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三叔《良渚密码》试读：探索千年文明之谜

black白夜

现在想想，罗子桑那时的表情仍旧很古怪。但过了这么长时间， 我又开始对自己当时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休息了一会儿，夏民和罗子桑就商量往深处探探，我就问：“不 等等赵海龙兄弟吗？不是他们打先锋吗？ “

夏民说道：“还没有到真的探洞阶段，没关系的。”

十五分钟之后，夏民他们才回来。夏民很严肃地对所有人道：“往 里走，里面有一个小洞厅，我们在那里休整，记住我们训I练的细节， 洞穴是一个彳艮神奇又瑰丽的地方，同时也非常无情和残忍。要记住， 在洞穴里探险，蠢人是活不下来的。对于洞穴，大家一定要警惕并且 敬重。“

赵海龙根本不以为然，在夏民说话的时候，他就开始录视频。

另一边，霞月也开始拍摄，她会在视频里讲解很多地理知识， 我听她讲述之后，才知道很多洞穴的底部其实不是平坦的，多数是乱 石，因为几千年下来，雨水降落形成的流水把碎石垃圾都冲进洞穴 里，一层一层地往上铺，地面才变得平整，乱石则全部被埋在泥巴

卜面.O

“有时候泥巴里面还会冒出水泡，这是因为里面还有鱼，我们有 同事就喜欢在这种冒水泡的泥巴里钓鱼占鱼，但大家知不知道，钓鱼人 的特殊忌讳呢？ ”霞月在视频里问，但是她并没有顺势给出答案，似 乎要故意卖关子Q

我忍不住问她：“钓鱼人有什么忌讳？"

“钓上死鱼，收竿就走。”她说道，“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小时候我爸就和我说过，钓鱼的时候，如果你钓上来一条鱼，发现鱼 是死的，而且已经发臭了，但鱼却是咬钩的，就要马上离开，因为这 说明水里有其他东西把死鱼挂到了你的钩子上,想勾引你继续钓下去Q 你如果贪心，那很快就会钓上来非常可怕的东西° ”

“会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你被水里的邪物盯上了。而且这种淤泥下面，肯 定有死人，你小心走着走着，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你的脚踝。” 她吓唬我道。

我觉得好笑，不去理她，我们开始弯着腰朝洞穴深处前进，走了 四五分钟，人工开凿的痕迹就非常少了，蝙蝠粪也消失了，洞穴开始 往下，路途也很不平坦，温度在快速下降。

又走了七八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直接把洞堵住了， 看样子是上面的岩层崩塌过一次，只有一边一条缝隙可以通过。我们 挤过缝隙，后面直接就是下坡，坡道上全部都是巨大的石头，怪石嶙峋， 几乎®m着前进。

这样往下起码走了有30米的深度，才终于到达了那个洞厅，我刚 才休息恢复的体力已经变本加厉地消失了，喘得像风箱一样。

洞厅不大，六七米高，没有钟乳石，最底下全部都是干掉的黄泥， 非常平整，踩上去竟然是软的，往前又开始分岔，在主洞的边上出现 了一条非常狭窄的缝隙一样的岔路。

两条道都是往下的，左边是大洞道，可以开一辆摩托车，右边是 缝隙，人要侧身才能进去。

这时候，罗子桑拍了拍手,让大家注意，然后用手电照向 Y 方向， 我们发现在一边的洞壁上，有一个更小的洞。

那个洞特别小，小到只能把头伸进去，人是根本进不去的。

“不会吧，我们往这儿走？ ”赵海龙觉得好笑。

“当然不是，但这个洞里有非常奇怪的东西，我希望你们都可以 看一下。”罗子桑指了指那个小洞边上的另一个窟窿，“你们需要做 的就是把手电从这个小窟窿伸进去，同时把头伸到小洞里。 “

这个动作很丑，大家都有点犹豫，加上罗子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 样子，有点坏坏的，所有人都害怕被整。但我觉得罗子桑不是那种随 便开玩笑的人，他应该是真的想让我们看什么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我站了出来，看了罗子桑一眼，然后照着他说的去做了。

头刚伸入那个小洞，我就震惊了。

高流明手电把里面的巨大空间照得一片雪亮，我目瞪口呆，万万 没想到这个只能把头颅伸进去的小洞后面，竟然是一派极度宏大而不 可名状的自然景观。

这是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巨大洞厅，里面全部都是动物的遗骨， 整个洞底几乎都被堆满了。洞壁上则全部都是老鹰的巢，不止一个， 是世世代代老鹰的巢穴，放眼望去，起码有几十个。浙江现在只剩下 赤腹鹰这种小型鹰了，但这里有这么多巨大的大巢，说明当年有大型 鹰在这里栖息过。

底部的最上层的遗骨，依稀可以分辨出都是鱼、老鼠、黄鼠狼这 样的小型动物，但下面还有很多较大的骨头，估计是像猴子这样的较 大型动物，应该是几百年前栖息在这里的大型老鹰的猎物。我甚至还 看到了好几个头骨，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猴子的还是人的。

这应当就是刚才那只红腹鹰的家，也不知道它的巢穴是哪一个。

里面一片漆黑，它又不是蝙蝠，到底是怎么看得见的。

罗子桑让我把手电关掉，我照®里面顿时一片漆黑，我忽然感 到有点害怕。罗子桑在旁边鼓励我再坚持一下，我闭上眼，稍微缓了缓， 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下面的骨头堆逐渐散发出绿色的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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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是这些骨头一直在给这里照明。

我把头缩回来，其他人也纷纷学着我的样子去看。赵海龙他们几 个忙不迭地开始拍摄，大家都啧啧称奇。按理说，队伍里的其他人都 比我见多识广，如今一个个也表现出大开眼界的样子，显然这个洞十 分罕见。大家惊叹之余,也都开始对我表示感谢，没有我这样的冤大头， 他们也看不到如此奇观。

罗子桑这时说道：“看一看我们就尽快出发，之前这里的老鹰那 么多，如今只剩下一只，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它的生活了。”

赵海龙接道：“我觉得这就是挑食造成的。你想啊，这些哥们儿 专门吃鸟雀，鸟雀多难抓啊；如果它们改吃毛毛虫，保证这洞里都住 不下它们的孩子。”

他们还是很热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我看到如此多的遗骨后, 一下感觉整个山洞都变得阴森起来,我不由得想到那些死在里面的人， 遗骨是否也会变成如此奇观。如今，我们早已远离了现代社会，进入 地下深处，这些遗骨会不会就是我们将来的样子？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或者说,.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山 洞里的那些怪石嶙峋的洞壁，似乎都是巨大生物的遗骨。相比之下， 我自己则极为渺小和孤独，我们正在做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情，而这 件事将带领我们走向彻底的毁灭。

此时，霞月拍了拍我，我才回过神来，她把补充能量的东西递给我。

她戴着探险头盔，显得非常可爱，眼睛也格外亮，我就奇怪起来， 因为这女孩子的变化太大了，她在洞里变得极为漂亮。她发现我的眼 神不对，就问我：“怎么了？”

“你变得比较健康。“我委婉地说道。

霞月得意地看着我：“吸收日月精华了呗，也许我是个妖精呢， 现在回老巢了。”

我叹了 口气，霞月继续道：“你过来看一下，我和赵海仙在那个 角落里发现一僮怪的东西。”

我转过头去，就看到赵海仙在这个洞厅的角落里用手电指着一个 地方，那儿确实有个隐隐的黑影。

其他人也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我们围过去，发现那个地方两块 大石头的缝隙里，藏了一只满是灰尘、半埋在石子里的皮箱子。

箱子上还压了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上摆着一只完全生锈的手表。


所有人一下子都沉默了，赵海仙率先走过去拿起手表，擦掉上面 的灰尘，看了看，然后递给我。

夏民抢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看着那个箱子，分析道：“这 些是上一个探险队留下的。”

当年陈之珪打探到宋松的队伍进入了这个洞里，看来情报也没有

用石头压着，是为了防止这里进水时，湍流把下面的箱子冲走。 那箱子应该是防水箱，如今上面的防水层都翻起来了，像鳞片一样。

本来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有点兴高采烈，但此时，大家一下子又 都沉默了，当年宋松的队伍肯定也是专业的，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意外， 那我们这次进去，到底是凶还是吉呢？我觉得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应 该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些应该是他们的非探洞设备，我们等一下也要把非探洞设备留在这里，减轻负重。”

“只有一个人出来的话，确实没有必要把设备带走。”罗子桑幽 幽地补充了一句话，让气氛彻底跌到谷底。

赵海龙过去，和赵海仙两个人搬开上面的大石头，石头在箱子的 顶上压出了一个凹痕，彰显出岁月的痕迹。

箱子大概有茶几大小，没有上锁，只是有密封条，现在已经撕不 掉了，用刀划了一下，整片开裂，然后直接就开了。

里面的东西保存得非常好渚睡当年的一些露营装备，用完的炉子、 防晒的东西，还有好几个钱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赵海龙翻开那些钱包，里面有各种毛票，都是之前版本的人民币， 那时候流行在钱包里放照片，要么是自己的，要么是对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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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翻看这些老照片，当年都是活生生来到这里的人，如今，即 使在里面被找到，也应该都是枯骨了。这里没有野兽，尸体应该还算 完好，只是不知道会在哪些角落。

赵海仙从里面拿出了一台小的磁带录音机，我知道当年这东西叫 Walkman,是一种便携式的磁带播放机，用耳机听的。

录音机下面，还有两个磁带盒，打开之后是空的。

这东西是有钱人才有的，我当年就没有，曾羡慕得不行。

“这些东西可以还给他们的家人，大家放回去。”夏民说道，“这 个工作确实有危险，但也不要害怕，这二十年时间，我们的专业度和 设备都有了等级式的提升。”

赵海仙打开Walkman,里面还有一盒磁带，是一盘白带子（用来 自己录音的带子）。抠开Walkman的电池盒，里面的电池已经烂得变 成碎屑了。他弄干净，用匕首刮了刮里面的垫片，然后抠出肩膀上肩 灯的电池装了进去。

最后，他按了一下开关。

磁带转动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声音，赵海仙有些疑惑，我想了想, 提醒他道：“要先倒带，才可以开始播放。”

我们这才想起久远的使用步骤，赵海仙按下倒带的按钮，快速把 磁带倒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再次按下播放键。一段沙沙的声音过后， 一阵笑声首先传了出来。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它的重量正在变轻,

我今天参与了搬运的工作，我们都有相同的体感，它的重量比之前变 轻了。”

这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仍旧在和这个东西说话， 而且已经不太避讳我们了，我觉得他应该不只是精神病这么简单。”

我看了看赵海仙，又看了看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

什么东西变轻了？是那块石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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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良渚玉矿

这盘录音带应该是前一支探险队里的人留下的录音日记，这一段 录音应该是在路上录的。当时的录音带单面录音时长在四十分钟左右， 赵海仙倒带完成后，带子是从头开始播放的。但这盘录音带并没有录满, 总共的时长也不过十五分钟。

这就说明了一个情况：这是他沿途走到这里为止的最后一盘录音 日记。按道理来说，之前应该还有已经录满的很多盘，按照日期排列， 放在这个皮箱里。但箱子里没有其他磁带了，这些录音日记去了哪里？ 思来想去，我只能怀疑它们是被宋松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他不想让别 人知道沿途发生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他忘记拿走放在Walkman里 的最后一盘。

这最后一盘磁带，应该记录了当事人留下Walkman,进入山洞失 踪之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这盘磁带的第一段录音肯定是在洞外录的，还能听到背景中有鸟 叫声，由于前面缺失了太多的录音，所以最初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听了一会儿，我大概明白了他们当时是处于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他们高度怀疑宋松是一个精神病人，这个录音日记的主人是一个 被雇用的地质系的学生，他是为了钱参加的这个队伍，所以任务只是 服从命令。听起来，他们这一队人的人数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很多，有 相当一部分人要轮流参与搬运石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开始觉得，石头正在变轻，而这件事 情似乎让他们口中的老板，变得非常犹豫。

这个老板，我认为就是宋松，但他在录音里没有直呼其名。

而这个老板还有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举动，就是每天晚上都和这 块石头一起入睡。

其他人在外面听到他一直在帐篷里自言自语，时间久了之后，大 家渐渐意识到，他是在和这块石头说话。

“在进洞之前，我们和老板喝了一次酒，有一个人喝多了，直接 就问老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录音继续播放着，“老板就给我们 讲了一个故事，也就是他找到这块石头的故事，这个故事不同于先前 我听过的任何一个故事，它太诡异了，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这个故事是 真的。”

“今天我又看到了那块石头，石头的表面已经开裂。他们都说石 头里面的妖怪要出来了，很多人和石头单独待着的时候，都说石头在 看着自己，那里面有一个妖怪。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这块石头, 似乎要死了。”

“我今天仔细观察了老板的状态，我觉得他并不是在担心石头死 亡,而是在恐惧什么。”录音带沉默了T儿,继续播放，“也许我错了, 石头里面真的有东西，又或者是，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这是偏中间的三段录音，我认为比较有价值。

接着他又讲了一些其他事情，我从中得知，上一支队伍带了非常 多的绳子。

“这些绳子的数量，足够我们在地下行进几个月，真是神奇！如 果这段旅途那么远，那现在的酬劳肯定是不够的。“然后隔了T儿， 他又说道，“但我们真的要走那么深吗？ ”

然后有一声彳艮重的叹息,我觉得他对于后面的旅途已经产生了不 好的预感。

再往后，有一段很长的录音，这段录音让人非常难受，晦涩莫名， 但其中隐藏的信息非常多，可一直到最后我才完全明白，他到底说的 是什么。

为了让大家感同身受，我把整段录音抄录在了下方：

“今天，（喘气，平复心情）老板和我们说了实话。啧，我们已 经到洞口了，把东西弄下来，费了很大的力气。队伍里有人一眼就看 出这个洞穴不是很对。啧，在洞口，他才和我们说这些，让我们决定 要不要继续下去，因为到了这里，那块石头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搬运了， 它已经变得非常轻。（停顿，大约有一分钟）这里太挤了，他们都在…… 我找个地方。（移动的声音）好了，我得一口气把事情说完，我需要 组织一下语言，我……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也相信大部分人都会 相信，因为今天……今天那块石头一~

（他沉默了T儿）

“今天那块石头……我看到了一点东西，它……它真的有很大的 问题，我说不清楚我看到了什么，但那太惊人了。（组织语言的喘气） 好了，我不说，我不会说的。”

在那个瞬间，我意识到他身边是有东西的，似乎是人，但我在录 音里完全听不到边上有人的气息。

“老板……老板给我们讲了这一次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他给我们 讲了三个故事，他说，你相信哪个故事，就可以走到哪一层。这三个 故事几乎颠覆了我的认知。我想，相信第一个故事的人多一点吧，老 板说我们这些能走到三四层左右；有些人相信第二个故事，老板说他 们最多能走到第五六层；相信第三个故事的人，老板则说，他们能走 到第十九层。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些层是什么意思， 但是老板和我说，必须相信那些故事才能走下去，因为路途中，有太 多不相信就无法再前进的困难Q ”

（长时间的沉默）

“我觉得第一个故事可信度高一点，其他两个故事，实在是荒谬J （思考的停顿）

“第一个故事很简单。他告诉我，那儿有一个玉矿，是浙江一个 叫作良渚的古文明的矿脉，那里还有一个已经完全垮塌的玉石祭坛。 如果在那个祭坛附近待得久了，还能够听到玉发出的声音，其中会有 一些声音告诉你，祭坛之下还有另外Y世界，告诉你该如何往下走。 如果你相信它，跟着它的指示走，你就能在那堆石头里，找到一块特 殊的石头。那块特殊的石头似乎有某种神力：如果它认可你，就会为 你打开下一段旅程的大门；如果它不认可你，那么你的旅程就停止了。”

（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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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比较玄乎，我复述出来可能没那么吓人，但从录音里听他 说那些细节，真的很让人毛骨悚然。

（迟疑的口水音）

“如果那块石头认可了你,你就得按照它的指示去完成一件事情， 才能继续往下，那个要求往往非常可怕，比如说，它可能要求你杀死 自己的同伴，所以真正能够继续往下的人非常少。

“而他当时得到的继续往下的要求，是把这块石头带出洞去，看 一看洞外的世界。如今，他要把这块石头带回去。同时，石头允诺， 在回去之后，他就可以继续往下，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旅途。”

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完全不认可这种说法，也就是说，他连 第Y故事都不相信。

“我追问他，石头是否真的能说话，他说他也不知道，那只是一 种感觉，感觉石头在和他交流。他觉得那块石头上发生的事情，完全 可以用科学解释，但他不能告诉我。不过他让我们放心，那石头一定 不是妖怪，只是一种科学现象。

“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的，因为我看到过那块石头的特殊情况， 那玩意儿肯定是Y妖怪。“

这里的语气也是迟疑的，说明他并不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也不 知道该如何形容它。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放弃思考这个事情，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不过随行的专家和我们说，良渚玉矿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如 果是真的，那么我这一次来，不仅可以获得酬劳，还能获得成就，（暂 停）我还是得进去，虽然我觉得我一定会后悔Q ”

这一段之后，大概有三分钟的空白录音，他没有说话，录音机也 没有暂停，我觉得他是在思考。

但是他并没有继续再说话，之后就是队伍在这里清理装备，他放 下录音机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马上就要正式进洞了，应该会有一些发现。进来的洞壁上有很 多人工的痕迹，可能在古时候是个大工程，领队说不要带多余的设备 进去，我的电池也快没电了，这东西就留在这里算了。本来我们是允 许带一点娱乐设备进去的，但带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实在不好操作—— 来了来了，别催一一祝我们好运吧，我们会开创时代的，这个洞里的 东西会震惊世界。”

后面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录音的人大概录到这里就把录音机留 下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因为消磁加上含糊的口水音，里面有很多话 语缺失和听不清的地方，有很多信息都是我根据语境补全的。这个人 还带着一点地方口音，所以我觉得其他人也未必全都听懂了。

“所以，他们也是到了这里，才确定了下面可能有玉矿。”夏民 的关注点始终在矿上，“这是不是可以说，这些人可以不再前进，是 宋松骗他们继续前进的？ “

罗子桑看了看我，说道：“这里的痕迹不可能骗人，肯定和良渚 有关。我相信宋松说的是真的，这录音只是其中一个人的想法，不太 可能是真相。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宋松确实把石头搬了下去， 而石头正在变轻，石头变轻可能是一种挥发效应。至于这些故事，说 实话我也听不太懂，有点像阿拉伯的《一千零一夜》故事，我们可以 不用太当真。”

赵海仙的眉头紧锁，似乎并不认同，但他没有说什么。

我现在十分确定，其他录音带大概就是宋松在出来的时候带走了， 这么多东西他都没拿，却把记录了一路经历的录音日记拿走，看样子 宋松是希望这里的事永远不见天日。

还可以肯定的是，宋松自始至终都是相信并且在宣扬洞穴是分层 的，只是在这个录音里，多出了一些新的细节，听着确实像是故意杜 撰的，想要引人继续往下。

而这还只是第一个故事，其他两个故事没有记录，但第一个故事 已经这么离谱了，后两个只会更加匪夷所思。

夏民拍了拍赵海仙，示意不要太关注前人留下的东西了，这样对 队员的情绪不好。

赵海仙点点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偷偷把这个Walkman放进了自 己的干衣裤兜里。

我没有阻止他，转头去看其他地方，心里却翻腾起来，宋松真的 带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来到了这里，而我们现在要重走他的道路了， 这感觉有些难以言表。     ’

不过从最后那段录音中，能听出这些人进去时似乎还抱有很远大 的理想，我总觉得他所说的开包 1时代，应该不是指学术意义上的，两 段录音的情绪也不对,之前的独白充满了疑惑，还带有一定的自我怀疑, 但最后进去的时候，却十分笃定和自信，所以其间他们是不是还聊了 什么呢？

“震惊世界”又是什么意思？当时良渚文明的重要性还没有被学 术界重视，为什么忽然用了这样一个词语？

洞的深处，到底有什么呢？

我们最终也和他们一样，留下了没有必要的东西，然后轻装上阵， 继续往前。在岔路口，霞月找到了上一支队伍的记号。

出乎我的意料，正确的道路竟然是那条狭窄的小路，在小路上方 比较高的地方，有非常专业的反光漆,如今我们用手电照上去还会反光, 应该是当年留下的，当时队伍的装备应该也不差。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他们的箱子，和我们留下的一包东西遥 相呼应，之前那种不祥感还是挥之不去，心里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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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下走，大概用一个小时通过了一个人宽的裂缝区域，洞穴 又恢复了之前的洞貌。之后很长一段都是这样的，嶙峋的怪石挡着路。 在石头中间，我们要么攀爬，要么找缝隙穿行。洞不高，有些石头大 的直接顶到了洞顶，时常让我产生这8条死路的错觉。

一路向下大概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开始听到了水声，不知道 水是从哪里来的。

夏民说：“我说吧，肯定会和溶洞相连，我们已经从山体进入了地 下，现在应该在刚才那座山的底部了。”

在这两个小时里，队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夏民和罗子桑， 还有沈汤成为一个梯队的。赵海龙兄弟和霞月他们起码领先了我们1 千米，他们走这些路毫无压力，如履平地，而我们在很多地段，行动 如同树懒。

腰果哥则成为我们这支拖后腿队伍的先锋,一直在照顾我们。 我们衣服的前面和后面都有垂着的照地灯,是为了防止踩空。

这一路无话,又过了大概三个小时，这个山洞第一次和地下河交汇, 水流从我们脚下的石头缝隙间冲过，寒气逼人。

这些石头被冲刷的部分，都被磨得有点像石林景色里的怪石柱。 在水流的侵蚀下，有的石头会呈现出鳞片状，原因是一块岩石内往往 含有多种矿物质，但不同矿物质溶于水的速度不一样，有些先溶于水， 随水流冲刷走了，有些就比较坚硬。时间一长，石头表面就凹凸不平了, 形成了鳞片状的东西。

这里的石头已经和上面的很不一样了，其中一些还呈现出黄褐色 条斑，在手电光下，有些石头里还能看到一些金色晶体。夏民解释道：“金 色的是石头的矿石性使然，因为含有铁、金或者其他元素而呈现金色、 黄褐色。很多矿石里都有金色，比如大理岩、蛇纹岩等。”

我记得蛇纹岩是玉石的一种，是良渚玉重要的原材料之一，这是 不是说明，我们开始接近玉矿的线索了。

但夏民很快就笑着摇头：“这里只有零星的矿石,还没有形成矿脉。”

又继续走了一段，洞底就比较平坦了，石头都差不多高，踩着比 较舒服。

夏民预言马上就会有洞厅，果然走了四五分钟，面前就出现了一个， 这个洞厅很大，大概有10米高。洞厅的底部虽然是平坦的石子和淤泥， 但有积水，增加了行进的难度。

我们的衣服虽然有一定的防水功能，但肯定是没有办法在这里休 息了。

就在我们丧气的时候——因为这里不能休息,就得继续往前走， 现在已经快12点了，探洞的体力消耗大概是外面行走的十倍吧，我已 经感觉不到我的腿了——忽然，赵海龙从我们的头顶上出现，然后对 我们叫：“这里！”

我抬头，发现洞壁上有很多水蚀洞，但是有七/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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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洞下雨的时候会有水冲出来，非常危险。”夏民警告道。

“没事的，这是几千年前水蚀出来的洞，后来应该源头坍塌后被 堵死了，已经很久没有走水了。”赵海龙说，“在这儿休息吧，前面 我们探过4千米了，没有能休息的地方，你们爬到天亮都找不到地方放睡袋的。”

我们想了想，只好同意。夏民先被拉上去，仔细检查那些水蚀洞 后说：“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这要下雨天才知道。”但他也没有提 解前走了。

这些洞大概半人高，洞洞相连，很是有趣。霞月开始做晚饭，沈 汤过去和她说悄悄话，然后两人一起走开了，估计是去上厕所。我们 则给自己找平坦的地方铺放睡袋。

人多挤在一个区域，加上炉子里的火，洞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我开始记笔记，但写了两三句话，就开始不可抑制地犯困，这个运动 量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我缩进睡袋，就在他们讨论和闲聊的 过程中，很快睡着了，我实在是太疲倦了Q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腿和腰都酸得不行，我躺着努 力给自己做拉伸，找到了一W月艮的姿势。

但躺好才发现，这个舒服的姿势，让我所处的境地变得非常恐怖， 因为我的右边是另一个岔洞，看上去就是一个黑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是一个写小说的，想象力丰富，这个黑漆漆的孔洞太吓人了。但是 我的头往右，我的背是舒服的。身体最大，我就伸手把夜灯从左边拿 到了右边。右边那个黑洞一下子就被照亮，能见度从1米变到了 io米。

但就在那个瞬间，我看到10米外黑暗和光的交界处，蹲着T人。

这个人不是我们队伍里的任何人,那是一张陌生人的脸。他看着我， 完碘面域情。

看到人的那个瞬间，我的脑子是空白的，后脑直接麻了，好在这 里彳艮冷，几秒后我反应了过来，却发现那边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那盏夜灯，如果再往前推推，它能照射到更深的区域，但 是我不敢去推它。

一时僵持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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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就经常这样，既没有勇气前进，也没有办法安心躺平。 小时候我真不知道人真的会有那么多进退两难，只是性格使然。但僵 持和犹豫往往会造成恶果，几次之后，我开始践行一种我自己内心其 实不接受的做事方式，就是迎难而上。这种思维方式每次都会让我既 难受又害怕，比如说进洞前在悬崖上速降，以前我会在山顶待上一天， 左右犹豫，但现在我的身体会主动选择迎难而上，把自己逼着往前解 决问题。可能一路过来，所有的结果都是好的，我人生中也多了很多 刺激体验。所以，在关键时候，我如今会越来越倾向坚定地选择面对。

此时就需要做此时应该做的事情。

我起身爬到赵海龙身边，把他拍醒。他睡得非常香，醒了之后一 脸蒙地看着我，我说道：“这里好像有其他人。”

赵海龙就笑了： “怎么可能？要么就闹鬼了，睡觉吧。”

我把他拽起来：“你跟我过去看看。”

赵海龙是个单纯的人，他揉着眼睛起来，披上衣服。我爬回刚才 我看到东西的岔道，然后举起冷光灯，开始往前蹲着探索，赵海龙跟 在后面。很快，我就到了我看到人的那个位置，这里有一块石头卡着。 那石头很大，两边有缝隙，但人是过不来的。这是一条死坑道。

赵海龙看着我：“你是看到这块石头了吧？你看啊，这是头，这 是身体，在光影下乍一看，确实很像人。你第一次下地，这样一惊一 乍很正常。你放心，洞里比你想的安全。”

我举着冷光灯前后测试了一下，确实，在比较远的光影下，那石 头像一个蹲着的人。我的内心动摇了，此时再回忆当时的瞬间，甚至 觉得已经记不清了。

赵海龙看了看身后，掏出一支烟开始抽。夏民在，肯定不让他抽， 一路上他憋得够呛。

“你不是进洞抽电子烟吗？ ”

“没进钟乳洞，没事，石头哪有那么容易受损！”赵海龙不屑地 看着夏民的方向，快速抽完，然后把烟头从石头的缝隙里弹到了对面， “爽了，继续睡觉。”

我躺回睡袋里，把夜灯往前推，一直推到能看到那块石头。

这是条死路，我安心了很多，又重新回忆了一遍刚才所见，我再 次觉得那确实是Y陌生人，怎么会把石头的光影都看错了！

但人到一定年纪，真的就不会太相信自己的记忆了，因为很多笃 定的记忆，其实回想起来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拿出速效安眠药，吃了下去，然后睁眼看着那块石头，我好像 是睁着眼睛直接睡着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自己睡着的那个瞬间。醒来 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早饭都煮好了，大家都在吃。

睡地上难免腰酸，我起来后活动了一下，腰酸也缓解了。赵海龙 正在摆弄摄像机，他应该和其他人说了昨晚的事情，因为霞月取笑我：

“怎么？昨晚看到鬼了，大作家？”

我笑笑，尴尬是有一点，但我不是特别要脸，胆小也没有什么不 好承认的。

“类像效应，这很正常，以前人类为了能够早点发现猫科动物， 对于平面的脸部识别能力很强，因为猫科动物总是隐藏在草丛里，有 保护色。人类如果不是那么风声鹤唳，早被吃光了。”罗子桑幽幽地 说道，“自己被自己吓到，总好过看不到老虎。”

“好了，这个事过了。“我说道。

说有人他们都不信，说闹鬼就更没人信了。

我刚想走，就看到赵海龙伸手拦住了我，我看向他，心说你让我 被人嘲笑还不够？还要拦住我，让我在固定地点被人嘲笑吗？

他就说道：“等一等。你昨天说那边有东西，我就把摄像机朝着 那儿拍摄了，好像拍到了一点东西。”

大家都去看他拍到了什么。镜头里，他的摄像头稳稳地对着我， 还能听到我的呼噜声。镜头对着的正是那块石头的位置，画面安静了 几秒，忽然，那石头边上的缝隙里，伸出了什么东西。

那竟然像是一只极细的枯槁的手，从赵海龙丢烟头的缝隙里伸了 出来。那手非常长，根本不似人类的手的长度，它直接朝我慢慢伸了 过来，一直到了我的脸边上。

我整个人几乎要窒息了。接着，那手似乎把什么东西，慢慢地放 到了我的脖子里。

我下意识去摸我的脖子，立即就摸到一个异物。拿出来一看，竟 然是赵海龙的烟头。我脸色惨白，四周的人也都不言语，都被这画面 震惊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赵海龙。

赵海龙摇头，他和赵海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走过去开始尝试把 那块石头搬开。尽管吃力，但还是把石头挪开了一点，露出了石头后 面的通道。赵海龙用手电照了照，就在这时，一只细长的枯手忽然从 石头后面的缝隙里伸了出来，一下抓住了赵海龙的脸。那手指非常长， 直接把赵海龙的头拖进了缝隙里，他整个人被拽得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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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从那缝隙里又伸出来一只枯手，慢慢地朝我们靠近。不知 道为什么，我完全无法挪动脚步，而四周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

手慢慢地伸到我的面前，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嘴巴里，像 是录音机的磁带。那手指一直往我的喉咙里塞,这种感觉非常难以形容。

我在惊恐中醒了过来，大吼了一声，发现霞月凑在我的脸边上， 离我非常近。我立即坐起来，差点撞到她。她脸有点红，转身走回她 自己的睡袋里去了。我看到她手里拿着GoPra （运动相机），似乎刚才 在偷拍我。

我立即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喉财艮疼，但似乎是打呼噜打的。 所有人都在睡觉，还没到起床的时候，看样子我是做了一个非常具体 的噩梦。

我再次朝那块石头的方向看了看，忽然觉得喉咙非常难受，干呕 了几下，喉咙里仿佛出现了塞满磁带的感觉，但几秒钟之后，这种感 觉又消失了。

怎么会他用B么怪的梦？不过在清醒的几秒里，我很快就开始t己不 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就在我继续躺下的瞬间，我再次看到石头那边，蹲着一个人。我 立即睁大双眼，瞪着那个方向。有一瞬间，我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一点， 但等我完全反应过来，那还是一块石头。



第二天，我们再次出发。

我对于昨晚的事其实不能释怀，因为那个梦非常奇怪，而且最后 一次，我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石头边蹲着的人，但我不敢说出来。如 果当时把之前探险队遗留在钱包里的照片都收集起来，现在说不定能 比对出什么来。想着想着，我就沉默起来，觉得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事实上，这个梦对整个事件非常重要，而我是在很久之后，才意 识到这一点的，这里我不能提前透露，唯一能说的是，我是在手术台 上发现这个梦的蹊跷，但那是彳际面的事了。

如赵海龙兄弟所言，继续往前走，一路几乎都是30度的陡坡，乱 石路往下延伸，洞穴不时收缩到只能一人通过，地下河时不时和我们 交会。终于，我们下到了一处悬崖边。在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地下河 变成瀑布，倾泻而下。赵海仙看了我一眼，把手电打到最亮，前面瞬 间被照亮~~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厅。

这个洞厅起码有3(X)多米高，大概有足球场那么大，整体是一个 腰果形状，有三条瀑布从洞厅洞壁的三个口子喷出来。我们现在位于 它的洞壁中段，站在一个瀑布口上。瀑布大概150米高，底下是一个深潭。 潭水在远处流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洞里。这里有真正的奇观了，洞顶 无数的钟乳垂下，无比壮观。在光线下，潭水竟然是乳白色的，如同 琼浆。

所有人开始欢呼起去赵海仙对赵海龙谢a： ”接下来要走水路了, 得潜水。”

“游泳下水路，什么潜水，你是不是兴奋得语无伦次了？ ”赵海 龙笑道。

赵海仙没说话，罗子桑解释道："第一，这一路走过来，我们差 不多已经可以推测这条水道是当年良渚人必经之地，他们在陆地的证 据全部都埋在山洞的岩层土层里了，我们的装备不够，无法挖掘。但 这里的水下我们是彳艮容易到达的，按道理水下也应该有文物。如果我 们在水底看到良渚的文物，那就可以在现实证据上宣布，我们的考察 方向对了。我们这一次真的可能会发现什么。“

我们还在消化，他指着一边的洞口继续道：“第二，你们想，如 果水位再高一点，是不是那个出水的洞就会被淹没？那么我们到了这 里，是不是就不知道该继续往哪里走了？换言之，我们现在觉得是这 个方向，是因为恰好这个洞露出来了，但水下是不是还有别的出水口， 现在谁也不知道。水面上只看到一个洞，但水下也许还有四五个，然 后洞壁上的其他瀑布口里也有可能藏有正确的路。而且，我们现在还 没有看到他们的路标，所以目前哪个洞是下一段的人口，包括水下可 能隐藏的出水口，都要谨慎对待。

所有人听了，都觉衢艮有道理，罗子桑的分析还是很能潮队的。 赵海龙动作快，已经开始拆装备了Q

“这下面的水潭也不知道有多深。“罗子桑问道，“你行吗？我 有潜水经验，如果你们这方面的经验不足，我可以打先锋。

“不会太深的，因为这个洞厅已经非常高。现在是枯水期，按道理， 下面自由潜水绝对能到底。我们年轻人先下吧，确定安全之后您再下。” 赵海龙看着我，又看了看罗子桑的腿部,意思很明显，”潜水衣有几件？ 谁和我下去？”

自由潜需要憋气，凭借一口气，下潜到水下几米至几十米的深度。 深入到水下，即使只有几米，那也是水下，其实这已经算深潜了。没 有带氧气瓶，只能自由下潜了。

作为一个作家，按理说，我应该没有这个技能，但霞月直接透露 出我当年度假时候曾经潜过水，还得到了教练的好评，以致我不得不 举手参加,同时悔恨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太多私人信息Q

我、霞月、赵海龙兄弟，都换上了潜水服，顶着瀑布，速降到水潭, 水冰凉刺骨。不过，现在的高科技潜水服非常厉害，我还可以保持核 心体温。在这里潜水最怕的就是看不清楚，因为水很浑浊，但这种怕 仅仅只是感性层面的，比起攀岩，这不算什么难事。罗子桑把假腿卸 掉了 ,和夏民等人在水里漂着,腰果哥去前面找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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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带上潜水镜，四个人憋气开始往下，没有脚蹊，就只能依靠 体力。头灯的功率很大，我们看到水里悬浮着大量头皮屑一样的东西， 像下雪了一样，非常影响能见度。往下潜了六七米，我们果真看到了 底部。但此时，我已经力竭，体力不够，只能上浮上去，大口呼吸后 深吸一口气，再下潜。

我追着他们的灯光一直潜下去，看到他们已经到底了，地下全部 都是被水流磨圆的大石头，很神奇的景观。他们在水里的小碎石头里 翻找着什么，赵海龙同时还在用潜水摄像机录像。在水中，霞月的身 段全部展露了出来，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要灵 活很多。这时，他们三人上去换气，我的气还够，就 Y人在下面寻找。

我看过一些水下纪录片，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能发现什么真正有用 的东西。这里每年都有雨季，水流湍急，就算有文物也可能全都粉碎了， 所以我内心觉得唯一可能在这里发现的，应该是陶器的碎片。良渚陶 器非常有特点，造型偏规整，基本是黑陶。只要找到几块，几乎立即 就能把这里和良渚拉上关系。但在这种水流很湍急的水潭底，几千年 下来，陶片也早就变成小石粒子了，只有卡在石头缝隙里的，也许体 积还能稍微大一点。这就需要很仔细地找。

很快，我第二次的气也用尽了，就想往上浮。突然，我发现水底 有一块石头，上面全是空洞，犹如马蜂窝一样。我努力憋住气，游过 去就发现那是一块白色的玉质石，不知道是不是良渚的玉矿石，上面 的孔洞是人工凿出来的。而再靠近一些就能看到，这块玉石十分特别， 上面竟然有一种古生物的化石，非常清晰，那是一只巨大的螺的形状， 似乎是某种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