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谜局》完结：童话结局其实是被伪造的谋杀现场，作者: 塘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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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齐格弗里德，和小时候的奥杰塔，还有伪装成贵族干金的我一样，都是混入鸭群的丑小鸭，是丢失了原本身份的冒充者。他和我一样，都接下了某个不可违抗的任务。他所接受的任务，正是刺杀这个国家的国王，并以王子的身份窃取这个王国……”我将所知道的关于齐格弗里德的最核心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是在知晓奥杰塔过去的同时，从奥杰塔那里知道这个真相的。在奥杰塔的视角里，她所认识的，并与她互相救赎的齐格弗里德始终是一个人，而这个人并不是罗彻斯特二世的儿子。

真正的齐格弗里德，早在送往邻国的第二年，就死于一场意外。虽然不受待见，但他依旧是王子，齐格弗里德的死对接收他的邻国来说，是一件必须妥善处理的麻烦事。王子一旦死亡，人质的价值将荡然无存，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两国开战的原因。为了平息可能到来的风波，邻国的国王压下了齐格弗里德殒命的消息，并在短时间内找到了一个和齐格弗里德相貌相似、年龄相仿的孩童。经过一系列有如神助的操作，邻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替换。事情到了这一步，本来是可以收手的。奈何邻国的那位国王，能与狡猾凶残的罗彻斯特二世周旋十数年，也绝非善类。那人是一个善于在不起眼的小事中埋下致命杀招的布局高手。他早早发现了假质子的价值。其实，他也不确定假齐格弗里德是否有发挥作用的那一天，但他还是不遗余力地安排人手，从小给假齐格弗里德灌输要为王国奉献自已的思想，将其培养成了一个杀手。

奥杰塔正是在假齐格弗里德刚开始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一定认知，同时又充满迷茫的那段日子与其相遇的。那时，男孩刚刚知道自己将一生背负着齐格弗里德这个名字，如一件工具般等待着能够发挥作用的那一天。他没有过去，也看不见未来，更没有自我。正是那样的他，才更会对被鸭子们抛弃的奥杰塔产生同情。他没想到，自己救下的那只丑小鸭，会成为让他找到自我的关键。

之后，又过了十多年，奇妙的命运，让背负齐格弗里德之名的杀手来到了这个王国，给予了他完成使命的机会。而早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母国精神控制的齐格弗里德，也打算在为母国完成刺杀任务后，利用来之不易的机会，为自己谋划一条出路。三年时间里，他步步为营，精心谋划，安排好了一出完美的剧本。他计划在选妃舞会的当晚对罗彻斯特二世进行刺杀，为此他通过精密计算，替换掉了个别守卫，设计好了一条绝对不会被人察觉，能够悄无声息接近国王的路线。此外，对于如何善后，他也早有定计。两位落败王子的存在，成了善后计划的关键一环。那两人确实有过暗杀齐格弗里德的打算，但都是些不成熟的小打小闹。齐格弗里德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刻意将两人对国王和王位继承人怀有恨意的印象散播开来。待罗彻斯特二世一死，之前就小动作不断的大王子和二王子便成了最完美的怀疑对象。

为了增加两位王子的嫌疑，齐格弗里德自编自导了不止一场刺杀。甚至连我，也成了他谋杀演出的观众之一。

当日，在伊比利斯湖畔发生的那场刺杀，我以为只是首领安排的一场戏，没有怀疑为什么只有一个刺客戴着猫头鹰面具。我也是事后才从奥杰塔那里知晓，那个戴兜帽的刺客，其实是齐格弗里德自己安排的。他故意让我目睹他遭遇刺杀的一幕，并抢走了刺客的匕首，之后又希望我能替他暂时隐瞒。一切都是为了等到罗彻斯特二世被杀后，一并向大王子和二王子发难。想来，那把匕首也一定被他事先做了手脚，使其能用来栽赃那两个可怜虫。

奥杰塔能发现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她对齐格弗里德的关心。当日，奥杰塔也和我一样，发现了戴猫头鹰面具的刺客是自己人，但她比我谨慎，对戴兜帽的刺客留了个心眼。等到两名刺客各自逃窜后，奥杰塔悄悄跟上了那名戴兜帽的刺客。那人没有对一只天鹅设防，轻易暴露了真容，正是齐格弗里德视为心腹的那个蓄着小胡子的侍从领队。奥杰塔起初以为齐格弗里德身边潜伏着想要害他的人，出于关心，便一直跟着车队。她会躲在齐格弗里德车厢的夹层里，便是出于这个原因。那一次跟踪，让奥杰塔确定，小胡子侍从并不是真的要害齐格弗里德，相反，他做的一切都是齐格弗里德命令的。从前就与齐格弗里德朝夕相处，了解其真实身份的奥杰塔，很快就推断出齐格弗里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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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奥杰塔之所以求我让她参加舞会，除了要与齐格弗里德做最后的告别，同时也是担心齐格弗里德的安危，担心他在刺杀国王的过程中会遭遇意外，打算时刻保护他。只可惜，那时我没能让奥杰塔如愿。

后来，齐格弗里德在舞会当晚向我道歉，表示他曾利用过我。那时已经知晓一切的我自然明白，他所谓的利用，除了口头说的那些，也包括利用我见证假刺杀这回事。

如果那时他没有单独约我，说出那些有所保留的真心话。我也不可能知道他同样爱着奥杰塔的事实。是他本性中的一丝良善所产生的愧疚感，让他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向我展露了部分真心。他应该没有发现，那段对话差点暴露了他的计划。当时，我问他打算如何向国王交代，他不假思索地表示没有问题。其实，将其理解为齐格弗里德过于自信也未尝不可，但在知道所有真相的我看来，当时他能那样笃定，是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他根本不需要向国王交代。对于那时的齐格弗里德来说，罗彻斯特国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的思绪停留在向齐格弗里德坦白的前一刻。我努力回想，试图回忆起当时的真实感受，记起自己做出那个决定前，是否深思熟虑过，是否真的考虑过利用他的把柄威胁他。可我越回想就越发现当时促使我放弃任务的动机，其实非常单纯。我实在不能无视他对奥杰塔的情感。那时我有种预感，想要彻底破除奥杰塔的诅咒，那一晚将会是最后的机会。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当时我对齐格弗里德表示，自己是受到恶魔的指使前来引诱他的女巫，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幡然醒悟的人。接着，我点破了他爱上白天鹅的秘密，同时，也将白天鹅是受到了诅咒的奥杰塔这一事实告诉了他。最后，我骗他那一晚将是解除诅咒的最后期限，要是无法在天亮前把奥杰塔从恶魔手中救出，奥杰塔将永远无法恢复原样。

这是我出于私心，对齐格弗里德设下的最后考验。是执行筹谋多年的计划，还是放弃刺杀国王的最佳时机去拯救奥杰塔？他必须在二者中做出选择。齐格弗里德只在初时被我的突然坦白吓了一跳，待他确认了我的身份，并相信我所言非虚后，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他选择在那个夜晚，拯救心中的那只白天鹅。

为了给他制造离开舞会的借口，我上演了被恶魔卷走的假象。实际上，我利用变形咒混入了人群，留在了宫中。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由于我的搅局，让原本该被刺杀的罗彻斯特国王幸免于难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我深知自己的行为对于族人是一种背叛。而接替齐格弗里德，杀掉对我族有不共戴天血仇的罗彻斯特，便是我最后的补偿。要是没有齐格弗里德事先安排好的一切想要凭我一个人杀掉谨慎的罗彻斯特简直难如登天，所以，即便最终我成功摘下了暴君的脑袋，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至于离开会场的齐格弗里德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也是事后才听说的。至今，我仍不知晓为何会传出王子与恶魔缠斗一晚并最终胜利的传闻。听描述，那个化身成巨大猫头鹰的“恶魔”定是首领无疑，可凭借首领深不可测的魔力，怎么可能会输给身为普通人的齐格弗里德呢？齐格弗里德又如何彻底破除奥杰塔身上的诅咒，让她在黎明到来后依旧能保持人形，这也是当时在王宫中刺杀国王的我所不清楚的。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奥杰塔的诅咒顺利破除，因为一晚上的战斗，齐格弗里德拥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等他返回时，只须按照原计划，把杀害国王的罪名嫁祸给两位王子即可。经过一场风波，奥杰塔也顺理成章地成了齐格弗里德的王后。我相信，只要有奥杰塔在，女巫们在这个王国的处境，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有违背了原定计划的我。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我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及在整个事件中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陈述完毕，便不再过多辩解，等待首领对我进行最后判决。

“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首领语气生硬地问道。

我用沉默作出了回答。

见到我的样子，首领也不再多言。她举起手里的魔杖，口中念起我从没听过的咒语。霎时间，我感觉整间屋子的光亮都在朝着首领手中魔杖的顶端汇聚，很快，几个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便出现在虚空中。首领瞥了我一眼，魔杖一挥，那数道符文便朝我飞来，一转眼没入了我的身体。我在长叹一口气后，便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终结。可片刻后，我疑惑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痛苦，相反，那种长年累月如同阴影般附着在我身上的沉重感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我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拾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施完魔法的首领。映入我眼帘的，是首领美艳绝伦的面孔，不同于往常冰冷严肃的样子，此时她正用一种有些玩味的眼神看着我。许是从我的眼里看到了不解，首领才轻笑一声，用比以往要轻快许多的音调，对我说道：“你的诅咒解除了，从今以后，你将重新成为一名女巫，向赐予我们魔力的星空致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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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为什么？我明明放弃了任务，应该罪加一等的！”我满脸不解地看着首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只计划了一种方案吧。让奥杰塔和齐格弗里德结合，原本就在我的计划里。”首领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我所不知道的真相。

过去几天一直困扰着我的疑惑在此刻被解开了。首领其实从很早以前就设计好了让奥杰塔嫁给齐格弗里德的剧本。她会在舞会当晚化身成巨大猫头鹰，故意输给齐格弗里德，正是为了成全我的谎话，营造出奥杰塔是真的被恶魔控制了的假象。如此想来，我的所有行动，其实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奥杰塔和齐格弗里德的秘密，她也早就知道了。一些不合理的情况也得到了解释，首领派了众多族人监视齐格弗里德，这么长的时间，那些族人不可能没有发现齐格弗里德的计划，我不知道，只是因为首领并没有把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告知我。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奥杰塔诅咒破除的真相，也知道齐格弗里德的真实身份了？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选中我去接近齐格弗里德？”我将心里的猜测问了出来。

“奥吉莉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吗？就是因为你太过单纯了，知道太多，反而会不可控。就像这次一样，你在知道了一些信息后，就做出了违背原定计划的行动。不过也正因为你的单纯，让失控变得可以预测，我也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当然，要做到万无一失，我本人自然需要从一开始就掌握所有信息。

“你不会以为我们对齐格弗里德的监视是从他被接回王国后才开始的吧？好好想想吧，你觉得奥杰塔与齐格弗里德的相遇，只是纯粹的偶然吗？她会在儿时的齐格弗里德生活的地方附近，以一只天鹅的样子诞生，就证明她的母亲那一阵子也在那附近。她的母亲会出现在那里，自然是接受了我的命令。奥杰塔的母亲身负白天鹅咒，能为我族做的事情，也就只有监视一些目标了。当然，我也有失算的地方，我没想到她会在监视的过程中，承受不住白天鹅咒，选择在产下奥杰塔后自绝。从这一点上看，奥杰塔和齐格弗里德的相遇也算是一种偶然。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个个的都那样自作主张。

“我会选择让你去执行任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那时奥杰塔的白天鹅咒并没有完全破除，确实不适合执行任务。她本人也不愿意把自己与齐格弗里德的关系老实向我坦白。你虽然容易动摇，但对种族的归属感还是比从小就背负白天鹅咒的奥杰塔要强，即便行为失控，也可以预测补救。仅此而已。”首领解答着我的疑惑，语气中满是无奈。

“难道替换人类高层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现在的结果才是您原本想要的。而我看似自作主张的行动，也是计划的一环？”

“我不是说了吗？达成目的的方案不止一种。你一开始执行的任务没有问题。要是你没有改变主意，我也乐见其成，那是对付人类最直接高效的方法。现在的结果，只是我准备的补救方案所达到的效果。你唯一还算聪明的地方在于，你在放弃原本的任务后，及时代替了齐格弗里德，完成了刺杀罗彻斯特的任务。这才没让我的谋划全部落空。”

“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替换人类高层的计划外，齐格弗里徳刺杀罗彻斯特的计划，也是您安排的？他也受命于您？”

“齐格弗里德是纯粹的人类，自然不会听命于我。但让他成为刺杀罗彻斯特的那把刀，确实是我的谋划。奥吉莉娅，你确实太过天真了。你不会以为大王子是平白无故因为一个女人和那个贵族发生冲突的吧？还有二王子，你觉得他勾结的那个贵族为什么会突然反叛呢？再想想吧，真正的齐格弗里德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丧命？邻国替换假人质的阴谋又怎么会那样顺利？除了这些，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族人们还做出了更多的努力与牺牲。我从很久以前起，就明白一个道理——真正能战胜人类的，是他们自己。我们要完成伟大的复仇，能做的就是推波助澜。”首领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一时间，我的羞愧到达了顶点。即便没有参与其中，我也能想象到，设计如此庞大的计划，需要花费多少心力。又有多少同族在为之努力。只有我，成了掉队的那个。是首领和族人们，补救了因为我的任性选择所造成的后果。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原谅我？无论怎么看，我都没有在整个计划中起到一丝作用。”我羞愧地垂着脑袋，一字一顿地说道。

“奥吉莉娅，你不要误会，我还没有宽容到放弃原则的地步。会解除你身上的诅咒，是因为你的行为在无意中解决了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这个问题关键到足以影响我族的未来。客观上看，你立下的大功，足以弥补所有过失。”

我实在无法理解首领话里的意思，只得满眼不解地看着她。首领也没有和我打哑谜的意思，干脆地告诉了我答案。

“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一直在研究一种足以改变我族命运的魔法。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成功。直到这一次，我见证了奥杰塔身上的诅咒被破除，才找到了完成那个魔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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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就连我都无法解除最恶毒的白天鹅咒。在漫长的岁月里，我族早就不相信所谓的‘爱’是真实存在的了。起初，我发现了奥杰塔身上的诅咒因齐格弗里德的出现而有了松动的迹象，但她也只能在晚上变回原形。所以，我一直对齐格弗里德对奥杰塔的爱抱有质疑。在原本的计划中，我是打算如果你放弃了任务，就安排另一个族人假冒奥杰塔，假装被营救成功，顺势成为齐格弗里德的王后。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当齐格弗里德赶往伊比利斯湖，并找到真正的奥杰塔后，两人只是简短地交流了片刻，奥杰塔身上剩余的一半诅咒便轻易地破除了。我这才意识到，先前奥杰塔的诅咒之所以解除得不够彻底，不是因为齐格弗里德的爱不够真切，而是因为那时的齐格弗里德，虽然全心全意爱着天鹅样貌的奥杰塔，却并不了解真正的奥杰塔。只有在他确定了天鹅样子的奥杰塔和人形的奥杰塔是同一个人后，依旧选择爱着奥杰塔，那样的爱才是完整的。如果连所爱对象的真实面貌都不甚了解，那再热烈的情感，也不过是将美丽的花束献给水中的倒影。在见证了奥杰塔的诅咒彻底解除后。我才真正打算成全他们。同时，我也因奥杰塔的成功解咒，找到了完成那个大廈法的方法而这一切，都源自你那天晚上的行为。若不是你将奥杰塔的情况告诉了齐格弗里德，并逼迫齐格弗里德直面化身为天鹅的奥杰塔。奥杰塔的诅咒也不会被破除，我也不可能找到攻克难题的方法。我当然明白，会形成如今的局面，是你的无心之举。但事实就这样发生了，我不能无视你在整件事中起到的作用。你不必再自责了，就当这一切是星空的馈赠吧。”首领用平静柔和的语气，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不知道首领口中那个足以改变我族命运的大魔法究竟是什么，但也不会去问，既然首领都这样说了，那个魔法，一定是关系到整个种族存亡的最高机密。我没有言语，心里却还是不能接受自已因这样的理由而得到宽恕。

“话虽如此，你的行为也确实违背了我的命令。必要的惩戒还是不能少的。等一下你自己去领受三次噬魂咒的惩罚吧。对了，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这一次，你必须好好完成，也算是将功赎罪了。”首领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突然说道。

“我一定……”

“别摆出一副决心赴死的样子，这个任务不会要你命的。那个魔法完成后，我们就要和人类说再见了。纠缠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把我族来到这个世界前后所经历的故事写下来，就像人类记录他们的历史一样。什么方式都可以，用你喜欢的解谜故事记录也没问题。只要能证明我们存在过就好。当然，哪些内容该写，哪些不该写，你应该有数。好了，我该走了，别忘了领你的噬魂咒。哦，对了，在那之前，有一个人你可能要见一下。”首领不等我表态，直接下达了她的新命令。说到最后，她抬起手，指向我身后。就在我顺着她的指引转头的瞬间，首领的身形一阵模糊，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间，转过头的我看见，有一个人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我身后的房门之外。当我看清人影的面容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欣慰的笑容。而她，也在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我。

“奥杰塔！”

“奥吉莉娅！”

我们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此刻，不再被诅咒缠身的我们，都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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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间幕Ⅴ
烛火在一阵轻微的晃动后彻底燃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从窗口射入的微光。

黎明在最后一张羊皮纸被解读完时悄然降临。柔和的晨光将女人手上的纸张照得分明，年轻画家所记录下的最后的疑惑，尽数收入女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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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的告白》疑点汇总

一、故事最后，女巫首领所说的那个能改变一族命运的魔法究竞是什么？奥杰塔的解咒和那个魔法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二、黑天鹅奥吉莉娅在与奥杰塔相遇后，重拾了女巫的自尊，希望能破除诅咒。而首领委派的任务，对奥吉莉娅来说显然是一个机会。可为什么与奥吉莉娅关系极好的奥杰塔会反对奥吉莉娅执行这个任务呢？奥杰塔的异常态度，真的只是出于她和齐格弗里德的私情吗？

三、故事里又一次提到了女巫繁衍后代的特性，这与之前的另一篇故事所描写的一样，似乎证明这五个故事的设定是共通的，但这个设定同时又与另一篇故事中的情节相矛盾。是故事创作者的疏忽吗？

四、这篇故事中，国王的名字和另一篇故事里的某人一样，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两篇故事存在着某种关联。可为什么是那一篇呢？明明那一篇故事在设定上与这篇有着明显的矛盾。

五、从后面的情节看，故事的序章所描绘的，应该是奥杰塔的母亲在诞下奥杰塔并自杀前与儿时的齐格弗里德相遇的场景。那时，奥杰塔的母亲应该是接下了监视齐格弗里德的任务，她为什么要在准备自杀前出现在齐格弗里德面前？之后，她又是用何种方法自杀的？

六、故事没有交代前因和后续。女巫为什么会暴露弱点，从而遭到屠杀？女巫首领的魔法是否完成，整个种族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写完。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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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最后一张羊皮纸上记录的内容，贵妇打扮的女人呆愣了片刻。她其实早就有预料，可当她亲眼看见青年将关键问题一一列出，还是不免感到一阵惊诧。而那没写完的第六条疑点，则证明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女人看向殿堂的正中间，此时，青年依旧趴伏在被幕布遮盖的巨大圆形区域上，掀开幕布的一角，专注地挥动着手上的画笔。许是即将收尾，青年此时的专注度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出不少，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让人不忍打断。

女人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青年好一阵，直到某个瞬间，趴伏在地的青年身体微微一颤，一口浊气从他口中长长呼出，女人才确定，青年完成了历时整整两年的画作。

“画完了？”见到青年放下手中的画笔，女人缓步靠近，问道。

“嗯。”年轻画家像刚做完重体力劳动般，一只手撑着背后的地面，有些疲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得到青年的答复，女人才终于打算将压抑了一整晚的某个问题问出来。

“年轻人，你之前说画家的心应该像镜子一样。不了解所绘之物的全貌，就不会轻易落笔。可我看了一整晚，发现你已经根据那五份手稿，完成了相应的壁画。照这么说，你岂不是已经解开了记录在那五张羊皮纸上的所有疑问？我很好奇，你这面镜子，究竟映照出了怎样的答案。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既然你已经画完了委托人交代的五幅壁画。那你到刚才为止，一直在画的又是什么呢？”女人一边将压抑许久的问题抛出，同时抓住了覆盖在殿堂中心处的巨大幕布，将其一把扯开。

幕布拉开的瞬间，一阵刺眼的强光骤然闪现，让毫无防备的贵妇不自觉地抬手遮眼。片刻后，当她逐渐适应，才放下手，把目光投向先前被幕布遮住的巨大圆形区域。

与幕布下画作真实样貌一同映入贵妇眼帘的，是年轻画家神采飞扬的笑脸。

只听，青年用无比自信的语气介绍道：“您已经看到了，我刚画完的，正是那五个故事真正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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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群星坠落的画卷
【1】

“这是什么意思？五篇故事彼此之间毫无关系，硬要说的话，也就《灰色的不在场证明》和《天鹅的告白》这两篇似平是发生在同一个王国里的。怎么会出现五篇故事拥有同一个结局的情况呢？还是说，有我没看过的第六份手稿存在？”贵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殿堂正中间的圆形区域，嘴里却不忘质疑青年的话。

“没有第六份手稿。那五份手稿就已经是故事的全部了。”青年从容回道。

“怎么可能？明明那五个故事各自都有不完整的地方，更别说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了。”贵妇没有放弃自己的主张。

“您说到了关键。确实，五篇故事各自都有不完整且难以自圆其说的部分，可只要以正确的顺序阅读完五篇故事，您就会发现，那些在单篇中没有解决的问题，早就在另外四篇中给出了解答。只要顺序正确，完全可以将五篇故事视作一段漫长而完整的史诗。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将这段史诗描绘出来。”青年越说越兴奋，早已没了先前刚画完画时的疲态。

“是我的阅读顺序出了问题吗？年轻人，你是在拿到五份手稿的时候就知道准确的顺序了吗？这五篇故事究竟该怎么排列才是对的呢？”妇人摆出好奇的表情问道。

“我从委托人那里拿到五份手稿时，手稿的顺序也是错乱的。现在想想，委托人应该是不想让我深究手稿背后的秘密，才故意把顺序打乱的。不过这难不倒我，只要结合现实稍加推理，就能很容易排出五篇故事的准确顺序。”青年画家说着，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贵妇听到青年的话后，没有插嘴追问，她知道就算她不提，青年也会主动炫耀自己是如何推理出五篇故事的真正顺序的。果然，就像她猜的那样，青年停顿片刻后，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您之前也提到了，五篇故事中《灰色的不在场证明》和《天鹅的告白》两篇有着明显的关联。从故事的内容上看，这两个故事发生的地点，应该位于同一个王国。毕竟，通过召开大型舞会为王国的继任者选妃的奇怪传统，不是每个王国都有的。另外，《天鹅的告白》中，明确提到了国王的名字叫罗彻斯特，这与《灰色的不在场证明》里的王子同名。不仅如此，《天鹅的告白》里还提到‘国王与第一任王后的爱情故事在王国里广为流传’，这也能和罗彻斯特王子与辛德瑞拉的爱情故事对应上。对比两篇的内容，我很难不认为这两个故事有着明确的关联，且时间顺序为《灰色的不在场证明》在前，《天鹅的告白》在后。

“当然，也存在着‘罗彻斯特’只是同名的可能性。但我还有另一种办法证明这两个故事的先后顺序。只要仔细阅读两篇故事的背景就会发现，在《灰色的不在场证明》中，人们对于女巫的存在是完全不了解的，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世界上存在着这一种族，绝大多数人对魔法的存在都半信半疑。而到了《天鹅的告白》时期，女巫们却面临着被普通人猎杀的生存危机。这种情况与我们当下所经历的现实是相同的。这也能理解为《天鹅的告白》里所提到的猎杀女巫的行动，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所以，无论怎么看，《灰色的不在场证明》的顺序，都要在《天鹅的告白》之前。”青年仔细论证了两篇故事的顺序问题。

“可这也只是厘清了两篇故事的顺序。其他三篇又该如何排列呢？”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在确定了《灰色的不在场证明》和《天鹅的告白》这两篇的顺序后，我发现两篇故事之间隔着女巫从不被了解到被猎杀的过程。而在其余的三篇故事里，是否有提到过这件事呢？我重新翻看了所有手稿，并在《向天国坠落》这篇故事里，发现这样一段话：「数年前，王后死于一场火灾，自那以后，国王就像疯了一样在王国境内捕杀所谓的女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波及了大量无辜的人……」这段描写出现在杰克用奶牛换取五颗豆子之后。由此可知，在杰克换取五颗豆子的数年前，他所在的王国才刚刚开始对女巫进行猎杀。所以《向天国坠落》这篇故事的顺序，应该排在《灰色的不在场证明》和《天鹅的告白》之间。如此一来，我便大概知晓了三篇故事的前后顺序。可剩余的两篇又该如何排列呢？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意外得知了十年前邻国灭亡的历史。”

听到青年的这番言论，妇人想起了早前青年在论证“五个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这一观点时，就提到过《再见，海的女儿》这篇故事中的情节与十年前邻国灭亡的历史有着诸多重合之处。

“你是想说，结合现实，可以推断出《再见，海的女儿》这篇故事所发生的时间大约在十年前？可这又如何对排序造成影响呢？”妇人领会了青年话里的意思，同时又问出了一个新问题。

“尊敬的女士，你应该知道，我们所处的王国，以及周边几国，是在一百年前开始对女巫进行捕杀的。再结合现实时间，您难道还不能推断出《再见，海的女儿》这一篇的顺序吗？”青年将问题抛了回去。

妇人理解了青年话里的意思。按照青年的意思，《灰色的不在场证明》是发生在猎杀女巫的行动之前的，对照现实，这篇故事发生的时间就至少得在一百年前刚开始的猎杀女巫行动之前。而《天鹅的告白》这篇故事中又出现了老年罗彻斯特，所以《天鹅的告白》这个故事即便发生在《灰色的不在场证明》之后，相隔也不过数十年。再结合现实，便能得出《天鹅的告白》这个故事所发生的时间，绝对早于发生在十年前的《再见，海的女儿》。

如此一来，便可依次得出《灰色的不在场证明》早于《向天国坠落》早于《天鹅的告白》早于《再见，海的女儿》这样的顺序。

最后，就只剩下《魔镜审判》这一篇了。这篇故事，是最难判定时间的。思及至此，妇人将先前因青年睡着而没有问出的问题提了出来：

“还剩下一篇《魔镜审判》，可这篇又该排在哪里？另外，我一直想问，这篇故事里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不符合现实。据我所知，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一个存续千年，且与女巫共存的魔法王国。年轻人，你又要如何解释这一点，并依照现实时间，为这篇故事排序呢？”

青年完全没有被妇人的问题问倒，他自信一笑，爽快地给出了结论：“依照我们目前经历的现实，猎杀女巫的情况依旧存在。所以只能认为《魔镜审判》这篇记载着人类与女巫共存的故事，是发生在所有故事之前的，也即五篇故事的第一篇，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至于您提到的乌拉洛斯王国不存在的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个王国确实没有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青年回答着妇人的问题，说着便将手高高抬起，指向了上方。停顿片刻后，他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没错，乌拉洛斯王国是存在于天上的王国！《魔镜审判》所记录的整个故事，都发生在那个遥远的云上之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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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您既然看过了全部五篇故事，就应该知道，天上存在另一个世界的信息，是明确收录在《向天国坠落》这篇故事中的。我认为，杰克当时顺着藤蔓进入的那个地方，正是《魔镜审判》这个故事所发生的舞台，一个位于云层之上的巨人之国。”青年再一次强调了自已的结论。

“你只是为了证明乌拉洛斯王国是真实存在的，才强行把两个故事结合到一起的吧？”贵妇满脸不敢置信地反驳道。

“真的是强行结合在一起吗？您应该看过我所罗列的每篇故事的疑点了。事实上，只要解开某几项疑点，就会发现《向天国坠落》和《魔镜审判》这两篇故事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比如我所列举出的《魔镜审判》这篇故事的第七个疑点……”

“第七个疑点？我记得是你认为那篇故事中，有一处描写极不自然……”贵妇闻言沉思起来，她回忆起了五张羊皮纸上的内容。

“没错，就是那处不自然的描写，我在第一次看《魔镜审判》这个故事时就注意到了。应该是在故事结局的时候，作者借由王后的视角写过这样一句话：「他的配合，为他赢得了一笔源源不断的封口费。」这句话里的‘他’指的是那位刺杀白雪公主的猎人，真正的问题却在对封口费的描述上。给一笔钱就是给一笔钱，若是需要源源不断地给封口费，则不会用‘一笔’这样的量词。‘一笔源源不断的封口费’这种描述极为怪异，且存在矛盾。

“一开始，我以为是作者的一个笔误。直到我看完了《向天国坠落》这一篇，才发现有一样事物，能完美地贴合‘一笔源源不断的封口费’这样的描述——那只会下金蛋的鸡！白雪公主和丽莎王后，就是用那只能够定期孵化金蛋的鸡，作为封口费收买了那个猎人。而那个猎人，正是在《向天国坠落》一篇中，死于陷阱的巨人。这便是两篇故事间最直接的联系。”青年说出了他的推理。

贵妇在听到青年的推理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见贵妇不再反驳，青年便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确定了巨人和猎人为同一人，许多问题便都能得到解释。《魔镜审判》中提到，猎人拥有一件能够帮其顺利杀害任何目标的魔法道具。在知晓了巨人和猎人是同一个人后，那件魔法道具的真面目便不再神秘，只有可能是那架连女巫都束手无策的催眠竖琴。他正是利用催眠竖琴催眠了白雪公主，并将其心脏剜出来的。

“除此之外，两篇故事中的数个疑点，也都能一并解释。在《魔镜审判》的最后，丽莎王后的独白中表示，即便暂时收买了猎人，她也不会彻底放心，之后一定会想办法除掉那个知道白雪公主女巫身份的知情者。灭口，这正是杰克的养母，费尽心思除掉巨人的真正动机。而那位不断收养孩子，将巨人引入死亡陷阱的女巫，则极有可能和《魔镜审判》中的丽莎王后是同一个人。她因为在计划中扮演了篡位者的角色，而无法在天上世界生存，才不得不利用《天鹅的告白》中提到的那种能够缩小身体的诅咒，以舍弃巨大身体所蕴含的能量为代价，将自身缩小，并带着一部分族人，离开了乌拉洛斯王国，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来到地上世界后，她依旧践行着自己的计划，不断尝试对猎人进行谋杀。终于，在尝试了数次后，她利用杰克成功诱杀了巨人。她之所以情愿降低成功率，也不把实情告诉给那些用来盗取魔法竖琴的孩子，是因为她绝对不能让猎人发现自己的企图。一旦谋杀没有成功，且让猎人察觉到幕后是女巫们在搞鬼，猎人极有可能为了报复而公开白雪的真实身份。正因如此，女巫只敢引导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地上世界的人，前往天上的乌拉洛斯王国盗取猎人的魔法竖琴。

“这样，即便偷盗者被抓，猎人也只会将其当成误闯他领地的小偷，不会怀疑到女巫们身上。其实，让巨人摔死，在整个计划中都不一定是必要的。只要有一个人能顺利偷走魔法竖琴，计划就算成功了。一直以来，女巫们无法将猎人置于死地的障碍，正是那架能够催眠一切活物的魔法竖琴。一旦猎人失去了竖琴，即便他没有意外坠亡，位于天上世界的女巫族人们，也能够轻易将其杀掉。天上世界的女巫们一定也参与到了谋杀猎人的计划中。猎人的居所会位于连接两个世界的大树所在的森林，定是当时已经成为乌拉洛斯王国女王的白雪，将那片区域封赏给了他。那个可怜的家伙估计至死都没想明白，所有的赏赐都是为了将他推向死路而预留的伏笔。”青年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对巨人之死的推理，仿佛亲眼见到了女巫们的谋划一般。

black白夜

“你说得好像自己也参与了谋杀巨人的计划一样。好吧，把巨人和猎人认定成同一人，确实可以将两个故事联系起来。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按照你的推论，《魔镜审判》是所有故事的开端，那根据这篇故事的描述，可以得知女巫一族和凯尔利亚人一样，都是源于天上世界的。千年来，她们也都生活在天上的乌拉洛斯王国。即便丽莎王后因计划不得不逃离天上世界，但那也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其他女巫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呢？”贵妇出人意料地接受了青年的推理，同时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我想，这是女巫一族为了让种族更好地存续下去所做出的选择。在女巫一族生存的漫长岁月里，得益于强大的魔法和不死不灭的肉体，她们几乎没有天敌。直到那颗流星坠落，魔镜诞生，女巫们才有了危机感。她们意识到自己并非没有弱点，一旦弱点和那个她们必须隐藏的秘密暴露，人数稀少的她们将成为众矢之的，很快就会陷入灭绝的境地。虽然通过白雪公主和丽莎王后的努力，女巫们暂时度过了‘魔镜危机’，但她们也开始对未来产生忧虑。也就在那个时候，因某个契机，女巫们发现了我们所在的地上世界。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永远是正确的做法。女巫们亦是如此考虑的，当她们发现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后，便决定分出一部分族人，在首领丽莎的带领下，迁徙到我们的世界，以确保在危机来临时，能多一条退路。

“当然，抛弃久居的天国，自行缩小来到我们的世界，实在称不上一件好差事。所以，我猜测来到地上世界的这部分女巫中，应该包含着大量女巫族中的罪人。于她们而言，这次迁徙等同于一种流放。《天鹅的告白》中，奥杰塔的母亲便是此类女巫的代表。”

“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那你刚才提到的，让女巫们发现地上世界存在的契机又是什么？”贵妇精准捕捉到了青年没有说明的部分。

“自然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相遇。您在知道了乌拉洛斯王国是天上的巨人王国后，难道还会觉得故事中提到的‘小矮人’是我们印象中的侏儒吗？《魔镜审判》中有描写七个‘小矮人’共同挤在一个证人席位上的场景。仔细想想，即便是身材矮小的侏儒，七人同时挤在一个证人席上也是很难做到的吧？所以，故事中提到的小矮人不是侏儒，而是对于凯尔利亚人来说，比侏儒更小的存在。那七人其实是顺着藤蔓潜入乌拉洛斯王国的地上人，也就是与我们体形一般大小的普通人。对这七个人来说，乌拉洛斯王国的所有人都是巨人，所以他们才会在一开始面对白雪公主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可怜的少女时依旧保持高度的警惕。

“而对白雪公主而言，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除受到缩小咒影响的女巫外，体形那般微小的人类。正是那次相遇，让白雪公主和她背后的女巫们，了解到了在她们生活的世界的‘地下’，还存在着一个‘小人国’。这才让她们产生了让一部分族人缩小，迁徙到我们的世界这一打算。”青年用平淡的语气，点破了七个小矮人的真实身份。

“照你的意思说，天上世界的人比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还要更晚一些发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难道在白雪遇到七个小矮人之前，天上世界的人对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是必然的结果。现在已知能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就只有那根神奇的藤蔓。要知道，在天上的世界中，那根藤蔓是藏在某棵大树的树洞里的，位置极为隐蔽。可于我们的世界而言，那样的庞然大物，即便垂落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也绝对算得上惹眼。因此通过那条藤蔓率先找到另一个世界的，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人。

“那七个‘小矮人’应该是最早发现通向天国的藤蔓，并顺着去往乌拉洛斯王国的地上人。他们的勇气最后也得到了回报。由于在天上结识了白雪公主，并让女巫们发现了新世界，他们七人定是得到了一大笔好处。《再见，海的女儿》这篇故事里写到美蒂雅公主的宝箱中，存放的是七位贤者留下的遗产。我想，那七个留下稀世珍宝的‘贤者’，应该就是《魔镜审判》中的七个‘小矮人’了。

“当然，好处肯定不是白拿的。除了那七人以及之后的数代‘杰克’外，目前我都没听说过有其他人去过天上世界的传闻。这也可以理解为那七人在女巫们的授意下隐瞒了天上世界的秘密。而在女巫们来到地上后，她们也会想尽办法让普通人无法注意到那根藤蔓的存在。杰克的养母会居住在格拉姆斯山的山脚下，除了时刻准备谋杀猎人外，应该也有守护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不被人发现的使命。她究竟用了哪种方法隐藏，我也不会魔法，便不得而知了。

“至于那根藤蔓是怎么出现的，隔了这么久，就连我也不可能推理出来了。但我有个猜测，也许可以解释那根藤蔓的由来。那根藤蔓绝对不会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它应该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受到特殊力量的影响生长出来的。我之前推理七个‘小矮人’是第一批去天上世界的地上人，以此可推断那根藤蔓是在白雪公主与七人相遇前的一段时间才突然开始生长，并慢慢向地面延伸的。而在那之前的十几年里，只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便是那块用来打造魔镜的星辰碎片的坠落。按照故事里的描述，那块星辰碎片落于一片树海之中，所以我大胆假设，那根连接两个世界的藤蔓的突然出现，正是受到了星辰碎片的影响。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胡乱猜测，我不是天上世界的人，只能根据有限的五个故事进行推理。而且，随着巨人之死，藤蔓在事后被斩断，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也不复存在了，再去思考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只可惜，我没有机会亲眼去看看那个天上世界究竟长什么样了。”青年说着，目光看向了斜上方的虚空，语气中充满惋惜。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听闻青年的推理，贵妇不禁低声沉吟道。

“您在说什么？”听到贵妇的低喃，青年有些好奇地问。

“啊……没什么，我是说没想到女巫来到我们世界的经过竟然是这样的。还真是一段艰难的旅程呢。”贵妇手忙脚乱地撩拨了一下头发，如此回道。

顺着贵妇的话，青年也不由得感慨起来：“是呀，确实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旅途。但比起女巫们之后的遭遇，或许这点艰难也不算什么了。”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对女巫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遭遇了如指掌？我也很好奇，女巫们来到我们所在的世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说了如指掌有些夸张了，但根据五份手稿的记载，我还是能大致解读出女巫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遭遇。她们会沦落至此的原因，在《天鹅的告白》里有着明确的记载。因某个事件，女巫们暴露了足以置她们于死地的弱点。她们的命运，在弱点暴露的那一刻起，便滑向了未知的深渊……”青年语气凝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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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想要弄清女巫的弱点，以及那个足以置她们于死地的弱点究竟是怎么暴露的，就必须解开我在看完《灰色的不在场证明》这篇后所罗列的几条疑点，其中最关键的是第一条。”青年直视着贵妇说道。

“为什么要在埋尸前把尸体烧焦？我记得你列下的第一条疑点是这个。”妇人回忆着羊皮纸上的内容，如此回应。

“没错，正是这个疑点。按照故事记录，辛德瑞拉在杀死朵拉后，一开始并没有想着脱罪，而是打算在舞会上公开此事，以此让家族蒙羞。辛德瑞拉的妈妈则为了拯救女儿，在案发后进行了补救，用变形咒为辛德瑞拉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在这个计划里，挪动朵拉的尸体，为的是不让人因过早发现尸体推断出朵拉的真实死亡时间。既然如此，只要将尸体移出尼古拉庄园埋了即可，完全没必要将尸体焚毁。毁尸灭迹对帮助辛德瑞拉脱罪毫无意义，但那具尸体还是被烧焦了。我实在想不通辛德瑞拉的妈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明焚烧尸体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燃烧的火光还可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为此，我尝试换一种思路考虑这个问题，并重新阅读了整篇故事。我这才发现，人们会认定那具烧焦的女尸是朵拉，只是因为安娜曾见过朵拉的尸体，确定了朵拉已经遇害，且那一阵子也只有朵拉一个人下落不明。当一具来历不明的女性焦尸被发现，人们自然会将其与消失的朵拉联系起来。可如果那具焦尸的真实身份不是朵拉呢？”青年提出了一个看似离奇却又合理的猜想。

“那具焦尸不是朵拉，还能是谁？当时应该只有朵拉下落不明，难道你要说那具焦尸是一个从未在故事里出现过的路人？”贵妇微挑眉头，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道。

“不，还有一个人在舞会当夜过后消失不见了——辛德瑞拉的母亲，她在舞会当晚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故事里了。那绝对不是作者没有提到她那么简单。我所列举的第三条疑点，便是佐证。辛德瑞拉在案发后，遭到了奥利维亚的囚禁，在罗彻斯特带着鞋子上门前，几平命悬一线。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辛德瑞拉的女巫母亲竟然没有出手救下女儿。如果当时她还活着，绝不会对女儿的遭遇坐视不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具焦尸的真实身份是辛德瑞拉的母亲。在当时其他人的认知中，辛德瑞拉的母亲是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掉的人。她的失踪，自然不会有人察觉，人们也只会把突然出现的焦尸和几天前尸体不见踪影的朵拉联系起来。”青年给出了他的结论。

“可……可是，辛德瑞拉的母亲不是……”贵妇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吃惊，她磕巴着想说些什么，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您是想说，辛德瑞拉的母亲是一个女巫，怎么可能那样轻易死掉？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在五篇故事里，不止一次提到，女巫除了用魔法和某种特殊的方法可以杀死外，几乎是永生不灭的。正因如此，当意识到那具焦尸的主人是一个纯血女巫后，难道还不能想通，那个能够杀死女巫的唯一方法究竟是什么吗？正如我们现在所知的情况一样，猎杀女巫的人们会把抓到的女巫绑在架子上活活烧死。火焰，正是女巫们唯一的弱点。那具尸体之所以会呈现烧焦的状态，并不是因为凶手想要毁尸灭迹，也不是为了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而是因为只有用火烧的方法，才能真正将尸体的主人杀死。

“火焰能够烧死女巫这一信息，在《天鹅的告白》一篇中也有体现。还记得故事一开始，奥杰塔的妈妈做了什么吗？她飞入了齐格弗里德的房间，试图冲入燃烧的壁炉中。当时承受白天鹅咒的奥杰塔的母亲，正是打算通过壁炉的火，将永生不死的自己烧死。她会出现在齐格弗里德面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房间正好有点燃的壁炉。”青年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了女巫真正的弱点。

对于青年的推论，贵妇完全没有反驳的必要，毕竟，女巫能被火烧死是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的事实。青年所做的，只是将这一事实，与五篇故事中没有写明的部分联系起来，从而进一步证明这五篇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又是谁杀了辛德瑞拉的母亲？”

“之前说过，《灰色的不在场证明》这个故事发生在猎杀女巫的行动尚未开始之前。那个时候，女巫的弱点并没有暴露。唯一知晓杀死女巫方法的魔镜，早已被毁，且那还是发生在天上的事情。那么，在当时能够知晓女巫弱点，并将其杀死的只有在舞会间隙从母亲处知晓了女巫弱点的辛德瑞拉，以及女巫们自己了。辛德瑞拉完全没有理由杀死自己的母亲，且当时正在执行计划后半部分，也没有时间杀人。那唯一可能杀死她母亲的，就只有其他女巫了。这件事的发生，让辛德瑞拉与女巫一族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之后更是直接导致了女巫们弱点的暴露。”

听到这里，贵妇不再言语，表情也逐渐阴沉，青年见状，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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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瑞拉应该是在重获自由后没多久便知晓母亲遇害的消息。她与其他人不一样，从母亲那里听说过女巫的弱点，也是当时唯一能意识到除了朵拉还有另一个人失踪了的人。当她看见那具被人们认定为朵拉的焦尸时，她就已经知道了那是她的母亲，也认定了凶手只有可能是母亲的同族。但她不能声张，她一旦说出那具焦尸的真相，她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也将无效，母亲死前的努力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最终，辛德瑞拉决定独自背负起这份仇恨，踏上一条全新的复仇之路。故事中，辛德瑞拉的人物性格转变问题，正是源于这一事实。辛德瑞拉确实在舞会当晚，因母亲的出现短暂地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可刚借着这道光爬出深渊，她就因母亲的死再一次跌落谷底，她又一次变回了那个隐忍阴狠、心中充满仇恨、渴望通过自我毁灭终结一切的姑娘。

“辛德瑞拉花了几年时间，一边调査杀害母亲的凶手，一边顺手除掉了奥利维亚和安娜，直到尼古拉公爵殒命，她才彻底和过去告别。剩下的人生，便只为了向杀害母亲的凶手复仇而活。但她根本找不到杀害母亲的具体凶手，为了完成复仇，她只有拉整个女巫族一起毁灭。她当然知道，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要完成复仇，必须利用自己的丈夫——当时已经是国王的罗彻斯特二世。辛德瑞拉虽然性情偏激，却是个敏感聪慧的人，数年的婚姻生活让她发现了丈夫的真面目。

“罗彻斯特是个善于伪装又野心勃勃的家伙，他当年会捧着一只水晶鞋四处寻找辛德瑞拉，绝不是出于一见钟情。他真正的目标，是那只水晶鞋背后蕴藏的有关魔法的秘密。罗彻斯特本质上和辛德瑞拉的父亲尼古拉公爵一样，贪婪地渴求着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可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掌控那股力量时，又恨不得将之彻底抹除以免威胁到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辛德瑞拉正是看透了这一切，才想到了向女巫们复仇的方法。她只要将女巫们的弱点透露给罗彻斯特，复仇的事情便不用她自已操心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我们已经看到了。暴露了弱点的女巫们如辛德瑞拉期望的那样，遭到了人类的猎杀。罗彻斯特在多年后，死于一场政治阴谋，下手的正是黑天鹅奥吉莉娅。而辛德瑞拉，则如《向天国坠落》中记载的那样，在更早之前，葬身于火海之中。放火的人，我想应该就是罗彻斯特。他那样的人，在决定对女巫族下手前，一定不会容许自己身边存在一个拥有一半女巫血统的异类。会选择放火，于罗彻斯特而言，或许算是一种试验，他想测试，辛德瑞拉透露的女巫弱点是否真实可信。当然，如今看来他过于谨小慎微了，辛德瑞拉虽然是女巫的女儿，却不是女巫，想要杀掉她，用任何办法都可以做到。

“对于这样的结局，辛德瑞拉自己是否会想到呢？我想她应该是有所预料的。在她主动将女巫的弱点告诉给罗彻斯特时，她的复仇就已经完成了，她也没有打算继续活下去。一如当年她杀死朵拉时那样，她果断走上了一条通过自我毁灭拖所有人一起下水的路。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穿着华丽的裙子，踏着水晶鞋前来拯救她了。”青年一口气将自己的分析说出。

在青年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后，死一般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贵妇才开口打破沉默：“那女巫杀死辛德瑞拉母亲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我想，是因为她犯下了对于女巫一族来说不可饶恕的重罪，而遭到了处决。这个罪与女巫一族的延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女巫们隐藏最深的秘密。辛德瑞拉的存在本身，便是不可动摇的罪证。”

【4】

“就算是辛德瑞拉泄露了女巫的弱点，可那也是在她母亲被杀后的事情。女巫们怎么会因辛德瑞拉当时还没有犯下的罪孽，去处决她的母亲呢？难不成你想说女巫们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妇人不带一丝感情地将这个问题抛出。

“女巫们自然没有魔镜那样未卜先知的魔法，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沦落至此。我的意思是，辛德瑞拉这个人的存在本身便是她母亲犯下的重罪。只要对照其余几篇故事就会发现，即便对女巫来说，辛德瑞拉也是一个绝对的异类。”青年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您应该注意到了，在《魔镜审判》和《天鹅的告白》两篇中，明确提到了一个有关女巫的特性——纯血女巫生下的孩子一定也会是纯血女巫。尤其是在《天鹅的告白》中，女巫们的首领更是打算利用女巫的这一特性，实施对人类高层的替换。当我注意到这一点后，便发现女巫的这一特性与《灰色的不在场证明》中的情况存在矛盾。我也将其作为疑点罗列了出来。没错，根据故事中对女巫特性的描写，作为女巫孩子的辛德瑞拉，应该也是一位纯血女巫才对，可她非但不是纯血女巫，还是一个先天存在缺陷的孩子。《灰色的不在场证明》和《天鹅的告白》两篇之间是有着明显联系的，却在基础设定上存在如此巨大的矛盾，这绝对不是作者的疏忽。相反，我认为这个矛盾正是揭开女巫一族最大秘密的钥匙。这把钥匙指向了对族群延续至关重要的一个词——繁衍。

“带着对女巫一族‘繁衍’问题的疑问，我再次仔细阅读了五份手稿，这一次，我发现了更多难以理解的细节。首先值得注意的是奥杰塔的诞生。要知道，奥杰塔的母亲是在身负白天鹅咒的情况下诞下奥杰塔的。奥杰塔也因此受到影响，以天鹅的姿态降生。那么问题来了，奥杰塔的父亲是谁呢？很难想象她的父亲会是一位人类男性，毕竟她的母亲至死都是一只白天鹅，没有变回过人形。像齐格弗里德那样爱上一只天鹅，并默默寄托思念的情况已然世间罕见，难以想象有人会和一只天鹅诞下一个孩子。那会不会是一只公天鹅呢？可若是如此，奥杰塔岂不是拥有一半的天鹅血统了？变回人形的她，并没有显现出这方面的特征。

“在我对奥杰塔的生父问题产生怀疑后，便立马发现在另一篇故事里，同样存在着主角父亲身份不明的情况。《魔镜审判》中明确写到白雪公主的生父并不是前国王，可又着重描写了白雪公主的母亲伊莎贝拉是如何深爱自己丈夫的。很难相信，伊莎贝拉为什么会和其他男人生下白雪公主。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不禁开始这样怀疑。在我产生这个奇怪的念头后，一种可怕的猜想便不由我控制地诞生了。

“作为女巫的后代，又是纯血女巫的白雪公主和奥杰塔的生父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而同样作为女巫后代，却意外不是女巫的辛德瑞拉，倒是有明确记载的父亲。结合所有难以解释的矛盾，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女巫诞下纯血后代的这一过程，是不需要异性的，亦即所有纯血女巫都是由自己的母亲通过单性繁殖孕育而生的，这便是女巫们所要隐藏的最大的秘密。”青年今天已经不止一次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言论了，但这一次的离奇程度则要凌驾在先前所有推论之上。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女巫们也只是自我繁衍而已，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她们在乌拉洛斯王国时，为什么要死守这个秘密？”妇人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问道。

“这并不是难以理解的问题。女巫们保守这个秘密，是因为她们不想被当成完全的异类对待。在乌拉洛斯王国，女巫们之所以能和凯尔利亚人和谐共存千年，是因为女巫会和凯尔利亚人通婚，并孕育孩子。在凯尔利亚人眼中，女巫的血脉早就与他们融合了。在凯尔利亚人眼中，女巫只是一种具有特殊力量的凯尔利亚女性。这种认识，是共存的基础。而一旦女巫自我繁衍的秘密被揭开，凯尔利亚人就会发现，那些被自己当成后代的女巫，其实并没有延续自己的血脉，矛盾便会被瞬间激化。不仅是男性凯尔利亚人，所有凯尔利亚人都会认清，千年来生存在王国中的女巫一族从未与其真正同化。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女巫都只能是潜伏在他们族群中的异类。这样的嫌隙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弥合。两个种族之间的隔阂将会越来越深，矛盾也将愈演愈烈，直至爆发种族战争。而一旦真正开战，人数稀少的女巫们即便拥有魔法，也无法抗衡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在战争中意外暴露怕火的弱点，并最终灭族，是可以预料的后果。

“除此之外，女巫们自我繁衍的特性里还蕴藏着除了火焰外，另一种结束她们永生的方法。这也是她们不想为外人所知的私隐。"青年有所保留地回答了妇人的提问。

“另一种终结女巫永生的方法？是什么？”妇人偏要刨根问底。

思忖片刻后，青年还是决定将女巫繁衍之谜的余下一半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