬,就是交给你一只狗,并且教会你怎么和它相处。”
    我愣了愣,看了看他的口袋,他立即捂住:“不是这只。这只是我儿子,杀了我它也会和我一起死。”
    你能再没出息点吗?我心说,他就道:“你爷爷当年和我说, 等你进入银川搞事情,就是我把狗交给你的时候,你终于找到了,我等了好久好久。”
    “那你的非本职工作呢?你了解的信息,看着不像只是一个养狗的人。”
    “我说了,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就像,你也有很多问题,无法回答我一样,为了你我得安全,我们最好不要提问。”
    我不能不提问,因为车总的出现打破了我对于形势的很多认知。
    因为从车总的叙述来看,他似乎完全掌握了我的行动。
    如果连他都可以做到,那么那些我防范的人呢,他们岂不是更加清楚我在做什么。
    那我得所有计划,都是白费的,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我问他道:“你至少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他看着我,似乎不明白。
    我说道:“你看,你是混进队伍里保护我的对吧,按照推理,你肯定是一直在监视我,发现我进入银川了,然后你就想尽办法混进队伍里来,保护我,并且找机会把狗给我。”
    车总挠头。
    “我爷爷和你的约定也很巧妙,因为这里有这种狐狸,你这个狗就是对付狐狸的,所以我到达银川查事情的时候,正好就是把狗给我的最佳时期,对吧,再晚的话,我可能就要死在狐狸嘴里了。”
    车总点头。
    我说道:“那说明你对我的行踪和进展了如指掌,但你是怎么知道我到了银川的,我没有那么好监视,而且我看你也不是那么有空的人。”
    “不是你自己夹的喇嘛么?”
    “我如果没夹喇嘛呢?你就不来了?那你可就错过了哦。”
    车总看着我:“那就错过了呗。”
    “那你和我爷爷的约定呢。”
    “反正他已经死了。”
    我怒目看着车总。
    车总就笑了:“你看,那边的人不是也来了么,他们不是也知道你的行踪么,我知道有什么问题。”
    “他们是专门干这一行的。”我说道:“你不是,按你的说法,你算是半个退出江湖的人,要跟踪我可需要不少财力物力。”
    “那你的结论么?”
    我看着车总:“你和豹萨是一伙的,这是苦肉计,你牺牲豹萨赢得我的信任,从此潜伏在我身边,想知道我到底知道了多少,在做什么计划,我爷爷已经死了,你怎么说他都行,死无对证。”
    车总安静的看着我,忽然笑了:“这就完美的解释了,我为什么知道这种狐狸的事情,又为什么知道你的行踪,而且,我说的你爷爷的事情,又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点头,你只是帮了我,帮了我这个前提在以前,会非常严重的干扰我的判断,我会以这个为出发点去判断事情,现在我不会了。
    你帮了我,是为了让你说的话更可信而已。
    车总低头看了看石头台阶,抬头说道:“那你不应该告诉我,应该直接一炮轰死我。”
    我自然是不想杀人,但说不能说的那么直白,我就说道:“我没这么干,是因为我在直觉上,还没有100%的把握,有一个细节我觉得更像你说的是真话,而不是骗我。”
    “哪个细节。”
    “你说起狗故事的时候,你很自豪。”我说道:“你是真的喜欢狗,才会有这种反应,吴家人对狗和养狗的人都非常熟悉,这骗不了人,所以,万一你确实是我爷爷安排的养狗人呢?”
    车总看着我,说道:“小三爷,你已经不是以前小三爷了。”
    “那你能回答,你是怎么了解我得行踪的么?”我说道:“你能说出来,我觉得合理,我就相信你是车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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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五章 汪藏海的刷怪笼

    车总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小三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等待你来银川的过程中,病死了,又或者狗没养大,又如何呢?”
    我沉默不语。
    他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不是你们家族里一个简单的小游戏,有无数个我这样的人,无数条狗,无数的备胎,等待启动,他们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来银川的消息,他们就这么等了一辈子,然后发现无事发生。他们被精心分布在很多细小的地方,不起眼,只等待一个简单的指令,就会启动和你汇合,如果他们没有被启动,他们就会一辈子训练一条黑狗,繁育它,教它如何和这种狐狸搏斗,教它未来要认一个未曾见面的主人,这些人平日里看来就是一个养狗的人而已。他们互相备份,弥补,任何一个人死了,任何一条狗死了,都不会影响到你下这个蛇矿的时候,会有一个人保护你,和你讲这些知识。”他叹气:“所以你明白么,不是我时时刻刻在关注你的行踪,在医院里,有医生在等着重伤的你,在车站,有票务员在等着买票的你,你夹喇嘛,会夹到这么一个人,除非你一直一个人行动,并且默默地死了,否则,不是我就是其他人。”
    “都是我爷爷安排的?”
    “ 对。”
    “你们就像苍耳一样,我一路往前走,总会沾到一个两个。”
    “对。”车总说道:“在这条来银川的路上,全是苍耳。”
    我沉默了起来。
    “怎么说,我过关了么?”车总问。
    我点头。
    我非常理解我爷爷的做法,因为我知道我要对付的是哪种人。
    越是靠近银川,苍耳的密度越高,我的行动越有可能会粘到,这是爷爷提前投放给我的补给。
    在安全性方面,因为爷爷也不知道哪个苍耳会被唤醒,那么这个计划也无法被破坏。
    对方是像上帝一样的力量,爷爷使用了概率学这种真正上帝的艺术,来对抗他们。
    “那这个话题咱们就不多聊了吧,我狗给你之后呢,和这件事情就再无关系了,你也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出现。”
    我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说,爷爷在这里的设计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给我狗。但我还是停止了思考。很久之前,我就告诉了自己,我将只为了达成目的思考,真相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我苛求真相的心,是敌人撩拨我最有效的诱饵,我将其抛弃,永远不再启用。我的性格将完全变化,变成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如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也许当年的我还能出现,否则他就已经死了,被我用自我训练一点一点掐死了。
    “小三爷,我很感激你,给我了一线机会,但是未来,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你应该在刚才就开枪。”
    我对车总笑了笑,不置可否。
    “蠪侄这东西是复合体,你说你之前杀掉过一只?”车总忽然转移话题。
    我点头,把我之前杀掉那只大的情形说了一遍,他就道:“那算你走运,你杀它的时候,它身上只有一只小的,其他几只小的应该都在附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和它一起,不然几个你都不够死的,而且里面最关键的那只不在。”
    “那只母的不是最关键的吗?”
    “你的思维怎么和公狗一样?不是的,蠪侄身上趴着8只雄的,其中有1只体型最大,毛色发青的,是最凶狠也是最狡猾的蠪王。你杀了它老婆,它肯定放不了你。咱们附近还潜伏着不少,要千万小心。”
    “你刚才说,这种东西是汪藏海养在这里用来保护他认为最重要的地方的,比如说蛇矿。”我说道:“但这里显然有大队人马已经开采过了,他们怎么没把这些蠪侄都打死?”
    难道这些蠪侄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东西?看来的是军队,就假装成可爱的狐狸,在边上休养生息。
    一看到我一个人来了就商量一下,开始拿出棍棒,履行千年使命了。
    而且,林其中还说过,这东西是他妹妹,那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
    车总说道:“这老庙是当地人靠近这里被蠪侄杀害之后,以为是山神作祟,修建的祭祀庙,后来整个山被包起来之后,蠪侄就被封死在壳的下面,四周就安全了很多,解放前这里肯定经常死人,蠪侄杀人是绝对不留情的,但我们这么做,都认为蠪侄是一种动物,是在这里生活的,其实不是。”车总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爷爷和我说,蠪侄是尸变产生的,是杀不完的。”
    哦,竟然真的可以和林其中的逻辑对上。
    “但是我记不清了,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爷爷的笔记,说是一种特殊的尸变,当地只要风水不变,下葬下去的尸体和一种动物合葬,就会如何如何。”
    我对他摆手表示可以了,我自己会回去查的,不用再讨论了。
    所以当时的部队可能把蠪侄都除掉了,但是解放后,因为风水问题,蠪侄又开始出现了。
    我爷爷来的时候,可以也杀过一次。
    没用,汪藏海确实喜欢设置刷怪笼。杀了之后,过一段时间就刷新了,临其中妹妹遇到的奇怪事情,可能就是和蠪侄刷新有关。
    他妈妈又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希望王盟能找到他问清楚了。
    “这东西很聪明,我猜测,它们现在一定在一个地方潜伏着,等着伏击我们。这个庙以及后面的路都是我们出去必经之路,所以,之后的路会很危险。”车总继续说道。
    我往前看看,这里离地面不远了,就是这么短的距离,却变得那么棘手。
    “那车总打算如何处理呢?
    车总道:“我是有备而来,虽然我养狗的能力远不如你爷爷,但是也算是你爷爷放心把狗场交付的人,我只需要你和我配合。现在,在这个山坳附近,有二十几只我带来的狗,有四条耳狗,能听3里地,我们只要来到地面,它们会马上向我们汇合,并且开始保护我们,你爷爷让我养的那一只攻击犬,也在其中。”
    耳狗是专门用来听东西的狗,耳朵非常的灵敏,是爷爷狗群配置里的一种头狗。攻击犬是暴力怒杀类型的力量狗,非常巨大,他们会听从耳狗的指挥,远距离奔袭对手。
    车总拿出一只奇怪的哨子,递给我,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冒冒险了。你拿着这只哨子,如果有狗逼近你,你就吹起来,狗就知道你是自己人,深吸一口气,咱们就冲了,最快速度的到达地面,什么都别管。”
    “这就是你的有备而来。”
    “怎么了?”
    “挺好,你果然是吴家人。”我说道,那就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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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六章 杀出个黎明

    说完车总招呼我,两个人就穿过这个破庙,从后门出去,继续往上。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
    很快我们看到路的两边一字排开出现了很多的水泥柱子,类似于桥墩,手电照过去,数量非常多。
    我抬头就能看到顶部的“壳”了,这些柱子支撑着顶部的伪装地面。
    我回头看向刚才跑来的巨大空间,那里肯定也有非常多巨大的柱子,但是一路跑的时候,视野太差了,都没有看见。
    建筑学上这个东西叫做:山体全域伪装遮蔽工程,又名大跨度伪装罩棚工程,这种大量柱子的设计,叫做柱网支撑式山体全覆盖架空结构。
    军事上非常常用,我学的时候就非常想参与这样的工程,无奈毕业了就开始看店,现在终于算是看到了一眼,和我想象的一样壮观。
    我这一眼不是感慨而看,我是有深意的。
    四周没有看到蠪侄的影子,我看了看车总,他却越加的紧张。
    “到出口的地方,越是要小心,因为是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说道。
    往上还有300级台阶左右,这个区域开始出现了很多巨石,为了避开石头,这条路开始蜿蜒曲折,这些巨石非常遮挡视线,往上的情况一下看不清楚了。
    车总停了下来:“此地最适合伏击,我们要加倍小心。”
    我们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加倍的小心,没有防弹衣没有盔甲,没有闪光弹,还不是得一步一步走过去。就见车总贴着巨石走,忽然一个打滚转了过去,拿着土火铳瞄了瞄,然后招手让我过去,像游戏里的战术小队突门。
    一路就这么过了三个转弯,就在要过第四的转弯的时候,忽然车总眉头一皱,那小狗已经从口袋里跑了出来,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车总脸色一沉,做了一个让我过去,他掩护我的动作。
    我心说你奶奶个腿儿的,我爷爷就是这么托付你照顾我的吗?敢情之前的小心翼翼只是表演给我看的?
    我扯出大白狗腿,正手握住做了防御的动作,然后缓缓探出那个90度的转弯,出来之后先是拿大白狗腿砍了两下,砍到了空气。接着我就定睛一看,看到前面往上的台阶六七阶的地方,坐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特别奇怪的衣服,是一种非常旧的花布袄子,红色都发黑了,天青色的褂子上污迹斑斑,长满了菌丝。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我腿肚子都有点抖,如果看到一群狐狸我都不至于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女人会一声不吭的坐在这儿的台阶上,这分明是闹鬼了。
    车总看我长久不打暗号,也没有动静,慢慢摸了过来,看到之后不由也抽了一口凉气。
    “什么东西?”他轻声问我道。
    我轻声道:“你不是很牛B吗?怎么还问我。”
    “我是养狗的,不是倒斗的。”车总道,把土铳递给我,“这个你来。”
    我拔出打火机,瞄准了这女人,但是也不敢贸然开炮,虽然情况十有八九不太对劲,但是也不能说见一个人形的东西,就直接轰了。万一是活人这罪孽就大了。
    看这女人的衣服,不像是现代人穿的,破破烂烂,该不是哪个古墓里出来的女僵尸。
    回头看车总的小狗,却发现不见了踪迹,看来又回到口袋里去了,似乎车总不太打算用这个尖兵打头阵。
    我一边感慨爷爷所托非人,一边想个辙,我从腰后慢慢扯出大白狗腿的刀鞘。刀鞘上有一根短带子,我揪住带子甩动刀鞘,砸了过去。
    刀鞘飞出之后我立即举起火铳,刀鞘打在那个女人头上,轱辘一下,长发遮面的脑袋竟然滚了下来。
    脑袋顺着台阶一跳一跳,就迅速滚到了我的脚下,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骷髅。
    “不好!”车总大叫,“退!”
    就见那骷髅的头发瞬间动了起来,一只奇怪的小狐狸一样的东西,猛地扑向我的喉管。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我是避无可避,暗叫一声中计!
    瞬间我忽然觉得背上一痛,一道黑影从我背后猛地窜出,和那只小狐狸撞在了一处。就是车总的儿子。
    这狗什么时候趴到我背上去的,我毫无知觉。见小狗狂吠了几声,已经咬住了小狐狸的咽喉,小狐狸竟然还不断气,不停地翻滚,两个东西顺着边上的土坡就滚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具女尸的身体四分五裂,从她破碎的袖口大褂下面,冲出十几团长毛的东西,那衣服瞬间空腔瘪在地上,骨头散了一地。
    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四散变成了5股,我点着土铳就是一炮,这一根好像火药放得太多了,铳头炸成喇叭,我自己被往后弹飞了六七步。因为是散弹,形成了扇面效应,一只瞬间被我凌空打成毛花,另一只也被气浪拍到撞到了石阶上,但是立即跳起来。
    我左手拿着开花的土铳,右手举大白狗腿,大吼一声开始上去一棍没敲中。右手挥动大白狗腿,和四周乱穿黑影战成一团。
    这些东西速度太快,最开始还能看得出有4只,后来根本无法判断,感觉哪儿都是这些东西。
    车总身手还不错,连续躲过几次攻击,只在脸上被撕了一条口子。我就倒霉了,双手乱舞,不仅一下没敲中,屁股、大腿和耳朵都被咬了,这东西的牙齿和针刺一样,咬着最快不疼,拔出来就血流不止。
    蠪侄攻击得手迅速退开。几番下来,我和车总已经被逼到了台阶边缘,外面就是土坡了,又陡峭又都是真菌,很滑腻,黑影子瞬间聚集起来,两只蠪侄一只冲我的上盘,一只冲我的下盘,情急之下我往后一倒,自己滚下土坡。
    好在台阶是z字,我顺着土坡滑下来,直接落到了下方的台阶上,两只狐狸如影随行地跟了下来,
    我忽然有点明白胖子有枪就得带着,有能带20个雷管绝对不带19个的心态是如何养成的了。大吼一声,就拿刀狂砍那些影子。刀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瞬间我的两个肩膀都挂了彩,又被逼到土坡边上。
    这是要让我一路往下,远离出口。
    这两只狐狸算盘打的到好。我知道自己不能退了,看着一个黑影过来,伸手就让它咬。瞬间它咬住了我的手臂,然后立即放开,绝不恋战。牙齿划过我的皮肤,留下了两道极深的口子。我咬牙借此空挡往上重新冲回了刚才被伏击的位置,爬回那女尸坐的地方的时候,背上被咬了六七口。
    我扯起那女尸身上褂子,往自己脖子里围了三围,接着头上裹上花布袄子,就往出口狂奔而去。
    狐狸紧追不舍,它们的杀招是盯着人的喉咙和眼睛咬,我这保护起来它们一下下不了嘴,咬我我也不理会,咬牙狂吼着往上狂奔。
    两只狐狸见攻击我没有作用,急了,开始冲到我的肩膀上,对着围着我肩膀的褂子就咬。我反手用刀拍打,它们又没法站稳。
    最后300级台阶,简直就是心肺的极限考验,我冲到了石头台阶的尽头,就看到了一个地窖门一样的,向上可以开启的铁门。
    铁门非常厚,上面有扳手。
    我拧铁锈的扳手,用力往上顶,发现纹丝不动。我翻身用脚去踹,终于踹出了一丝缝隙,我把土铳插进去,一边拍打狐狸,一边用力用肩膀一抬,铁门的助力器被激发,里面的弹簧自动把门顶开了。
    外面是晚上,我们已经一路干到半夜,我立即就看到了月光。
    上半身爬了出去,一阵凉风袭来差点让我哭出来,外面就是我火烧蠪母的地方,这铁门表面就是一堆碎石头,伪装的非常好,上面甚至已经长满了草。
    两只狐狸咬住我的屁股,不停地把我往下拽,也亏得我之前特意锻炼了很长时间,屁股肌肉发达,要是以前我已经死透了。
    咬牙翻出来,身上所有的伤口血都是往外飚,这些东西的牙齿形状和刺刀一样,不处理自己根本无法止血。我努力扭动,想把两只狐狸甩掉,但是这东西比我灵活太多,我翻出来的瞬间,它们也出来了,一直趴在我面门,就想钻入袄子里面。我用力挣扎,袄子竟然被扯掉了,而我双腿发软,立即又摔倒在地。
    这一瞬间,就是生死存亡,狐狸等这一刻很久了,猛地两只都朝我眼睛冲过来,一下子已经到了我的面门,我连闭眼的时间都来不及。
    “呼!”一个黑影,一阵狂风同时从我面前掠过。真的是狂风,冲过来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就在我眼前一口咬住了第一只狐狸。同时甩头,凌空把第二只撞飞出去。
    落地在我左边,是一具巨大的黑狗,落地之后巨嘴一呲牙猛一咬,把口中的狐狸咬成两段。然后对着被撞飞的那只,狂吠了两声。
    我就觉得一股杀气猛的从狗的四周爆发出来,草木晃动,根本不像是一只狗,而像是一只黑豹。
    那狐狸立即就明白了,它的主要对手已经不是我,瞬间埋入石堆外的草堆中。
    这里四周被我烧得很干净,草堆离我们很远,却只见那只大黑狗,不见车总说的狗群。大黑狗踩住被咬成两段还在扭动的死蠪,俯身下去咬碎了它的头骨。然后看了看我,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我小时候和爷爷的狗呆的有经验了,知道这条大狗是在试探我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立即拿出车总的哨子,吹了几口。
    大黑狗扬了扬眉毛,不露牙齿的时候,这只狗一脸蠢样,但是我知道再蠢的狗,大到这种体型,弄死一个人是分分钟的事情。
    它看了看蠪侄消失的草丛,缓缓地踱步过去,忽然加速。在离草丛还是四五米的地方,几乎是飞进草丛里,接着我就看到两道草的波浪在草丛里以极快的速度互相追逐,那速度太快了,后面巨大的波浪以惊人的预判力,每次都卡在小一点的波浪之前包抄。15秒后两个波浪撞在了一起,就看到那只狐狸被甩上了半空,一个滑翔往边上飞去。半途大黑狗好像鲸鱼冲出水面一样冲出草丛在空中一口咬住了狐狸的脑袋,扯下草丛,接着一声骨裂的声音清脆的吓人。
    大狗拖着尸体就跑了出来,来到我刚刚出来的铁门,好奇的听了听,瞬间扑了进去。我抽出土铳架住铁门怕等下自动关了,一头倒在地上,就觉得天昏地暗,要晕过去了。
    抓了几把四周的草木灰,往身上所有疼的地方狂抹,这东西止血,然后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昏了十几分钟,被满身是血从门里爬出来的车总拍醒了。
    大狗毫发无损爬上来,车总的儿子看来伤得非常重,被大狗叼在嘴巴里,放到地上舔,已经动不了了。
    车总合上铁门,用石头压住也像我一样躺倒在地,就问我道:“其他狗呢?”
    我说没看到,车总吹响了哨子,用力吹了好几下,然后探头去看草丛。
    没有狗吠,没有草丛的抖动,四周一片安静。
    “出事了。”车总脸色微变,和我一样用草木灰给自己止血:“咱们刚才杀了几只。”
    我想数,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数不清楚。
    “果然,刚才没有看到蠪王,它没有参与攻击,它还活着。”
    车总道,看了看四周的草丛和山谷,夜色中很难看清太远的东西。“最可怕的东西在以逸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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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七章  杀蠪侄王

    “这么说吧。”车总说道:“现在我们必须要分工一下,如果没有战术,我们两个踏入草丛或者丛林之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蠪王往往只攻击一次,小满哥虽然有很强的威慑力,但是蠪王的活动能力比狗强,能在土里潜伏,能爬树,还能短暂的滑翔。所以,小满哥在这种空旷的地方能做防守,但是保不了我们的命。”
    小满哥应该是这只大黑背狗的名字,叫它名字的时候,看到它抬头看了看车总,打了个哈欠。我就纳闷,这狗不露牙看上去怎么那么蠢,黑背不是都长着一张狼脸,这狗长的和胖子喝醉了似的。
    “这只——”
    “对,这只就是我给你养的狗。”车总自豪的说:“怎么样?给力吧?我算是对得起你爷爷了。”
    我看了看小满哥,它无所谓的看着我。
    “它从小就被训练,闻你的味道,认你做主人。”车总说道:“现在终于见到你了,但在它的认知里,养它的一直是你。”
    “它怎么那么冷漠?”
    “这种狗脾气就是这样的。”
    我点头,心说行,那之后再熟悉起来吧。
    和狗一起协同作战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此事我相信车总,于是问他如何。
    车总把他儿子“车少”抱在怀里,检查它的伤口。小狗伤得很重,但似乎还能坚持。体型小的动物必须灵活,因为身体厚度不够,一旦被咬到就是致命伤。这只小狗打成这样还只是背上被咬穿,说明实战经验已经丰富得不能再丰富了,它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体形的极限了。
    车总把车少装进口袋,说道:“首先要集结战斗力,其他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有一只是一只。我们今晚需要休整,最起码还有四条狗我们才能睡觉,否则靠小满哥是不够的。”他指了指山坡的上方:“蠪王一定在出去的山沟里埋伏,我们得反其道而行,往山顶走。然后在那儿处理伤口,把狗招回来。”
    车总觉得这些狗肯定被蠪王用计冲散了,小满哥是最稳定的狗,就算是狮子来了,他战死也会战死在主人让它看守的地方。其他狗很容易被稍微聪明点的动物算计。
    “原来狗里面也是有高富帅的。”我心说,和车总两个人搀扶着,就往山顶爬去。
    歇了一会儿,我们才发现自己伤的有多重,我的背都烂了,还好这些牙齿细,没有形成区域性的创伤。这种东西如果捕猎大型猎物,一定是使用这种方法让猎物失血过多,然后在虚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好在这里离山顶也不远了,我们一路往上跌跌撞撞到了顶部。顶部都是秃瓢,有几颗树零星在石头缝里长着。小满哥先冲过去一通乱闻,似乎没发现什么,我们才过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下面的缝隙处坐了下来。车总开始用狗哨不停地喊狗。
    我们在这个期间,用自己的衣服撕成条,把比较严重的伤口死死的扎了起来。等我们全部处理妥当,一只狗也没有回来。
    车总的脸色已经是惨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大概也猜到了这个结果。这些狗估计已经全部都死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蠪王没有参与到对我们的围攻,因为蠪王在杀其他的狗,它们的实力也被分散了。
    第一步就失败,让车总很沮丧。山谷之下灌木林立,出了山谷全是树林,这几乎是无计可施的状态。我就问车总,蠪王主要的攻击手段是什么,我们可以事先做好防御。这里有草有树,大不了老子发挥手工小皇帝的能力,做一套木盔甲,蠪王再强在重步兵的防御体系下总没有什么大作用。
    车总悠悠地说道:“我没告诉过你吗,蠪王的毛皮和牙齿,都有剧毒。你碰到一丝就完了。你爷爷养的狗,为了对付蠪王,从小就吃一种中药,所以他们没事。人和狗不一样,人吃那种中药活不到现在。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他看了看手表,“也许现在不是时候,但是我现在把这只狗就交给你了,这只狗从小就闻你的气味,你很快就能上手。我们就此别过,你和它往山后走,绕回到正路上,记得速度一定要快。我和我儿子在这里等那只蠪王。”
    “你说我好像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一样。”我说道,“最基本的道义我还是讲的,何况你还是我爷爷的熟人,我不会把你丢下的。”
    “别演那些电视里演的桥段了,走吧。谁也不会怪你的。咱们两个人是机会均等,也许那只蠪王会先杀你呢?”车总说道,“蠪王很聪明,它看到我在这里不动,而你离开,它会害怕陷阱而犹豫,所以说不定它会先来对付你。”
    我知道车总这边危险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我,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这种选择的境地我不是第一次遇见,以前有胖子、潘子和闷油瓶,即使我任性选择了最不经济的方式,他们也总有办法把我拨乱反正,如今想要硬来撒泼是不可能了。
    当然我自己也和之前不一样了,知道与其在这里演美国大片,不如好好想办法。否则就老老实实按照车总说的办法行事是绝对最经济的。
    蠪侄总不如人聪明,特别我这样的人,真的要害起人来,别人恐怕连由头都找不到。我看着底下的山谷,一边的日头似乎要起来了,天有一丝蒙蒙的白光。我忽然计上心头,之前经历的一件事情,让我有了灵感。
    “这样太憋屈了,咱们是人,总要有个人的样子。”我说道,“咱们要设一个陷阱。”
    “没有用的,这东西比人还精,而且极其有耐心。”
    “那就是说疑心病很重,而且这东西毕竟不是人,不了解什么叫做虚实结合。”我说道,“不过咱们不能在这里,得回到我出口铁门那儿。您也受点累,帮我把那只蠪母给挖出来,爷爷要借它身上点零件用用。”
    说着我扶起车总,就往下回去,这速度一定得快,等太阳上来了,事情就难办了。这灰蒙蒙的光线,是最好的时候。
    找那只母狐狸被埋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因为那地方已经被我烧得面目全非。我找了几块炭火,砍下没有被烧尽的树枝,在我们四周点了两堆篝火。
    没有之前那么多的茅草,这火烧起来已经没什么气势,但是至少四周亮堂了很多。我这个时候才看到,车总比我伤的严重多了。基本上连行动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让我自己先走,确实是对自己的情况评估的非常到位。
    我继续挖坑,把石头一点一点挖开,终于在快累晕过去的时候,看到了那只蠪母的皮毛。我用刀捅了两下,发现已经死透了,尸体都僵了,才把石头挖开,把这东西从里面挖出来。
    把尸体摔在车总面前,他就被上面的烟火焦味呛的不成人形。脸上的血孔咳嗽一声飚出一条血线。
    蠪母体型很大,很多动物体型都很大,但是因为行走的习惯和体态的关系,往往会有错误的预判。比如说很多人就不知道自己不如站起来的狗高。蠪母身上很多地方都被烧成渣了,但是这不妨碍我的想法。
    “这种东西的夫妻感情怎么样?”我一边用刀剁掉蠪母身上烧焦的部分,一边问车总。
    “蠪王无法做长途跋涉,需要耐力的迁徙必须要蠪母。蠪母死了,蠪王死期也不远了,但是这种东西非常狠毒,临死之前为了垂死挣扎会害很多人。它可以在一个地方熬上六七年,等所有的食物吃完再饿死。”
    “也就是说,是个靠老婆才能跑路,又横得不行的东西。”我道,“这种东西能离婚吗?或者说,续弦,老婆死了之后中途换一个。”
    车总揍了揍眉头,“你的计划该不是色诱它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和蠪母相去甚远,想必蠪王应该不太会屈尊降贵来日我。一边砍掉蠪母的头,然后把匕首插入到蠪母的咽喉,切开喉咙,从火堆里拨出炭火,灌进去。
    血已经凝固成块了,皮肉被火炭烧焦之后,发出奇怪的味道——韩式烤肉的味道,看样子这蠪母应该可以吃,而且应该还挺好吃。
    我灌入了大量的炭火,动物可以感知对方的体温,来判断对方是活物还是尸体。把蠪母的尸体灌饱之后,我扒掉车总的衣服,绑在树枝上,把剁掉蠪母的头,插在树枝上。
    “你到底想干嘛?”车总百思不得其解,小满哥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伸手过去想逗它,它一点也不配合。“你是想做成蠪母还活着的假象吗?它现在一定看着我们,你绝对不会得逞的——头都被你剁掉了。”
    “你知道是因为你熟悉这种动物,但是它未必知道你这么了解它们。”我说道,“动物和人的智力的最大差别,是它们的多疑是单层次的,而我的思维是多层。既然它们比一般的动物聪明,那么他们应该能够理解我第一层的想法,但是我第二层的想法,就连车总你刚才也没注意到。”
    被我揶揄了车总很不爽,此时我也放弃了和小满哥亲近一下的想法,一边找到了个空地,把蠪母头叉树枝放到中间,然后在四周开始用树枝和炭灰做陷阱。
    车总已经完全不知道我在干嘛了,也不发表意见,闭目开始养神。我挖了三个陷阱在蠪母的边上,然后四处东挖挖西挖挖,挖了半个小时,我才停下来。对车总说道:“咬人的狗都不叫吗?能让小满哥叫几声吗?”说着拿出车总的手机,开了录音的功能。
    车总捏了捏小满哥的脖子,挠了它一个地方,小满哥立即大叫了几声跑开了。“他这里受过伤,里面还有碎片,碰了会痛。”
    我录了下来,对他说道:“你在这里,带着小满哥,我带着录音去干掉那东西。”
    车总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
    “别揣测我的想法,听我说的做就可以了。”我说道,因为我的想法肯定不是车总想的那么简单,和他解释也说不明白。
    蠪王能理解我在这里设了陷阱,刚才我挖了那么长时间,天性多疑的它不会靠近这里。它耐心非常好,它会等我们的耐心耗光,这就等于在车总四周设了一个保护圈。就算蠪王真的过来,这里的陷阱数量也足够困死它。加上小满哥,十拿九稳它不会硬碰硬的,这只种胆小的动物。
    而我带着录音,那有这具蠪母的无头尸,就要来玩转一个极其巧妙的布局了。
    和这种东西肉搏没有任何的胜算,必须是绝对的智取。
    我回到了刚才休整的山顶,天色灰暗,我想到了酒店的浴缸,肉夹馍和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再熬一熬,这些都会有的,我安慰自己。
    我在山顶开始给无头尸开膛破肚,把烧烂了内脏的炭火挖出来,富含油脂的炭灰捣烂,之后抹在地上。抹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图案。
    我孤身一人,坐在石头堆里,裹紧了自己所有裸露的皮肤。能抹上那些油灰的地方就抹上,动物油脂非常厚,这样我身上有一层保护膜,单纯只是触碰,就不会丧命。
    我的打火机是防风打火机,我一手捏着,砍刀插在我前面的地面上,自己玩弄手机。
    十分钟之后,一只黑色的,比之前看到的那些狐狸略大的动物,就出现在我前方六七米的石头上。
    来得真快,我心说。这只蠪王浑身的毛在月光下都是蓝色的,它像人一样坐在石头上,看着我。
    动物的杀戮效率是很高的,六七米,它跃起到我身边,最多一秒。我逃跑躲闪加上3秒,也就是说,4秒内我一定被它咬到。它现在不立即攻击过来,是因为它的谨慎。
    我朝它大吼了一声,以彰显我的武力。
    它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似乎我的吼声和它没有关系。
    也确实和它没有关系,我打起打火机,抛入面前的油脂堆里,动物油的燃点在400度,1400度的防风打火机瞬间点燃。
    动物油的燃烧温度在800度,而且是真正的熊熊烈火。
    瞬间火焰按照我画的图案迅速在我四周形成屏障,蠪王立即感觉到中计。
    这种火焰碰到就是烧伤,没有动物可以像人一样迎着火焰硬冲。蠪王立即开始往火焰还没有燃烧的地方逃窜。
    我嘴巴里在倒数,4,3,2.最后一秒,我丢出了手机。手机落到了蠪王逃跑方向的前面,手机的闹钟响了。小满哥的叫声从手机里传了过来,蠪王惊恐之下,往后一退,火圈闭合,被死死的围在了火圈内。
    我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到火焰,看着蠪王惊恐地在火圈内四处乱窜,不敢硬冲。
    我开始大吼,呼喊小满哥。
    两分钟后,它终于选择了一个火势较不猛烈的地方,冲了出去。它的毛带着火星儿滚落在石头堆里。
    那个位置是我精算过的。
    那个位置外的石头上,我都涂了油。
    它直接点燃了那些油,浑身燃烧了起来。
    它立即打滚想灭火,但是油脂燃烧,是无法扑灭的。
    等它努力站起来想带火跑,它看到的是被我大吼召唤来的小满哥的大嘴。
    清脆的骨头咬裂声,比世界上任何的音乐都要好听。
    这个世界上,所有古书中的计谋,都是利用不动的东西,因为善于动脑子的人,都懒。
    对于我来说,计谋是一种动态的东西,当你把自己当做诱饵置于计划的中心的时候,你弱者的体态,就变成了你最大的优势。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内心所拥有的勇气,和隐藏的好斗心有多重。
    所以没有人能放弃在你落单时候捕杀你的机会。
    当你靠近我,随时可以杀我的时候,你已经进入了我的绝对领域。
    我有一万三千计,计计致命,只等你靠近。

    小贴士:混合碳粉的动物油会剧烈并且迅速的燃烧,油温达到瞬间烧伤的状态。动物油无法使用普通的打火机点燃,必须使用燃烧温度在340~400度火焰,防风打火机的外延温度达到140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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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腔隙 第三十八章 黑飞子

    我看到车总也跟着小满哥爬到了山上,相隔了15分钟时间,显然是不放心这里的状况,看到蠪王的尸体,他才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我:“我见过的人里,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单挑一只蠪王,你的运气真好。你爷爷都不敢说可以。”
    这确实是运气好,也算是险中求胜,不过我还是考虑到了大部分的变数的。这样的评价,显然车总对于我把他的智慧和蠪混为一谈还耿耿于怀。
    我把NOKIA还给车总,幸亏他买了这一款,否则这计策真还实现不了。却见车总虽然放下心来,但是脸色却不见好转。
    他远远地看着蠪王的尸体,用自己拄着拐杖的树枝翻了翻,似乎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他,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将尸体用树枝钩到火里,彻底焚烧。
    我也没力气了,看着蠪尸被烧干净,火全熄灭了,就和车总互相搀扶,带着小满哥开始往山谷外面走。
    干掉了蠪王,心态好了很多,日出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进了丛林里。看来肝脏造血很快,失血的症状已经消失了。大概走到离铁门两公里远的地方,我们看到了车总的狗,或者说,车总的狗的各种部分。挂在树上。
    血腥味和内脏的臭味弥漫在丛林里,惨不忍睹。车总明显有些发抖,这些都是他的三宫六院,一夕之间全部都死了。
    有些狗尸挂在极其高的树枝上,我心中奇怪,是怎么挂上去的。这种暴力伤害,感觉上只有熊可以做到。
    草上到处是血迹,血迹是喷洒状的,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一路的内脏和血迹,分布在500多米的山谷小径。
    我和车总爬上左边的山腰,天就完全亮了,可惜太阳出来就几分钟就变成了阴天,天色不是很爽朗。
    往前又走了一段,前面的山体忽然变矮,本来我们在山腰,一下变成了在山顶。这个山体上的豁口吹着过堂风,呼呼作响。到了这一段,我们就看到了山的另一边,只看了一眼,我们就惊呆了。
    我们看到在山的另一边,能看到另一边的山谷,山谷之中,大量的树木倒塌,形成了一块空地,在树木倒塌的地方,山体上有一个大洞。
    这是地面沉降形成的大洞,其中有烟雾冒出,看树木倒塌的状况,应该就在近几日形成的。
    我要过去,被车总拉住了,“好奇害死猫吗?咱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再节外生枝。”
    我看着那冒出烟就道:“这下面有东西在燃烧,该不会我把地下的煤层给点燃了,这儿是被我们烧塌的。”看了看山体的其他部位,我心就一沉,到处都是地质变化的痕迹。这里的煤矿很稀疏,燃烧之下,出现了很多的坍塌和底层内部的爆炸。
    “即使是,你打算干吗,打算撒泡尿把火浇灭?”车总拉我快走,我心说也是。
    继续往前,一路无话,我在天黑之前,终于到达了一个村子,不是我之前集结队伍的那个,但是离那个也不远了。这是个更小的,大概只有十几户人的小村。我再也走不动了,敲了个老乡的门,表示要借住一宿。
    老乡看我们满身是血,也不敢留我们过夜,找了两批骡子,连夜出去找医生。这我也是愿意的,毕竟骑骡子速度更快,而且我也希望能够清洗伤口。所有的伤口现在痒得好像里面有东西要长出来一样。
    后面的路不险,老乡步行,我们出了村口,重新进入林子,出去不到700米,小满哥忽然就不走了。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黑暗,车总怎么叫喝都没有用。我看到它的蠢脸的气场变了。
    老乡也觉得奇怪,我翻下骡子,瘸着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的树上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瞬间小满哥就咆哮着冲了过去。车总脸色惨白,大叫道:“是黑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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