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禁止生还》，未知凶险变为已知，如何才能避祸？，作者：蛋炒熊

black白夜

吃过饭后，林时早早和叶潇告别。叶潇也对她说，等他查清那支录音笔是哪一年生产的，会尽快告诉她的。

打车径直回到家里，林时打开电脑，想要把曾经用过的电子邮箱找回来，并查一下邮箱是不是被盗过号。但时间过去太久，她完全不记得密码是什么。那个年代申请邮箱不用绑定手机号，忘记密码，就很难把邮箱找回来了。

“我记得，我以前会把账号密码这类东西都记到日记本里，以免忘记了找不回来。”

林时从收纳盒的底部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想到以前她为了避免被杜丽芬发现日记本，查看里面的内容，都是把钥匙藏在别的地方。直到长大，林时才发现，以前杜丽芬没有发现这本日记，是因为外婆一直有好好帮她藏着。

日记本里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内容。林时学生时期的生活称得上乏善可陈，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日记本里记下的也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事。在钥匙弄丢后，她也没有想过要打开日记本，去看看她以前记下过什么。

但现在，为了找回邮箱的密码，解开心里的谜团，林时还是拿出剪刀，一点一点地割开了锁周围的封皮。

在封皮被剪开后，她也打开了日记本。

日记是从高中开始记的。第一篇日记是林时刚进学校后写下的，那个时候的她进入了新的环境，感到非常紧张，也在日记里记下了她初进校园后的感受和心绪。只是看到这篇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林时的眼里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不在这里。”

林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再往后看，她发现后面很多篇日记的最后一句话，都提到了“他”。

“今天也是见不到他的一天。”

“很想见他。”

“见到他，会觉得天气都变得很好。”

“又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了。”

“很想见他。”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日记并不是每天都在写，相邻两篇日记的日期会隔很久。但林时发现，在她初一的时候，几乎每篇日记的最后一句话，都与“他”有关。

“这个‘他’是指谁？”

而比起这个人是谁，更让林时感到困惑的，则是她根本不记得，她有写过这样的话。

“这的确是我的字迹没错，而且也不可能会有别人在我的日记本里写下这些话吧？”

继续往下看，林时也看到高一下学期，她因为秦依栩的疏离感到难过。这个时期杜丽芬管她很严，她很少住在外婆家，也没有什么机会去碰存放在外婆家的日记本，记日记的频率是一到两个月才有一篇。

而到了高一的暑假，林时看到不多的几篇日记里，有一篇提到了他。

“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他了。”

高二到高三时期，林时只写了不多的几篇日记，几乎都与秦依栩有关，也没有再提过“他”。她记得在秦依栩自杀后，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日记里记下的内容，也是她那个时期的无措与彷徨。但在这中间，有一篇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林时的注意。

“幸好有你在，我才能撑过这段时间。”

林时在秦依栩之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是在复读班里认识的沈忱。在这之前，她都没有别的朋友。这也让她感到更加疑惑，这个“你”又是谁？和前面提到的“他”有没有什么关系。

一直看到最后，林时发现她写的最后一篇日记，日期停留在她和舅舅爬山前的两天。她看到这篇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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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适感
余薇薇梦到自己死了。

在梦里，她看到自己从教学楼掉了下去，就像当年的秦依栩那样，砸在教学楼前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这种死亡的方式并不好看，身体里的骨头被摔断，人软绵绵地趴在地面上，在意识尚未完全消散之际，变得扭曲的四肢还在微微颤动。

在教学楼的窗户后面，伸出了一双双窥视的眼睛，眼里的好奇和惊讶很快转变成了兴奋，死亡也变成了另一种狂欢的方式。

余薇薇至今记得，那段时间的她都不想打开手机。无论是同学之间的聊天群，还是学校的论坛和贴吧，总会有人在上面发秦依栩坠楼后的照片。

这些年来，余薇薇都竭力让自己忘掉照片里的身影。那个让她感到不适的场面，好不容易在她的记忆里渐渐褪色，却在完全变得透明之前，又一次显现在她眼前。

余薇薇不知道她在办公室的电脑里，看到的那个恐怖的画面，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的幻觉。电脑里面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但看到那幅画面时所感受到的恐惧与震惊，让她有些怀疑，那并不是幻觉。

就在昨天，那个叫林时的校友找到了她。见到林时，余薇薇并没有认出来她是谁。但听到对方报出姓名后，余薇薇也立马想起来，秦依栩以前有个朋友就叫林时，和她们同一年级，但不同班。

如果不是昨天在电脑里看到当年秦依栩坠楼的照片，余薇薇或许会把昨晚和林时的相遇当作是巧合。但现在，她不敢肯定，昨天的相遇，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起床后，余薇薇看到时间已经过了早八点。家里面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在。她的丈夫工作很忙，很早就起床离开了家。家里原本还有一只猫，但前段时间却在楼道里走丢了。

余薇薇没有早读课的时候，一般都会多睡一会儿。当年她没有按父母要求去考公务员，而是选择进学校当老师，也是看重教师这个职业比较自由，没有课的时候可以自己支配时间，每年还有寒暑假。

回想起晚上做的梦，余薇薇赶紧摇了摇头，把噩梦里看到的场面从脑海里驱逐。余薇薇想，她是没有理由会像秦依栩那样坠楼自杀的。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丈夫是她大学时喜欢的人，工作也是她想要的。而且现在，她对未来又多了一个期待。所以梦里的场景，是永远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

吃过早饭，出门的时候，余薇薇发现外面安静得有些过头。上午时间，楼里的住户大多都外出工作了，整栋楼也显得很安静。窗外的天空很明朗，但余薇薇却发觉走廊的空气里泛着一丝冷意。她住在九楼，平日里都是坐电梯下行，今天也不例外。走到电梯前，余薇薇看到电梯是停在五楼的，显示正在上行。

余薇薇按下了去一楼的按键，便拿出手机刷教师群里的聊天记录。群里的消息几乎都是与教学和成绩有关的话题，但其中有一条消息，却让余薇薇感到有些在意。

“我有个学生昨天没来学校，给她家长打电话，她的爸妈却跟我说，他们在外地工作，这个学生一直跟着她的奶奶生活。他们知道孩子没来上课，也没有担心，就给我丢了一个号码，让我直接打电话找她奶奶。我打了这个电话，却没有人接。于是我又给这个学生的父母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的态度还挺不耐烦的！”

想到龚璇昨天也没有去教室，再加上消息是龚璇的班主任王老师发的，余薇薇也明白王老师说的学生是谁。

教师群里，有其他老师问：“那你后来联系到她了吗？”

“后面她爸妈给我打电话，说联系到她奶奶了。孩子昨天是身体不舒服，才没来学校，说她今天会来。我说这孩子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要给老师请假。她今天来学校了，我要找她谈谈……”

余薇薇突然听到“叮”地一声，抬头的时候，她看到应该继续上行的电梯，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她所在的楼层。银灰色的门缓缓打开，余薇薇看到电梯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

想到电梯还要继续上行，余薇薇也没有进电梯。从显示屏里，她看到电梯上行到了十七楼，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下行，停在了十四楼。

电梯在十四楼停了很久，余薇薇按了下行按键，但电梯依然没有下来。正当余薇薇等得有些不耐烦，考虑要不要走楼梯时，她看到电梯又开始下行了。

很快，电梯下行到余薇薇所在的楼层。当电梯门打开时，余薇薇刚要走进电梯，却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也停下了脚步。

余薇薇看到，电梯里面依然空无一人。电梯在白天没有亮灯，里面的光线很昏暗。从电梯的镜子里，余薇薇看到她的身影不仅模糊，也显得有些扭曲。不知道为什么，余薇薇在瞬间想到了秦依栩坠楼后，被拍下的照片。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让她头皮发麻的同时，也后退了几步，转身去了楼梯间。

从安全门进入到楼道，余薇薇发现楼道里的光线比电梯里要更暗一些。但想到电梯在十四楼停了一会儿后，下行时里面却没有人，她的心里就感到毛毛的，认为还是走楼梯更安全。

楼道里很安静，走在楼梯上，余薇薇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她结婚后就住进了现在的房子里，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有余。但她平时几乎没有走过楼梯，此时走在楼道里，一种陌生感也涌现在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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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薇薇想起来，她养的那只小猫，就是在楼道里消失不见的。她记得那天晚上打开门后，小猫突然跑出了家门，往楼道那边跑了过去。她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小猫已经不见了踪影。之后她拜托物业在楼道找了很久，也查看了监控，但小猫并没有跑出这栋楼，而是在楼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余薇薇只觉得下行的路变得很漫长，如果不是有每层楼的数字提醒她离一楼越来越近，她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这个楼道会无限往下延伸，她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走到五楼的时候，余薇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但她没有听到安全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楼道里。虽然不知道走在楼道里的人是谁，但想到空无一人的电梯，余薇薇也加快了脚步往下走。

在她加快速度的时候，她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也变得快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余薇薇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她的背后升起，她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往下冲过去，一直跑到一楼，打开安全门冲到楼道外面。明亮的光线涌入到她的眼里，也在瞬间冲散了她的恐惧。

只是走到大楼门口，余薇薇想到了什么，眼里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个跟着她走下楼的人，并没有从安全门内出来。似乎他的目的并不是去一楼，而是……

余薇薇不敢再往下想，但为了验证猜测，她还是在原地停留了足足两分钟。见安全门内依然没有人出来，余薇薇眼里的恐惧更甚。即便楼外的天气晴朗，阳光充足，她却依然觉得有寒意萦绕在她的周围。

一整个上午，余薇薇都心神不宁的。她的课是上午最后一节，直到快要上课，她都还在办公桌前发呆。是邻座的老师提醒她，该去上课了，余薇薇才回过神，往教室走去。

去教室的路上，余薇薇想到邻座的老师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就感到有些烦躁。平日里的她对待教学都是非常认真的，这种被其他老师提醒去上课的现象从没有出现过。尤其邻座的老师和管理教学的领导关系很好，余薇薇生怕对方去领导那里说些什么，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

心烦意乱的状况下，余薇薇也不小心走错了教室。等她赶往自己上课的教室时，上课铃已经打响了。进去教室的时候，余薇薇无意间往龚璇的位置那边看了一眼。她看到龚璇的座位依然是空着的，但她的桌面上却摆好了上课要用的课本。

知道龚璇应该已经来了学校，余薇薇也没有再往那边看，开始讲课。大概讲了十多分钟，余薇薇发现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她看到站在那里的女生低着头，过肩的长发散落在前面，几乎遮住了她的脸。

认出来这个女生是龚璇，见她怯怯地站在教室门口，不敢往里面走。余薇薇尽量把声音放柔和，对她说：“进来上课吧。”

进教室的时候，一阵风微微把龚璇额前的头发吹散开。也是在这个瞬间，余薇薇看到了龚璇的脸。她发现龚璇的脸红彤彤的，她的眼里也带有泪痕。

继续讲课的同时，余薇薇也往龚璇那边看了几眼。她看到龚璇坐下后，便趴在了桌子上，看起来似乎是身体不太舒服。但在龚璇的周围，没有人注意到龚璇的不适。他们都在认真听课，神情专注，时不时在书本上记一些笔记。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教室，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教室响起。余薇薇看到龚璇的肩膀似乎是在轻微抽搐，但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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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来自未来
看到叶潇给她发的信息，林时也意识到，她不只是忘记了某些事那么简单。

过去发生过的事，很可能超乎了她的预想。

叶潇办事的效率很快，她中午拜托他帮忙查那支录音笔的生产日期，他下午就给了她答复。

录音笔的生产日期是在 2017年，但林时高中毕业的时间是在 2014年。收纳盒里的旧物都是她高中时留下的物品，这支录音笔明显不是存在于那个时期的东西。

最初看到这支录音笔时，林时就隐隐感觉到，这支录音笔并不是她高中时期在市面出现过的款式。她也不记得，她在什么时候买过这支录音笔。但林时知道，外婆肯定不会动她的东西。

想来想去，林时还是拿着录音笔去问了杜丽芬，东西是不是她放在里面的。杜丽芬先是否认，想到了什么，她对林时说：“当年你在山上出了意外后，我们从你的背包里找到了这支录音笔。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过这个东西，但那时我很担心你，也没在意你外婆之后将你的东西收到哪里了……”

林时记得，她高三遇到意外的时间，是 2013年，比这支录音笔的生产日期要早四年。不属于那个时期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背包？

再次确认了叶潇发来的消息无误，林时也越发感到很多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日记里出现过很多次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她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拿到来自未来的录音笔？

当年在那座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时又仔仔细细地把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里面都没有透露出任何与“他”有关的细节。

“这肯定是我的字迹没错。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我写过这些话？而且我说要保护他，如果他是我想保护的人，我没理由会不记得啊？”

林时可以确定，那场意外发生后，她仅仅只忘记了在山上那几个小时的遭遇，并没有严重到忘记很多事情。但日记里的内容，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的确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沈忱是我在复读班认识的朋友，日记里的内容都是我在高三出意外前写下的。或许我以前和朋友提过那个人，但高三以前，我的朋友只有秦依栩。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想到方雨 U 盘里的那两张照片，林时也再次给许枫打过去电话。

昨天林时就给许枫打过电话，但她只回复说很忙，让林时隔天再联系她。

这次打过去，电话很快被许枫接通。林时刚想说明来意，却听到许枫更快一步对她说：“我记得你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在梦里，看到一个人被杀了，希望我们可以保护他。如果我记的没错，你说的那个人是叫方雨对吧？”

林时没有否认：“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几天，陆桉市有人因为钓鱼线触到高压电线身亡，他的名字就叫方雨。而且……那两天你都是在陆桉市的吧？”

没想到许枫什么都知道，林时不禁生出一身冷汗，甚至有些气愤地想，当时她告诉许枫，希望她能保护方雨，她却不信自己的话。现在方雨死了，她又把自己当成可疑的人，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我的确是去了陆桉市，也见到了方雨。但我认识的方雨并没有出什么意外，我也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也太巧了，刚好死去的人就叫方雨。而且上次张洪出事，你也出现在事发现场，还告诉我，你在预知梦里，看到张洪出轨了。”

听到许枫满带怀疑的语气，林时解释说：“这些的确都是巧合。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梦里看到的事，现实中真的会发生。”

“当然都是巧合。我不信玄学，也不相信有预知梦这样的存在。你说梦到方雨死于凶杀，但现实中他和张洪都是死于意外，现场也找不到作案的痕迹。所以你的预知梦也不是完全准确。”

说完，许枫又问：“不过我很好奇，你在那之后还做过类似的预知梦吗？”

林时没有立马回答许枫，而是在心里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她与余薇薇相关的事。如果这次余薇薇真出了事，那么她在许枫的眼里无疑会变得更加可疑。但救不下余薇薇，无法打断杀人连环，还会有别人死去，她和她的父母，在一个月后也不能幸免。如果作为警察的许枫愿意保护余薇薇，帮助余薇薇逃脱死亡命运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想到这里，林时回答说：“其实我最近有做梦，梦到我高中时的校友余薇薇会在明天晚上死亡。”

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你在预知梦里见到的方雨，是和你在陆桉市见面的方雨，还是因为触电死亡的方雨？”

“我不认识因触电意外身亡的那个方雨，但我梦里被杀的方雨，并不是在陆桉市和我见面的方雨。而且在我梦中，方雨是在陆桉市的云水湖岸被杀的，所以他应该就是触电身亡的人。”

“既然你不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他就是方雨呢？”

林时赶紧编出一个借口：“梦里面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他的名字叫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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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听完，说：“预知梦这样的说法很荒谬，不过你的话，让我想起‘死神来了’这部电影。你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死神，只要被你梦到过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听到许枫略带嘲讽的话，林时刚想说些什么，许枫却说：“我们不会仅仅因为你做过的梦，就出警去保护你的校友。但我明天休假，不在工作时间。如果你那边没有问题，我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见见你的校友。”

没想到许枫愿意帮助她保护余薇薇，林时感激地说：“我这边当然没有问题！这个校友现在是入江一中的老师，我明天晚上会约她吃饭。如果有你在旁边就更好了，你是警察，有你在，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我还是得先说明一下。”许枫义正言辞地说，“首先，我并不相信预知梦这种说法。其次，明天吃饭，我是以校友的身份和你一起，而不是警察。毕竟我以前也是入江一中毕业的。”

“那当然！”林时对许枫说，“我不会对余薇薇提及你是警察的，我们就当是交朋友！对了，其实我打电话找你，是想问一下，你上次为什么会问我，秦依栩和张洪在高中时交往过。据我所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

“我也是在张洪社交账号的私密相册里，看到了一些照片，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听许枫提到照片，林时顿时想到了在方雨的 U 盘里看到的那两张照片。这让她在心里骂了张洪几句，对许枫说：“其实我和方雨见面，他有给我一个 U 盘，里面是与依栩有关的照片。他说照片是当年张洪拍下来的，但据我所知，依栩她和张洪绝对不可能是情侣关系。所以我总觉得，当年张洪或许对依栩做过很过分的事，才会导致依栩自杀。”

许枫叹气：“但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去世了。关于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也无从查起。而且这些事，或许是你多心了也说不定。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你和那个叫秦依栩的小姑娘是朋友，你也不能百分之百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我认为我是了解她的。那些照片就是很不对劲，作为朋友，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那你准备做些什么呢？”

“明天我要见的余薇薇，她高中时也是依栩的朋友。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聊聊，与依栩和张洪有关的事……”

————

从早上在楼道里听到那个诡异的脚步声后，余薇薇总觉得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但每当她回头，却并未在身后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下课后，由于给好几个来问课上相关问题的学生答疑。余薇薇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窗口那边的菜所剩无几。她选择了两素一荤的套餐，只是看着餐盘里的红烧狮子头，余薇薇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在瞬间闪过从顶楼下坠后，人头砸在水泥地上的画面。

鲜红的血混杂着脑浆，从摔碎的头下面缓缓流出来。凹陷下去的头，就像是餐盘里软塌塌的红烧狮子头。

还没开始吃饭，余薇薇便开始干呕起来。她拿出纸巾捂住嘴，生怕被别人看到她的异状。好在食堂二楼的人不多，来往的人也都是匆匆吃过饭离开，没有人往她这边看。

喝了几口水，胸口那股不适感也稍稍减轻。只是看着餐盘里的食物，余薇薇却没了胃口。由于疫情的关系，她也不能在校内点外卖，只得忍住恶心，匆匆扒了几口素菜和米饭，便打算回办公室准备下午的课。

离开的时候，余薇薇发现食堂的二楼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食堂的楼道很暗，她进入到楼道时，突然感到了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想到早上在楼道里听到的那个脚步声，余薇薇感到头皮发麻的同时，也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只是没走几步，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余薇薇刚想回头，但一双手却在这时从她的后背推了一把，让她在淬不及防间从楼梯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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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爽约
余薇薇可以确定，她回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身后的楼梯间有别的人在。但她的确是感到有一双手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她才会跌下楼梯。

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栏杆，没有摔倒。即便没有受伤，但想到那个脚步声，她依然感到惊魂未定。

“会是谁？”

余薇薇想要回食堂二楼去看看，推她的人是不是回到了楼上。但想到刚才的经历，她还是没有上楼，而是摸了摸肚子，确定自己没有大碍后，赶紧离开了这里。

下午的时候，余薇薇讲课都有些不在状态。到了下半节课，她索性给学生放起了教学短片。

走到窗户旁边，将教室前面的窗帘拉上。余薇薇不经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却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综合楼走出。

“龚璇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综合楼？”

余薇薇记得上课前路过龚璇的教室时，看到里面已经有老师在准备上课了。这说明他们班这节课就是在教室上，并不会去综合楼。龚璇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综合楼，只能是旷课。

余薇薇看到龚璇是一个人从综合楼出来的。龚璇低着头，散落在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想到之前在龚璇脸上看到的红色印记，和她眼里的泪痕，余薇薇差不多可以意识到龚璇遭遇了什么。

余薇薇也是从学生时期过来的，对一些学生会有的想法，和他们在上课时会做的小动作，她都是看破不说破。猜到龚璇最近可能遇到了什么，余薇薇上午下课时本想找龚璇聊一聊，但来问她问题的学生太多，等她答疑完，发现龚璇已经不在教室了。

但现在，再次看到龚璇，余薇薇却不知道要不要将她的猜测告诉龚璇的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是年纪比较大的老师，很有教学经验，在教师群中很有威望。

余薇薇担心，如果她直接去找王老师说明她的想法，王老师搞不好还会觉得她小题大做。余薇薇记得她高中的时候，对王老师是有印象的。

那时候王老师的班里有个女生，遭到高年级学生的霸凌。作为课代表的余薇薇去教师办公室把作业给老师时，恰好撞见王老师在办公室数落那个女学生。

当时的场景余薇薇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女学生垂着头，脸被埋在了阴影中。在她面前，王老师的眼里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对她说，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如果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干嘛要打你？你看我们班学习好的那些同学，平时就没有人惹他们对吧？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学习不行就算了，还净给我惹事。这种事最好不要再出现了，不然你就转去别的班级吧，我可不想要惹事的学生……”

余薇薇当时刚进学校不久，听到王老师的话，她也意识到，在这里，只要努力学习就好了，其它什么事都是不重要的。

下课铃声让余薇薇回过神，她也决定先不要跟王老师讲这些事。但她心里对龚璇还是有些在意的。从龚璇的教室路过时，余薇薇看到龚璇已经回到她的座位上了。她敲了敲窗户，让坐在窗边的学生帮她把龚璇叫了出来。

当龚璇站在她面前时，余薇薇看着龚璇低垂下去的头，突然有些后悔。她不仅是怕这样的举动被王老师看到了，会让对方感到冒犯。她不知道该对龚璇说些什么，是单刀直入地问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还是谈谈她最近的学习状况。

下课后教室外面的走廊有很多人路过，余薇薇把龚璇带到了比较安静的楼梯间。想了想，她还是对龚璇说：“今天上午的课，你迟到了。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迟到吗？”

“我的身体不太舒服。”

龚璇的声音很小，她依然低着头，余薇薇看不到她的表情。

“龚璇同学，除了身体不舒服，还有别的原因吗？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的。”

龚璇先是一怔，并没有说话。余薇薇继续追问：“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今天上午我看到你似乎是哭过，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比如，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龚璇听到余薇薇最后一句话时像触电般猛地抬头，眼里带着惊恐的神色往四周看了看。余薇薇将龚璇的神色尽收眼底，即便龚璇摇了摇头，咬着下嘴唇战战兢兢地说“没有”。但余薇薇可以确定，她的猜测是无误的。

“其实老师也是从学生时期过来的，你遇到了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说。你不用怕的，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龚璇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没用的。”

“龚同学，你或许应该试试相信老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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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璇刚想说什么，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在楼梯间，从背后拍了拍龚璇的肩膀：“龚璇，快要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女生的声音很温和，脸上也带着笑意。但龚璇看到她的时候，眼里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对她说：“余老师找我问一下最近的学习状况。”

“啊，抱歉抱歉！”女学生赶紧对余薇薇说：“您看起来很年轻，我完全没看出来您是龚璇的老师。我和龚璇是朋友，离上课还剩一分钟了，刚刚路过这里，看到她还没回教室，我就来提醒一下。”

余薇薇还想说什么，龚璇却说：“余老师，今天就谢谢您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嗯，你先去上课吧。”

在余薇薇说出这句话时，女生微笑着对她说了声“老师再见”，便拉着龚璇往教室那边快速走了过去。

看着女生充满活力的背影，和她身边几乎是被拖拽着往前走的龚璇，余薇薇却陷入到了沉思中。就算女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余薇薇却能从她眼底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凶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该怎么办呢？”

从龚璇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很害怕这个女生的。当余薇薇想要对她伸出援手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抓住她的手。

想到这里，余薇薇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穿了比较宽松的外套，怀孕的迹象看起来并不明显。她也是在半个月前去医院，才得知她有了身孕。这件事余薇薇暂且还没有告诉学校里的同事，她怕影响她的工作。学校里的女老师，怀孕都是要把日期错开的。余薇薇想，等时机成熟了，她再告诉学校的领导。

一想到肚子里孕育的生命，余薇薇的眼里也露出了温柔的神色。她的孩子终究会长大，进入到学校。所以她想要帮助龚璇，如果可以，她也希望霸凌这样的事可以永远消失，这样她的孩子也会在以后进入到更好的环境里。

“等下次再找龚璇谈谈吧。”

余薇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老师在。办公室里很安静，下午的时间，留在这里的老师大多都在批改试卷或是作业。没有课要上的老师，会早早回家，办公室也看不到有人闲聊。

余薇薇走到她的桌子前，发现她桌子上摆放的书本看起来有些凌乱。余薇薇一向都会把桌面收拾得很整洁，这让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猜测会是谁把她的桌子弄乱了。但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低着头，在忙他们自己的事。余薇薇也没有问，坐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想到晚自习还有一篇阅读要讲，余薇薇也打开抽屉，去拿她的备课本。只是抽屉打开的瞬间，余薇薇猛地一颤，将手缩了回来。

她看到抽屉里面溢满了红色的血。惊心怵目的红色液体，将里面的东西都浸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在鲜血之中，还有一样东西，让余薇薇在看到的时候，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这，这是……”

余薇薇颤抖地站起来，问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是，是谁把血泼到了我的抽屉里？”

“小余，你在说什么啊？”

一个女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余薇薇的抽屉，先是惊讶，然后说：“这是墨水瓶倒了泼出来的，怎么会是血呢？”

“是，是吗？”

闻到墨水刺鼻的气味，余薇薇也发现，那的确是红色的墨水。由于刚才过于紧张，她也没看到抽屉角落里那个翻倒的墨水瓶。现在，看到墨水中那个东西，她的眼里又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张老师，我，我平时不用那种需要墨水的钢笔。这瓶墨水肯定不是我的！”

“可是小余，我们没有看到有别人动过你的抽屉啊。”

听到张老师的话，余薇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知道坚持问下去，不仅可能没有结果，甚至还会被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认为她在怀疑他们。

见余薇薇没有说话，张老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带着恐惧的神色，担忧地说：“小余，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是的。”

“那要不今天你回去休息，晚自习的课我们可以调整一下。今天我帮你上课，明天你再替换我的课。”

想到这整天的遭遇，余薇薇也对女老师点了点头，觉得她还是回家休息一下比较好。

“对了，林时说明天想和我一起吃晚饭。但我已经和张老师讲好了，她那边就只能爽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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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倒计时
林时在网上挑选了一家人流量很大，又靠近派出所的餐厅，作为约余薇薇见面的地点。

“这家餐厅在市中心，人气很高，会营业到晚上十点。八点后餐厅里吃饭的人还是很多，而且餐厅的附近就有派出所……”

规划好应对突发状况的措施后，林时也给余薇薇打了电话，告诉她约晚饭的地点。但余薇薇却说：“我和另一个老师换了课，今天晚上要帮她代课。很抱歉，我们只能改天再约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余薇薇会因为计划有变不能赴约。未来余薇薇被杀死的地点就是在学校，得知余薇薇晚上要在学校上课，林时也不禁感到后背发凉。

“果然不能高兴太早。我在未来看到的事，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但余薇薇，绝对不能被杀死！”

想到这里，林时对余薇薇说：“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想要找你，如果可以，你方便跟别的老师再换一下课吗？”

林时知道这样的话很强人所难，但为了救余薇薇，她必须阻止她晚上去学校。

听到林时的话，余薇薇并没有生气，解释说：“课不能随便换的。我昨天是身体不舒服，才和别的老师换了课。我今天晚上必须去学校上课，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

林时一时间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阻止余薇薇晚上去学校。

“我不能直接对余薇薇说，她晚上会在学校被杀。正常人肯定不会相信这种话，还会觉得我是在诅咒她。”

林时只能说：“我想说的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讲不清。”

“那我们就改天见面再聊吧。我现在还有事，先去忙了。”余薇薇说完，不等电话那边的林时回应，便挂了电话。

很快，余薇薇看到林时又给她打过来电话，但她把手机调到静音，没有接听。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最近两天遇到的一系列诡异的事，余薇薇也对林时产生了怀疑。高中毕业后，她和过去的很多同学就算见了面，也只会简单寒暄两句，很少有继续见面的情况。作为一个完全不熟、甚至没有打过交道的人，林时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和她继续见面。而且在电话里，林时还表现出一种必须在今天见到她的急迫感。这让余薇薇不得不怀疑，林时是不是带有目的在接近她。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晚上不去见她就好了。”

到了中午，余薇薇却收到林时发来的一条短信：“我现在就在入江一中的门外，如果方便，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怎么又来了？”余薇薇皱眉，邻桌的老师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问：“余老师，你还好吧。”

余薇薇回过神，见拍她的人是张老师，赶紧回答：“还好。”

“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如果还是不舒服，今天要上的自习课，我可以用下周的课继续和你换。”

“谢谢你，张老师。不过不用了，我现在身体状况好多了，晚上去上自习课没问题的。”

“那就好！”

“对了，张老师，你吃过饭没有？中午一起去食堂吧……”

————

午休时间，入江一中校门口的人并不算多。林时记得她在高中时，班里大多数同学都会选择在学校吃饭午休，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用来做题。但还是有少部分住在附近的学生，会在中午回家吃饭。

林时的家离学校很近，她一般都会回家午休。她看到很多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都走得飞快。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低着头快速往家的放向走去，都没有留意过路上遇到的人，他们的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现在，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和记忆里变得有些不一样的街道，和头顶湛蓝的天空。抬头的时候，眩晕感渐渐升上头顶，林时看到天空中缓缓流过的白云，突然间变成了飘荡在半空中的白纸。

那副她过去从未见过的画面，在此时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漫天的白纸飘荡在校门外的上空，哭声连续不断地从黑压压的人群中传出。林时看到在哭声的正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似乎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林时也无法看清他的模样。她想要朝人影走近一步，脑海里的画面却在瞬间消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时记得，她高中入学后不久，曾看到一个因为学习压力坠楼自杀的学姐，她的家人抱着她的遗像，抬着棺材，来学校门口闹事。那天校门外也是站了黑压压一片人群，老师还嘱咐中午要回家的走读生，看到什么一定不要好奇。那天林时从学校出来，便看到人群中，黑白色的遗像上学姐那张年轻的面孔。想到这位学姐就躺在棺材里，林时只感到心里有些发闷。

林时不记得这件事学校最后是怎么解决了，但她可以确定，脑海里闪现的那幅画面，和学姐家人闹事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black白夜

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时看到余薇薇回复消息说，她中午要和其他老师讨论教学方案，没办法出来见她，让她先回家，不要再等她了。

林时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余薇薇好像是在躲她。

“但她没理由要躲我啊？”

由于疫情的关系，教职工以外的人是不能进入学校的。林时没有办法以探望老师的名义进入学校，她只得给许枫打过去电话，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告诉了她，想要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在晚上八点前见到余薇薇。

————

下午的课结束后，余薇薇拿出手机，看到林时没有再给她发消息，也松了口气。

余薇薇想起来，中午吃过饭，林时又给她打了电话。余薇薇在电话里直接告诉林时，让她不要再找她了。

“我今天真的特别忙，可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挂掉林时的电话，余薇薇又给她老公打去电话：“你晚上来学校这边接我回家吧，最好早一点来。”

嘱咐完这些，余薇薇也松了一口气。她想，等晚上离开学校，就算林时在校门口等她，她也不会怕了。

“前天晚上遇到她，肯定不是巧合。”

沈小娟、张洪、方雨他们都死了。就算是意外，但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三个，这也太巧了？

“她跟我提到秦依栩，搞不好也是故意的。”

回想起被泼了红色墨水的抽屉，和里面出现的那个发圈，余薇薇便感到不寒而栗。那个发圈已经被她扔进了垃圾桶，但想到秦依栩高中的时候，也用过一模一样的发圈，余薇薇难免会把最近遇到的事和秦依栩联系到一起。

“这些事难道是林时做的吗？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余薇薇想起高中时，秦依栩在自杀前，和林时一直都没有讲过话。

“难不成她们有在私下联系过？是秦依栩对她说过什么了吗？”

很快，余薇薇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林时只是一个普通人，更何况，没有人可以为别人做到那种地步，没有人……

但在弄清楚是谁把发圈放进她的抽屉前，余薇薇都不会打消对林时的怀疑。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是晚饭时间，看到有学生拿着书本来提问，余薇薇往龚璇那边看了一眼，也让这些学生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再来找她提问。

见龚璇还没有离开教室，余薇薇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我刚好要问你，为什么下午的课又迟到了。”

龚璇先是一愣，然后怯怯地看着余薇薇。她刚想说什么，但眼睛看向走廊的窗户那边时，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摇头对余薇薇说：“老师，我的身体不舒服，就不去吃饭了。”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

“我，我也没有特别不舒服。趴在桌子上睡一觉就好了。”

见龚璇不愿意和她一起，余薇薇也没有再强行叫她出去。

到了四月，天黑得比较晚。吃过饭回到教室，余薇薇发现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外面的天也微微亮着。

教室里的人不算多，龚璇还呆在她的座位上，似乎是没有吃过晚饭。余薇薇拿了一袋面包放到龚璇的桌子上，对她说：“身体不舒服，就更要吃一点东西了。”

不等龚璇拒绝，余薇薇转身走到讲台旁，把晚上要讲的课件传送到电脑里。她看到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在铃声响起前，所有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外面的天缓缓暗了下来，余薇薇讲课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外面渐变黯淡的天空，头不禁会感到一阵眩晕。

她不知道这种眩晕感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伴随眩晕感而来的，还有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下坠画面。余薇薇揉了揉额头，尽力让自己把精神集中在讲课上。

到了第二节自习课，余薇薇把要讲的东西讲完了，也开始给学生播放课件。为了让播放效果更好，她关掉了教室前面的灯。只是从窗户边路过时，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

“林时，她怎么进学校里了？”

余薇薇不知道林时为什么会执意要在今天见她，还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学校。但看到林时和她的同伴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余薇薇感到那种心悸又一次在她的心底涌现。

不敢再往窗外看，余薇薇继续给学生播放课件。就在这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手机上出现的信息，余薇薇的眼里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在手机屏幕的右上角，时间在此时刚好跳到晚上八点。外面的天空，也完全黑了下来。

black白夜

34、禁止生还
到了晚上八点整，第二节自习下课的铃声也在学校响起。

站在光线昏暗的走廊，林时看到教室里，一明一暗的光线将空间划分成了两个部分。教室后排空间的灯光很亮，前排的灯则被熄灭，让讲台附近的光线显得和走廊里一样暗。

投影屏散发出的微光笼罩在余薇薇的身上，让她的身影在昏暗之中显得清晰。由于余薇薇低着头，林时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下课的时间，教室里却相当安静。只有几个学生从座位起身，走出了教室。林时注意到第一个走出教室的女生把手插在衣兜里，低着头，走得比其他人要快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林时总觉得这个女生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她看到女生并没有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而是转身下了楼梯。

“她要出来了。”

听到许枫的话，林时也回头，恰好看到余薇薇走出教室，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待余薇薇走近，林时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里还带有一丝紧张的神色。

“你怎么进来学校了？”

听出余薇薇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怒意，林时知道她是对她的不请自来感到生气。于是说：“我是真的有事想找你，如果方便，我们可以先去你的办公室聊一会儿吗？”

林时希望可以和许枫一起，在余薇薇的办公室守着她，一直呆到晚上八点半以后。而且余薇薇上节课也没有在讲课，都在给学生播放课件。如果她离开教室，也是没关系的。

但余薇薇果断拒绝了林时的提议：“离下节课开始不到十分钟了，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聊。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也等放学后再找我说吧。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工作。”

说完，余薇薇便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天桥，往教师办公楼那边的洗手间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她却发现林时和许枫跟在了她的身后。

虽然想要发作，但看到天桥附近有别的老师和学生走过，余薇薇也忍住没有说什么。

教学楼和教师办公楼每层都有天桥相接，余薇薇进到办公楼的洗手间时，发现里面很安静。三个隔间门都微微敞开着，并没有人在。

洗手间里的光线很暗，余薇薇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色显得很苍白。本来上课时收到的那条信息就足够让她感到难安了，看到林时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来教室门口找她，余薇薇也变得更加不安起来。

“刚才上课时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该不会是林时发的吧？”

想到短信里的内容，余薇薇就感到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在高中时对你的朋友做了什么……”

短信里除了这句话，还有一张照片。余薇薇不知道给她发送这条信息的人，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但如果照片被别人看到，她的职业生涯或许就会终结了。

余薇薇感到她的身体在不断颤抖，为了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她用手接了一捧凉水拍打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她看到身后洗手间的门被缓缓推开，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见进来的人是林时和许枫，余薇薇后退一步，露出警惕的神色，也把手伸到衣服口袋里，准备随时按下手机的紧急呼救按键。

“你不用紧张。”许枫凭着她敏锐的观察力，看出来余薇薇眼里的防备，对她说：“我们只是想来这里洗手。”

余薇薇明显不会相信她的话：“如果要洗手，你们刚刚在教学楼那边的洗手间洗就好了。”

听到余薇薇的话，许枫没有再隐瞒目的，开门见山地问：“其实我是想问你，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吗？”

看到余薇薇猛地一怔，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许枫也意识到，余薇薇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

“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我是警察，可以保护你。”

余薇薇想到她这几天的遭遇，刚想开口，但看到许枫旁边的林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问林时：“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究竟是什么事？”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想和你聊一聊依栩高中的一些事。比如她以前和张洪是不是走得很近？”

听到林时口中的这两个名字，余薇薇先是一愣，用写满怀疑的眼神审视着她：“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最近看到了一些东西，让我怀疑依栩的自杀是不是和张洪有关。”

余薇薇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有些激动：“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

许枫注意到余薇薇神色的变化，在林时说出“照片”两个字前，她抢先一步问余薇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余薇薇冷笑，想到什么，她问林时：“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