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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智斗三名探》(完结)-三个侦探比不过乡村警察?-作者:利奥·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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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21:42:0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来到小卖部门口。那是个邮局和商店合二为一的小店。“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在外面等我一会儿。”西蒙勋爵问,“如果我显得有些不讲礼貌,那真是抱歉。你该懂得的。”

    “哦。一点都不介意。”我说,想着他可能想打个私人电话。

    但他很快就咧嘴笑着回来了。我开始觉得我经历过的所有这些调查过程让我也懂得了侦探们的习惯,于是便推断他一定是打电话到瑟斯顿家去了,因为这么短时间没法打长途电话。他突然说:

    “好啦,那件事解决了。”

    “什么?”我亲切地问。

    “那位继子的身份。”

    “你知道他是谁?”

    “没错,我知道他是谁。”

    “那么你可以结案了?”

    “完全结案了。”

    “你不准备告诉我吗?”

    “实在太抱歉了,老兄。业界规矩就是这样。我向你保证,你今晚就能听到。有趣的案件,非常有趣的案件。”他以比来时稍慢一点的速度飞快地往回开,脸上始终挂着满意的微笑。

    38:Chalfont St.Giles,地名,位于白金汉郡。​​​​​

    39:《火箭发射岛》的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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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29: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午饭后我在瑟斯顿家的花园里遇到了皮孔先生。他正弯腰把一株杂草从完美无瑕的花坛里拣出来。我现在知道一位侦探己经解开了整个谜团,便觉得自己可以以非常轻松的心态和他聊天了。我也正是这么做的。

    “那么,皮孔先生,你的一套理论完成了吗?”

    他抬头看着我,说:“啊,是你啊,我的朋友。你无疑是了解一切的,是吧?”

    “嗯,并不是。”我说。

    “说实话,我也不了解。昨晚我们在这儿问了能问的一切。现在必须到别处看看了。”

    我心里想着西蒙勋爵己经在这个问题上将他击败,便觉得很好笑,但只是说:“你现在要到哪探寻呢?”

    “心里,我的朋友。当大脑没法再告诉你更多时,就该到心里去寻找了。然后就能瞧见真相啦。”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感性的人。”我说。

    “这不是情感,是逻辑。心可能会像头脑一样,给出正确的引导。好了,你现在想做一次简短的漫步吗?”

    “去的地方远吗?”

    “几英里外。不太远。”

    “你究竟要去哪呢?”我问

    “去莫顿斯康村。”

    我大笑了起来。“是这样,皮孔先生,”我说,“我不知道你想去干吗,也不知道你的理论怎么讲,但我可以告诉你,无需费力了。今天上午我一直和西蒙勋爵在一块,他已经知道西德尼赛维尔是怎么回事了。和我们想的不一样,那不是个人名,而是个地名。我今早和他到那里去了,到时发现菲乐斯、斯特里克兰和诺里斯已经在那儿了。所以西蒙勋爵现在己经了解一切了。”

    “你的论述有点让人迷惑,我的朋友。西蒙勋爵从这三个人的行踪以及西德尼赛维尔这个村庄里得到了什么信息呢?”

    “我当然不清楚。但他对我说他己经知道凶手了。”

    “那么你认为我艾玫·皮孔会不知道答案吗?知道凶手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这正是大家一直努力的目标。”我故作天真地回道。

    “那你就错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烂在自己肚子里,而是证明给他人。如果做不到这点,我们还有什么成就可言呢?好好探长牛肉会抓住他的目标,而凶手继续逍遥自在。”

    “但西蒙勋爵肯定明白这点。毕竞他的经验也不比你少。”

    “或许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证明方法。而我的方法就是到莫顿斯康走一趟。你一块来吗?”

    “我很高兴和你同去。就算史密斯神父让我同他去耶利哥 1 ,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你做的事可能比那还糟糕呢。”皮孔先生严肃地说,“他对古城非常了解。好了我们走吧,时间不多了。”

    他走路频率快到令我惊讶。他的腿很短,但整个人十分灵巧,我很难跟得上他的节奏。然而,我已经立志要尽可能多地领教这三位伟人的探案方法,也就心甘情愿付出努力。他们的探寻已接近尾声,所以当下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很有趣。

    “皮孔先生,我恐怕帮不了你太多。”沉默许久后,我说。

    “正相反,我的朋友,有你在场对我帮助巨大。你曾回忆起了极其重要的东西,你可能都不记得了。”

    “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但也正常,那就是在这一事件中你也有份。”

    “我也有份?”

    “对啊。你也参与其中了。只不过自己没意识到。我向你保证,你仍然有份。”

    “天哪,到底是什么啊?”

    “你没有站起身把门打开吗?”

    “哪儿的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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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29:37 | 显示全部楼层
    “还用问吗,起居室的门啊。就在我们听见尖叫声之前。”

    “好吧,是的。我是干了这事。但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关系。除非……”我脑中闪过一个全新的恐怖想法,“除非我开启了那房间里某些可怕的机关。”

    “很幸运,”皮孔先生说,“这么厉害的机关暂时还没被发明出来。割开一个躺着的女士的喉咙,把刀从窗户扔出去,然后从地球上消失,任何机器都做不到。”

    “我看也是。”我说。

    我们继续往前走。太阳光线似乎微弱了一些。我很高兴能在清新的空气里运动,也对下午的活动抱有期待,因为我越来越想知道凶手身份,这己经让我急不可耐了。经历过那么多猜测后,我终于快要知道真相了。我决心不再考虑与谋杀案相关的事,否则又要开始对瑟斯顿宅子里的每个人轮番怀疑了。

    离莫顿斯康不到半英里时,皮孔先生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说:“快!这边!”

    我很吃惊,犹豫了一下。他用力将我拉向路旁,几乎把我拽进篱笆洞里。还没等他跟上来,就有一辆车过来了。先前我看到过它,那时它正在一个下坡处,很快就离开我的视野,我也没有太注意。这个小个子侦探却好像为此感到特别兴奋。

    “看呐!”他突然叫道,眼睛盯着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

    瑟斯顿医生的那辆深蓝色轿车再次出现了。它速度不快,这让我有足够时间认出里面的乘客。开车的是菲乐斯,他身旁坐着伊妮德。后排正吸着雪茄的人是梅尔斯。

    “看到了吧?”车子刚开过去,皮孔先生就说,“我说什么来着!在心里寻找,我的朋友。如果头脑没有故事可讲了,就到心里去找!”

    “可是皮孔先生,”我嚷道,“这信息量太大了!今天早上我去西德尼赛维尔,就看到菲乐斯和两个嫌疑人在一起;今天下午我到莫顿斯康来,又碰到他和另外两个一块!”

    皮孔先生笑了。“你和了不起的史密斯神父去耶利哥时说不定还能碰到他和另外几个人一块呢!”

    “可这说明什么呢?”我问。

    “耐心点,我的朋友。”

    “可当时它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你怎么知道那是瑟斯顿家的车?”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可能是。我正期待着它能出现呢。”

    “真的?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期待?”

    “哦,你可得明白,我并不确信它会出现。但我知道它朝这边开了,就想,有可能,注意只是可能,它会开回去。”

    “那么你是知道他们要来莫顿斯康的?”

    “我这么想过。仅此而已。一个很小的猜想。可如你所见,艾玫·皮孔的想法有时就是会成真的。”

    “是啊,这一个是成真了。不过打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我倒是好奇好好探长牛肉会怎么理解。那位可是他在勇敢的飞镖游戏上的搭档啊,不是吗?”

    我对此报以微笑。

    “是的,我也好奇。你认为他会怀疑谁呢,皮孔先生?不管是谁,他好像都对自己的结论非常确定。”

    “依我看,可能是那位技艺娴熟又专业的厨娘。”皮孔先生说,“这么说你们英国的警察在碰到罪案时可显得不太聪明啊。”

    “在这起案件中确实不聪明。”我承认道。

    我突然停下来。“皮孔先生!”我嚷着。

    “你怎么了,我的朋友?”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们真是一对傻瓜啊!”我说。

    “这在你们英国谚语里说得好,说你自己就行了,可别瞎攀扯别人。”他气愤地说。

    “不。你没明白吗?我们看到那辆车后又走了四分之一英里。全无必要。你已经看到了你想看的。我们应该立刻就调头回去的。”

    “谁知道我是来看什么的?”

    “很显然是那辆从莫顿斯康回来、里面坐着菲乐斯和其他人的车啊。”

    “那几乎是个意外。”

    “你非要继续走到村庄去?”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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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29:52 | 显示全部楼层
    “可到底为了什么啊?”

    “你一定已经把最重要的一个细节忘了。莫顿斯康教堂塔顶上的旗子降到了一半,不是吗?”

    “是的,可……”

    “走吧。”

    我顺从了,暗地里却颇有怨言。我开始觉得皮孔先生是心不在焉地遵照我的建议往莫顿斯康行进,再不然就是在和我故弄玄虚,假装这是必要的,只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然而快到时我有了其他想法。

    “我知道了!”我说,“你认为这是个双重凶杀案。这村子里的医生也是那天死的。你把这两者联系到一块了?”

    “这位医生已经很大年纪了,心脏一直不好。他也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掉。他的死完全是自然死亡。”

    “那么莫顿斯康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正位于一座和缓的小山坡上,村子的大部分地方都可以收入眼底。这是个赏心悦目的苏塞克斯村庄,饱受时间洗礼的砖石和瓦砾使得暗红色成了这里的主色调。有的房子前脸是灰泥制成的,有的是木制的。人行道对面有个牌子,标明是客栈。

    “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也可能关系重大。”皮孔先生若有所思地说。

    他至少有一分钟都呆立在那儿,然后忽然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我,脸上挂满迷惑。

    “告诉我,汤森先生,”他说,“你注意到这地方有什么奇怪之处了吗?”

    奇怪?这里几乎就是日常和熟悉的化身,拥有我至爱的一切。在经历了居无定所的生活后,一个人很可能会选择在这里安家。笑声和客栈的篝火,有着“壮劳力”之称的壮硕老太太经营的小巧温馨的糖果商店,这就是我想到的场景。还能看到农用拖车在路中央行驶,牵着马的男人愉快地和窗前的什么人打招呼。这里是个充满友爱的地方,普通人一天天地过着平静的日子。这里有花园,有学校,孩子们在里面阅读、写字、做运算。这里有老实的乡民和最英式的房子。我当然看不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皮孔先生,可能对你来说奇怪,”我说,“但我可以保证,对一个英国人来说这村庄……”

    他极其粗鲁地打断了我,说:“不,不。我不是说那个。这里奇怪是因为少了某样东西。你看,学校、客栈、警察局、邮局都在,但我的好朋友,你看到教堂在哪儿了吗?”

    我瞠目结舌地回看这村庄,意识到教堂确实缺席了。

    40:耶利哥,圣经中提到的城名,在约旦河之西,原文可能有“月神之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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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3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所以菲乐斯在说谎?”我们继续向前走时,我说,“他其实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不希望是这样,”皮孔先生说,“因为这意味着我们这趟白跑了。”

    我想这时不是接话的好时机,于是一言不发继续前行。直到皮孔先生看到有个老头在家庭菜园里生火,沉默方才被打破。

    “劳驾,”他喊道,“请问您能告诉我教堂怎么走吗?”老头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教堂?离这儿有一英里,”他说,“从这条人行小道走最快。”

    “但走大路也能到,是吗?”

    “嗯对,如果你乐意也可以走大路,就是绕远。”

    “我想走大路过去。”

    “好吧。需要穿过村庄,一直走,到加油站后往左拐。十五分钟就能到。很好找。”

    “谢谢您。”皮孔先生说罢便大踏步启程了,两条短腿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迈着。

    “在加油站那里左拐。”老头在我们身后喊着,好像他觉得我们的谈话太短,没聊尽兴似的,“很好找的。”他重复道。

    我走在皮孔身旁,情绪并不在最佳状态。“我们为什么不能从小路过去呢?”我问,“他说了那更快。”

    皮孔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脸来,对我善解人意地微微一笑。于是我别无他法,只好继续跟着他快步前进。我们迅速穿过整个村庄,我甚至无暇停下来瞧瞧这些有趣的老房子。出了村子又走了五百码,在拐过一个急转弯之前,教堂就出现在我们视线里。我们停下来,皮孔站在那儿专心地观察塔楼。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得那么专注,因为只需望上一眼便可知上面已经没有旗子了,无论半当腰还是顶端,都空无一物。

    路的左侧离我们稍远处有间小屋,这是我们俩和教堂中间唯一可见的建筑物。这个非凡的小个子男人朝它跑去,嘴里还嘟囔着“瞧啊!”“走啊!”“快点!”“来啊来啊!”“我的朋友!”等他最爱的词语。到小偏门前他片刻没犹豫,直接抬起门闩,沿着小径走到小屋门前。他用力地敲着门。

    “拜托,皮孔,”我说,“你想从这房子里得到什么?”

    他敲了许久,无人回应。最终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的某处传来,“劳驾到后边来吧。”

    皮孔不了解英国人的习惯,便探询地看着我。“没关系的。”我说,“这扇门可能根本就不开。好多年都没动过了。”

    我们按照那人的指示,绕过屋子来到后门前。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那儿等我们,她身上的衣服很脏,一头黑发凌乱不堪。“你们好,什么事?”她问,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我想问您一两个问题,”皮孔说着抬了抬帽子,以展示他那外国式的殷勤风度。

    “哦,这样啊。好吧,我不需要任何刷子,多好的都不要。没有它我也一样做家务。谢谢了。”

    皮孔看向我。“刷子?”他疑惑地耳语了一句。

    “她以为你是个推销员。”我在他耳边说。

    他看着她微笑,说:“不是这样的,女士!我不想卖你任何东西。没有那回事。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现在……”

    “呃,对上门筹钱的人,我向来是一毛不拔的。我丈夫常说,你永远不知道那些钱会被用来干吗。而且上帝知道我没有闲钱。或许你可以为我筹点钱,我敢说我和其他对象一样需要钱。”

    “不,不!”皮孔嚷道,“我不是来要钱的。我需要的是信息。如果您肯帮忙的话,能告诉我……”

    “为什么,上周刚有个人来过,带着个选举人名单。”女人说,“我看你准是个骗子。”

    “女士,您能否告诉我周五下午这条路上有没有停过一辆蓝色汽车?”他一口气问出他的问题,生怕在说完前再被打断。

    女人似乎记起了什么。她把双手在裙子上抹了抹,朝前迈一步,站得离我们更近了些。“周五?就是瑟斯顿夫人被谋杀的那天,不是吗?”

    她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自己真有这么好的运气——和当地一件这么具有话题性、这么激动人心、这么为人熟知的谋杀案扯上关系,成为被询问的对象之一。

    “是的。”皮孔耐心地说。

    “您和那件事有关联吗?”女人急切地问,“您是为它才大老远跑来问我问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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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30:25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的。”

    “哦!”她兴趣高涨。这是她的辉煌时刻。她看看皮孔,又看看我。“倍感荣幸!”她说。

    “现在您可以和我讲讲那辆汽车。”皮孔坚持问道,态度温和。

    “汽车。汽车。”她正绞尽脑汁回忆着。这至关重要的光辉一刻眼看就要离她而去了。突然她眼睛一亮。“对!”她尖声说道,“是有辆汽车停在这门口!”声音随即小了下去。可那辆车经常过来。”

    “它长什么样?”

    “深蓝色。有个司机开来的。”

    “您是说它经常停在这儿?”

    “对。挺常来的。你知道,有些人爱这样,把车放在这儿。然后到树林里散步。尤其迎春花一开,来的车就更多了。我丈夫总说他想在大门前立块‘禁止停车’的牌子,但从没有动过。当然,一年中这个时候车不太多。你看,”——她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你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开车带着年轻的女士,然后到树林里散步。这条人行小道,挺出名的。”

    “周五呢?”皮孔说,不想让她的思路跑偏,就没太急着提醒她。

    “哦对,他们周五来了。那天下午我的任务是洗衣服。记得在外面晾衣服时看到了路上的那辆车。当时刮着清风,很庆幸,因为我比平时更……”

    “您是说他们一块来的?那位司机和他的女伴?”

    “是的。他们都来了,因为我听到他们当时在吵架。”

    皮孔来了兴趣。“您听到他们吵架?”

    “是的,他们从车上下来时吵得不可开交。不像是结了婚的人——结了婚就另说了。”

    “您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也不想听。与我无关的事我从来都懒得听。我只知道他们因为某件事激烈地吵个不停,在小路上时也一直吵着。之后发生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但也能猜得到。”

    “必然能啊。”皮孔先生干巴巴地说,“他们回来时呢?”

    “哦,那时已经吵完了。可以说是暴风雨后见阳光了。我看到他们手挽着手,从路上回来。”

    “您什么都没听见,完全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字都没听见。我从不去听别人谈话的内容。”

    “他们长什么样?”

    女人的描述模模糊糊,但足以证明是菲乐斯和伊妮德。皮孔先生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女人看到的那两个人的身份。

    “嗯,很好,我很感谢您,女士。您帮了我很大的忙。”

    “这没什么。”女人说,“您认为我需要出庭作证吗?”

    “这我恐怕不能告诉您。”

    “我猜还得给我照张相呢,不是吗?”

    “那得由报纸决定了。但无论如何,您在我探寻真相的过程中提供了实质性帮助,您可以欣然接受这点。”

    这似乎并没能取悦到那女人。但当皮孔先生再次讲究地举起帽子时,她挤出一丝笑容。

    “再见,女士。”皮孔先生说完我们就走了,留她一人在那儿盯着我们的背影看。

    “可是皮孔,”没等走到小屋听不见的地方,我就说,“明明有那么多地方,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能从那儿得到想要的信息呢?”

    “我的朋友,你真的这么目光短浅吗?难道你没发现这附近只有从那一个地方能看到塔楼上的旗降到了一半吗?”

    “皮孔!你真是个天才!”我惊呼,回去的路上再没发过牢骚。

    “现在,”皮孔说,“我再思考一小下,就可以结束了。我们来瞧瞧。毕竟艾玫·皮孔不会落后太多。现在有光了。没错,我的朋友,很多的光。思考一下,我就能看到一切了。最巧妙的一桩罪案。最巧妙的一桩罪案。”

    “我倒希望我也能看到些什么。如果菲乐斯和伊妮德这次造访真的意义重大,那菲乐斯今早和另外两人的行动又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某种组织策划的谋杀啊,皮孔?”我说,意识到随着证据越变越令人迷惑,自己的猜测也越来越疯狂了,“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参与了呢?”

    皮孔先生微微一笑。“不,我不认为他们所有人都参与了。”他说。

    “那么……真见鬼,皮孔,我不认为你己经解决这问题了。你可能已经知道谁最具杀人动机,但你们没有人考虑过那个房间。我告诉你,它是闩着的。威廉姆斯搜查时我一直在门口,一步都没离开。这你打算怎么解释?你可能己经证明了菲乐斯在撒谎,因为他说那天下午没和伊妮德在一起,但这对你又有什么帮助?你需要解释的是一个奇迹。”

    “不,我的朋友。如果瑟斯顿夫人活着,那会是奇迹,她死了就不是。这阴谋是无法抵抗的,而且似乎无法被揭开。但别忘了还有艾玫·皮孔——只有伟大的艾玫·皮孔能解决。靠你们的警察——甭想了!真相永远都无法见天日。今晚你就能明白了。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你会觉得一切都浅显易懂。我保证。”

    “你要是能做到,你就是个奇才。你知道吗,最近我有时几乎开始赞同威廉姆斯的看法,觉得其中有邪恶的、超自然的力量。”

    “邪恶肯定有。但魔力可不存在。”皮孔先生说。他说话时,我们自己村庄的郊外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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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30: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皮孔先生留在村庄里,我一人继续往瑟斯顿家走。黄昏己经降临,秋日傍晚的清风吹来,树木左右摇摆,发出“噼啪”声。我心想,要是能有炉火烤烤手,喝杯热茶该有多美妙啊。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面前的路面上有什么东西,乍一看好像不成人形,像是一麻袋煤块活了起来,正在两排树篱间不断向前移动。待我走近些,发现是史密斯神父。

    我早就发现,对他不怎么熟悉的人总对他投以完全多余的怜悯之情,这个小个子男人表现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身无一技之长的模样,其实是扮猪吃老虎呢。因此我决定对于西蒙勋爵和皮孔先生已经领先于他的情况不抱同情之心。万一他表明自己很久前就己搞清这问题,那我未免显得太愚蠢了。

    当地的赤脚医生——泰特医生和他在一块,看见我后立刻说,“我一直在跟我们的朋友讲呢,”他说,“一个和我们的村庄有关系的奇幻传说。我想这种话应该正对他的胃口。”

    我看到史密斯神父微笑了一下,却没说什么,于是泰特医生继续说下去。“考古学家称之为死亡天使的故事,”他说,“但我不知道这名字的来源。故事大概从中世纪起就一直流传下来。当时,现在名为蒂普顿农舍的房子是这附近唯一的住所,可能像一座小城堡一样。它几个世纪前就成了废墟,后来在乔治王时代进行了重建。现在要是有工夫到那儿瞧瞧,就能发现有些地方的墙壁有三英尺厚。看看它们能告诉我们什么吧!”

    “这怎讲?”史密斯神父故作天真地问,“那厚度说明隔墙有耳?”

    泰特医生继续讲。“我忘了那家人姓什么,”他说,“但他们当然绝对是天主教徒,像所有信你们那种宗教的人一样,相信妖怪之类的。”

    “妖怪?”史密斯神父问。

    “就是,你知道的,就那一类东西。”

    “我恐怕不知道。”史密斯神父说。

    “好吧,该死的,你相信魔鬼吗?”泰特医生挑战似的问。

    “你相信细菌吗?”史密斯神父回嘴道。

    泰特医生决定不再谈这危险的话题。“无论如何,这家人是迷信的。其中的一家之主,一位叫吉尔斯还是什么的先生,是最严重的。他死前的几年中,总声称看到死亡在等着他。那不是普通的死亡……”

    “什么是普通的死亡?”史密斯神父问。

    “就是——死于疾病……死在病榻上。”

    “我懂了。普通死亡就是死者是在医生的见证下死去的,是吧?”

    “是的。不对。我的意思是……好吧,不管普通死亡是什么了。吉尔斯先生自己亲眼看见的死亡可一点也不普通。他说自己能看到他——死亡天使本人正在到来。他挥动着巨大的黑色翅膀乘风而来。他从头到脚全是黑色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是用来干吗的?”史密斯神父问。

    “是用来击打的。”

    “我懂了。我想它的用途和做手术的工具差不多。”

    “吉尔斯先生看到过这场景很多次——每次都一模一样。死亡天使从很远的地方振翅而来,亲自过来向不幸的吉尔斯先生报仇。”

    “亲自报仇?吉尔斯先生对他做了什么啊?”史密斯神父问。

    “他是个生活非常放荡的老家伙。看到这景象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忏悔。他似乎认为死亡天使会因为他的罪恶而击打他。提醒你一下,我给你讲的只是当地传说。”

    “我知道。我希望结局是圆满的。”

    “最后,死亡天使似乎出击了。这老头的一贯表现即使用当时的标准看也很出格。他似乎预料到了他会为此受苦。他说自己好几次都看到那对黑色翅膀离他越来越近。最后有天晚上,他独自一人爬到城堡的一座塔楼上,几个小时不见踪影。房里的人急了,过了一会儿,他的一个儿子上去找他。他看到老头一个人躺在最顶层的房间里,身处地板上的血泊之中。他还没死掉,但也已奄奄一息。”

    “他临终之时说了什么?”史密斯神父问。他似乎以一种暗自发笑的姿态欣赏着这个故事。

    “儿子将父亲的头抬起,老头朝窗户,要么就是门,或者是当时城堡不管哪处的方向点点头。‘死亡挥着翅膀来了!’他低声说完,就咽了气。”

    “他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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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1:30:5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正是这个故事有趣的地方,”泰特医生说,“他怎么死的一直是个谜。老头在塔上那段时间内,楼梯口处一直有岗哨把守。整座建筑里里外外被搜了个遍,但没有结果。他最终被发现的那个房间离地面有三十英尺高。没发现任何武器。所以房子里的人,就像我说的,迷信地……”

    “哦,他们全都迷信。你没和我们说过啊。”

    “好吧,在那么无知的时代,你能指望他们什么呢?总之他们理所当然地相信老头所见为真,最后是死亡天使给了他致命一击。”

    “我懂了。所以从没有人发现这是起谋杀?”

    “没有。你认为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认为它和很多好故事一样,是个谎言。”

    “哦。”

    “但你认为我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这点倒没错。这故事在这一带为人熟知吗?”

    “非常为人熟知。在这个教区住很久却没听说过它,不太可能。哎呀,我清楚地记得我们这儿那位疯疯癫癫的牧师甚至在某次布道时用到了它。大概是为了警告那些行为不检点的人。不过反正他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家伙。好啦,我得在这儿告辞了。一个小姑娘得了百日咳。我希望你能尽快帮我们弄清楚这桩谜案。这件事太恶劣了。我自己虽然不是死刑的拥护者,但我认为杀掉玛丽·瑟斯顿的人应该被绞死。晚安了,二位。晚安。”

    泰特医生拐到了一条窄路上,留下我们两人继续向前走。我飞快地思考着。这故事中的某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想象。死亡振翅而来的想法。玛丽·瑟斯顿死亡之谜令我大惑不解,没什么比这更让我觉得离谱了。假设——我当然知道这是想象——但假设真有人能像那样飞呢?哪怕只是从二层的窗户到地上的某一点,那里离墙足够远,完全不会留下着陆的痕迹。这究竟有那么不可能吗?我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做过试验,手里拿着把撑开的雨伞以减缓下降的冲击力,然后从棚顶往地面上跌。试验不太成功,但仍然……

    毕竟,凶手并不需要从窗外飞进去,只是飞出来而已。有可能是用了某种专门的工具,可能具有降落伞的性质。或者某种翅膀。像滑翔机一类的东西。我思考这些可能性真的是在犯蠢吗?

    我问我的同伴:“你不认为这个凶杀故事可能和我们的案件相关吗?”

    “任何凶杀故事都可能和我们的案件相关,”他回答说,“从该隐和亚伯 1 开始无一例外。”

    “但这样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之前就在这里发生过呢?”

    史密斯神父对我说:“不去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探究清楚,是很难直接找到真相的。可能是一条龙从窗户飞进驱,用它剑一般的舌头做出了那些事。可能是新发明出的一种气球,像云一样漂浮在房子上空,把凶手一点点送到窗口。可能是一个男人,先是神奇地一跃跳到窗沿上,结束后再跳到一课邻近的榆树枝上。也可能是我,整个晚上都在床底藏着,你们来时我就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可是无论对泰特医生还是对我,编造这些耸人听闻的猜想都不会有什么帮助。”

    “这么说你确实知道。”我松了口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是有罪的?”

    我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他的答案,他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就这样停住了脚步。我们头顶有个斜坡,外缘像穹项一样光滑清晰。一从树木立在那儿,尽管多年来被风吹弯了腰。还是维持着它们凌乱的生命。我至今仍能看到这树木的形状和山坡的边缘。而令我记住这一切的是这剪影中的一个细节。

    这细节是我的同伴喜欢并习惯面对的那种。傍晚牡蛎蓝的天空下是两个黑色的人影,一个高一个矮。他们看上去是黑色的不仅仅因为姿势背对天空,而且衣服也是全黑的,有什么东西在矮个子身边飘动着。我开始猜想了。那人旁边有些软绵绵的东西正拍打着,时而悬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时而又在微风中轻轻地向上升去。那是什么?会不会是……

    但我随即告诉自己别这么蠢了。那人的身边并没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正拍打着的不过是一袭黑色长披风。认识到这点后,我明白了,是那位牧师。

    史密斯神父空洞又天真地眨着眼睛,我知道他以此来隐藏他最聪明的发现。他看着那两人下了山坡,朝瑟斯顿家走去,双手握着他雨伞的手柄。这时,我对西蒙勋爵和皮孔先生结论的所有信心都消散了。说到底,他们俩给我带来了什么呢?今天上午,我陪西蒙勋爵见到了三个嫌疑人,他告诉我他的理论己经完成。下午,我陪皮孔先生散步,又看到三个,而且他也说自己的谜题解开了。现在,在这令人恼火的时刻,又是史密斯神父用明显不祥的方式朝剩下的两个人眨着眼睛(因为现在已经可以认出另外一位了,是司多)。因此,坐车跑了八十来英里,走路八英里,站在阴冷的风中盯着丘陵的轮廓看。经历了这一切后,我也没有比昨晚更接近真相。

    史密斯神父继续向前走去。我几乎无需向他重复我的问题。“这么说你确实知道?”我几乎是在低声私语。

    “是的,”他说,“我知道。”

    41:该隐和亚伯,《圣经》中记载的人物。亚伯是该隐的弟弟,因遭到哥哥嫉妒而被杀害。该隐和亚伯代表世界上两种人,该隐代表犯罪而自以为正义的人,亚伯代表有真诚信心而敬畏神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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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1 20: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我们再次相聚在图书室——威廉姆斯、西蒙勋爵、皮孔先生、史密斯神父、牛肉探长,还有我。瑟斯顿医生提出要来,但侦探们一致认为揭露细节的时刻就要到来,那对他来说会是非常痛苦的。他也不是必须得来。逮捕凶手的消息之后自会传到他耳朵里。

    我丝毫没有夸大事实——此时此刻的我极度兴奋,而且我确信威廉姆斯也和我一样,对接下来的一切十分期待。这不仅仅意味着一桩谜案将被阐释清楚,而且还将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将被处死——因为有这三位侦探的证据在场,世界上任何一位律师都无法帮他洗刷罪名。这可能让我们的兴趣显得有些病态,但也自然而然地使这一过程变得更重要而有戏剧性。我们将知道罪犯的名字,他将被逮捕,被审判,最后被绞死——一个我们认识的人,一个今天还和他讲过话的人。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它们正轻微地颤抖着。

    之前盘问见证人的环节,西蒙勋爵是第一个提问的,于是现在他首先开始讲话。“我先来简略叙述一下这不幸的事件,”他说,“然后我的同行们可以补充或者纠正任何细节。你们意下如何?”

    皮孔先生点了点头,史密斯神父没有表示异议,于是西蒙勋爵开始陈述了。在他慢悠悠地拖着调子讲述情况时,房间里静得出奇。

    “有趣的案件,”他说,“但并不像一开始看上去那么令人困惑。然而,它确实让我们猜测了好一阵,现在是时候结束了。解释大部分案件的过程就像剥豌豆那么简单。但此案当然不是那样。”

    “首先,我们得往前捯一点。记得那封遗嘱吗?想想看,这真是种令人不幸的文件。瑟斯顿夫人的第一任丈夫有一大笔财产。在这笔财产和一个认为自己有权继承它的儿子之间,他只设了一道障碍——一个女人的性命。这就为整个故事定下了基调。本质上看足够常规。如同往常一样,作案动机是为了钱。

    “你们应该都记得那个继子,立遗嘱时他人在国外,可能听说了他父亲的死,也可能没有。我们从瑟斯顿那儿得知,他是那种经常身无分文的花花公子,靠着家庭的名望和荣耀风光一时,因此可以想见跑回家来是他的习惯之举。但与此同时他却改掉了名字。你们知道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吗?好些个债主,以略微反常的方式开出的支票——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暗之事。于是继子带着全新的名字、空空的口袋和满满的好奇心回来了。你们看,还是司空见惯的一套。

    “他最先打探到的消息就是他父亲死了,继母己经再婚。于是继子想好吧,好吧,就马上跑到他父亲的律师跟前询问遗嘱的事。令人不悦的挫折。钱己终身为那位妻子所有,他得到的不过是和之前一样的可怜补贴。你们还记得吧,他从没见过瑟斯顿夫人,所以对她的善良天性也毫无了解。在这种情况下,他开始诅咒这狡诈的妇人,都是她搅和进来,夺走了他与生俱来的权益。他成了个异常愤怒的年轻人。

    “我不知道你们中是否有人当过遗产继承人,一边想着有个人死后钱就是自己的了,一边心神不宁地等待着。我听说这种事最容易让人消沉。人身上最温和、最具道德感的那部分天性也会变成潜在的杀人倾向。但这家伙并不是天生的杀人犯。他想要钱。他的本意是得到钱。但如果首先映入脑海的是谋杀,他也会被死刑的惩罚吓退。遗嘱中提到的巨款令他惊讶。他已从律师那儿得到具体细节,父亲留下的数目让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因为他清楚事关那么大一笔钱,自己可不打算轻易退缩。

    “于是他出场了,几乎是在乞求——这可能已经足够人畜无害了。他发现瑟斯顿夫人住在这儿,有辆车,于是跑到附近的一个村庄,与这儿的距离近到可以促成会面,但又不会太近。他从这个叫西德尼赛维尔的村子给瑟斯顿夫人写信。可以想见,头一封信应该是礼貌且令人愉快的。为父亲的死感到悲痛。很遗憾从没见过继母。反正就是些常说的话,竭力奉承,但没什么激动人心的成分。

    “然而,我相信其中一定包含一句令瑟斯顿夫人十分不安的话——请求她不要对她丈夫说一个字。他给出的理由现在我们很难猜到,但他肯定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好到如我们所知,瑟斯顿夫人从没向丈夫提过这位继子重新出现了。其实非常遗憾。提了或许能救她自己一命。

    “她只字未提,却去看望了继子,以她一贯简单愉快的方式喜欢着这家伙。接下来我要来上点心理分析之类的了,准备从他们二人的性格入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我敢肯定的是,会面时瑟斯顿夫人表现得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你们都知道的,她最首要的一面永远是表现得像个女主人。她感到她继子可以很好地融入她在当地的社交圈子。她本人非常喜欢娱乐。她看到自己可以把他引进来。于是她把他介绍给她丈夫,但没有告诉瑟斯顿医生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此决定中有多大一部分是由于他的劝说促成的,我们可能水远没法知晓。总之他适应得相当好。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在瑟斯顿夫人那儿蹭吃赠喝,那心安理得又贪得无厌的态度现在看来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他从未试图勒索或胁迫她。没那个必要。他只是扮演着可怜儿子的角色,正是她的存在把他那些再正当不过的权利给拐跑了。他有意摆出一副温柔和气的姿态。他从不抱怨,但与此同时他会指出自己从不抱怨。他让她觉得命运让他遭受如此不幸,而她必须尽一切所能为他做些什么。而他演得非常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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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1 20: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至此,我已经按照自己的看法把这故事重构了,空隙之处也通过想象力给填满了。以下是经过我确定的、赤裸裸的事实。继子确实是在瑟斯顿夫人再婚后不久就来到英国,确实到他父亲的律师那儿打听到了遗嘱的事。我亲自和那位律师通过电话。迷人的老头,对那次拜访记得非常清楚。此外,他确实跑到西德尼赛维尔停留了一段时间,而且如我们所知,瑟斯顿夫人时不时在那里和他会面。最终他也确实来到了这座房子里,谋杀发生时他也在,除非牛肉让他逃跑了,不然此时此刻,他仍在这房子里。”

    说到这儿,西蒙勋爵停顿片刻,重新交叉一下双腿,呷了一口拿破仑白兰地,那是巴特菲尔德巧妙地装进瑟斯顿医生的一个酒瓶中的,这样他家老爷就可以享用他最喜欢的饮料,而无需顾忌自己显得没教养了。这阵停顿让我变得不耐烦起来,好奇心作祟,便忍不住说——“你知道是谁吗,西蒙勋爵?”

    “是的。我知道是谁。”

    “你怎么发现的?”

    “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我让巴特菲尔德给这座房子里所有与继子年龄相仿的人都拍了照,然后我带着这些照片到西德尼赛维尔去。公共酒吧令人失望,因为它近来刚刚易主。但邮政局长不仅在村子住很久了,而且记忆力很好。她马上就认出有张照片上的年轻人几年前曾在村子里待过。没必要对你们隐瞒他的名字。是大卫·斯特里克兰。我己经证实过了。斯特里克兰的真实姓氏是巴勒斯,你们应该记得,瑟斯顿夫人的第一任丈夫正是姓这个。实际上斯特里克兰就是我们说的这位继子。”

    “那么,探长,”我说着站起身,“您最好逮捕他。”

    但牛肉探长没有动。“在我逮捕任何人之前,我想了解的事应该远比这多得多。”他说,“斯特里克兰很可能是瑟斯顿夫人的继子。我没说他不是。他是位非常大方的绅士,来村子里时总喜欢喝上几杯。所以我不认为继子身份就能说明他是凶手,不是吗?”

    西蒙勋爵微微一笑。“好吧,探长,”他说,“你该把整件事听完。别着急,成吗?”

    我心里觉得如释重负。我个人对斯特里克兰虽然并无敌意,但也没有特殊的好感。我很欣慰,至少可以不再轮番怀疑每个人,可以不再受疑虑干扰地听完剩下的细节了。我甚至没太惊讶。毕竟斯特里克兰的房间就在玛丽·瑟斯顿的隔壁,这在我看来一直非常可疑。

    “毫无疑问,凶手预先谋划好了一切。所有细节都被精心设计过。但我想你们可能会把这称为有条件预谋。斯特里克兰又想要钱,我们稍后就能看到。如果他这周末得到了足够多的钱,可能就不会犯下这令人极度不悦的罪行了。但他是在来这儿之前就计划好了的。他非常了解这座房子,了解在这儿工作的人,还有周末即将到来的宾客。他还知道如果瑟斯顿夫人被谋杀,嫌疑一定会落到他头上,因为他的动机是最强的。他是个改名换姓的继子,玛丽·瑟斯顿死后他将继承一切财产,这使他没法逃掉受怀疑的命运。考虑到即将面临的一切,他不得不谨慎地把事情做漂亮点。

    “相信我,他确实做到了。我不愿意去想这计划用了多久才在他那令人搞不懂的大脑里成熟起来。可能用了几个月。确实不赖,而且都按原计划进行。当然也有弱点,但我们得记住,这是我们这位朋友头一次在这方面作出努力。不该指望他做得完美无瑕。而且我认为总的来说他这套唬人的把戏对一个外行来讲可能己经够用了。但要把我骗过去,他还得再聪明一点点。可如果他真的聪明了那么一点点,也就绝对不会走到谋杀的地步。那完全是徒劳无益的愚蠢差事。

    “然后我们就看到,时间到了这周末,他到这儿来,急需用钱,决心从玛丽·瑟斯顿那里搞到,而且尽可能通过劝说达到目的。如果失败了,他脑中也有一套用来谋杀她的完整方案,足以使一大片苏格兰场警察摸不清头脑。但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去想:要是她给了他他想得到的,就能救她命。这可能使他的杀人计划延后,但仅此而己。她第一任丈夫立遗嘱时,的确是在为瑟斯顿夫人着想。这对所有这么立遗嘱的人来说应该是个教训。

    “我己经了解了斯特里克兰上周真实的财务状况。无需用这个来烦你们,都是些乏味之事,就是欠债之类的。但从中你们可以看到,他正处于绝望之中。他必须弄到钱,越麻利越好。于是他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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