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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51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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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大吃一惊,急忙抢身上前。身边人影一闪,辛铁柱后发先至,一个箭步飞身而上,赶在瓷片尖角挨近菁儿的脸颊之前,一脚踢中了常茂祖的手腕。瓷片顿时飞向一边,在墙壁上砸了个粉碎。辛铁柱并不收力,顺势沉肩一撞,正中常茂祖的胸口。常茂祖倒跌出去,重重撞在一张酒桌上,连桌子腿都撞折了。常茂祖胸口发闷,后背生疼,手还保持抓握的姿势,已扯下了菁儿一大把头发。
宋慈冲上去护住菁儿,见菁儿脸上没有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晏叔和宁万里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菁儿满脸是泪,没了一大片头发,那一块头皮还在微微渗血,嘴里却道:“爹,爹……你没事吧?”晏叔紧紧抱住菁儿,替她抹去眼泪,道:“爹没事……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啊……”摸到菁儿头上有血,“哎哟”一叫,神色痛苦,仿佛是他被撕裂了头皮,痛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宁万里道:“我去找大夫!”不顾浑身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客舍外跑去。
担心宁万里有伤在身,宋慈当即将其拦下。他查看了一下菁儿的伤处,头皮虽有渗血,但并无大碍,倒是晏叔和宁万里的伤势,只怕还要更重一些。他去到客舍大门,请门外围观之人去请大夫,当即便有人赶去了最近的医馆。
宋慈回到客舍大堂,见四个家奴东倒西歪,常茂祖一时也难以起身。他向宁万里问明了情况,得知是常茂祖平白无故来客舍喝酒作恶,于是道:
“辛兄,请你将这位常家少爷拿了,连同这四个家奴,一并抓去府衙见官。”
辛铁柱应声上前,一把拽起了常茂祖,将其双臂反拧,又冲四个家奴喝道:“都给我起来!”
四个家奴鼻青脸肿,浑身疼痛,但被辛铁柱这么一喝,强忍疼痛,彼此搀扶着起了身。
“走!”辛铁柱又是一声厉喝,抓着常茂祖走出了客舍。四个家奴浑身发抖,都不敢违抗,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眼见宋慈真要抓常茂祖去见官,晏叔急忙阻拦。昨日菁儿回来,兴高采烈地讲了常家滴骨验亲的经过,说了宋慈当众揭示滴骨验亲不可靠的事,晏叔已经知道住在自家客舍的宋慈,乃是知府大人身边的人。可常茂祖毕竟是常员外的独子,府衙里不少官吏,早就被常员外买通了。前两年常茂祖打折了东门村戚老五的腿脚,又打聋了慈善乡林官平的耳朵,两人一个是庄稼汉,一个是读书人,都曾告到官府,最后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常茂祖没受到任何惩罚,反倒是戚老五和林官平回家之后,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冲入家中,将家里的一切砸得稀巴烂碎。可见抓常茂祖去见官,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晏叔不仅替宋慈担忧,也担心常茂祖日后会报复自家客舍,道:“宋公子,你这……这可使不得啊!”
宋慈却道:“掌柜,你只管照顾好女儿,其余事不消担心。”说完便走出瓯宁客舍,与辛铁柱一起朝不远处的府衙而去。
刘克庄正等候在府衙大门外,见宋慈和辛铁柱从街道转角现身,当即迎了上去。胡进弋带着几个差役也等在此处,见宋慈和辛铁柱抓来了常茂祖,身后还有四个家奴一瘸一拐地跟着,不由得大吃一惊,道:“宋公子,这……这是为何?”
宋慈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道:“我想求见知府大人。”
胡进弋看了看常茂祖。常茂祖仰着脸孔,歪着嘴冷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知道常茂祖是谁,犹豫了一下,吩咐差役将常茂祖和四个家奴拿下,领着宋慈等人进入府衙,去往大堂等候。
早有差役前去通传傅伯成,宋慈等人在大堂稍等了片刻,傅伯成便穿着官服来了,在公案之后端坐下来。一众僚佐如通判、签判、掌书记、支使、录事参军、司法参军、司户参军等人,也在听闻常茂祖被抓后,纷纷赶来了大堂。宋慈当着众人的面,将常茂祖在瓯宁客舍的恶行据实说来。
傅伯成当堂大怒,将惊堂木一拍,道:“常茂祖,你可知罪?”
常茂祖抬眼瞧着傅伯成,嘴角一歪,道:“我何罪之有?”
傅伯成道:“你非礼良家少女,指使家奴殴伤他人,欲持他物伤害人命,还拔人头发方寸以上!”
“是又如何?”常茂祖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说话之时,目光扫过堂上的一众僚佐。过去这些年,他在建宁府横行霸道惯了,打伤过不少人。
有的伤者断手断脚,有的伤者眼瞎耳聋,远比今天惹出的事端严重,曾好几次被人告到衙门,可最后都是大事化小。哪怕被带上公堂问罪,也能推到某个家奴身上,让家奴替罪受罚。堂上的一众僚佐,大多是曾经保过他周全的官吏。至于傅伯成,不过是新上任的知府,与以往那些人前板着个脸,人后贪财好利的知府相比,能有什么两样?在他眼中,上到公堂,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然而傅伯成铁面不改,将惊堂木重重一拍,道:“你既已认罪,依大宋王法,当杖八十。众家奴仗势欺人,殴伤良民,依法各杖六十。来人,将常茂祖和众家奴当堂罚杖!”
堂上的一众僚佐面面相觑,几个差役也都犹豫不动,杖板就放在墙角,却没人过去拿。傅伯成扫视几个差役,这次不拿惊堂木了,而是直接拿手在公案上重重一拍,道:“都愣着做什么?用杖!”几个差役这才拿来杖板,将常茂祖和四个家奴按倒在堂上,脱去中衣,打起了板子。起初几板打得轻飘飘的,没往脊背上打实。傅伯成看在眼中,道:“谁敢留力,庇护犯人,本府叫他一并当堂受杖!”几个差役这才认真起来,每一板都打得结结实实。
这顿杖刑来得太快,常茂祖没想到傅伯成真敢对自己当堂用刑,等板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脊背上,他脸色顿时变了,嘴角也不歪了,当场求饶。四个家奴也都哭天喊地地讨饶。一众僚佐纷纷站出来求情,有的说常茂祖打人一事尚未核实,恐怕用错了刑;有的说常茂祖是常员外的公子,还是等常员外来了再行处置。傅伯成一概不许,喝令众僚佐站在堂下左右,亲眼看着常茂祖和四个家奴受刑,眼睁睁地看着这顿杖刑一杖不漏地打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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