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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智斗三名探》(完结)-三个侦探比不过乡村警察?-作者:利奥·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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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司多毕恭毕敬地进来,听到“请坐”时表现得有些难为情,他刚一坐下,牛肉探长就对其展开了生硬又令人震惊的攻击。

    “喂,”他几乎是在喊,“你一直在勒索瑟斯顿夫人吗?”司多不安地动了动。当然连牛肉自己都能料到回答是什么。“当然没有,”那人只明智地说了这一句。

    “不过,看起来可不是这么回事,”牛肉控制不住自己。继续说,“看起来就是勒索。她一直都以小额纸币大量取钱。我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干。要不你现在就坦白吧,啊?”

    如此粗鲁的询问方式显然让司多安下心来。他恢复了镇静,抬起脸面对着探长。“我认为这样的问题我没有必要同答,”他说,“这太荒唐了。”

    “啊才不是呢,一点不荒唐,”牛肉继续道。看得出来,三位侦探一贯措辞谨慎巧妙,这时己被牛肉这一套话给激怒,变得不耐烦了。“哦不,你是虚伪的那一类人,司多先生。你在唱诗班唱歌,却不在当地人前露面。我非常肯定你参与了勒索一类的事。现在老实交代吧,从瑟斯顿夫人那弄来的两百英镑你用来干什么了?”

    “你问得差不多了吧,牛肉,”西蒙勋爵叹气道。

    “好吧,你们问吧。你们之后就能看到我说得对不对了。”

    探长的注意力回到他的笔记本上,大家都明显轻松了不少。西蒙勋爵靠在椅背上,开始了一场更为得体的盘问。

    “你肯定知道瑟斯顿夫人的遗嘱吧,司多?”

    “是的,老爷。”

    “你对它有什么看法?”

    “心怀感激,老爷,但这件事不值得当真。”

    “其他仆人怎么看呢?”

    “差不多都这么看,老爷。我需要说明一点,如今的家庭佣人比之前的教养更高,不太可能拿这么天真的事当一回事。”

    “确实。但不论是不是天真,讨人厌的事却发生了,不是吗?”

    司多耸了耸肩。“我几乎都没往那方面考虑,”他说。

    “我明白了。你和菲乐斯关系友好吗?就像那种‘朋友,朋友,快乐的老朋友’ 1 ?请原谅我这庸俗的言语。”

    “老爷您当然可以使用俗语。不,我们算不上朋友。很难想象我这样位置的人会与他那种类型的年轻小伙子走得近。”

    “什么类型的?”

    “那位司机当过水手,老爷。他是个讲话率直的年轻人,以前做过的事使他名声不太好。”

    “那你自己的名声呢?”

    “我的经历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老爷,而且我认为是无可指摘的。”

    “那些年你在培养礼仪上一定没少费心思,司多。这在我见过的人当中也算得上是最出彩的。”

    “谢谢您,老爷。”

    “菲乐斯身上还有其他你不喜欢的地方吗?¬

    “我不赞成他和女仆过于亲密的相处方式。”

    此时皮孔先生正用力地用柴火棒画图案。对询问产生的转机,他明显感到非常兴奋。

    “这很明显吗?”

    “据我所知,他们到了考虑订婚的一步。”

    “那有什么大错吗?我们毕竟都曾年轻过啊,司多。春意盎然,有什么不好吗?”

    “但那是不合适的,老爷,同一拨佣人内部处对象。”

    “瑟斯顿夫人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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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2:36 | 显示全部楼层
    “倘若她知道了,你觉得她会对此介意吗?”

    这时出现了一阵明显的停顿。司多带着真实的敌意打量着问话者。最后一个问题听上去相当普遍,因而他的表现令我不解。

    “以我的身份不好问答这种问题,老爷。”他终于说道。

    “那么关于这家人,你没法向我们提供更多可能有帮助的信息了?”

    司多再次停顿一下。“我认为没有了,老爷。”

    “你暂时没有发现任何能惹瑟斯顿医生不快的事吗?”

    又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司多用眼睛瞟了瞟西蒙勋爵,看起来心里有鬼。“没有了,老爷。”

    “这可真是遗憾之至啊,司多。你学会了这么迷人的讲话方式,却没有养成讲真话的习惯。”

    “老爷……”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对吧?”

    那一刻,我尤其敬佩西蒙勋爵。他是那么无情,那么冷冰冰,镇定自若。可以看到他玩世不恭的仪表背后是多么富于经验和自省。他用冰冷、超然的目光盯着这位不安的管家。司多狭窄的前额上开始冒汗了。他试了几次想要避开对方的目光直接讲话,但这位年轻人对这位年长者来说似乎过于强大了。

    “我有个想法,”他低声说。

    “你知道瑟斯顿夫人和司机之间有一些……我们这么讲吧,一些不该存在的事吧?”

    威廉姆斯插话了,“您真要这么讲吗,普利索尔……”

    “请原谅我,快乐的老杀人犯就要出现了,”西蒙勋爵试图打消他的疑虑,“不用管那是什么事,司多,你是知道确实有些事的吧?”

    “我怀疑过。”

    “有人给你钱让你不要说出去了吗?”

    最终,他激动了起来。他那适合搬上舞台的一套管家式的礼仪不见了。他愤怒地对西蒙勋爵说:“那是不对的!不是那样的!”

    “那你能给我们透露一点真相了吧?”

    “我告诉过瑟斯顿夫人,”他缓慢地说,“我在两个星期后就离开。”

    “为什么?”

    “因为……因为您刚刚说过的。她,和司机。我不会待在一个看这种事发生的地方。我是个体面的人。”

    “然后呢?”

    “离开就意味着我得不到遗嘱里分给我的那一份了。或者说在她先去世的情况下,我将会得到的那些。因此瑟斯顿夫人自己做了个决定,要给我些补偿。”

    “为了那份你没当一回事的遗产份额吗?”

    “哦,由于我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失而离开,瑟斯顿夫人不希望我有什么损失。”

    “所以她用小面额纸币给了你几次钱?”

    “她给了我在她看来合理的补偿。”

    “我看给你判五年以下的重苦力都算你走大运了,司多。尽管那样你的麻烦就到头了,我的哥们儿。”

    很奇怪,几乎就是在那时司多的自信心又回来了。“因为不再服务一位夫人而得到她的礼物吗,老爷?我可很难苟同。”

    “因为勒索,”西蒙勋爵言简意赅,“你的证人,皮孔。”

    这位小个子男人机敏地跳起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你说司机和女仆间存在一种你称之为风流韵事的东西,是吧?”

    司多露出鄙夷之色。“如果您喜欢这么形容的话。”

    “他们是相爱的吗,这两个人?”

    “是的。”

    “司机和夫人间也有点这种关系,是这样吧?”

    “我不知道有的是什么,反正有些什么。”

    “那么这位女仆看到她的爱人和她的女主人间有些事情,她不嫉妒吗?”

    “哦,她知道她面包的哪一面涂了奶油 2 。”很奇怪,自从司多暴露了之后,他那套伟大的礼仪全不见了。他现在处于破罐子破摔的状态,毫不掩饰,甚至有点粗俗。

    “她的面包?请原谅我,但这和面包有什么关系呢?”

    “我是说她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有利。她也不想让他就这么丢了工作。”

    “好吧。所以照你的说法,她就放任他和女主人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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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说她喜欢这样。但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你这种观点很愤世嫉俗啊,司多。”

    “我看够了。她还拿老鼠当幌子!除了和他私聊,她还想干什么别的吗?”

    “啊,这怪有意思的。所以给小老鼠设的捕鼠器就只是在虚张声势了?安排好的?一次约会?”

    “正是这个目的。”

    “瞧啊!我们有进展了。所以昨晚夫人告诉司机去装捕鼠器,她是想说让他去和她私聊?”

    “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那个女孩,她也会知道了?”

    “那我不清楚。”

    “那么这份夫人按自己的意思好心提供给你的小礼物,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司多似乎又一次被戳到了痛点。他没有回答。

    “嗯?”皮孔先生温和地鼓励道。

    “我在试着回想。”

    “我亲爱的朋友,人肯定不能每天都收到两百英镑。你己经忘了,这样正常吗?”

    “谁说是两百英镑了?”

    “不是这个数吗?”

    司多面露愠色。“我不知道。那是一堆纸币,我还没数过呢。”

    “瞧啊!一个真正不感兴趣的人!那来吧,朋友,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这次他轻易就回答出来了。“周四下午。”

    “具体什么时间?”

    “午餐刚过。”

    “周四?前天吗?”

    “没错。”

    西蒙勋爵绝望地叹了口气。皮孔先生换话题了。

    “昨晚你冒冒失失地离开斯多丽小姐后干什么了?”

    “上床睡觉。”

    “直接上床睡觉了吗?”

    “对。”

    “听到尖叫声时你正在床上?”

    “对。”

    “你直接下楼了吗?”

    “对。”

    “这期间你什么都没听到?”

    “没听到。”

    “你的房间在司机房间边上吧?”

    “对。”

    “你听到他上床睡觉了吗?”

    “没有。我头痛,想睡觉。”

    “你睡觉时窗户开着吗?”

    “不,关着的。”

    西蒙勋爵哼了一声。“太不健康了。”他低声说。

    但就在这时,我大吃一惊。从司多的表情看,他也被惊得不轻。因为皮孔先生向他抛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问题:“尖叫声来自哪里?”他直直地盯着管家问。

    “来自哪里?您什么意思?”

    “就是我明确表达出的那个意思。你在你自己的房间听到叫声。你觉得那叫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我……我没有想过这个。我那时半梦半醒。我只是听到了三声尖叫。”

    “但是从哪?从哪呢?”

    “这个嘛,应该是从瑟斯顿夫人的房间吧,我猜。”

    “你猜!但你怎么猜对我艾玫·皮孔有什么价值呢?你确定是从瑟斯顿夫人的房间传来的吗?”

    司多看上去不知所措。“嗯……我没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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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3:04 | 显示全部楼层
    皮孔先生发出了外国式的不耐烦的声音,接着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了。

    “请原谅我插话进来,”史密斯神父说,“但人能插话就像门铃会响一样。门铃响了吗,司多?”

    “什么时候?”

    “那个女孩歇斯底里发作的时候。”

    “哦,那时候啊。让我想想。响了。大门的门铃。是牧师。”

    史密斯神父不再说话了。不久后萨姆·威廉姆斯示意管家离开。

    “我们约见的最有启发性的证人。”西蒙勋爵评论道。

    “他当然是给这个问题带来了些光明。”皮孔先生说。

    “没响的门铃可能就是它的宵禁。”史密斯神父自言自语地说。

    20:这是一首英文儿歌的歌词。​​​​​

    21:原文she knew which side her bread was buttered。这是一句俗语,因为涂了奶油的那一边面包更好吃,所以know which side one's bread is buttered on意为“知道怎样对自己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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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3: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这时斯多丽小姐提到过的“自助冷食”到了。司多推着一辆手推车进来,文雅地给我们上餐,好像几分钟之前义愤地喊叫着表示否认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的礼仪重新变得完美无瑕——勒索这样的词可能从没在他的双耳边盘桓过。

    食物也是无可挑剔的。我记得自己吃了三个龙虾馅饼,胃口好到像可怜的玛丽·瑟斯顿正在这儿怂恿我再吃一个似的。我还就着食物喝了我非常喜欢的饮料,尽管美食家们都和我说人在吃饭的时候不应该想着喝这些东西——满满一大杯烈性威士忌,加上苏打水。

    看到这杯酒,西蒙勋爵打了个哆嗦。“我亲爱的老朋友,”他忍不住说,“那是作死,你知道的。绝对是必死无疑。”

    “这对我从没有危害,”我咧嘴笑笑。我已经意识到我希望自己看上去稍微傻一些——为了捕捉到侦探工作中的一点小小的窍门,一个人最好装出这种样子。

    “我猜你还要再配上一支雪茄吧?”他喘了口气,就跟被那杯酒伤了似的。

    “我非常愿意试试。”

    “那么愿上帝保佑你的胃。到目前为止,你对这起案件怎么看?”

    我的结论这时说出来会有点令人迷惑。但在西蒙勋爵善意的注视下,我试着表达出来,只是它们听上去不怎么有帮助。我对一点相当肯定——司多知道的比他承认的要多。否则,他为什么会在什么时间收到钱这一问题上撒谎?他说是星期四,但我们搜查时他的鼻烟仍有一小点留在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有层玻璃板。这么干净的房子,女仆伊妮德在周五早上清扫时不可能对其视而不见。但司多为什么要说谎呢?他肯定不是凶手,因为我们刚到那扇锁着的门前不久,他就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每个人都到得很快。

    此时我看到,杰克·赫伯特 1 一样的下巴上那贵族式的嘴唇处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每一个人吗?”西蒙勋爵说。

    “嗯,每一个人,但除了牧师和那位新的嫌疑人梅尔斯。总的来说,我觉得也有可能是这两位中的一位,虽然我还看不出怎么会是牧师,或者说我们闯进房间时他在哪儿?而无论飞贼梅尔斯如何聪明,他又怎么能做到从那扇窗户爬进爬出呢?如果他有什么办法能利用其中一根绳子进入到上面的房间,他又怎么能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在十点半后跑出宾馆呢?此外,他有什么动机?”

    “令人迷惑啊,不是吗?”西蒙勋爵说。

    我陷入思考。我想到厨娘。她是那种态度坚决的女人,显然带着强烈的偏见。她在谋杀发生时没有不在场证明。或者是诺里斯。诺里斯呢?似乎没人对他有太多关注。他很快就到案发现场了。但那似乎对他有利。毕竟他不能穿门而出,也没有时间再次出现。斯特里克兰呢?他就住在隔壁。这当然值得怀疑。但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而且没有窗台供他攀爬。那么就是菲乐斯了。这家伙有点暴力倾向,现在看起来,还有点唐璜 2 的架势。和伊妮德有风流韵事,和玛丽·瑟斯顿间也有点那种关系。

    “你真的,”西蒙勋爵说,“怀疑每一个人吗?”

    “好吧,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尽管我真看不出来他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那位继子呢?”

    “哦对,”我小心地回答,“我把他给忘了。好吧,那又来了,好几种可能性。我一开始认为是斯特里克兰,但现在没那么确定了。为什么不能是诺里斯呢?或者菲乐斯?或者梅尔斯?”

    “甚至是你自己。”西蒙勋爵平静地说。

    “哈,不可能碰巧是我。”我回应道,对他这一说法并没在意,“但我当然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你都觉得这挺让人费解的,是吧?”

    “当然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有我自己的通透时刻,”西蒙勋爵说,“但在平静后面有许多我正渴求的信息。”他转向一边。“顺便问一句,牛肉!”他朝屋对面喊。

    探长嘴里正塞满兔肉派,但还是发出了些含糊的声音回答。

    “你看过我们下一位证人的记录了吗?菲乐斯,那位司机。”

    探长狼吞虎咽着,嗓子噎得像鸡一样。“记录?”他说,“什么记录?”

    “当然是犯罪记录。”西蒙勋爵说,他似乎很喜欢让探长尴尬。

    “不知道他有。”后者闷闷不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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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3:3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吧!我有巴特菲尔德和我一块真是好啊。他发现菲乐斯四年前曾坐过十八个月的牢。罪名是入室偷盗。我猜测是暴力类型的犯罪。”

    “不能事事都知道。”牛肉探长口齿不清地说,“反正这和本案也没什么关系。”他又加了一句。

    西蒙勋爵耸耸肩。“今晚的大人物——牛肉。美好的牛肉。”他低声说。

    我来到皮孔先生身旁。这个小个子男人正快乐地咀嚼着食物,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我不记得他之前有像这样享受过一顿饭,很高兴看到他那牛一样的双颊变得红润了。

    “不论那位亲爱的斯多丽小姐还有什么身份,”他说,“她是位烹饪大师 3 。”

    我想要去解释,在这混合的语言表达中,他无意间把她形容成了戏院舞台上的表演者。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赞同地点着头。

    “您对这件事已经有门儿了吗?”我问。

    “被吊起来?”他直接笑出声来,“那真是个好短语!但皮孔老爹可不是将要‘被吊起来’的人。 4 完全不是。”

    “我是说,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会告诉您的。我看见更多光了。但那是什么?一粒尘埃。一个黑点。一切都没拨云见日呢。但走着瞧吧,我的朋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艾玫·皮孔,这么告诉你了。当下你会说——‘唉,我怎么没看到光呢?’”

    “那很好。但是请告诉我,皮扎先生,您问司多尖叫声从哪里来是什么意思?我认为那是非常不同寻常的问题。”

    “一个想法,仅此而已。只是个小想法。相当小。很不值一提。但走着瞧吧。我们会看到的。有时就连艾玫·皮孔也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吗?可能非常孩子气,非常简单。但仍然是个想法啊。”

    那就是我能从他那套出的全部了。然而史密斯神父却相当乐于讲话,尽管我也不能说他提供了多少有用的信息。我发现自己成了个到处探寻又轻易受骗的傻瓜,侦探们会向之打哑谜的角色。然而我决定尽量利用好这一身份,倒要看看他是会让我更加迷惑,还是会阐明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这案件还比较简单,但和所有的谜案一样,它逐没有到足够深入的地步。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便是常常令人感到费解之处吗——事件只被讲出来一半,人物的性格只展现出一半?在神话故事里狼人是最可怕的生物,因为它是半个人。马人 5 很恐怖因为它是半个野兽。最时尚的想法存在的问题是它半心半意。”

    “但是史密斯神父,”我打断了他,害怕他今晚会一直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您认为真正使用了那把凶器的人是谁呢?”我认为自己的问题已经相当直接了,肯定能稳获答案。

    “哦,那非常容易,”他平静地回答,“但我们试图找出的是谁杀了瑟斯顿夫人。”

    “那么……您不认为她是被那把东方小刀杀死的吗?”

    “抱歉,我认为她的确是这么被杀的,是这样。”

    “那么,然后呢?”

    “真正让我迷惑不解的是那两百英镑。”

    “但那肯定没什么神秘的。那是可怜的玛丽·瑟斯顿那时能取出的最大数量了。”

    “既然那笔钱被取出来付给别人了,为什么大门铃不响呢?我更希望它响了。铃声可能因为一个人的经过而响,但它能拯救他的灵魂。”

    “您怎么知道它没响呢?”我问,“毕竟厨娘不确定。她说那女孩正歇斯底里发作,她可能没注意到。您知道,它可能响过。”

    他向我眨眨眼,冷峻的表情中带着兴趣。“那没错。是的。我认为你是对的。门铃可能响过,以此告诉厨房里的人有人在外边。但从另一方面讲,它响也可能是为了告诉他们,有些人不在外边。”

    我感到这种推断尽管听起来精彩又千真万确,却无法在判断凶手身份手问题上对我有任何帮助,于是只好留下史密斯神父一个人在那儿继续享受红洒和燕麦饼干。

    我最后来到老牛肉跟前,仅仅是出于同情,没什么别的。到目前为止的探索过程必然给他带来了极佳的胃口和令人羡慕的酒量。食物样多量大,他几乎都吃遍了,我想象着他还是坐在大众酒馆中的老位置更合适。

    “如果说这并没有使我不安,也用不着惊讶。”他说,指着他正在吃的一盘葡萄酒蛋糕,“一般来说,面包、奶酪和酸黄瓜就是我的晚饭。”

    “那也很不错。”我应和道,“那么,探长,您对这场调查怎么看呢?”

    “怎么看?该死的,完全是浪费时间,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今晚本来要去玩飞镖比赛呢。”他后悔地加了一句。

    “但我们必须找出凶手。”我提醒他。

    “我难道没告诉过你们我已经知道了吗?”他说,脸色因不耐烦而憋得通红,“这是一目了然的。”

    “那您为什么不立刻逮捕这个男人——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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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6 08:53: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不?因为这三个私家侦探不能只管他们自己的事。非要掺和到苏格兰场这来。我作报告时被要求等到这帮人有了他们的说法后再抓人。行啊,我等着呢。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别磨磨蹭蹭的。什么继子,门铃,什么‘尖叫从哪儿来’。何必呢,他们在把事情往复杂里搞。”

    “我一定得说一句,牛肉,这件事在我看来可不太简单。”

    “是不筒单,先生。可是您看,您不是警察,对吧?”面对如此愚蠢又自以为是的人,我唯有沉默以对。

    22:Jack Hulbert(1892-1978),英国戏剧和电影演员,出生于英国剑桥,出演过《魔盒》等电影。​​​​​

    23:英国文学家拜伦的诗体小说《唐璜》的主人公,相貌英俊,生性风流。​​​​​

    24:法语原文artiste,既有“艺匠,大师”之意,也有“演员”之意。​​​​​

    25:原文get the hang,意为“得知、掌握”,字面意思是“被吊起来”。此处还是突出皮孔先生的外国人身份,对英文表达理解有偏差。​​​​​

    26:狼人和马人均为西方神话和传说中的兽人。狼人是西方神秘文化中最热门的话题之一,这种怪物平时从外表上看与常人并无不同,但一到月圆之夜就会变身为狼人,失去理性并变的狂暴;马人是希腊神话传说中的生物,长着人的脑袋,躯干和四肢跟马的身体一样,马身颜色可以有好几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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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08: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菲乐斯似乎已经不是那个和我在乡村火车站见过几次,看上去头脑聪明、举止有礼貌的司机了。他坐在提供给他的椅子上,头向前倾,这使得他抬眼看向提问者时处于一种较低的姿态。他看上去闷闷不乐,处于高度防备的状态之中。

    这让我感到失望,因为我有些希望他能被证明是清白的。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感到他给侦探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第一次让纯粹的心理或直觉因素来主导推测。这会是那种杀玛丽·瑟斯顿的人吗?我能想象一下他行凶时的场面吗?这是他的天性使然吗?

    在这之前,我从没在他不戴帽子的状态下近距离观察过他。我不禁承认,他那四四方方、线条笔直的额头和发际线偏低的浓密头发让他的相貌中存在一丝残暴的气息。但同时无拘无束的做派和水手式的良好天性似乎能为他扳回一城。总的来讲,我认为就算他是有罪的,也应该是激情杀人,如果说这类事情可能发生的话。他真的杀人的话,也不会是因为卑鄙或贪婪。

    西蒙勋爵以颇为饶舌的姿态开始了。“认识一个叫梅尔斯的家伙吗?”

    菲乐斯飞快地向上瞟了一眼。“认识。”他说,语气中带着探寻的意味。

    “认识他很久了吗?”

    “有些年头了。”

    “和他惹了一摊子事,没错吧?”

    “我的天哪。你准备提起那档子事吗?”菲乐斯低吼道。

    “无法避免啊。抱歉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了。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你最近一次见到梅尔斯是什么时候?”

    “今早。”

    “昨天见过他吗?”

    “见过,下午见的。”

    “在哪儿?”

    良久无人作答。“在村子里。”很明显,菲乐斯有意尽可能少地提供必要信息。

    “约好的吗?”

    “不是。”

    “你昨天下午在哪儿度过的?”

    “我得在五点零五分去见汤森先生。”

    “那之前呢?”

    “闲着。”

    “你都干了些什么?”

    “磨合汽车引擎。它刚刚被镗修过。”

    “有人和你在一块吗?”

    菲乐斯很果断地答:“没有。”

    “你当过水手,没错吧,菲乐斯?过的是随波逐浪的那种生活?”

    “我在商船队干过几年。”

    “反正生活得比较辛苦吧?”

    他咧嘴一笑,“我看你肯定得管那叫辛苦。”

    “看到过有人被杀吗?”

    “看到过一个男孩被鳄鱼吃了。是在东海岸横渡一条河的时候。”

    “拥有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经历,还坐过一段牢,现在你肯定变成个硬汉了啊?”

    “你就非要把这件事往我身上联系吗?”菲乐斯挑衅地问。

    “只是我一个该死的愚蠢问题罢了。”西蒙勋爵说着重新跷起腿,“现在和我讲点更有趣的事。你和瑟斯顿夫人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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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08: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一问气氛更加紧张了。萨姆·威廉姆斯抬起头,用敏锐的目光注视着菲乐斯,就连牛肉探长也来了兴趣。

    “哦,那个……”菲乐斯吞吞吐吐,“嗯,真没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吗?”

    “嗯……”

    “来吧,兄弟。你犯不着忸怩作态吧?”

    “这没什么好讲的。我看她对我挺有好感。”

    “你这边当然是全无回应了?”

    “你什么意思?”

    牛肉探长勇敢地前来救场。“他是问,你到底有没有和夫人调情?”

    菲乐斯的回答很怪异,似乎是真的感到尴尬才这么讲。

    “我是无能为力了。”他说。

    “这令你感到困扰吗?”

    “有点。”

    “为什么?”

    “因为瑟斯顿医生人不错,我不想搞出这种事。”

    此刻我对菲乐斯肃然起敬。一瞬间我脑海里勾勒出了这一切。宽厚、愚蠢、满怀柔情蜜意的玛丽·瑟斯顿对这位相貌英俊、有海盗风范的年轻人怀着她那细微的罗曼蒂克情愫。这当然不是认真的。但她喜欢自己的周围有他出现。喜欢他替她开车门,为她找好小地毯。她可能还会给他些小玩意儿,期望能得到年轻爱人一般的关注。总之很像你能在马略卡岛 1 上遇到的那些臃肿但富有的英国或美国女人,身边总是跟着个年轻男孩。

    “这里面没有其他让你困扰的方面了吗?”

    “只是……当她希望我停下手头的事和她私聊……”

    “像她昨晚做的那样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抱怨说能听到苹果屋传来老鼠的声音,告诉你去设捕鼠器。”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

    “你设了吗?”

    “设了。”

    “你和她私聊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私聊?”

    “因为……我到她房间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和她讲话。”

    “那是谁?”

    “不知道。是个男的。”

    “你听到谈话内容了吗?”

    “没有,我没停下来去听。我继续上楼去设捕鼠器了。”

    “那大概是几点钟?”

    “刚过十一点。”

    “你怎么知道?”

    “看了厨房的钟。”

    这是在脑子里排演过的结果,还是实话实说,或者是狡猾的谎言,我不清楚,但我注意到他的回答迅速且明确,基本没有停顿。

    “捕鼠器设好之后呢?”

    “回卧室了。”

    “衣服都脱了吗?”

    “没有。只脱了外套。”

    “然后呢?”

    “然后过了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尖叫声。”

    “没别的了吗?那之前呢?”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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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08: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对体育运动有点感兴趣,是吧,菲乐斯?体操什么的?”

    “对。”

    “你最近一次到体育馆去是什么时候?”

    “不到一周前。”

    “那么你不知道绳子不见了吗?”

    “不知道。”他面有愠色,低声答道。

    “你真的没有其他事要告诉我们了吗?”

    “没有。”

    “可是朋友……”艾玫·皮孔先生终于插话进来,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了。“你什么都没对我们没说——没一件事说到点子上。你有很多事是可以,用你们的话讲,澄清的。譬如,瑟斯顿夫人这么亲切地关注着你,那位年轻的小姐,你的未婚妻,对此怎么看呢?”

    “什么年轻小姐?”

    “得了吧,我的朋友,你用不着表现得这么无辜。那位女仆,伊妮德。”

    “她?我看不出来她和这有什么关系。”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只要是住在这房子里,都和这有关。她对此怎么说?”

    “她不太喜欢这样。”他再次面露不悦,声音低沉,情绪毫不激动,对这一事实不作任何详尽的解释。

    “所以她知道你们间是有什么的?”

    “她知道瑟斯顿夫人总是和我私聊。”

    “她可能,很嫉妒吧?”

    “不,不嫉妒。她知道那里边没什么。”

    “她脑子里清楚,心里却怀疑。女人就是这样,我的朋友!你大概和这位年轻小姐认识很久了吧?在这儿工作之前就认识?”

    “是的。”

    这令我感到惊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猜可能因为我之前想象的是他们在瑟斯顿家当佣人的过程中相识并坠入情网。但皮孔先生却能想到其他可能性,我为此而敬佩他。

    “在你和梅尔斯相识之前?”

    “不是,在那之后没多久。”

    “很好。我懂了,一个三人组。”

    菲乐斯没有回答。

    皮孔先生似乎为此感到恼怒,因而接下来的问题问得相当生猛:“你绳子爬得不错,是吧?”

    菲乐斯直视着他的脸答:“是的。”

    “你有过想法要接手一家酒馆吧,我猜?”

    司机被问得大吃一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不能有点不被打搅的私事吗?假如我有这想法又怎样?”

    “假如你有,我就要问问你哪来的钱去做这么有趣的生意。”

    “一个人就不可能有点积蓄吗,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可能,可能。那么现在你能再告诉我些和这一样有趣的事吗?你和伊妮德谁先到瑟斯顿家工作的?”

    “她先来的。”

    “她为你争取的你现在这份工作吗?”

    “她告诉瑟斯顿夫人我在待业。你还想知道什么?”

    “拜托,还有件小事。相当小,但又非常重要。你告诉过我们昨天下午你不在房子附近。你在热车,因为零件被修理过后它必须得被慢速驾驶一阵子,是这样吧?”

    “我在热车,是这样。”

    “为了证明这一点,你能否帮帮忙提供一下,人们说的,不在场证明?证明你在离这儿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和你说过话的某个人?你注意到的某件事?”

    菲乐斯头都没抬一下。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在记忆里搜寻信息,还是在怀疑这个要求是否合理。皮孔先生的语气比较温和,但司机犹豫的时候房间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对接下来的回答满怀兴趣,使人感到在本来无辜的询问背后隐藏着一丝不祥的意味。

    菲乐斯最后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些事。我注意到莫顿司康教堂塔顶的旗降到了一半。”

    皮孔先生跳了起来。

    “你注意到了?这真是非常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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