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奋斗 4 天前 |
|---|
签到天数: 151 天 [LV.7]常住居民III
|
“所以你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明月摇了摇头:“我当时好像听到了打更的声音,但听不太清,所以不清楚时辰。”
“公子,你是来查崔有……崔信士的案子,干什么一直追问我的事?”清风一脸愠色,“我就是怀念爹娘,回了趟家,待久了一点,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宋慈道:“清风道长不必激动,我只想查问清楚一切,倘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他仍然抓住此事不放,请明月走出房外,指着旁边一长排袇房,问道,“小道长,你说隔壁灭了灯火,是哪间房?”只要问明熄灯的是哪间袇房,寻房中的道士一问,或许能知道当晚清风回东岳庙是什么时辰。
明月连连摇头,转头朝东墙一指,道:“是隔壁崔家。”
“你说的是崔有德家?”宋慈神色一紧。
明月点了点头,道:“袇房很早就会熄灯,是隔壁崔家一直亮着灯,很久才灭的。”
宋慈走向东墙,东墙上每隔几步的距离,便开有一处用砖头拼花而成的扇面状牖窗。他从一处牖窗望出去,能看见隔壁的崔有德家。他回头问道:
“你说崔家一直亮着灯,亮了很久?”
明月应道:“是啊,我等师兄回来,有时坐着看月亮,有时起身到处走走,从窗户经过时,看见对面崔家一直亮着灯。”
“请小道长过来看看,崔家是哪间房亮着灯?”宋慈指着牖窗外。
明月去到宋慈身边,朝牖窗外看了看,指着崔家最左侧的房间道:“是那间房。”
宋慈顺其所指看去,那正是崔有德遇害的里屋。他问道:“清风道长,你当晚回到东岳庙时,除了明月小道长,可还有其他人见到你?夜里东岳庙应该会关门吧,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清风没好气地道:“我走大门进来的,是莫守心给我开的门。”
“莫守心是谁?”宋慈问道。
“就是知客的道士,他每晚都睡在门房。”
宋慈问话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清风。清风眨动了几下眼皮,话未说完,便将目光偏了开去。宋慈暗自思虑了一下,道:“三位道长,今日多有叨扰,告辞了。”行了一礼,叫上刘克庄和辛铁柱,转身离开了袇房。
回到东岳庙的大门,知客道士仍守在此处。宋慈上前道:“道长是叫莫守心吧?”
知客道士应道:“我是。”
“十八日夜里,清风道长曾经外出,很晚才回来,是有这事吧?”宋慈问道。
莫守心回忆了一下,道:“那晚清风师兄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得很晚。我当时睡着了,他敲门我才醒。”
“当时是什么时辰?”
莫守心又想了一下,道:“清风师兄回来后不久,我就听到隔壁东门村打更的声音。虽然那梆声离得远,但我记得是一慢二快,应该是三更天了。”
“那他就是快子时才回来的?”
莫守心把头一点:“应该是的。”
“当晚崔家有过什么响动吗?”
“崔家?”莫守心摇摇头,“我不记得有过什么响动。那晚应该很安静,我记得我睡得很好。”
宋慈点了点头,向莫守心道了谢。一出庙门,宋慈便绕到东岳庙的东墙外,看了看墙上的一处处牖窗,又看了看旁边的崔家,再看了看后方的白鹤山,最后看了看脚下杂草丛生的山路。这条山路位于东岳庙和崔家之间,通往林木繁茂的白鹤山上。宋慈在这里驻足了好一阵,见这条山路上一直没有人影,崔家附近也几乎没人行走。他向刘克庄和辛铁柱道:“回城吧。”
再次回到建宁城中,已是申酉之交。
宋慈买了一枚银针和一只瓦罐,直奔府衙,去了长生房——常平的遗骨停放在此。查明四根肋骨上的黑迹是否为中毒迹象,这是宋慈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将四根带有黑迹的肋骨放入瓦罐,加入清水浸泡了片刻,再将银针放入罐中,封口静置了一阵。等他揭掉封口,将银针取出来时,却见银针保持原色,并未有丝毫变黑。
与遗骨一起运来长生房的,还有常平下葬时所穿的衣袍。那衣袍在棺材里埋了三年,早已污秽朽烂,不复原本模样。用银针验完四根肋骨后,宋慈清洗干净瓦罐,重新倒入清水,再将遗骨所穿的衣袍放入罐中,仍是浸泡了一阵,再放入银针,封口静置。
这是化用了早年间卞三公教授给他的墓土验毒法。中毒死亡之人,倘若埋葬多年,其体内的毒会在肉体腐烂之后,浸入身下泥土之中,只须取尸骨下方的泥土查验是否有毒,便可确认死者是否为中毒而亡。只不过常平的遗骨埋在棺材之中,棺材又密封在石椁里,并没有泥土渗入其中,也就没有墓土可以取用。但死者穿了衣袍,倘若常平是中毒而死,肉身腐烂之后,体内的毒自然会浸入衣袍,取衣袍查验是否有毒,便可倒推常平是否是中毒而死。如此等待了片刻,宋慈取出瓦罐中的银针,却见银针一如原状,色泽并无变化,可见衣袍没有任何异常。
至此,宋慈可以确认常平生前没有中过毒。但四根肋骨究竟为何发黑,那黑迹甚至还浸入骨中,洗之不掉,闻之无味。他待在长生房中面对着遗骨,从酉时一直琢磨到戌时,还是没有琢磨明白。在此期间,章乃奇见天色已暗,特地来了一趟长生房,给宋慈送来了一盏油灯。
在宋慈独自琢磨之际,刘克庄和辛铁柱离开府衙,回了一趟瓯宁客舍。二人要了几样酒菜,等客舍的厨子做好后,便装在食盒里,提去了府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