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无聊 2026-9-3 09: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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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83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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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1 08:4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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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崇
按照孙从吾的密令,探事房的沈追和刑事房的宋崇各自领到任务,沈追查的
是钱惟演和许沂,宋崇则是办高丽密使被刺的案子。经柳永指点之后,宋崇一刻
都没耽误,立马回到左承天祥符门内皇城司大院,召集手下心腹商议对策。刑事
房干办有两个:杨良祐,字德远,真宗咸平元年出生,江南东路徽州人;贾路,
字贞行,太宗端拱元年出生,京东路曹州人。两人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十出
头,都正值当打之年,为宋崇鞍前马后效力,深得他信任赏识。前些日子地踊佛
寺出事,杨良祐只身闯入寺里跟刺客谈判,成功地拖住了刺客,让躲在粪坑里的
崔元卿逃过一劫,也给宋崇率众突袭争取了时机。而杨良祐却身陷重围,被刺客
手弩击中肩头,一刀捅了后背,足足躺了七天才能下地。事发之后,贾路奉命秘
密前往高丽,对崔元卿的密使身份进行甄判,眼下大概正在滔天汪洋里漂着,贾
路此行是高度机密,没几个人知道——杨良祐听完宋崇的话,沉思半晌方才
道:“宋提点,这事儿可难办。”
“你是说,在京房?”
“正是。”杨良祐点头道,“西夏跟大宋来往,做买卖的话,在边境榷场足
矣,犯不着深入内地。千里迢迢到京城的大多是朝贡官员,又都是中书省和枢密
院负责。中书省国信司只管京城之外,进了开封就是枢密院礼房管。只是礼房,
倒也好说,难办的是在京房。”他看了眼一脸沉思的宋崇,继续道,“根据探事
房沈提点的情报,在京房表面上管事的是康川,其实是个幌子,靠着一个叫胡垚
的师爷幕后操控——这些宋提点您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个胡垚倒真不
可小觑。这两年,凡是枢密院能插手的地方,没有他不插手的,凡是该着枢密院
管的地界,旁人几乎水泼不进!就拿外邦朝贡的使节来说,从进京到离京,除了
礼房和在京房的人,他们一个外人都见不到。沈提点也好,您也好,多少回想安
插人进去,竟没有做成一次。沈提点好容易埋了根钉子进去,不出俩月就被胡垚
挖了出来,折磨得人鬼不分,要不是孙提举拼了老脸求官家发话放人,连命都保
不住!”
杨良祐一席话尽管不中听,说的却都是事实,宋崇一时也无言以对。皇城司
一处四房五千军,刑事房颇为独特。在宋崇治下,刑事房议事从无官职高下之
分,人人可以建言,采纳的有重赏,被驳的只要能自圆其说,也有小赏。孙从吾
曾旁听过刑事房议事会,直听得老孙兴致勃勃,连声说后生可畏。宋崇沉吟良
久,方才道:“那依你之见,该从何入手?”
杨良祐正色道:“眼下在京城的西夏人,十之有九是朝贡官员、常驻使节和
官营商队,都被在京房监视着,有这个掣肘,想接触他们难比登天。但您别忘
了,还有一群人——”
“你说的是——熟番?”
杨良祐笑着点头道:“宋提点一语中的。这帮熟番籍贯在河西,却在大宋生
活了多年,或是早就投靠大宋的,或是常年在内地做买卖的,有的还读书做了
官,表面上跟大宋百姓一样了,但还跟河西老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记得——”
“对,我手头一个暗钉,就是党项熟番。”
宋崇脸上泛起了微笑。这是他最希望听到的结果。暗钉姓彭,名学谦,祖上
是河西绥州的党项土著。彭学谦的祖父脑子活,往来内地与河西行商。逢五代乱
世,他祖父和父亲过黄河时遇到剪径的水匪,祖父被沉了河,父亲侥幸抱了块板
子顺水漂下,被一户姓彭的船民收留,后来娶了这家的女儿,彭学谦汉名便随了
母姓,一家人仍以行商为生。待大宋立国,河西李氏家族周旋于宋、辽之间,日
渐坐大,边境也开了三处榷场,贸易兴隆。彭父仗着通晓党项和大宋两种语言,
不再做走卒贩夫的苦生意,分别在保安军、镇戎军两处榷场和东京开封开了店
铺,做起了掮客同文的买卖,倒也渐渐家富殷实。彭学谦就是在开封城里长大
的。彭父在世之日,跟绥州党项族人来往密切,心里还向着同族,而彭学谦却是
自幼在开封读书开蒙,受的是圣人教化,对身上的党项血统并不看重,甚至还有
些以之为羞丑的意思。正逢杨良祐寻遍开封找暗钉人选,阴差阳错遇到了他。党
项人生性抱团排外,能找到一个暗钉难之又难,故而弥足珍贵。经孙从吾亲批,
彭学谦只由杨良祐单线联络,且不记录在秘档,也从未安排过任务,只给了他四
个字“以待时机”。所以整个皇城司上下,只有杨良祐、宋崇、沈追和孙从吾知
道有这根钉子,连掌握暗钉密档的律事房许沂都无从知晓。正因为珍贵,杨良祐
一直舍不得用他,而所谓单线联络,就是除了杨良祐本人,彭学谦是谁的话都不
会听的。即使宋崇,甚至孙从吾想动这枚冷棋子,也得杨良祐同意才行得通。宋
崇兜兜转转所等的,其实就是杨良祐能主动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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