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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青囊尸衣外传》(原名:侠客行):狗叼来神秘早衰婴孩,鲁班尺2026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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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26-9-3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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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9-2 08:20:07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囊尸衣外传》第二十五章 文局长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一大早,二师兄李玄鸣就带领着一行人离开了老宅,朝双峰山清天观而去,纪姐与白凤恋恋不舍,给孩子们买了两大兜子吃食,一直送到了城门口。
    唉,这两只母鸡其实心眼儿倒也不坏,尽管她俩初次见到老者父母时,一言不合便杀了他们,因为鸡哪里会懂得人世间的亲情世故呢?还有,她们与二师兄合唱的那首划船曲好像有点不太正经,吕剑一边走着,思绪乱纷纷的,初涉江湖最重要的一步即将迈出,心中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回到山上,残疾孩童儿都被带到了三清宝殿内。他们好奇地打量着那些高大威严的神像以及粗大的廊柱,感到了莫名的拘束与敬畏。
    青虚子道长听罢李玄鸣的叙述,把目光望向了吕剑,开口询问道:“小贱贱,你此次下山可有什么感悟?”
    吕剑茫然地望着青虚子,脱口而出:“城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首歌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歌?”青虚子微笑道。
    “就是‘喔喔你坐船头,咯咯哒我水里游,嗯嗯呀呀,喔喔咯咯哒......’这句,好像两人在吃东西。”吕剑一边用手指抠着鼻孔。
    二师兄李玄鸣大窘,生怕小贱贱说漏了嘴,急得直想给他一巴掌。
    “哈哈哈,这是于文华与尹相杰的那首‘纤夫的爱’,情感大胆直白,质朴而热烈。为师就很喜欢这首歌,怎么一到你嘴里,味儿就全变了呢,好像公鸡母鸡在抢蛋似的。”青虚子开怀大笑。
    李玄鸣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你们下山能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了五名残疾孩童儿,还打爆了香主老大的蛋蛋,干得不错,深得孙子兵法的精髓,为师很欣慰。当今世间人心不古,物欲横流,尔等出世安心修法,入世扶危救困,方不辜负为师的教诲。我清天观虽然清贫,不似佛门那般富裕,但几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以后他们五人就住在你的小院子里吧,先调养好身体,日后再做打算。”青虚子说道。
    “多谢观主。”吕剑拱手行礼。
    青虚子摆摆手,让吕剑带孩子们下去,只留下了二师兄在殿中。
    “玄鸣。”青虚子望着他。
    “是,师父。”李玄鸣上前施礼。
    “那两个人是谁杀的?”青虚子目光深邃的盯着他。
    “一个是独臂男孩儿杀的,另一个是......小贱贱。”李玄鸣不敢隐瞒,唯有如实禀告。
    “小贱贱是怎么杀死那人的,你且仔细说来。”青虚子吩咐道。
    “是,师父。”于是李玄鸣便把自己与香主老大交手的经过详细地陈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那人武功不弱,应该在你之上。小贱贱飞石击中其下阴,然后跑过去单手捏爆了他的蛋蛋,令其即刻毙命是吧。”青虚子沉吟着说。
    “正是。”李玄鸣回答。
    一个五岁小孩儿的臂力能有多大?而且准确度如此之高,一击而中,成年人的睾丸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捏爆的,即便是捏爆也绝不会当场死的,否则宫廷里就不会有太监了......
    这小家伙究竟隐瞒了什么?青虚子心中疑问重重,等国家宗教局领导视察结束后就要彻底地查清楚,可别让其给耍了。
    “玄鸣,你和大师兄替为师盯紧了小贱贱,看看他平日里都有什么反常的举动。”青虚子吩咐说。
    “是,师父。”李玄鸣应道。
    次日上午,清天观的钟声响了,所有的道士全都衣冠整束的列队齐集在山门前,横幅标语上写着“热烈欢迎国家宗教局领导莅临清天观”。
    行列的最后面是吕剑,就属他个子最小,身穿肥大的青色窄袖大褂,头戴逍遥巾,白袜黑鞋,谁看了都想笑。
    车队停在了山门前,国家宗教局文局长在一干人簇拥中下了车,清天观观主青虚子道长上前迎接。寒暄过后,引领着走进山门。
    “哈哈哈......”文局长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手指着列队道士的末尾,那儿站立着的正是小贱贱,手里还握着一杆三角小红旗在轻轻摇晃着。
    “全真教龙门派还有这么小的道士,你几岁啦?”文局长笑容可掬的上前问道。
    “五岁。”吕剑赶紧行稽首礼,但手中的小红旗却无处可放,于是脑筋一转将其插入后脖领内,然后躬身双手自腹前合抱上举不过鼻,再缓缓下按道:“无量观,善哉。”
    文局长瞧着更乐了:“哪吒,你们看他背着令旗像不像哪吒?”
    见京城大官有如此兴致,一干人等无不纷纷附和与赞叹,拍马屁与看热闹是官员们的日常功课。
    唯有青虚子皱了皱眉,这小子不是又想搞什么名堂吧?
    文局长原本是国家宗教局一司的资深司长,业务娴熟,国家已有明文规定禁止未成年人入教出家,因此才灵机一动,以此为视察和震慑各教门派的突破口。自从改革开放以来,释道等各教派利用信仰在民间大肆敛财,甚至有些地方政府也参与其中牟利,圈地办公司收取高额门票,手段五花八门,人民群众对此早有不满。
    “小道士,小真人,小仙师,”文局长继续深挖,“你道号叫什么?入教多久啦?”
    青虚子此刻猛然间意识到,这位京城大佬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能再继续扯下去了,于是上前准备岔开话题。
    “贫道道号小贱贱,还没入教呢。”吕剑稚嫩的童音。
    “咦,没入教怎么会有道号呢?”文局长面现疑惑之色。
    青虚子松了口气,忙上前解释道:“这孩子是关东黄龙府人,前些日子被人贩子拐卖至此,因其父母双亡,也无直系亲属收留,因此暂住清天观栖身。昨日,贫道还解救出来另外五名残疾孩童儿,若是再迟些,那些可怜的孩子都将丧命于人贩子之手。”
    “哦,竟有此事!”文局长闻言大怒,“现在人贩子竟然如此猖獗,报警抓起来没有?”
    “文局长息怒,那两名人贩子已经被我观道士与几名残疾孩子合力擒杀,凤台县公安局已经确认我方属于正当防卫。”
    “杀得好!”文局长畅快的笑道,“有理有利有节,出家人入世扶危救困,除暴安良,这是一个良好的风气开端,大有古人狭义之风。那几个残疾孩童儿如今在何处,我要见见他们。”
    “正在观中调养疗伤,贫道这就差人带来,请文局长一行前往大殿用茶。”青虚子摆摆手,命二弟子李玄鸣去办。
    前殿,文局长坐在太师椅上,一干人分坐两边,里面中国道家协会理事长、京城白云观监院,龙虎山正一教住持以及来自少林寺等佛教众嘉宾。
    五名残疾孩童儿被带上来了,见到如此多的大人物在座,个个都局促不安,小身子微微颤抖。
    文局长见到这些肢体不全的残疾小孩儿,顿时义愤填膺,怒而发声:“瞧瞧,这就是我们的未来,祖国的花朵么,已经被人贩子摧残成什么样子了?孩子们,不要怕,说说你们是怎么落入人贩子之手的。”
    “我是买来的。”
    “偷来的。”
    “拐骗来的。”
    “抢来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随即伤心地拥抱在一起,“呜呜”的放声痛哭,鼻涕眼泪横流,模样凄惨无比。
    文局长怒火中烧,拍案而起:“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若是当年神功盖世的黄老魇还在,我会让其将人贩子一一铲除,统统杀光......”他扭过头来,问身边的一位脸色苍白,身着藏蓝色中山装的清瘦中年人,“莫局长,可知后来黄老先生的下落。”
    “文局长,据说他已经死在了陕西临潼骊山附近,具体详情未见报道。”莫局长小心翼翼的回答,当年因黄老魇冒充顺治黄帝一事,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最近才刚病愈出来。
    “唉,要是薛道禅仍在,倒是一个可用之才啊。”文局长怅然说道。
    “文局长,这次人贩子里有个武功高强的香主老大,就是被五岁的小贱贱一击绝杀......”青虚子冷冰冰的声音蓦地在大殿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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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9-3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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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2 08: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囊尸衣外传》第二十六章 暗度陈仓

    大殿中,鸦雀无声,一片静寂。
    许久,听得青虚子缓缓道来:“昨日,贫道二弟子李玄鸣与小贱贱下山去凤台县城采购,途中于农贸综合市场巧遇童丐李三丫正在乞讨。小贱贱曾与她同在阜阳太和县宫集镇被囚于某香主地下暗室,后被当地警察解救。小贱贱被一家马戏团收留,其他五名残疾孩童儿被送往当地民政局儿童福利院。小贱贱询问李三丫后得知,福利院收钱将这几名残疾儿童卖给了其他香主。就在两人交谈时,其中一名香主见事情败露,便直接对只有五岁的幼童小贱贱动了杀念,想要灭口,被贫道二弟子李玄鸣及时赶到一脚将其踢飞,随即狼狈逃窜。之后,李玄鸣带着小贱贱与李三丫尾随至人贩子落脚的民居,发现他们正在拳打脚踢的驱使四名残疾儿童上车,准备逃离此地。孩子们不甘受辱折磨,奋起反抗,正值李玄鸣等人赶到,双方便在巷子里厮打起来。不料那香主老大乃是少林派武功高手,金刚十二腿着实厉害,先是一记极其歹毒的金刚撩阴腿逼退李玄鸣,随后金刚旋风腿踢飞他手中的木棍。就在其痛下杀手使出了金刚降龙腿绝招之危急关头,小贱贱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掷出,破空之声响起,一击命中香主老大的下阴要害,将其掀翻在地。随后一个饿虎扑食,瞬间逼近其身体,用那只有五岁的小手死死的抓住其异常硕大的睾丸,就这么用力地一捏......”
    说到这里,青虚子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品起茶来。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下文,见青虚子道长竟然不说了,在那儿兀自喝茶,不由得抓耳挠腮的干着急,就算是单田芳播讲评书,也不带这样的吧。
    “后来呢。”文局长终于开口了。
    青虚子呵呵一笑:“小贱贱运足内力就这么一捏,蛋蛋就爆开了,蛋黄蛋清都喷洒了一地......”
    “啪”的碎裂声响起,青虚子手中的茶盏被捏的粉碎,茶汤四溅......
    “你这牛鼻子老道,少林金刚十二腿早就在江湖上流传多年了,你不能将人贩子的恶名强加在少林寺头上,简直就是在蓄意抹黑。”身披袈裟的嘉宾正是少林寺达摩院长老,上次在清天观辩法会上与青虚子起过争执。
    青虚子笑而不答,方才自己绘声绘色的一段演讲,足以引起文局长等人对小贱贱的重视,由其出面迫使小孩子道出实情,总比自己撕破脸逼问要好得多。再者,自己有意无意的埋汰了一把少林寺的那个老秃驴,真是大快人心啊。
    果然,文局长听罢大感兴趣:“五岁幼童单手捏爆少林派高手蛋蛋,哦,是偷学少林武功的人贩子蛋蛋,呵呵,这孩子年纪这么小,简直就是一位旷世奇才。小贱贱人在哪里,快叫他进来,我要问问他学的是何派武功,师承何人。”
    青虚子目光扫视一周,发现小贱贱并不在大殿内,于是差二弟子李玄鸣去找他。
    “小莫啊,”文局长转头对莫局长说道,“宗教局正在选拔第三梯队人才,我看可以考虑将小贱贱纳入考察范围。”
    “文局长,他才只有五岁啊,还尿裤子呢,是不是太早了?”莫局长大感为难。
    “是哦,这么大是还在尿裤子......”文局长若有所思的回忆道,“记得我十二岁还尿床呢,一直到结婚后才彻底不尿了。”
    众人皆无语。
    “小莫你呢?”文局长抬头问。
    莫局长心中感到十分的为难,自己总不能比上级领导还要发育正常吧,于是一咬牙,狠下心来说道:“我现在还在尿呢。”
    众人闻言,无不哑然失笑。
    不多时,李玄鸣满头大汗的跑进大殿,上前附耳悄声禀告:“师父,小贱贱不见了。”
    “不见了?说清楚。”青虚子站起身来厉声喝问。
    “小贱贱不在小院子里,他的随身物品还有一兜子吃食也都一同不见了。”李玄鸣说道。
    青虚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跑了?这小子竟然会趁着人多混杂开溜了,难道已经感觉出我在怀疑他......
    “青虚子道长,怎么了,出了何事?”文局长疑惑地望着他。
    “哦,”青虚子笑了笑,搪塞道,“小贱贱年纪小贪玩,独自溜下山去了,我这就亲自安排人手把他给追回来。”说罢匆匆起身离去。
    大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青虚子急速来到小院,推门闯入小贱贱的房间,果然人去屋空,唯有床榻上留下来一封信。
    他急忙打开信,见上面寥寥草草的写着:“师父,《玄真子练气决》心法并没有纰漏,但只要修炼到第一层中后期时,内力就会反噬,导致脑袋爆裂而亡,无人可以幸免。弟子下山去寻找解决办法,就此拜别。”
    青虚子苦笑道:“小贱贱啊,你只要直说就好了,为师绝不会为难你,干嘛要不辞而别呢?”他摇了摇头,迈步出了小院子。
    “师父,怎么办?”李玄鸣拱手问道。
    “你同大师兄分别带人开车搜寻二十里范围内的所有道路,务必将小贱贱完好无损的带回来。”青虚子吩咐说。
    “师父,他才是五岁的小孩儿,这才多一会儿,又能跑多远呢?”李玄鸣不以为意,认为二十里的范围太大了。
    “玄鸣啊,这小子的内力超乎你的想象,看他轻松杀掉香主老大就知道了,你就照为师说的去办吧。”青虚子的语气十分严厉。
    “是,师父。”李玄鸣拱手施礼,然后转身跑去。
    小贱贱,你可真是个千年难遇的武学天才啊,可不能就这么舍弃了,青虚子心中追悔不已。
    此刻,大殿内众人正天南海北的闲聊,还不时的传来阵阵笑声。
    文局长继续着方才的话题:“凤台县是个多情的好地方,古时候叫做‘下蔡’。当年楚国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提到的‘惑阳城,迷下蔡’,指的就是这里,意思是说凤台的所有男人都好色,一个女人就迷倒了整个城池。”
    “文局长,您懂得的可真多,连两千多年前的事儿都了如指掌,不知这登徒子是什么人?”莫局长及时的跟上马屁,这是国情使然,马虎不得。
    文局长点点头,这个小莫就是会来事儿,懂得领导的心思,于是清清嗓子,解释道:“登徒子,此人复姓登徒,战国时楚国大夫,楚怀王时期的老臣。宋玉是战国后期楚国的一位文学家,相传他是屈原的学生。据说,宋玉不但文章写得很出色,一副仪表也是‘风流潇洒,英俊不凡’。当时的大夫登徒子,曾在楚襄王面前批评他‘好色’,于是襄王便把宋玉找来问话。宋玉说,‘没有这回事,相反,好色的不是我,恰恰就是登徒子自己。’楚襄王问他有什么根据,宋玉就说出了下面一段话来,‘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
    “文局长,您就别拿这些文言文考究我们了,还是麻烦您翻译一下吧。”莫局长接着拍,一定要让领导尽兴方可。
    “嗯,意思是说呢,天下的佳人没有比得过楚国的,楚国的姣娘要算我家乡的最好,而我家乡的美女之中最最拔尖的,就是我东邻的一位姑娘。这位姑娘,身材适度,不高不矮,脸色也天生好看,不用擦粉抹胭脂;眉毛、皮肤、腰身、牙齿,没有一处不美。她微微一笑的时候,那漂亮更是难于形容,要让阳城、下蔡那些男人们见了,都会被迷倒。可是这位‘东家之女’,却常常攀登墙头来偷看我,已经整整三年了,我至今还没有接受她的示爱呢……”文局长咂咂嘴,似乎在品滋味儿。
    “那登徒子呢?”莫局长适时发出疑问,这也是需要技巧的。
    文局长更加满意了,继续说道:“宋玉接着说,‘至于登徒大夫,就和我截然不同了。他的妻子头发乱、耳朵斜,嘴唇裂、牙齿缺,走起路来弯着腰,一瘸一拐的,而且满身癩疥,还患着严重的痔疮。即便这样,登徒大夫却很喜欢她,已经同她生了五个孩子了。’最后,宋玉反问楚襄王,‘您看,究竟是谁好色,这不是再明白不过了吗?’楚襄王听了,觉得似乎也有道理,这事儿也就算了。”
    “后来呢?”莫局长苍白的面容挤出些许红晕,显得很急迫,最后一拍就要完活儿了。
    “由于宋玉的这篇《登徒子好色赋》,后世之人就把登徒大夫作为好色者的代表,称好色的男人就叫做‘登徒子’。美女就叫做‘东家之子’或‘东家之女’。当年,毛泽东主席就力排众议,说登徒子是被冤枉的,他不惧妻子丑陋,而是从一而终,为国家生了五个娃,这乃是封建社会坚守婚姻的典范。”文局长最终结束讲话,有点累了。
    “文局长,要是遇上爬墙偷看您的美貌女人,我敢断言,就是三十年,您也不会动心的。”莫局长拍上瘾了,一时没刹住车,失手了。
    “哈哈哈,我连三分钟都忍不住。”文局长放声大笑。
    大殿内众人愣了一下,随即也配合着笑了起来,暗笑、偷笑、窃笑、微笑、憨笑、傻笑,还有皮笑肉不笑的,不一而足。
    然而,殿中那几个残疾孩童儿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明白这些官员、道士还有和尚们究竟在笑什么......
    也就在此刻,小贱贱正躲在清天观内的茅仙洞深处,轻松惬意的吃着纪姐和白凤送的零食,还不时地放个小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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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9-3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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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3 09:29:16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囊尸衣外传》第二十七章 古关隘口

    茅仙洞中漆黑一片,吕剑闭上双目打坐。
    他的手心里攥着一根苦绿竹牙签,体内运转起《玄真子练气决》中的纳气之法,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依旧是毫无感觉。
    “唉,看来这牙签太细了,存不住多少通灵之气。老爷爷,你是魂魄,所以才能够感应得到。”吕剑叹息道。
    “肯定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要尽快地动身赶往鸡足山。”黑暗中传来老者的声音。
    “恐怕还需要几天,等寻找我们的人松懈或者撤回来后,我们再走比较稳妥。另外,老爷爷,你还要盘算一下路线,看走哪条路更安全。”吕剑说。
    “你身上总共有多少钱?”老者突然问道。
    吕剑回忆着马戏团赵伯给他的工钱,回答说:“大约五十几块钱吧,够吗?”
    老者闻言嗤之以鼻,嘴里不屑道:“这么一丁儿点钱,还没等走出淮南就花光了。不行,得赶紧琢磨个弄钱的路子。”
    “什么路子?”吕剑问。
    “让我想想啊,乞讨不行,行窃也不太好,万一被警察逮住就彻底完了,看来只剩下一条路了......”老者思索道。
    “是啥?”吕剑问。
    “拦路抢劫!”老者断然道,“我们就躲在路边,有富人经过时,你就在后面飞签将其射晕,然后把钱包拿走。事情要做得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只图财,不害命,‘盗亦有道’嘛。”
    “那样岂不成了土匪么?”吕剑摇摇头。
    “江湖上有句老话,叫做‘不义之财,取之有道’,听说过吗?”老者嘿嘿两声。
    “可是如何分辨哪个才是‘不义之财’呢?”吕剑犯难了。
    “但凡‘为富不仁’之人,他的钱财便是‘不义之财’。”老者解释说。
    “可你怎么知道谁是‘为富不仁’之人呢?”吕剑依旧是一头雾水。
    老者想了想,沉吟着说道:“但凡老夫少妻者,必是为富不仁。你想想,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容貌必是皮干肉枯,萎靡老迈,精力体力更是不支,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老年味儿’。而少妻正是青春勃发之时,哪能相中这副垂死的老皮囊?除非这老怪物有权有势有钱,以此为筹码引年轻的女人上钩,这便是‘为富不仁’。我们让这种坏人破点小财有何不可?”
    “嗯,听着似乎蛮有道理。”吕剑琢磨了一下,觉得老爷爷说得不错。
    “不是似乎有道理,而是非常有道理,”老者义愤填膺的说道,“自古天下美女出自苏杭,可你现在去看看,苏州杭州哪里还能见到美女,一个个全都是歪瓜裂枣,令游客痛苦不堪。”
    “那美女呢?”吕剑觉得好奇。
    “你难道没听说么?‘一等美女漂洋过海,二等美女深圳珠海,三等美女北京上海,四等美女在家等待’。对了,你才五岁,这些国家大事你不懂。”老者兀自怅然不已。
    “老爷爷,干一票能得多少钱?”吕剑心中已然霍霍欲试。
    “起码足够我们包车到鸡足山了,怎么样,干不干?”老者问。
    “干。”吕剑坚决说道。
    “好,”老者大喜,随即开始了谋划,“小贱贱,要想劫财,先要表明身份,这是江湖上的惯常做法。遇到下手的目标时,先要跳出去暴喝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样子对方就知道你是江湖人士,劫财不害命,一般都会主动献出一些钱财。”
    “嗯,我记住了。”吕剑点点头。
    随后的几天里,吕剑躲在茅仙洞中参悟“无影剑”心法,为即将到来的江湖打劫做准备,内力也是突飞猛进,但自忖距离江湖一流高手仍相差甚远。
    而此刻,国家宗教局一行人结束了对清天观的考察,文局长对这里的宗教活动表示很满意,只是始终未能找到小贱贱甚为遗憾。在离开凤台县城前,他暗中将莫局长留在了此地,同时请少林寺达摩院的长老配合其监视清天观,他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孩童儿,孤身一人能跑到哪里去,此事必有蹊跷,青虚子肯定是隐瞒了什么。
    莫局长摩拳擦掌,文局长暗中交代的任务,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好,这是组织上对自己的考验,很有可能会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步。而少林寺达摩院这位释延良长老武功高强,尤其是十八罗汉掌及摔碑手极为高深,鲜有人能敌。他素来与青虚子不合,如今有此机会触其霉头,岂能不乐。
    莫局长在任都江堰市宗教局长时,长期沉溺于女色,以至于阳气几乎亏损殆尽,终身落下了病根。后平调西昌市宗教局长,身子依旧孱弱不堪,阳根永不再起。这期间,他于木里大寺巧遇从《敦煌夜魇图》中逃出来的黄老魇,令其唯物主义无神论信仰一瞬间彻底崩塌。因此,他笃信世间灵异是真实存在的,有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背后很可能就有神秘力量做推手。就如清天观小道士小贱贱,五岁就能绝杀一位少林派武功高手,看似荒诞,其实不然,孩子的背后很可能就是某种灵异东西出的手。
    昨日,莫局长秘密接触了县宗教局长,转达了国家宗教局文局长的指示,并请其配合自己的调查工作。这次视察清天观,这位县局局长也在场,所以清楚小贱贱的事情。很快,情况反馈回来,青虚子道长动用了观内全部力量,地毯式搜索孩子的下落,数天过去,结果无功而返,小贱贱彻底失踪了。
    失踪了?莫局长玩味的笑了,鬼才相信呢,小贱贱的背后有神秘力量在帮他,所谓失踪,只不过是另有所图谋罢了。但是究竟所图为何呢,他久思不得其解。
    是夜,月黑风高,清天观内一片静寂。
    茅仙洞口处,一个小脑袋悄悄地探出,四下里望望,然后闪身出来,悄无声息地直奔后山而去。这是老者计划的路线,后山悬崖下有一条隐秘的碎石荒径,沿着山脊前行可达寿唐关古隘口。隘口下穿过杂树林,不远处便是淮河。搭乘小渔船沿淮河漂流百余里便到了蚌埠,那儿公路铁路四通八达,天高皇帝远,青虚子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山道崎岖难行,吕剑好在内功深厚,夜视能力不弱,一路上倒也顺利,前方已然隐约出现了寿唐关古隘口的身影。
    据老者说,寿唐关始建于五代南唐,距今已有1500多年了。此关扼守古寿州(今寿县)通往凤台(古下蔡)的陆路官道咽喉,素有“‌南绾寿州,北控下蔡‌”之称。青砖拱形关门南北走向,长约17.5米,高4.2米,宽3.5米,可通车马。可惜原重楼、钟鼓楼等建筑已毁,现今仅存楼基。唯关下古驿道的车辙痕迹至今犹在,令人顿生思古幽情。
    站在古隘口前,吕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跑了这么远的山路,他也实在是累了。
    “小贱贱,我已经等你很久了......”黑暗中,一个有气无力地尖细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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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9-4 08:29:22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囊尸衣外传》第二十八章 交易

    吕剑惊得一下子蹦了起来,急忙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孱弱的中年人从古隘口内缓缓走出......
    “你是谁?”吕剑并不认得此人。
    “我是莫局长,这位你应该识得的吧,少林寺达摩院释延良长老。”莫局长身后闪出一人,正是辩法会上的那位脾气暴烈的老和尚。
    几天前,莫局长经过查访,得到了小贱贱杀死人贩子前后的行动轨迹,于是便和释长老二人来到了凤台县城内的那座老宅。
    大门打开后,出来的是纪姐,诧异的问道:“你们找谁?”
    “呵呵,您就是纪姐吧?我是国家宗教局的莫局长,这位是少林寺达摩院的释延良长老。”莫局长先做了自我介绍。
    “呦,来头都不小啊,”纪姐面色不变,“请问有何公干?”
    “我们可以进去谈谈吗?”莫局长彬彬有礼的问道。
    纪姐略一寻思,遂闪开身子:“请吧。”
    客厅内,纪姐端上茶盏,为两位客人沏茶。
    莫局长目光扫过四周,随即便发现了问题,待纪姐落座后,满怀着敬意地悄声问道:“纪姐,请问您是李白的后人吗?”
    “莫局长,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纪姐随即警惕了起来。
    “纪姐,您千万别误会,我是见您家供着他的遗像,这才开口相询,绝无不敬之意。”莫局长赶紧解释。
    此刻,纪姐的座位恰巧是背对着墙壁的,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哦,那是我丈夫,已经去世十年了。”
    莫局长脑袋“嗡”的一声,灵异......绝对又一起灵异事件。唐代诗仙李白竟然没有死,还活到了新中国!当年黄老魇的事,所有人都不信,说我疯了,还硬将自己送进了小汤山精神病院。
    莫局长深呼吸几口,平稳了下激动的心情,恭敬的说道:“失敬了,原来您是李白的妻子,莫某一生最崇拜的人就是您丈夫,他的诗作流芳百世,万古长青......”
    “你等等,我丈夫会写诗?”纪姐面露疑惑之色,“还有,谁是李白?”
    “您丈夫就是李白啊,难道他改了名字?”莫局长边说着,心下暗自揣测,也对,李白太有名气了,为避人耳目而改了名字,这很正常嘛。
    “我丈夫是姓李,但他不叫李白,而是叫李黑。”纪姐声音逐渐大了。
    “这就对了,呵呵,因为您丈夫太有名气,所以为了躲避世俗无尽的烦扰而改了名字。李黑,这太有创意了,‘非黑即白’,明眼人一看就懂,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纪姐闻言勃然大怒:“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啊,看来应该去精神病院。”
    莫局长尴尬的笑了笑,腼腆道;“我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
    “阿弥陀佛,”释延良长老在旁边实在看不下眼儿了,于是双掌合十,口诵佛号,‘这位女施主暂且息怒,莫局长是看到您身后的唐代大诗人李白画像,因此才出言相询,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善哉,善哉。”
    纪姐来自于鸡足山佛门圣地,因此对出家人还是很尊敬的,于是回过头来一望,顿时惊呆了......
    “这......这不是我丈夫的相片,怎么变成了个古代人?”纪姐也蒙了。
    “女施主,如此说来,您丈夫的相片被更换成了李白的画像,您并不知情,而且还一直未曾发现?”释延良长老疑惑道。
    “奇怪,前几天我打扫卫生时还擦镜框灰尘了,当时确实是我丈夫的相片,绝对不会有错。”纪姐回忆当时情景,肯定道。
    老和尚点点头:“这就是‘灯下黑’,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东西,往往视若不见。有人在这几天偷偷将相片调换成了李白的画像,不知是何用意?女施主,您自打扫卫生那天之后,可曾离开过家中?”
    纪姐思索片刻,点头道:“只是去了一趟县公安局,家里还留了小贱贱他们看家。”
    “小贱贱!”莫局长闻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没错,就是他,是小贱贱干的。”
    “那天晚上,小贱贱和几名残疾孩童儿都住在我家里......”纪姐自言自语。
    “还有李玄鸣李真人吧。”莫局长缓过神儿来,头脑也随即清醒,查访得到的信息全都浮现出来了。
    纪姐点点头,随后又补充说:“李真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当然不是他,因为李真人现在还在清天观中,而小贱贱却失踪了。”莫局长嘿嘿道。
    “小贱贱失踪了?”纪姐闻言吃了一惊。
    “小贱贱的屋里并未发现你丈夫的相片,他带着相片逃走了,”莫局长顿了顿,接着问道,“那张相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者说秘密么?”他对待纪姐的口吻改变了,不自觉的取消了敬语。
    纪姐摇摇头:“相片是城里照相馆冲印的大头照,能有什么秘密。”
    “你不知道?”莫局长看着她,有点不信。
    “知道什么?”纪姐反问道。
    莫局长思索着,既然这遗像相片是照相馆放大的,应该没有问题。那么,小贱贱偷走它一定是要去做什么,难道是件信物?总之,是和相片里面的人物有关......
    “你家里有地图吗?”莫局长突然问。
    “地图?”纪姐闻言一愣,“只有八公山游览图”。随即拉开抽屉,找出来一张花花绿绿的旅游地图。
    莫局长接过手来,立即查看清天观周围的地形地貌与道路情况,然后点头说道:“这张图先借给我。”
    “拿去好了,一张地图而已。”纪姐挥挥手。
    “那么告辞了。”莫局长转身走出了老宅,两人回到县委招待所后立即结账退房。在街上采购了些吃食与矿泉水,然后绕道直奔寿唐关古隘口而去。
    根据反馈得到的情报显示,清天观道士们搜查并监视了下山的所有道路,唯独漏掉了后山那条荒僻小径,大概是认为一个五岁孩童儿不可能孤身翻越八公山吧。
    小贱贱可不是普通小孩儿,他的背后是有灵异东西存在的,因此绝不可以常理推断。
    “他一定会从后山荒野小径离开。”莫局长断定。
    “可是已经过去几日了,拿不准儿他早已经走了。”释延良长老说道。
    “放弃的话,我们什么也得不到。若是现在去蹲守,则还有一线希望,起码心里没有了遗憾。”莫局长回答。
    于是,莫局长与释延良长老便潜伏蹲守在了寿唐关古隘口,已经过去了两天。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夜终于等来了小贱贱。
    “你想要干什么?是青虚子道长派你来的?”吕剑警惕的问道。
    “不,不是的,”莫局长摆摆手,说,“莫某只是想要见见你背后的那个人,或者说不是人,而是有灵魂的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的!”吕剑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这一切都被莫局长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果然不出所料,小贱贱身后真的有灵异东西存在。
    “他是诈你的。”老者赶紧提醒小贱贱,声音直接钻入他的耳朵里,旁人听不见。
    “别怕,我们并无恶意,”莫局长出言安慰他,“莫某只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又是交易,吕剑心中寻思着,并未答话。
    “莫某放你走,而且替你保密,保证不对任何人透露今夜之事。条件是只要你肯将其请出来见上一面,解答几个小问题即可,如何?”莫局长急切地看着他,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遭到拒绝。
    吕剑盘算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开口了:“我们要先商量一下。”
    莫局长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赶紧说道:“请便。”
    吕剑走到一边去,确定莫局长他们听不见,这才停下了脚步。
    莫局长二人相视一笑,远远地看着他。
    只见小贱贱手里比划着,好似在与什么人对话,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慢吞吞的走了回来,这让莫局长的心又提起来。
    “你有钱么?”吕剑突然问。
    原来是要钱啊,莫局长心中大定,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好,你想要多少?”
    “你有多少?”吕剑说。
    “莫某账户上还有十来万,你要的话,可以随时转账给你。”莫局长笑了。
    “我只要现金。”吕剑边说,拇指与食指还冲着对方捻动着。
    “现金嘛,身上带的还真不多,”莫局长掏出钱包数了数,“凑起来只有三百块。”
    吕剑目光撇向了老和尚。
    “老衲身无分文。”释延良长老断然道。
    “这么一点儿钱,只能问一个问题,这已经很便宜了。”吕剑学着小摊贩子讲价。
    “三个问题,一百块一个问题,如何?”莫局长也会讨价还价。
    “不行。”吕剑摇摇头。
    “好吧,两个问题。”莫局长无奈,有求于人,只得让步。
    “成交。”吕剑爽快答应,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不过,你得把我们送到蚌埠后,才能开始交易提问题,而且还要先交钱,现在就要。”吕剑又说。
    莫局长无奈只得交出身上仅有的三百块现金,眼瞅着小贱贱吐口水在手指头上,然后开始数钱。等数完了,似乎还不放心,接着又数了一遍,最后才满意的将钱塞进衣袋里。他现在已经脱掉了道袍,穿着自己原来的衣裳,这样目标会小点。
    三人随后一起穿过杂树林,黎明时分,终于来到了淮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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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4 08:29:56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囊尸衣外传》第二十九章 仙师

    清晨,站在淮河岸边,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时值初秋,青色的芦花已经逐渐变白,若是晚秋初冬时节,两岸芦花银白如雪,甚是好看。
    眺望天际处,空空荡荡,别说货船了,连只小渔船也没有,看来老者走水路的计划泡汤了。
    “小贱贱,你们想要坐船顺江而下去蚌埠么?还不如走公路,一个来小时就到了。清天观的道士前天就已经全部撤走,没人能发现你的行踪。”莫局长好言相劝道。
    “好吧。”吕剑无奈地点点头。
    返回到公路上,清晨时分,车辆稀少,而且大都是起早赶路拉货的卡车。
    等了许久,才见远处驶来了一辆红色夏利轿车,老远看像是出租车。莫局长急忙跳到路上摆手拦车,待到近前,才发现是辆私家车。
    夏利车紧急制动,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吱吱”的尖啸声,司机随即摇下车窗,嘴里骂道:“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哦,对不住,我以为是出租车。”莫局长自治理亏,于是连声道歉。
    “阿弥陀佛,”释长老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老衲三人要去蚌埠,不知施主可愿搭我们一程?”
    司机也不多话,张口就说:“一人一百块,不讲价。”
    莫局长摸了下空空如也的钱包,目光望向了小贱贱,现在三人中只有他才有钱。
    吕剑把脸转过一边,交易来的三百块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他可不充怨大头。
    “你们到底走不走?”司机不耐烦地催促着。
    小贱贱慢吞吞的来到车前,开口说:“一人一百块钱,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哼,老爷们说话当然作数。”司机断然道。
    “那好,就我一个人坐车去蚌埠。”吕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钞,点出一百元,拿在手里晃了晃,面露得意之色。
    “就你自己?”司机闻言傻眼了。
    “你可‘拉屎不能往回坐——反悔’哦。”吕剑嘻嘻笑道。
    “上车吧。”司机无奈,只能自认倒霉,反正车空也是空着,挣点是点。
    “哎呦,小贱贱,咱们的交易还没完呢。”一旁的莫局长可急了,连忙拦住他。
    吕剑扭头对司机说:“等我一会儿,就和他说几句话。”
    司机摇摇头,唉声叹气道:“快点啊。”随手打开车载CD机,随着摇滚乐哼唱起来。
    吕剑朝着路的另一侧走去,确认安全后转过身来,冲着莫局长举起了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个问题。”
    莫局长紧张的摸摸中山装领口纽扣,轻轻喉咙,然后恭敬的问道:“请问这位......仙师,我的阳痿可否治愈?”
    静默,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小贱贱的身体里传出:“可。”
    莫局长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颤抖的声音问:“请仙师明示。”
    “100只活雄性蝌蚪,其中不可混入一只雌性,拌入葱蒜韭薤兴渠五辛各五钱,深夜子时中生吞服,七日后自愈。”那声音说道。
    莫局长犹如耳闻仙音,急忙用心的记牢,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发问:“仙师,我如何才能分辨出蝌蚪的公母呢?”
    “那是第二个问题。”仙师回答。
    莫局长愣了,心想还是别浪费问题了,反正回去找农科院蛙类研究中心咨询一下便知。
    “谢仙师,我的第二个问题是,请仙师教我如何才能尽快当上国家领导人?最不济也要是国家宗教局长。”莫局长急切的问道。
    “下辈子吧。”仙师冷冷回答。
    “啊......”莫局长傻怔住了。
    “莫局长,仙师说问题结束了,你请回吧。”吕剑憋住笑,走到汽车旁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示意可以走了。
    夏利车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而此刻,莫局长仍站在原地发呆......
    释长老走近前诧异道:“莫局长,莫局长,你怎么了?”
    莫局长终于缓过神儿来,不禁长叹一声:“小贱贱,算你狠。”随即从衣袋内掏出诺基亚手机,拨通了蚌埠市宗教局的电话。
    “喂,是孙局长吗,我是文局长身边的小莫啊,对对,我还在凤台县。有件十分紧急的任务,是文局长亲自交办的。有个五岁的小男孩儿,正乘坐一辆红色的夏利私家车赶去蚌埠,估计不到一小时就能进城,车牌号是皖D10086,请务必想办法查清那孩子的落脚点,注意千万不能惊动他本人。对,就他孤身一人,没有家属陪同。任务完成后,我会亲自向文局长汇报,您是立下首功一件啊,不必客气,我会尽快的赶到蚌埠与您会面。好好,蚌埠见。”
    “释长老,你兜里真的没钱?”莫局长放下手机,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儿看着他。
    “老衲确实身无分文。”释长老回答。
    “那我们马上返回凤台县城。”莫局长说。
    “怎么还要回县城,你不是要赶去蚌埠么?”释长老问。
    “县城里还有事儿要办,顺便取些钱,这年头还是现金管用。”莫局长苦笑一声,说罢,两人直奔县城而去。
    不远处的杂树林中,一个灰色身影默默地尾随而去。
    莫局长首先来到了上次拜访过的那座老宅。
    纪姐开门后,请二人入内饮茶。
    “不必了,”莫局长开门见山的说道,“莫某这次登门拜访主要是想索要一张你丈夫的照片,最好是丢失的那张遗像原版照,不知家中可有留存?”
    “呦,不知二位要来作甚?”纪姐媚眼含笑问。
    莫局长正色道:“事关那件小道士失踪案,请恕莫某不便相告。”
    “等着。”纪姐扭动着肥胖的腰肢,拧拧嗒嗒的转身入了内室。
    莫局长盯着她那颤动着的肥硕屁股,心中暗道,这女人开裆了,真是风骚的紧啊,若是在当年,自己定然不会放过。
    须臾,纪姐取来一张二寸旧照片,递给了莫局长:“喏,这就是我那去世的丈夫,遗像就是用它来放大的。”
    “多谢。”莫局长道了声谢,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纪姐不屑地哼了声:“老白脸,一看就是银样镴枪头,怂包。”
    这时,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入,随手关上了大门,正是白凤。
    进入客厅后,纪姐忙问:“都发现什么了?”
    白凤说道:“莫局长与少林寺长老在寿唐关古隘口守候了两天,终于等到了那个小道士。他们之间做了个交易,莫局长答应替小道士保守秘密,并支付了三百元钱,条件是要他背后之人回答两个问题。”
    “背后之人?”纪姐疑惑不解,“小贱贱不就是孤身一人么?”
    “我一直紧盯着,并未发现其身边有异常,他和莫局长在路边聊了几句后,就乘着一辆红色夏利牌小轿车往蚌埠方向去了。”白凤说道。
    “背后之人......那会是谁呢?”纪姐喃喃自语。
    “莫局长与那老和尚又来咱家做啥?”白凤问。
    “他们要走了一张老李生前的照片,就是遗像的那张,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纪姐回答。
    “还要继续盯着莫局长吗?”白凤问道。
    “嗯,你盯紧他,争取找到小道士,他盗走老李的遗像究竟要干什么呢?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一定要弄清楚才行。另外,我发现供桌上的那瓶苦绿竹牙签也不见了,应该是被那孩子一道拿走了。”
    “他要牙签干嘛,乳牙还没长齐呢,怕不是看那瓶子漂亮才拿走的吧。”白凤微微一笑。
    “没那么简单,总之事情越发的古怪了,”纪姐沉吟道,“总之,一定要找到小贱贱,并保护其安全。无论有任何人对其不利,就直接杀掉。”
    “是,纪姐。”白凤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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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black白夜 于 2026-9-6 10:19 编辑

    《青囊尸衣外传》第三十章 红色夏利车

    红色夏利车在公路上疾驶。
    吕剑坐在车后座上,心里盘算着这次交易的成果。这是他自踏入江湖以来的第二次交易,第一次是与老者,双方打了个平手,他偷出了遗像,得到一瓶罕见的牙签暗器,而且使用起来极为顺手,轻松地干掉了一位少林派高手,而且不留一丝痕迹。至于鸡足山苦竹洞外分给他一半的苦竹,谁知道这么多年后,那些竹子还在不在,而且跋涉六千里,路上危险重重,因此只能算是平手。第二次交易自己没吃亏,而且还小赚了三百块,虽然“蚊子肉也是肉”,但终归是杯水车薪,还要要靠打劫来凑足路费。不过看着莫局长那毕恭毕敬的好笑模样,自己着实是爽了一把。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泛起了笑容。
    司机从倒车镜里看到这个只有五六岁大小的男孩儿,正在那儿独自发笑,心里就一肚子气。自己平日里挺精明的,今早怎么就让一个孩童儿给耍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抓起来没好气儿的“喂”了声。
    “老瘪,怎么了,听你的口气似乎事儿没办成?”对方哼了声。
    “妈的,别提了,那个阴牙子狮子大开口,湿货竟然要价两万,少一分都不卖,”司机老瘪破口大骂,随后又低声说道,“老大,干脆咱们弄干货顶上去,行呗?”
    “这事儿有点麻烦了。”老大思忖道,“聘礼咱都已经收了,主家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手里可都有家伙。”
    “听阴牙子说,最近大别山里修公路,出土了不少,整壳残壳都有,从修路包工头手里买价格特便宜,咱要不要屯点货?”老瘪讨好的建议说。
    “你人在哪儿?电活里别啥鸡巴都乱讲,口风把紧点。”老大警告他。
    “在去蚌埠路上,送一个人。”老瘪回答。
    “车上有人,你还乱说!”老大怒道。
    “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听不懂的,把人送到蚌埠我就回来。”老瘪赶紧解释。
    “就孩子一人?”老大问。
    “嗯。”
    “找地方停车,下来我有话问你。”老大命令道。
    老四将车停靠在路边,然后拿着手机下了车,走到不远处说话。
    “小贱贱,当心这司机,好像是倒卖文物的黑道贩子。”老者小声提醒他。
    “我知道了,江湖上啥人都有,小心点便是。”吕剑应道,自从学会了阴老的“无影剑”后,还有一瓶苦绿竹牙签暗器在手,心里仿佛也有了底气。
    不一会儿,老瘪回到了车上,对吕剑说道:“前面就是曹庵镇,开了一夜车,又累又饿,咱们就在那儿停车加油吃饭吧。”
    吕剑点点头,那一兜子零食在茅仙洞里时就已经吃光了,昨晚又翻山越岭跑了大半夜夜,此时肚子里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到了曹庵镇,走进一家饭店,里头吃早饭的人挺多,都是一些赶路的货车司机。他们喝着热气腾腾的稀饭豆浆,手里抓着肉包油条,座位几乎都占满了。
    老瘪指着角落里仅剩的一张小桌子,紧忙对吕剑说:“你快去占座,我去买吃食。”吕剑忙不迭的跑过去,坐在了凳子上。
    不一会儿,老瘪端着两碗豆浆和一大盘油条回来,两人各自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就着新炸的油条吃起来。
    “看你这么小,这顿饭我请了。”老瘪喝下一大口热豆浆,撕下一块油条,嘴里边咀嚼边说着。
    “不用你请,我会付钱给你的。”吕剑不想占人家便宜。
    “你几岁了?”老瘪一面吃着唠起了家常。
    “五岁。”吕剑喝了口豆浆。
    “让我猜猜看,那个穿中山装的是你爸爸,他和你妈妈离婚了,你现在是回蚌埠妈妈家,对不对?”老瘪吃着油条,饶有兴致地说着。
    “才不是呢,我是孤儿。”吕剑反驳道。
    “那你一个人是要去哪儿啊?”老瘪诧异道。
    “我不想说话。”吕剑埋头喝起了豆浆,不再理会他,在江湖上行走,言多必失,这点儿还是懂的。
    老瘪见孩子不理他,也就不再多话了。
    “这是一块钱,够了吧?”吕剑摸出一元钱,摆在桌子上说,“我人小,吃得少,所以钱也要少付。”
    老瘪忍俊不已,连连点头:“够了,还应该找零给你才对。”
    “零头就不用找了,就算是辛苦费吧。”吕剑打了个饱嗝,大方的摆了摆手。
    出了饭店,吕剑感到今天的阳光有些格外刺眼,脑袋里有点晕乎乎的,连走路都摇摇晃晃了......直到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招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葱绿色对襟短袄,下身黑绸长裤,足蹬平底靴,鹅黄汗巾束发,腰间悬挂宝剑的清秀美貌女子,正万般焦急地对着他大喊:“剑儿,快醒醒!你被下药了!"
    “姆妈,江湖险恶......”吕剑嘴里只念叨出了这几个字,随即便失去了知觉,身体缓缓地倒下......
    老瘪将吕剑抱上了夏利车,然后调转头,沿着一条岔路奔西北方向驶去。
    “小贱贱,小贱贱,”老者声嘶力竭的声音钻进了吕剑的耳鼓内,但始终没有得到反应,他最后口中喃喃自语着,“完了,这下子是真的完了。”
    夏利车上,老瘪回忆着方才的事情,不免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他本是一个替人“跑趟子的”,就是专门负责夜间运送尸骨的个体司机。自从数年前加入了老大的配阴婚黑市团伙后,收入越来越丰厚,夏利车就是那时候买的。随着日子久了,他对这个团伙了解的越多,就感觉到越可怕。
    老大的团伙控制着晋东南一带的地下配阴婚黑市,尤其是晋城下辖阳城、泽州、高平等地的农村,历史上属于冥婚风气比较重的地方。自从改革开放以来,贫富差距迅速分化,有钱人家的未婚青少年男女早夭,孤坟不能入祖坟,魂魄漂泊,家里会不顺。所以但凡家里的条件尚可,就会想方设法的找异性尸骨合葬,因此民间地下黑市需求旺盛,但不是公开大张旗鼓的摆酒席操办,全都是夜里秘密发丧。
    本地 “阴牙子(鬼媒人)”,多是村里的老头,开寿衣店老板和挖坟的村民。他们不光做本地生意,还和临汾、运城以及陕西的贩子串货,跨省流转尸骨。那时候土葬还比较普遍,老坟多,“干货(陈年骨架)” 货源充足。随着后来逐渐推行火化,土葬少了,老坟也大都被挖,因而货源稀缺,价格就往上翻倍的猛涨。
    老瘪这人听话,也特别能吃苦,因此很受老大的青睐。
    老大在电话里要他将车里的男孩儿迷晕,然后长途送回晋城,足足有一千公里,即便是不吃不睡,也得跑上一天一夜。
    老瘪心里害怕的是,这既不是“干货”(陈年遗骨,只剩干枯骨架,没有皮肉)或“湿货”(刚死不久,尚未完全腐化带皮肉的遗体,价最高);也不是“残壳”(骨头不全,缺头骨、缺腿骨,品相残次,要压大半价钱)和“整壳”(骨架完整,头骨四肢齐全,最受买家欢迎);更不是“旧宅货”(从老坟、旧墓挖出来的零散骨头)。
    这孩子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心里完全清楚,这孩子一旦到了山西境内,断无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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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9-3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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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囊尸衣外传》第三十一章 追踪

    凤台县城,老宅。
    午后,电话铃声终于响了,纪姐抓起了听筒,里面传来白凤沮丧的声音:“小贱贱这回真的是失踪了,那辆红色夏利车根本就没去蚌埠,莫局长与那老和尚扑了个空。”
    纪姐闻言沉吟半晌,这才缓缓开口:“小贱贱虽然只有五岁,但他能轻松的干掉一个少林派武功高手,这说明其自保绝无问题。但毕竟初入江湖,经验欠缺,他这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暗中着了道,这个司机绝对有问题。”
    “蚌埠市宗教局已经与市车管所联系过了,那辆红色夏利车的车牌号是套牌,原登记在册的是一辆桑塔纳,现仍在蚌埠市一户人家的车库里停放着。”白凤继续说道。
    “你继续盯紧了莫局长,他们是京城官家的,来头不小。若是要求邻近各省市县公安交警部门联查这辆套牌夏利车,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的。到时候你酌情处理吧,最好也是暗中下手,偷偷的劫走小贱贱。”纪姐吩咐说。
    “是,明白了,纪姐。”白凤答道。
    黄昏时分,红色夏利车正在公路上行驶,前面马上就要到豫皖交界处的界首了。
    车内的手机响了,老瘪抓起来瞥了眼,赶紧接听。
    “老瘪,你在哪儿?”声音简短干脆。
    “四哥,还有10公里就要到界首了。”老瘪听出来这是黑帮里老四的声音,赶紧回答。
    “你在颍河大桥桥头前停车。”老四说罢挂断了电话。
    “唉......”老瘪扭头望了眼躺在后座椅上昏迷着的小男孩儿,不禁叹了口气。这小子聪明伶俐,挺讨人喜欢,谁让你被老大看中了呢,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下辈子别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了。
    界首沙颍河大桥。公路一侧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车,一个消瘦的黄脸男子正斜倚在车门上抽烟。此人面色阴沉,手如鹰爪无肉,青筋凸起,一看就知道是个外家高手。
    红色夏利车缓缓停靠在路旁,老瘪跳下车陪着笑脸上前说道:“四哥,您怎么来了。”
    老四“哼”了声,从丰田车里拿出一副车牌扔给他:“换上新牌照,我正巧在界首办事儿,接到老大电话,那孩子交给我带走。”
    老瘪略一犹豫,老四如鹰隼般的犀利目光瞥了过去,吓得他一哆嗦,赶紧点头称是。
    “你给他下的药份量足吗?”老四问。
    “跑到晋城没问题。”老瘪说。
    老四点点头:“主家要亲眼看着公骨活体归穴,可别半道死了。”
    可真够狠的,老瘪心头陡生一阵寒意。
    老瘪回到夏利车,将昏迷着的小男孩儿轻轻地抱下来,交到了老四的手里,然后目送着丰田越野车渐渐地远去。许久,这才叹息道:“老大他们真是造孽呀。”
    “你难道就没责任么?”身后冷不丁传来了阴侧侧的尖细话音。
    老瘪吓了一跳,紧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唐服老者负手立于身后不远处。
    “你是谁?”老瘪声音微微颤抖,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身后,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本来是要杀了你的,现在老夫改主意了,不想听听么?”阴老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
    “你究竟是什么人?”老瘪打起了哆嗦。
    “那孩子是老夫的徒弟。”阴老鼻子哼道。
    老瘪闻言愣了下,这下糟了,原来那小子是有背景的啊,早知道哪儿还敢打他的主意。
    阴老盯着老瘪:“说说这个‘四哥’吧,他是什么人,鹰爪功似乎不赖。”
    老瘪思索良久,最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我老瘪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这孩子着实叫人喜欢,实在不忍他就这么被人家活祭......”
    阴老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现出杀气。
    “活祭?”他的声音更冷了。
    “听四哥说,主家要亲眼瞧着公骨活体归穴,”老瘪道,又怕这老者不明白,于是解释说,“‘公骨’就是男尸,‘主家’即买家,这户人家想要活葬这孩子。”
    “主家是谁?”阴老接着问。
    “据说在本地势力很大,而且还有家伙,具体主家是谁,这是极为隐秘之事,只有老大他们几个人才知道。”老瘪说。
    “那位‘四哥’知道吗?”阴老问。
    “他就是那几个人里面的,”老瘪答道,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这位老兄,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还没请教您是哪儿条道上的呢?”
    “天子脚下,公门中人。”阴老嘿嘿一声道。
    “原来是官家人啊,失敬失敬。”老瘪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被政府盯上,恐怕得一窝端了,弄不好要吃枪子。
    “把手里的车牌子换了,然后跟上去见你们老大。”阴老吩咐道。
    “是。”老瘪也不是傻子,若是政府要收拾地下冥婚黑市,自己最好还是戴罪立功的好,他可不愿意与老大他们一起陪葬。
    老瘪麻利的换好了车牌,真诚的目光望向了老者。
    “你在前面继续开你的夏利,路上若有警察拦截检查,你就停下,后面的事儿由老夫来处理。”阴老说道。
    “是。”老瘪点头应是,随即钻进车内启动了马达。
    我现在是帮政府做事,也算是公门中人,还是被招安好啊,遇事再也不用低三下四,战战兢兢的了。他挺起胸膛,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踩油门,径直奔着晋东南而去。
    一辆黑色奔驰600轿车从黑暗中无声驶出,悄悄地尾随在了后面。
    车内,国字脸中年男人一边驾驶,开口询问道:“阴老,小贱贱身体状况如何?”
    “暂时无碍,只是被迷晕了,老板交代过,这孩子可是国宝,千万不能有失。”阴老回答。
    “阴老,这伙地下犯罪组织要不要通知当地警方,干脆连根拔起算逑了。”
    阴老摇摇头:“咱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小贱贱,至于这些黑社会恶势力,他们与地方政府之间早已是盘根错节,恐怕连警方内部都被渗透了,没必要打草惊蛇。”
    “可就咱们两个人,对方手里还有枪支,是不是有点势单力薄了点。”国字脸男人皱皱眉。
    “足够了。”阴老阴侧侧的一笑。
    自从月前在清天观与小贱贱分手后,他就去调查深圳特区萧家的动静,倒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看来他们是知难而退了。后来接到按插在凤台县城的内线报告,说清天观的道士大举出动,在双峰山各交通要道寻找一个五六岁的小道士。阴老闻言大惊失色,连夜从岭南返回淮南,并马不停蹄地赶到凤台县城,找到线人问明最新情况,就是小贱贱仍然没找到,他彻底的失踪了。
    是夜丑时末,他潜入了双峰山清天观,此刻观中的道士们都已经睡熟,四下里一片静寂。他径直来到了茅仙洞,果然在地上发现了小贱贱生活过的痕迹:一堆拆封过的食品塑料袋儿以及空矿泉水瓶,还有地面角落里的几泡屎,其中最边上的那一坨看上去很新鲜。
    阴老笑了,这小家伙倒是能吃能拉的。他蹲下身子,用小木棍挑起那坨新鲜的屎凑至鼻下嗅了嗅,不仅莞尔一笑,小贱贱刚刚离开不久。
    走出茅仙洞,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地面上的痕迹,终于发现有两个清晰点的小脚印径直去往了后山。于是便施展他那绝世轻功,如微风拂柳般的瞬间消失不见。
    追踪到了古隘口,远远地望见三个人站在关前交谈,其中那个小孩儿正是小贱贱。阴老隐匿于暗处,悄悄的观察着,他感觉到了隘口内隐藏着另一道气息,尽管掩饰得很好,但也还是被其敏锐的觉察出来。
    另外有人在暗中窥伺,会是青虚子道长么?由于那道气息太弱,难以分辨其是否全真派内息,阴老索性按兵不动,静待事情的发展。
    不多时,三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然后一同下山。
    阴老依然隐藏着不露声色,须臾,那道气息也尾随着往山下而去了。
    他辨别出了,那不是全真派武学,而是正宗佛门禅修内息,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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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囊尸衣外传》第三十二章 老大

    阴老肯定,那是一个禅宗修行极高的一个女人。
    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高手?其功力可能不在自己之下,难道此人也对小贱贱感兴趣,若果真如此,那事情可就复杂了。阴老思前顾后,并无任何头绪,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亮后,阴老远远地瞧见公路上,他们截停了一辆红色夏利车,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小贱贱独自乘车朝着蚌埠方向驶去。其余二人则往凤台县城去了,而那股神秘的禅修气息也跟着消失了。
    阴老摸出手机,通知了国字脸中年人,然后在公路边等候,坐上了奔驰车加速追赶那辆红色夏利。
    在曹庵镇,他们发现了停在一家餐馆门前的红色夏利车,于是继续监视。最后看到小贱贱走出餐馆后不支晕倒,被司机抱入车内,然后掉头沿着一条岔路朝西北方驶去。
    “要动手么?”国字脸中年人扭头问。
    “不,”阴老沉吟道,“暗中窥探的究竟是什么人还不清楚,最好能把其钓出来,难道是萧家又秘密请来了帮手?”
    国字脸男人也将车开进了那条岔路,远远地尾随着。
    “嘀嘀......”前方急促的鸣笛声,把阴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抬眼望去。见前方路口处,有交警拦截检查过往车辆。奇怪的是别的车都放行了,唯独把红色夏利车拦了下来,有名警员径直走上前来盘查。这年头,夏利车像蝗虫一样多得满大街在跑,连出租车也统统都是红色的夏利。
    老瘪摇下了车窗,不慌不忙的冲着这位年轻警员神秘的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政府刚招安过来的人,有机密任务在身。”
    那警员疑惑地看着他,这家伙莫非是个精神病?
    “他说得没错。”蓦然有冰冷的声音在警员耳边响起,令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侧脸望去,一身着红色唐装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侧,正盯着他。
    “你又是什么人?”警员挺了挺胸,正色道。
    阴老示意他走过一边,然后冲着奔驰车努努嘴,国字脸男人下了车,将手中的证件递了过去。警员接过证件查验,不禁失声轻呼;“中央警......”随即闭了嘴。
    “放行吧。”国字脸男人收回证件,淡淡说了句。
    “是,首长。”那警员紧忙挥手放行,心情一时间激动不已,自己的梦想就是能进到那种神秘的部门里,只可惜......
    直到夏利与奔驰车消失在了夜色里,他还恍若梦中一般。
    与此同时,蚌埠市宗教局孙局长办公室,莫局长眉头紧锁,那辆红色夏利车根本就没来蚌埠,周边市县交警都已经在设卡截查,不过到现在仍未发现其踪迹。
    如今只有马上向文局长汇报此事,万一有人偷偷先打小报告上去,自己岂不吃瘪?他可不相信身边的这位孙局长,官场之中相互倾轧踩踏的事情举不胜数。
    电话接通了,莫局长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的开口汇报:“文局长,我是小莫呀,报告您一个好消息。自您走后,我,还有释长老立刻开始了紧张的调查工作。经过这些天来的走访以及深入凤台县各个角落里收集信息,虽然是辛苦些,但是作为一名党员,吃苦本就是应尽的职责。经过不懈的努力,最后终于找到了那名小道士......”
    孙局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儿。
    “哈哈,小莫干得不错,我没有看走眼......”文局长在电话那头开心的大笑。
    “但是,”莫局长垂头丧气的接着说道,“他现在又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什么意思?”文局长诧异道。
    “他上了一辆车牌号为‘皖D10086’的红色夏利车后失去了踪迹......”莫局长小心翼翼的说着。
    “呵呵,原来他被中国移动接走啦。”文局长笑声再起。
    莫局长登时傻眼。
    次日傍晚,老瘪驾驶着红色夏利车已经来到了晋城白马禅寺附近,在路边停了车,然后快步走到后面的奔驰车前。
    “前面的那座山叫方山,老大的别墅就在山脚下,我看见四哥的丰田越野拐进去了。”老瘪悄声报告。
    阴老点点头,对国字脸男人说道:“你在车里准备好接应,老夫乘夏利车同老瘪一起进到别墅里去。”
    “好。”国字脸男人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放在大腿边上。
    “我......我还要进去啊。”老瘪颤抖着声音说。
    “当然,你就说我是你远房舅舅,刚从海外回来,有笔大生意想要同老大谈,”阴老伸手隔空一抓,老瘪衣袋内的手机就到了他掌心里,手指随意轻轻一捏,机壳与屏幕就碎裂开来,“就说你的手机摔坏了,没法打电话。”
    老瘪此刻都看傻眼了,忙不迭的一个劲儿点头。
    阴老其实用了暗劲儿,一招催心掌镇住了老瘪,然后开始询问别墅里的情况。老瘪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甚至包括老大老四等人的武功路数也尽其所能的合盘托出。
    “可以了,行动吧。”阴老云淡风轻的说道。
    夜幕中,红色夏利车缓缓地驶向了别墅大门。
    这是一栋红色的二层别墅,屋顶以及高高的院墙上还安装了摄像头,大铁门紧闭着。
    夏利车靠近大门,老瘪与阴老刚一下来,便听见大门内发出了低沉轰鸣般的咆哮声,那是老大养的一条高加索巨犬,看家护院震慑外人。
    老瘪对着门垛上面的摄像头大声喊道:“老大,我有急事儿,手机摔坏了......”他掏出破碎的手机晃动着。
    须臾,大铁门开了道缝隙,两名保镖出来,目光紧盯着门外的两人。
    “老瘪,什么急事儿,非要晚上来见老大?”一名保镖问道。
    “我远方舅舅刚从海外回来,有笔大买卖想跟老大合作。”老瘪说。
    “什么大买卖?”保镖疑惑地打量着阴老。
    老瘪目光回望阴老。
    阴老不屑地对保镖说道:“老夫要直接和你们老大谈,每年的流水差不多有两千万,是美金。”
    “两千万美金?”保镖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摄像头。
    “人进来,车子停外面。”墙上的对讲机里传来老四的话音,依旧是简短干脆。
    保镖拉开铁门,门内正蹲着那条狼灰色高加索巨犬,体型如同小牛,脖子鬃毛浓密,眼圈嘴巴发黑如同面甲,双眼凶光四射,十分骇人。
    阴老恍若不见,径直走上前去,那保镖急忙上前挡在巨犬前,生怕伤到客人。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老四斜靠沙发背,依旧是黄脸枯皮,目光半闭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另一人则生的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标准的中年美男子,正是地下冥婚黑市的大老板。
    客厅内还站着两名保镖,神情警觉,腰间鼓鼓的,都带着家伙。
    老大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其纯正的山西口音异常柔和,自带有一种令人亲近的磁力,很是受听。
    “老夫阴长生,来自加拿大卑诗省温哥华,是那里的华人公墓老板。”阴老自我介绍。
    “阴先生请坐,上茶。”老大客气的请阴老入座。
    在一旁的老四突然睁开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知阴先生的姓氏是哪个阴(殷)?”
    “‘阴间’的阴。”阴老阴侧侧的笑了。
    一股寒意从老瘪的后背生出,浑身汗毛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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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囊尸衣外传》第三十三章 合窖

    老大闻言拍手笑道:“呵呵,来自‘阴间’的阴先生,做阴间的生意,顺天应时,果然语出不凡。好吧,说说你的大生意。”
    阴老淡淡一笑:“加拿大的中国人有130万,主要分布在多伦多与温哥华,这两处差不多有大约100万。中国人的思乡情结在人类里是最重的,死后都愿意葬在海岸边的华人墓园,而且墓碑朝向全都是座东向西,遥望大洋彼岸的故乡。”
    “嗯,心系祖国嘛。”老大点头表示赞同。
    “其中里面的华人富豪有不少,他们的未成年以及单身子女夭折后葬在墓园里,老派人物也希望私下里秘密配阴婚,要求必须是同种族的华人。西方社会掘坟盗骨乃是重罪,而且西人壳子与华人骨相不同,可以分辨得出来。因此,这方面货源奇缺,每一具都是天价。”阴老解释说。
    老大明白了这桩大买卖的具体指向是什么了,禁不住的插话道:“那又如何运到北美?”
    “自然是船运,老夫参股了一两家在巴拿马注册的船东,在东南沿海一带的港口偷运上船不是问题。”阴老胸有成竹的回答。
    “对货色有什么要求?”老大明显语气有些急迫。
    “只收干货,湿货风险太大,公骨母骨同价,”阴老随即又补充道,“要整壳。”
    老大问:“一年出货量要多少?”
    “至少这个数。”阴老伸出四根手指,拇指食指再弯曲合拢为O形。
    “40具。”老大皱眉陷入沉思。
    “每具50万美金。”阴老抛出重磅炸弹。
    “什么!”老大惊呆了,我靠,一年就是2000万美金啊。
    “而且预付30%,上船验货后付全款。”阴老再加码。
    老大深吸一口气,目光撇向了老四,他知道其一向足智多谋,而且诡计多端。
    老四眯起了眼睛,隐藏起多疑的目光,口中问道:“阴先生,你一个来自北美的华人,怎么对晋陕地区的地下行话如此的了解?”
    老大闻言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阴老。
    “呵呵,”阴老笑道,“还不是现学现卖嘛,来这一路从我外甥身上学到了不少知识,阴某班门弄斧,让二位见笑了。”
    老大显然是认同了对方的解释,于是开口询问:“不知预付款何时能够到账?”
    “只要我们谈妥,明日便去晋城的中国银行转账,不知是要美元还是换汇?我可没带这么多现金哦。”阴老说。
    “当然要美元了。”老大急忙道。
    “转账似乎有些麻烦。”老四眼睛慢慢睁开了。
    “找家煤老板,弄份假合同,过一手便是。”老大似乎对这并不太在乎。
    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至于签合同一事,可以等拿到了预付款再说,阴老也没有表示反对,众人皆大欢喜。
    “阴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行个方便?”阴老笑盈盈的开口道。
    “呵呵,阴先生有事儿请直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定然不会推辞。”老大心情愉悦,爽朗的回答说。
    “阴某还未曾真正见过配冥婚,想要在预付款转账之前见识一下,也好心中有底,多少会踏实些,毕竟这是一项在北美新拓展的业务嘛。”阴老不好意思的笑笑,但语气却丝毫不容置疑。
    “这......”老大的目光又落在了老四的身上。
    “今夜子时就有一场冥婚,如果阴先生有胆看的话......”老四诡谲的一笑。
    “哦,难道真的很可怕?”阴老不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四难得说这么多话,与平时做派迥然不同。
    老大见状也不多说了,老四能爽快的应承下来,必有其算计。
    “阴先生,您先坐着喝茶,我与老四去安排一下今晚的配冥婚,等下一同吃个便宴如何?”老大客气的说道。
    “二位请自便。”阴老端起了茶杯。
    内室里,老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老大,我们马上通知主家安排今夜的冥婚合窖,我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阴先生的根底虚实。若是发现其稍有不妥,明日600万美金预付款到手之后,就将其连老瘪一同做掉。”
    老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点点头,老四做事一向小心稳妥,以往化解过不少危局。他相信其判断,至于老瘪吗,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罢了,随便碾死也无所谓。
    老大随即拨通了那位主家的电话,告知他那个五岁的男童已经到手,今夜子时可以合窖。对方闻言自是欣喜,双方约定好今夜子时中在白马寺小淅山下合窖。
    老大回到了客厅,告诉阴先生,今夜子时一同前往小淅山冲喜窖,也就是合葬。
    “小淅山?”阴老面现疑惑之色。
    “不远,就在数里之外,白马寺山阴处,”老大解释说,“这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岂不闻泽州古八景之一的‘淅山爽气’,那里的空气负氧离子极多,吸入肺里那叫一个清爽。主家选在那儿合窖,真的好有眼光。”
    晚宴开始了,桌上就只有一道菜:“壶关郭氏羊汤”。老大介绍说,此乃晋东南传统名吃,中华老字号,讲究“一碗汤中品全羊”,羊肉、羊杂、羊肉丸子、羊肉饺子全都有,汤鲜不膻,令食客流连忘返。
    席间,杯觥交错,宾主各怀鬼胎,却依旧是吃得杯盘狼藉,可见这道名菜果然名不虚传,当真好吃的紧。
    数里外,公路边的小树林里,黑色的奔驰车隐匿在黑暗中。国字脸中年人默默地坐在车内守候着,他了解阴老此人,只要其不发出指令,你就老实的呆着,绝不要轻举妄动。这老家伙乃是传奇般的人物,做事沉着冷静,下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也不知现在这老家伙在别墅里如何混吃混喝的,自己却只能啃干面包,国字脸男人叹息着,摸出一块面包塞入了口中。
    亥时末,月色如水,两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别墅。
    老四驾驶着他那辆丰田越野,载着老大和三名保镖,阴老则依旧坐在老瘪的红色夏利车里,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北行数里,来到了白马寺北坡山阴处。月光下,那里停着两辆美国DM悍马越野车,有六七个人正在等候着他们。地面上摆放着两口涂着金色的小棺材,其中一口盖着红色的棺材罩。另一口则打开了棺盖,是给冥婚公骨准备的。
    老大跳下车,走上前去打招呼,有名保镖从车里抱下一个昏迷着的小男孩儿,跟在他身后。老四则退到一旁树荫下,目光不经意间在阴老的身上转悠,暗中观察其反应。
    对方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上前来,此人方脸阔耳,大眼重眉,连鬓胡须,样貌粗野,正是那位主家,晋东南有名的煤老板。
    “老大,我先看看这孩子。”煤老板说道。
    老大点点头,示意保镖上前。
    煤老板至近前,仔细地端详这个面目清秀的小男孩儿,禁不住的眼眶湿润了。这是他早夭女儿的丈夫,自己的女婿啊,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仰天长叹,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小敏啊,你瞧爹给你找的男人多俊啊,你一定会喜欢的......”他禁不住的呜咽起来。须臾,他抹了把眼泪,命人将孩子放入棺材里,然后从怀里掏出回煞帖,这是一种阴阳文书,专门烧给阴间,算作阴间的结婚证。
    “他叫什么?”煤老板问道,身后有人递上笔,准备填上新郎的名字。
    老大怔了怔,目光望向了老瘪。
    老瘪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叫啥。
    煤老板皱了皱眉头,吩咐说道:“把他弄醒,问问叫什么名字。”
    老大摆摆手,身后保镖上前,将注射器针头插入孩子的手臂上,推入了药水。
    不多时,吕剑缓缓醒来,睁开了眼睛,并慢慢地坐起身。咦,天都黑啦,我这是在哪儿?他揉了揉脑袋,努力地回忆着......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煤老板手捏着回煞帖,柔声问道。
    “你是谁?”吕剑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你的岳父啊,你是我的女婿,小敏的丈夫。”煤老板亲切和蔼地说给孩子听。
    吕剑的目光四处看了下,突然间惊叫了起来:“咦,阴老,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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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囊尸衣外传》第三十四章 突变

    霎时,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四下里一片静寂。
    吕剑的耳鼓内传来老者急切的声音:“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是醒啦,周围这帮子都是坏人,想杀你给死人陪葬呢......”
    众目睽睽之下,人们看见了这诡异惊悚的一幕:清冷的月光下,坐在棺材里的小男孩儿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只黄色小瓷瓶,慢慢地掀开盖子,从容地自里面拈出一根青绿色牙签,张开嘴巴,露出了粉红色的牙花子,面无表情地剔起牙来......
    老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心里发虚的盯着小男孩儿,问阴老:“阴先生,你认识他?”
    阴老呵呵笑道:“当然认得,他是你们山西省委田书记的孙子小贱贱嘛,前些天还在太原一起吃过饭。”
    这句话就如晴天霹雳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响,他们竟然抓来了省委书记的孙子来陪葬,这真是狗胆包天,不想活啦。
    此刻,煤老板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指着老大:“你,你竟然害我......”
    老大也是完全懵了,猛地扭回头,指着老瘪大骂道:“老子把你日踏咧!”
    阴老微笑不语,瞧着这帮怂货,自己一句话就挑动他们之间互相掐架。他瞥了眼小贱贱,见其坐在棺材里故作高深的小模样,心里只想笑。
    在离开别墅时,他在夏利车里就已经通知了国字脸男人,让他偷偷跟上来,暗中保护小贱贱,必要时做好狙杀对方的准备。刚刚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三下,说明其已经就位。
    蓦地,他怔住了,自己瞅得真切,小贱贱捏着牙签的正是拇指少商穴与食指商阳穴......
    此刻,老四悄悄凑到老大的身旁,低声说道:“老大,有点不对劲儿,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老瘪在公路上随便一捞就是个地方封疆大吏的孙子,这个阴先生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老大迟疑道。
    “我先擒下阴先生,既能弄清楚这孩子的来路,又可化解与主家的误会,还可以搜出其身上的银行卡,逼问密码取出美元后,再与老瘪一同做掉,一石三鸟。”老四阴森的笑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大点头称是,这老四真不是白给的,简直赛过当年的卧龙凤雏。
    “小贱贱,走,老夫送你回太原,田书记都急坏了。”阴老边说边走向了棺材,他并不指望能长时间唬住这些人,因此必须带着孩子尽快脱离险境。
    就在这时,老四突然飞身纵起,右手成鹰隼利爪闪电般朝着阴老后脖颈抓去......
    阴老忽觉脑后风起,便知有高手背后偷袭,身子如微风拂柳般斜刺里飘出数丈,一手从棺材里捞出小贱贱,如鬼魅般闪动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远处高地上,趴伏在地上的国字脸男人轻轻扣动了扳机,AMR-2反器材狙击步枪枪口喷射出桔红色的火苗,一发12.7mm子弹瞬间钻入老四后背,“噗”的一声将其肉身撕成了碎肉与血雾。他随即合上保险,拎着狙击枪悄悄的退下,默默消失在了黑暗中。
    随着枪声的响起,四下里顿时乱作一团,众人如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保镖们举着手枪四处“砰砰砰”乱射一气。
    老大愕然地望着地上血污模糊的一滩烂肉,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方才老四还是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就没啦......
    老瘪见势不妙,悄悄的溜回到夏利车上,猛地打着火,脚踩油门冲上了公路,一溜烟儿的跑了。他喘着粗气,心脏“砰砰”乱跳,他努力的告诫自己,他已经被招安了,现在是朝廷的人,没什么可怕的。直到开出去很远,倒车镜里看见那辆黑色奔驰车跟上来,并闪了几下灯光,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老瘪赶紧跳下来,快步到奔驰车前,一脸谄媚的说着:“老瘪现在是政府的人了,请继续下达新的任务吧。”
    阴老降下车窗,命令道:“你连夜前去晋城公安局自首,把配冥婚地下黑市的所有内幕以及今夜发生的事儿和盘托出,并请政府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我都已经招安了,还要自首?”老瘪疑惑地问。
    “那不是手续还没办吗。”阴老皱了皱眉头。
    “哦,我明白了,是是,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老瘪疑虑尽去,高兴的跑回了夏利车,直奔晋城公安局而去。
    国字脸男人忍不住发笑:“阴老,您可真是玩儿的高啊。”
    吕剑不解的问道:“阴老,就是这个人给我下的药,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此人送去给当地公安,能够协助警方将这帮江湖黑恶势力一网打尽,也算是将功折罪吧。”阴老解释说。
    “刚才你为什么说我是什么田书记的孙子呢?”吕剑仍有不解。
    阴老嘿嘿一笑:“是吓唬他们的,陕西省委第一书记姓田,老夫就拉虎皮当大旗,江湖上这种事儿多去了,但很管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吕剑应了声。这次是自己步入江湖以来栽的最大跟头,他根本料想不到夏利车司机会在豆浆中下迷药,万一下的是毒药呢,岂不就完犊子了。
    正寻思间,阴老突然问道:“小贱贱,你在用牙签当暗器?”
    吕剑一愣儿,迟疑着说:“连这你也知道?”
    阴老笑了笑,嘴里夸奖道:“不错,小小年纪能够触类旁通,学以致用,做得很好。说说看,你用牙签能够射出去多远,能穿透几层信纸?”
    “我用牙签杀了个人,”吕剑低下了头,“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他是少林派高手,也是人贩子香主老大。”
    阴老闻言瞪大了眼睛:“你说用牙签杀了一个少林派高手?这怎么可能,快说给老夫听听。”
    于是,吕剑就把那天在凤台县综合市场遇到人贩子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罢,阴老沉吟良久,最后开口说道:“金刚禅自然门的金刚十二腿,那是江南民间流传的技法,算不上真正少林派武学,不过招式却也极为阴毒狠辣,实战中很管用。牙签这东西随处可见,能正大光明的带在身上,与凶器半点沾不上边。只是验尸时会被法医发现,如果你被发现一次,以后类似的案子就都会算到你的头上,所以作为暗器,此物并非是最佳的选择。”
    这时,一个细小如蚊蚋般的声音钻进了吕剑的耳鼓内:“小贱贱,千万别说出我的存在和去鸡足山的事儿,江湖上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人也未必就是好人,千万要小心。”
    听了老者的传音,吕剑心中顿时也警觉了起来。阴老虽然对自己很好,还传授他“无影剑”绝学,但其毕竟是京城要自己心脏那伙坏人里面的。万一教武功和保护自己都只是为了那颗心脏完好无损,等完全发育成熟后再摘取,那可就彻底栽到姥姥家了。
    不行,还是要设法逃离阴老的掌控,老话说,“人在江湖,全靠自己”,他心中打定了主意,随时找机会开溜。
    “小贱贱,你在清天观里很安全,为何孤身一人溜下山呢?”阴老不解问。
    “人家想到江湖中历练嘛,养母总是说,‘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所以才下山闯荡的。”吕剑怯生生的回答,仿佛做错了事情等待父母的斥责。
    “以后再也不许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了,我会找人来陪你。”阴老板着脸说道。
    看看,果然如老者所言,这是要什么禁了自己,对,软禁。吕剑如是想。
    阴老继续说:“会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来陪你,一同读书与玩耍,吃好东西。”
    瞧瞧,这叫什么了?对,色诱,绝对是色诱。吕剑完全确认。
    再也不用怀疑了,阴老凭什么现在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当然是以后的索取,就像养鸡下蛋,不对,我不是母的。养猪才对,小猪崽儿养成了大肥猪,便是它的死期。一年,也许是两三年,阴老他们一定会来取心脏的......
    凌晨,他们住进了晋城市委招待所,阴老特意选择了三层小楼的顶楼套间,让孩子睡里面,他和国字脸住在外间。
    小贱贱饱餐一盘羊肉水饺后,便去睡了。
    大约寅时初,吕剑悄悄下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确信阴老二人已然睡熟。他蹑手蹑脚地用床头柜上的便签纸笔写下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拉开窗扇,运内力于双手,攀上了屋顶。四处瞧了瞧,便双手抱紧雨水管,小心翼翼的顺着溜了下来。后院是花园,夜深人静,四下里一片沉寂,院墙不算太高,并没费多少力气,便轻松翻了出去。
    天亮后,阴老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起床下地,轻轻推开里间房门。
    屋内,早已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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