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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智斗三名探》(完结)-三个侦探比不过乡村警察?-作者:利奥·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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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18 09:2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瑟斯顿夫人回房休息后,您有没有和瑟斯顿先生聊过?”

    “偶尔聊过。”

    “您从来没听她说过,自己十一点上床睡觉之类的话?”

    “既然您提到了,我好像是有些类似的印象。”

    “您什么时间从这座房子离开的?”

    “我记得是十点四十。”

    “所以您知道您走后不久瑟斯顿夫人就会回房睡觉?”

    “我有可能猜到了,可能往那方面想过。”

    “您和她都聊了些什么?有一段时间你们俩单独坐在一旁。”

    “哦,主要是教区的一些事宜。我记得她跟我说,我的唱诗班成员之一,她的管家司多,不久后就将不在她家工作了。”

    “她有表现出惋惜吗?”

    “有。她一直对他很满意。”

    “您惋惜吗?”

    “我觉得他的低音唱得很好。”

    西蒙勋爵靠回到椅背上。我把目光传向问话者,不再看牧师那张苍白、抽动的脸。西蒙勋爵已经收起了之前的愤怒和厌恶,回归了常态——说话时慢吞吞地拉长调子,带着明显的疲惫之态,大概是因为知道他要问到最严肃的问题了。

    “好吧,莱德先生,您好像很喜欢暗中调查。关注出轨之类的事,诸如此类的。监视朋友时遇到困难也不嫌烦,是吧?还会尽您所能地把他解救出来。其实,您可以帮我们不少。我会再问几个愚蠢的问题,希望您能尽您所能给出回答。我们开始吧。您离开这座房子后,到底去了哪里?”

    我能肯定,就是这个问题让牧师感到害怕。他像咽喉炎患者似的咽了下口水。

    “我……我决定穿过果园走回家。”

    “我们看看,它在这座房子的这一侧,是吧?从任何一扇窗户都眺望不到吗?”

    “是的。有一条小径穿过果园,能直通到牧师住宅的花园。”

    “您是从那条路回去的?”

    “是的。”

    “回家了?”

    我觉得整个晚上没有任何一个问题像这个这样,引发了这般寂静。每个人都在期待着。牧师的手指绕在一块又松开,双眼注视着地面。终于回答时,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他说。

    “没回家?那去哪了?”

    “哪也没去。我在果园里待着。”

    “摘果子呢?”

    “不。不是。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待在果园,精神上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在折磨中,我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我想知道,你痛苦的是什么呢?坐到了蚁穴上,还是怎么着?”

    “西蒙勋爵,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问题。我处于巨大的痛苦之中。我刚才跟您讲过,我和玛丽·瑟斯顿谈论过教区事宜。其实实话只讲了一半,我们还谈到了司机。瑟斯顿夫人承认自己对他有好感。这是真的,她说自己的感情是母亲对儿子才有的那种。但我知道——我感觉另有隐情。”

    “真是太精彩了,”西蒙勋爵评论道,“就为这个,您才在果园来回踱步……了多久?”

    “我在果园时听到了那阵令人心碎的尖叫。”

    “哦这都让您听到了。您一定在那儿踱步有半个小时之久吧?”

    “我估计有。我失去了时间概念。然后我拿不定主意该干什么了,我记得自己花了几分钟才鼓起勇气返回房子。但我最终还是那么干了。我走到大门前,按了铃。门是司多开的。我问他那阵尖叫是怎么回事,他说,‘瑟斯顿夫人在房间……她被谋杀了,先生。’我马上问起瑟斯顿医生,很为他担心。司多离开我去找他,他得回到女仆身边,因为她正在歇斯底里发作。于是我赶快跑上楼冲进卧室,看到了那可怜的女人令人同情又可怕的尸体。我做了我能做的——跪在她身旁,为她祈祷。这就是被你们发现时我的状态。”

    莱德先生讲完了,接下来做的事令人感到非常尴尬。他把脸埋进双手中,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直觉再次告诉我,他不是在为玛丽·瑟斯顿而哭泣。

    史密斯神父的声音打断了他。“莱德先生,您到这儿工作之前在哪儿工作?”他问。

    我以为,他明显是希望通过这种无甚意义的方式引导他谈谈他自己,让这可怜的人轻松一些。这样全然无关的问题,不可能有其他解释。

    “我在伦敦教区当助理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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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8 09:2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您离开那个岗位后,直接就到这个村子来了吗?”

    “不是。我得过一阵……神经衰弱。伦敦的工作……有一段时间我没法胜任。”

    “您介意和我们讲讲您的病情吗?”

    牧师张口结舌,神情茫然地望着他。“那……那并不怎么严重。我有点妄想的症状。事实上,”他郑承其事地宣布道。“我认为自己是维多利亚女王。那几个月,我完全用第一人称复数讲话 1 ,而且还有个悲催的习惯,经常以寡妇盛装打扮的方式把一条围巾围在头上。但我可以高兴地说,那一切都结束了。我七年前就完全康复了,而且从没复发过。”

    诚然。如果我们只是期盼得到意想不到的信息,那么莱德先生的确没有让大家失望。然而,只有史密斯神父这样有洞察力和想象力的人才能发现他身上这超乎寻常的古怪之处。现在我看着他那沾满泪水的苍白脸庞和空洞的双眼,明白了我本该在很久之前就猜到的。

    在牧师情绪失控的这段时间里,皮孔先生似乎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他转向了较为实际的问题。“先生,既然您在果园里,”他礼貌地说,“您没看见房间的窗子吗?”

    “没有。”

    “完全没有吗?您在那里那么长时间,一点没看到吗?”

    “没看到。”

    “您没法说得清房子正面的任何一扇窗户里是否亮着灯吗?”

    “没有。”

    我希望皮孔先生能别再问他了。我可以肯定这可怜的人又要开始他那令人尴尬的抽噎了。

    “您听见叫声时,准确地说,是站在什么位置?”

    我猜对了。牧师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用双手捂住脸。“哦,请别再烦我了,”他说,“我犯错了。但谁没犯过错呢?你们中有谁是无罪的?我确实犯错了,但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这儿没什么信息能帮你们找出凶手了。所以别再烦我了……”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去开门。我看到侦探们不情愿地交换了眼神。

    33:旧式用法,国王或女王在正式场合自称“we”,目的是宣示自己集权力于一身的地位。可翻译成“朕”“孤”“寡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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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39: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我看他是最让人讨厌的那种人,到处多管闲事。”莱德先生出去后,萨姆·威廉姆斯这样评价道。

    “但我可得提醒您一下,”史密斯神父说,“有的是比俗语中那位爱管闲事的人还不正常、还阴险的帕克呢。 1 有个托马斯·帕克,是大不列颠大法官同时也是窃贼。还有个马修·帕克,是坎特伯雷大主教,还是个新教徒。”

    “正是如此。好吧,我们已经听过所有先生小姐们的陈述了,我都听得想睡觉了。”西蒙勋爵说。

    我对这番话感到震惊和失望。我一直坚信随着盘问的进行,侦探们将完成他们的推理,坚信我们睡觉之前就能如愿以偿地看到凶手被捕。他们至少应该清楚了他们提的问题将把他们自己领向何处,虽然我对此毫无头绪,但我几乎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无经验和迟钝缴械投降了。

    “可是……你不知道谁是凶手吗?”我十分茫然地问西蒙勋爵。

    “我不会告诉你我知道了什么,”他回答,“但我要告诉你几件我不知道的事。我不知道西德尼·赛维尔先生会是什么人。我不知道瑟斯顿夫人的继子是谁,也不清楚这两者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你也不知道,”我打断了他,挖苦地说,“她第一任丈夫喜欢炒蛋还是煮蛋,也不知道他曾祖母是何许人。但是普利索尔,如果你知道了这些问题的答案,可别忘了告诉我们。”

    西蒙勋爵看了我一眼,装出饱受痛苦的样子。“淡定,老兄。我正尽力呢,你知道的。”

    “你知道谋杀是怎么完成的吗?”

    “我略知一二。”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像警察常说的那样,我有怀疑对象。”

    “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萨姆·威廉姆斯插了一句,“这种疑虑重重的气氛太令人不悦了。”

    “只是专业人员陈腐的虚荣心罢了。我想完成我的理论,就是那样。真的,现在还没完成。差很远呢。怀疑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大家都希望得到的是确定答案。明天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看看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什么事,巴特菲尔德?”

    西蒙勋爵的仆人刚才进来,一直在等他的雇主讲完话。

    “老爷,我想您要的东西我找到了。”他说着递过去一张满是污迹的纸。

    西蒙勋爵瞧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把它递给皮孔。传了一圈到我这儿时,我立刻认出这是玛丽·瑟斯顿那稚气的笔迹。

    ·亲爱的,(上面这么写着)

    ·昨天的事我深感抱歉。我必须在今晚的老时间和你谈谈。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气。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一切,只为了让你开心。你知道我爱你。别让任何事打搅今晚的约会。

    ·玛·瑟

    “一定是从司多的卧室找到的吧?”皮孔先生说。

    “是的,先生。”

    我被这些推理和得出结论的过程传染了。“可是,”我说,“如果玛丽·瑟斯顿已经藉由捕老鼠的借口安排好了和菲乐斯见面,为什么还要送这张字条呢?”

    西蒙勋爵的回答很和善,但具有粉碎性的威力。“首先,你怎么知道这是给菲乐斯的?其次,你怎么知道是昨晚送的?”

    我朝那张脏兮兮的字条看了一眼。“是不能确定。我猜是在那之前送的。”

    巴特菲尔德咳嗽一声。“老爷,我做过了常规的检测,”他说,“发现那至少是一个月以前写的。”

    他还在说着,忽然发现西蒙勋爵的烟灰掉到了他的外衣上,于是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一柄大大的衣刷把灰烬掸掉了。

    “无论如何皮孔先生说着将字条举向灯光,“这是勒索的工具。”

    “看起来是这样。”西蒙勋爵打了个哈欠,“呃,我得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真的吗?为的是?”我问,欣然扮演着问话者的角色。

    “去找西德尼·赛维尔。”他回答。

    “这就是你说的一段长路吗?”我问,觉得这和我理解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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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0:02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可能。好了,晚安了,各位。”他趾高气扬地走开了。巴特菲尔德跟在他身后,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可能也得离开一会儿。”皮孔先生说。

    我对此来了兴趣。“你也走?你要去哪儿呢,皮孔先生?”

    “我吗,我的朋友?谁知道呢,可能去莫顿司康,去看那旗子是否还照你说的降到了一半的位置。”

    他一边说着这离奇的话,一边愉快地笑着。我听到大厅里传来西蒙勋爵的声音,他提出可以将皮孔捎到村子里。后者接受了。

    “你们想过没有,”史密斯神父喃喃自语,“莱德先生把他自己当成维多利亚女王,这有多奇怪啊?我会想成伊丽莎白。因为当一个男人相信自己是位女王时,他应该选一位将自己视为男人的女王。”

    我选择无视这毫不相干的话,开始和威廉姆斯说话。

    “你怎么想?”我厌倦地问,“我们有什么进展吗?”

    “我肯定是没有。有时我会想是否别人已经有了。哪怕我们只确定地知道一个事实也好!哪怕有一个证人的话可以彻头彻尾靠得住也好。可发生了什么呢?仆人们是惯犯,斯特里克兰负债累累,莱德要不是这么老实巴交早就神志不清了,司多是个敲诈者。至于诺里斯——那家伙是个神经质的作家,我一丁点都不信他。这还能让人怎么想?”

    “我们只能转而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

    “那就是玛丽·瑟斯顿,在一间密室里被谋杀。没人可以从那里的窗户逃走,因为时间不允许。也不能有其他任何途径跑掉,因为无处可逃。”

    “可是时间和地点是凶手的工具,”史密斯神父说,“当然前提是他得是个聪明的凶手。”

    我再次无视了他的话。“眼前已经没有事实可以让我们继续下去了。要是我们能知道是谁取走的电灯泡也好,这样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你这么想吗?”史密斯神父尖声说,“我看不出有人在灯上动手脚犯罪,怎么就势必能为罪案带来光明。”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说。这话开始激怒我了。

    我注意到牛肉探长正笨拙地摸索着那本没什么用的大记事本。他以公事公办的姿态咳嗽了一下。“鉴于那些业余的先生们己经离开了,”他最后说,“现在轮到我来问几个问题。”

    威廉姆斯友好地微笑着。“真的吗,牛肉?谁有幸能受您询问呢?”

    “您,先生。还有这位先生。”他指指我。

    “那就来吧,”威廉姆斯说,“请记住现在可己经快到午夜了。”

    “先生,可不是我把你们拖到这个时间的,我可没有大谈特谈降到一半的旗子、继子,还有天知道那些与这起谋杀毫无关系的事情。首先——”他舔了舔铅笔,“首先,我知道你们昨晚晚餐前在讨论谋杀谜案。你们记得是谁先起的头吗?”

    “我恐怕是记不得了。你呢,汤森?”

    虽然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我还是尽力回想,但没想起来。“不,我记不起来。为什么问这个?这重要吗?”

    “非常用要。”牛肉郑重其事地说,“确实非常重要。”

    “我真的看不出这有什么重要的。”我回敬道,觉得牛肉提问只是效仿他人亦步亦赴,想在我们这儿找存在感罢了。

    “嗯,确实重要。另一个问题,在你们印象中,这逗乐子进行有多久了?”

    “拜托,牛肉。什么‘逗乐子’?”威廉姆斯问。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当然是瑟斯顿夫人和菲乐斯间的事。”

    威廉姆斯站起身。“你瞧,牛肉。你最好能行行好忘掉那件事。我们可不希望这成为每一个乡村公共酒吧的谈资。其中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瑟斯顿夫人是位心地非常善良的女士,只是有时候有点不太谨慎。但这决不能够成为让当地丑闻散布者津津乐道的养料。”

    “我从不习惯于,”牛肉粗声粗气但不失尊严地说,“在村子里谈论这种事。现在只不过是调查需要罢了。”

    “我恐怕不能告诉你,”威廉姆斯尖锐地说,“我已经说过了,这其中并没有什么。”

    “哦有的。”牛肉更激动地说,“不然那封信怎么解释?那可不仅仅是心善那么简单。”

    “那封信?那可说不定了。可能是几年前写的,可能是写给她丈夫的。”

    “司多很可能用它当把柄对人施压。反正其中隐藏的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多。”

    威廉姆斯对我说:“我认为这起案件引出来的这些事让人厌恶,把一切变得卑鄙肮脏。最该受指责的是普利索尔。汤森,你了解玛丽·瑟斯顿。我说她是个好女人,这些事看起来和她很不相称,你能为我作证吧?”

    “当然能。”

    “我希望知道的是,”探长说,“医生对此有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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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0:13 | 显示全部楼层
    威廉姆斯这下彻底被激怒了。“牛肉,”他说,“你正试图利用你的职位挖出一些空穴来风的污秽之事。我是一定要向警察局长投诉此事的。一个拥有你这样身份的人跑到这儿来,靠着肮脏的思想将不快之事四下扩散,这实在太骇人昕闻了。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无论是谁谋杀了玛丽·瑟斯顿,无论动机是什么,都不可能和她生命中任何不光彩的事有关。我认识她和她丈夫很多年了,他们正派、规矩,他们为人处世的方式很可能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别再说那种话了。”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先生。”牛肉说。紧跟着是一段令人相当尴尬的沉默。

    最后探长对我说:“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您到房子外边去搜查了。您觉得您在外边待了多久?”

    “我估计大概十分钟吧。”

    “诺里斯先生和斯特里克兰先生和您一起吗?”

    “是的。”

    “谢谢您,先生。现在我要说晚安了。”他合上笔记本。离开了。我们终于放松下来。

    史密斯神父上楼睡觉后,只剩下我和威廉姆斯。我深深肯定他在维护玛丽·瑟斯顿名声方面的正直表现。“来吧,老兄,”我说,“咱俩私下里说句,你有怀疑对象吗?”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站得离他很近,发现他看上去不太舒服,很疲惫的样子。

    “我有那么一两次觉得——只有你、我和瑟斯顿三人在面对着一切时神智是清楚的。其他人今晚多少有些歇斯底里,不是吗?”

    “这真折磨人。很高兴我们没有和他们一样。然而这些侦探伙伴们貌似胸有成竹。”

    “啊,他们当然能找对人。他们从没失败过。”

    “不。不可能会有对的人。”

    “为什么这么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汤森。我和你讲过,我是最不相信超自然那一套的人。可是当理由都用尽后,你能做什么?我亲眼看见玛丽·瑟斯顿的尸体躺在床上。我亲自搜查了房间,你也在门口看着。最后一声尖叫后九十秒内我检查了窗外。一个人都没有。我跟你讲,无论你怎么笑话我,我都不相信、也没法相信我们正和一桩由人类犯下的罪案打交道。就算是人类犯下的,他也一定拥有某种迄今为止科学仍无法解释的移动方式。”

    如果威廉姆斯这些话是在昨晚说的,我当时听了可能比现在更受困扰。可是现在我想起了瘦小的史密斯神父。我知道他口中那些话在我看来是“神秘”的,在他看来却是“事实”。不知怎的,我还知道,迷信二字绝对与他无关,不管他做什么别的事,都能把威廉姆斯话里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消弭于无形。

    “走吧,”我说,“我们睡觉去吧。”

    34:上一句中“多管闲事的人”Nosey Parker为俗语,此句中将Parker单独作为姓“帕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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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0: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我这一夜过得很差。回想着毛骨悚然的一切,觉得最糟糕的部分莫过于我们三个既不是侦探也不是嫌疑人,处于一种摸不着头脑的不快状态中,不知道该去怀疑谁。一个人如果不是天性恶毒,不可能去怀疑身边的人是杀人凶手。

    我直到黎明都未合眼,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最后穿好衣服,下楼跑到刚生好的火旁去烤火,发现那惨淡的烟雾使得摆在他们面前的工作更令人灰心丧气了。然而望向窗外,我发现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温暖而静谧,好像秋天回心转意,又回来待了一天似的。我决定立刻步行到宾馆,去见西蒙勋爵,想着他可以让我的精神不再那么紧张。他承认过自己有怀疑对象,我有理由相信他的推测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接近事实。

    司多在大厅里,我经过时他和我道早安,好像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而我也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客人。我敢肯定他就算没做更过分的事,至少也是个勒索者,因此对他绝不仅仅是怀疑。我勉强朝他点点头,说我今早不在这儿吃早餐了。

    空气清新的早上步行于熟悉的乡村,这再惬意不过了,我的精神也因此而得到了一些恢复。今天晚上,我们所疑虑的一切将尘埃落定,我们的生活将重新回到正轨。而当下看来,这是美丽的一天。

    叫梅尔斯的那个人正在擦拭宾馆大门上的黄铜边。我问他西蒙勋爵是否己经起床。

    “起来了,先生。”他回答,声音中全然没有昨晚那种反抗意味,“这位老爷己经起来有一阵了。仆人刚才下楼来取他家老爷的早餐。您能在顶层的客厅找到他。”

    “谢谢你,梅尔斯。”我说。我又一次将一个人的做派同他是否杀人联系起来。我不希望与杀人犯过从甚密,但这家伙挺文明的。

    西蒙勋爵坐在那儿等早餐,身后的背景与他本人极不相称。房间里充斥着各式各样不招人待见的装饰品和小摆设,花里胡哨却毫无价值,全都是流行于上世纪末的过时玩意儿。西蒙勋爵的脑袋后边是个庞大的鸟类标本,它被装在一个丑陋无比的仿自然装置里,里面都是覆满苔藓的枝桠。壁炉台上铺着缀满蕾丝的粗呢布,饰架上花纹繁复,颇具东方建筑的神韵。火炉栏被搁在一边,上面绘着生长得过于茂盛的康乃馨。一块小黑羊毛毯子铺在火炉前。角落里有一大丛蒲苇,种在瓷缸里。桌子上铺着绿色的流苏桌布。家具是红木材质的,略显臃肿,硕大的黄铜圈吊挂着平纹细布窗帘。脚凳的位置极不恰当。

    “你要是能忍得了的话,就进来吧。”见我在犹豫,西蒙勋爵说,“你看见一个人为了寻得真相不得不忍受什么了吗?你见过这样的东西吗?这简直不像现实!”他说,打量着四周,“吃过早餐了吗?”

    我解释说我没能等到瑟斯顿家吃早餐的时间,我太焦虑了,想要尽快见到他。

    “好的。我们一块吃吧。”巴特菲尔德正在此刻端着托盘进来,便被打发去取另一份早餐了。

    “我一大早就来见你,是因为我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你知道,最令人不悦的就是挨个去怀疑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昨晚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西蒙勋爵点了点头,请我吃腰子和培根。“我懂。非常令人尴尬。你正准备邀请某人一块打高尔夫,却想起来对方可能是个杀人凶手。或者某人邀请你一道散步,你却发现自己不确定能否活着回去。”

    “就是这种感觉。”我说,“既然你这么能理解,那么最好向我澄清一下。你认为是谁杀了玛丽·瑟斯顿?”

    西蒙勋爵表情痛苫。任何名侦探在面对如此直接的询问时都会摆出这副表情。这时巴特菲尔德又送来一托盘食物,于是他便忙着大快朵颐起来。

    “罪案的好处之一是,”他评价道,“能给你带来胃口。”他专心享用着腰子。

    “可是眼下……”我再度开口道。

    “告诉你我做了什么。”西蒙勋爵愉快地说,“我找到西德尼·赛维尔了。”

    “真的吗?在哪儿?在瑟斯顿家里?还是别的地方?”

    “在信息齐全的通讯录里。那就是我首先该查看的。”

    “你是指伦敦电话簿?还是名人录?”

    “不,都不是。在地名索引里。”

    “地名索引里?你是说他……是个地名?”

    “没错。是个离这儿四十英里的村庄。想一块来吗?”

    “可是——我不明白。如果不是人名,只是个村庄的名字,到那儿去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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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0: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该问太多问题。”西蒙勋爵告诫我,脸上带着调皮的神色,“最杰出的侦探圈子里没人这么干。但和你说说我也不介意。我想我们到那儿去能顺便弄清楚一直困扰我的另一个问题。这个继子。难以捉摸的家伙。我很想和他聊聊。”

    “你觉得……”

    “我现在想的就这么多。”西蒙勋爵说,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根雪茄。

    “很好,我当然愿意一块去,这将让事实更快明了起来。”

    “是的。现在……”他转向身旁的一叠纸,“今天在霍奇森家有场拍卖会。我真应该去看看。两种兴趣赶到一块了,让人尴尬。”

    他找到了要找的目录,仔细研究起来。然后摇铃叫来巴特菲尔德。

    “是这样,巴特菲尔德。你去伦敦一趟,好吗?我们再搞来一两批。没什么太特别的东西,不过你在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我把我不介意你买的书都标记上了。给你。这是乔叟《百鸟会议》 1 的原版手稿。你可以买回来。哦,这还有本《浮士德圣经》的早期版本,没标明日期,大概是1450年左右的。那本书里的故事非常有趣,汤森。这是浮士德博士 2 后来那一大堆传奇把戏的来源。他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老家伙,一个没好气的卖书人。他自己印刷了圣经,把它们带去了巴黎,那里根本没人听说过印刷这回事。他把它们当手写版圣经卖,每本六十克朗。这对圣经抄写员们打击巨大,这些人的手抄本价钱都在三百克朗以上。可怜的恶魔们。普遍认为浮士德博士和撒旦勾结在一块——他能生产出大量这种价格的圣经,要多少有多少。据推测那些红色的字是用他的血印的。所以他们搜他的房间,查收了他的存货。多让人难堪啊,不是吗?一切都是因为他把它们当成手抄本骗卖。说回来,这书我们也可以买来一本,巴特菲尔德——拉丁文圣经。我还看到有卡克斯顿 3 的《英格兰纪事》,1480年版的。这个也可以随便买买。他们还有莎士比亚的第一对开本。嗯,是精装大版本。13.125乘8.5那么大,你正好能带回来。总之没什么大买卖,不如我之前参加过的。但我还是觉得值得让你跑上一趟,巴特菲尔德。”

    巴特菲尔德使劲点点头。“好的,老爷。”他说。“哦,这些是您要的照片,老爷。我相信它们都是令人满意的。汤森先生的这一张尤为清楚。”

    “还有我的?”我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是例行公事,老兄。”西蒙勋爵安慰道。

    他接过巴特菲尔德递给他的大信封,取出好些张大头照。人物的眼神都挺无辜,先是菲乐斯,然后是梅尔斯、斯特里克兰、诺里斯,最后是粗俗得离谱的——我自己。

    “非得这样吗,普利索尔。”我说。

    “别担心,汤森。我们得给在年龄范围内的每一位都来张快照。当然,很令人难堪。巴特菲尔德,弄到这些费了挺大劲吧?”

    “完全不费劲,老爷。我找到了一个隐蔽又有利的位置,能一个接一个完好地抓拍到他们,老爷。我只是等在那里就好。”

    西蒙勋爵不再过问了。

    我和他讲起昨晚他走后,牛肉探长问我和威廉姆斯的那些奇怪问题。我说我们不理解他那么问的意图。

    “你不像我那么了解警察。”西蒙勋爵轻声笑了。

    “但他看上去对谁是有罪的这个问题非常有把握。”

    “他当然有把握。他一定得那样。到最后被证明是错的之前,警察总是有把握的。”

    “我想知道他怀疑谁。”

    西蒙勋爵倦怠地叹了口气。“我说,可能是诺里斯。”

    “为什么是诺里斯?”

    “嗯——公职人员脑子里的想法,其他人只能隐隐约约地瞥见。但要我猜的话是诺里斯。你看,牛肉不知道凶手是怎么从那个房间逃走的。但你、威廉姆斯和瑟斯顿到门口之前,诺里斯已经站在那儿了。于是在牛肉看来,他是离犯罪现场最近的人,因此他是有罪的。”

    “他们真的这样想吗?”我问。

    “我亲爱的伙计,你像我一样看多了他们办事后就明白了,他们根本不思考。他们只会猜。”

    “天哪!”我说,眼前全是英格兰所有因猜测被捕、被审判和被绞死的凶手。

    “当然了,”西蒙勋爵承认,“这些国家机器里面极其偶尔能碰到个聪明的。可是这样的案件光靠聪明是不够的。还得有一点点想象力。”

    “确实是,”我表示赞同,“我想你能知道水缸里有绳子,靠的就是想象力吧。”

    “我想是的。”

    事实上,我几乎已经把那些绳子抛到脑后了。现在我却突然想起来,在昨晚盘问的灯光下,那些绳子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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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是普利索尔,”我说,“那些绳子会怎么被利用呢?我向你发誓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它们从玛丽·瑟斯顿的房间爬到楼上,再及时把它们收上去。威廉姆斯推开窗子时距离最后一声尖叫不过两分钟。你可不能告诉我一个人有时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杀了玛丽·瑟斯顿,穿过房间,爬到绳子上,关窗户,爬到上面那扇窗户外,爬进去,把身后的绳子收进去。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谁又说他顺着绳子往上爬了呢?”西蒙勋爵问。

    “好吧,如果他顺着它滑下去,”我果断地说,“房间里一定有他的同伙在那儿帮他拉着。即使这样我也怀疑,两根绳子加在一块都不一定够长。而且脚印呢?那扇窗户的正下方有个花床。你是准备告诉我他停下来把土里的脚印擦掉了吗?如果一切都是这样进行的话,那么这伙人是谁呢?司多、菲乐斯、诺里斯和斯特里克兰都迅速赶到房间门口了,不可能从房子正门进来。只剩下牧师——要么就是梅尔斯,假如他的不在场证明不像听起来那样完美的话。而他还得需要有个同伙在苹果屋里帮忙。”

    西蒙勋爵微笑着。“你这绳子抓得不对,不是那一端。”他说。

    35: 《白鸟会议》是英国文学家杰弗雷·乔叟(1343-1400)的诗歌,主题是一群鸟类围绕什么是爱情展开辩论。​​​​​

    36:欧洲中世纪传说中的人物,为获得知识和权力,向魔鬼出卖自己的灵魂。​​​​​

    37:威廉·卡克斯顿(William Caxton,1422-1491),英国第一个印刷商,在莎士比亚之前对英语影响最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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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1: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不出我所料,他开得飞快。他在开车速度上尤为不太可能表现得中规中矩。我靠在劳斯莱斯的座椅靠背上,脑中有了些自私的想法,觉得其他车子都比我坐的这辆要小、要轻,而且更不堪一击。我为这种想法而感到自得其乐。

    “西德尼·赛维尔,多么奇怪的村庄名字。”我评论道。

    “其实并不奇怪。”西蒙勋爵回答,“只是你第一次听到后便假定它为人名。无论哪个地方,只要名字是两个单词,都和这差不多。比如说霍顿柯比,或者邓顿格林。查方特圣吉尔斯 1 很像维多利亚时代小说中的反派人名。我也看不出孔波顿阿比戴尔(格洛斯特郡的一个村庄)凭什么就比孔波顿麦肯基 2 更像个地名。这完全取决于你第一次听到它时把它想成什么。”

    “可是你怎么会认为西德尼·赛维尔是一个村子呢?”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把手头所有的参考书翻了个遍,就想找到它。正好有本过时的电话索引,是我从邮局弄来的。宾馆里还正好有张泰晤士地图。”

    我们一声不响,以每小时五十英里的速度轰隆隆地驶过一架窄桥。十分钟后,我瞥见了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的路标,上面写着“西德尼·赛维尔”。要不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那等惨案,能查到这一步还真是件了不起的事。

    这是个令人愉快、颇具庄重感的村庄。主路两侧的草皮将路和房屋隔开,这样的布局给它带来一种空间感。我们正以相当快的速度行驶其中,西蒙勋爵忽然技巧娴熟地踩下了刹车,我们便停了下来。

    “天哪——看那儿!”他说。

    我只能看到一条万籁俱寂的乡村街道在我们面前铺开,路上几乎没有车,人影也不见一个。我们右侧有家肉店,店上在门口冷漠地注视着我们。我们左侧是一家名叫“黑鹰”的客栈,门前停着一辆蓝色轿车。客栈旁离我们更近的位置是间车库。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平静而毫无异样的,我看不出有什么能让西蒙勋爵那样惊叹。然而我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知力比他差,只好等他透露更多信息。

    “那辆车,”他终于说道,“你肯定认得吧?瑟斯顿的。”

    我又看了一眼那辆蓝色轿车,是奥斯汀牌的标准款。我不明白我怎么就该能认出它,便直说了出来。

    西蒙勋爵有些暴躁。“你没听说过指数吗?”他问,“那确实是瑟斯顿的。”

    我这才明白西蒙勋爵想让我这么说是为了帮助他找回好心情,我应该用那种语调说话:“那么它跑到这儿来到底是要干吗呢?”

    “相当明显,你感觉不到吗?”西蒙勋爵说,笑容重新变得友好。

    当然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明显,但我们之间相互尊敬的关系又回来了,这令我感到开心,于是点了点头。

    西蒙勋爵“嗖”地一下把车径直开进车库,和一个修理工说他希望把车放在这儿藏半个小时左右。他发现这里位于那波形钢铁建筑的凹处,从路上无法看到。然后我们离开了那里。

    他走在前面,没有经过客栈的窗户,而是来到后院,走到一扇小小的后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一个邋遢的女人打开了门。

    “什么事?”她无精打采地说。

    “哦,您能告诉我们开那辆车来的先生人在哪儿吗?我说的是您房门前的那辆。”

    那女人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关你们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只是我愚蠢的好奇心在作祟。”西蒙勋爵微笑着,将一张十先令的纸币递到她手中。

    “他们在私人酒吧呢。”她没好气地说。

    “他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

    “三个?那就奇怪了。这儿还有其他酒吧吗?”

    “有公共的。”

    “从他们的酒吧能看到它吗?”

    “不,看不到。柜台周围有玻璃隔板,用来防探听和监视的。”

    “但它们共用一个吧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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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你还想知道啥?除了问问题你就没有更好的事可干了吗?”

    “有啊。比这好得多的事。我们要去喝一杯,在公共酒吧喝。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都不准在那儿讲话。您也不许提我们到过这里。钱是用来买两杯威士忌的。我朋友喜欢威士忌——就着龙虾喝。不用找零了。我们现在该往哪边走?”

    我们穿过一间肮脏的厨房,里面到处都晾着衣服。那女人把我们领到一扇门前就走掉了,留下我们和一只大猫一块待在那儿。我们坐下,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从另一间酒吧传来的声音不大,他们说的话很难听清,但可以辨别出说话者。菲乐斯——我清楚地听见他说,“干杯,先生!”——斯特里克兰用他那厚重低沉的声音叫着“再来三杯!”令我惊讶的是,还听见了亚力克·诺里斯那无论到哪辨识度都很高的刺耳笑声。

    这里的空气充满霉味,墙上的告示早己过期,看上去阴沉惨淡。另一间酒吧里的谈话几乎听不见。我的耐心就要丧失殆尽了,但这时突然听到有所动作的声音。斯特里克兰提高了音量。

    “那就在这儿等着吧,菲乐斯,”他说,声音传到这边来,“我们用不了十五分钟就能回来。”

    门发出轻轻的“喀当”一声关上了,说明那边的门和我们这边的一样,都是玻璃的。一阵脚步声在门口的铁垫上响起。从我们这间酒吧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斯特里克兰和诺里斯一起沿着我们刚才进村的路驶去。

    西蒙勋爵丝毫没有犹豫。他直接穿到私人酒吧,站到菲乐斯面前。但司机丝毫不乱,放下酒杯看着我们。

    “有趣的会面,”西蒙勋爵说道,“我好奇你们聚在这儿干吗?”

    “奉命行事。”菲乐斯回道。

    “真的吗?谁的命令?”

    “瑟斯顿医生的,他告诉我这两位先生想上哪,我就带他们上哪。”

    “你向他请示了吗?”

    “嗯,当然请示了。他们说想乘车去某处时,我可不能没获得允许就带他们去。所以我和瑟斯顿先生讲了。”

    “他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别打搅他们,把他们带到哪去都成。”

    “于是你决定到西德尼赛维尔来。”

    菲乐斯沉默片刻,说:“没有,不是我选的。他们决定的。”

    “嗯。这么说你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这里了?”

    “对。”

    “你自己无意到这儿来?”

    “是。”

    “你可挺擅长用一个字作答啊,是吧,菲乐斯?”

    “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们回到公共酒吧。西蒙勋爵挺安静,甚至带点迷惑不解的神色。不久我们就看到斯特里克兰和诺里斯回来了。菲乐斯一定立刻就把我们也在的事告诉了他们,因为斯特里克兰随即冲进来,身后跟着诺里斯。

    “你们这样跟踪我们到底什么意思?”斯特里克兰愤怒地问。

    “冷静,老兄,”西蒙勋爵拉长了调子说,“不就是驾车出个行嘛,你们至于激动成这样?”

    “别说胡话了,普利索尔,”斯特里克兰喊道,“你跟踪我们到这儿的!一定是这样。至于你,汤森,和这些该死的侦探一起鬼鬼祟祟——令我恶心。你们想证明是我杀的人吗?”

    随后是一句尖声的问话。“你们可能在怀疑我吧?”亚力克·诺里斯问。

    西蒙勋爵冲他们微笑,一副觉得一切索然无味的冷漠神气。“我亲爱的老兄们,别心烦意乱啦。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怀疑的是谁。西德尼赛维尔,好地方啊。到过这儿吗,斯特里克兰?”

    “我对你那些愚蠢的问题厌烦透了,普利索尔。走吧,菲乐斯,我们回去。”

    于是这三人离开了。透过窗户我们看到菲乐斯坐在驾驶席上,斯特里克兰和诺里斯则在后排。

    “哟,哟,哟。”西蒙勋爵说。

    这段对话让我感到不适。如果最后发现斯特里克兰不是凶手,我们再次见面就会很尴尬,因为监视别人当然让我有罪恶感。毕竟侦探是普利索尔的工作,而我就没什么借口好找了。

    “现在,”我们走进暗淡的秋日黄昏时,西蒙勋爵说,“我还有个电话要打。我想知道咱们能在哪儿找到邮局呢?”

    我为了表现自己能帮得上忙,拦下一个路人询问。他告诉我往前走一百码就是。于是我们愉快地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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