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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9 10: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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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海上封闭空间的斗智创举
文/既晴
【本文可能揭露故事部分情节,影响阅读乐趣,敬请读者斟酌。】
一九三〇年代,欧美黄金时期锐意发展的十年后,解谜推理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从一群嫌犯中找出真凶”是解谜推理的定型基础,一群人进入一座庄园,出于主人招待、欢度假期等原因而聚会,接着,命案发生,侦探或警方介入调查,挖掘这群人背后隐匿的人际纠葛,终于查明凶手身份,真相水落石出。
这种模式的解谜推理,并不是黄金时期才出现的。当然,黄金时期的起点之作──阿嘉莎・克莉丝蒂(Agatha Christie)《史岱尔庄谋杀案》(The Mysterious Affair at Styles,1920)的确是非常典型的作品。事实上,早在十九世纪后半,历史上首部长篇推理威尔基・柯林斯(Wilkie Collins)《月光石》(The Moonstone,1868)、安娜・凯撒琳・格林《双姝谜情》(The Leavenworth Case,1878),或是亚瑟・柯南・道尔(Arthur Conan Doyle)的福尔摩斯长篇探案《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1902)就已经开始形塑此一模式的叙事框架了。
这个发展并非一步到位,而是一个探索的过程。在一九二〇年之前,我们还可找到卡斯顿・勒胡(Gaston Leroux)《黄色房间的秘密》(The Mystery of the Yellow Room,1907)、A・E・W・梅森( A. E. W. Mason)《玫瑰山庄》(At the Villa Rose ,1910),以及E・C・班特莱( E. C. Bentley)《褚兰特最后一案》(Trent's Last Case,1913),都是类似模式。因此,也许我们可以将《史岱尔庄谋杀案》视为这种模式的集大成。
在这个模式下,故事舞台座落在一个半开放式的空间,案件关系人、侦探、警方都可以在某个条件下出入。例如,案发后,苏格兰场的探长才正式登场;侦探为了调查某人的财务现况、青年时代的旧事而暂时离开。亦即,故事舞台是“静态”的,而登场人物则是“动态”的。
然而,当这个模式发展到极致时,作家们开始思考不同的可能性。此时,邮轮与火车、飞机等新型交通工具逐渐普及化、平民化,一般人可以亲身体验、或是透过媒体、电影来想像,就成了推理小说理想的犯罪场景。这时候,故事舞台是移动的,因而转为“动态”;登场人物则因为舞台的移动特性,无法自由出入,于是转为“静态”。
这给予了作家们限制更多的创作门槛,构成了条件更严苛的“封闭空间”,然而,也刺激了更多前所未见的叙事手法。一九三〇年代,查尔斯・戴利・金在推理文坛上崭露头角,在《海上的涉案人》(Obelists at Sea,1932)使用邮轮,《陆上的涉案人》(Obelists En Route,1934)使用横贯美洲大陆的列车、《空中的涉案人》(Obelists Fly High,1935)以飞机为故事舞台,合称“海陆空三部曲”,成为“封闭空间”的先驱之作。
未久,克莉丝蒂也完成了她的“海陆空三部曲”:使用火车的《东方快车谋杀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1934)、使用飞机的《谋杀在云端》(Death in the Clouds,1935)及使用轮船的《尼罗河谋杀案》(Death on the Nile,1937)。
“密室大师”约翰・狄克森・卡尔(John Dickson Carr)则写出《九因死成十》(Nine—And Death Makes Ten,1940)。这是以二战为背景,一艘随时可能会遭到德军攻击的大西洋客轮为舞台的本格推理。尽管卡尔也曾经写过火车、飞机的小说,但都属于短篇作品,严格来说,单一谜题、不涉及人际关系暗潮的故事,在封闭空间比较容易实作。
后来,彼得・拉佛西(Peter Lovesey)也创作了《冒牌警探狄友》(The False Inspector Dew,1982),故事背景是在一九二〇年代一艘横渡大西洋的邮轮上。这部作品荣获当年度的英国犯罪作家协会金匕首奖(CWA Gold Dagger)。
的确,比较漫长的交通时间、比较宽敞的活动空间,比起火车、飞机两种交通工具,邮轮是更符合现实感的“封闭空间”故事舞台。此外,与海洋密切相关的“封闭空间”则是海上孤岛,这也是完全阻断登场角色变动的“静态”设计。暴雪或台风造成的恶劣气候、地震或断桥造成的交通阻绝,也同样可以构成所谓的陆上孤域。直到今日,这类作品仍然十分常见。不过,这种舞台更接近古典庄园空间的变体,为的是让登场人数固定,同时隔离现代鉴识科技对纯粹逻辑推理的干扰。
相对而言,由交通工具构成的故事舞台,则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限时破案”。在大众交通工具上,故事舞台上的人数较多,彼此都是初次偶遇的陌生人,人际关系的不确定性极高,一旦抵达目的地,乘客们就会各奔东西,不知去向。这提高了“在进港/到站/着陆前破案”的压力,侦查节奏变得分秒必争,也让阅读体验更为刺激。
《推理》杂志二九三期“名家作品大观”也刊载了金的塔兰特探案〈古抄本诅咒案〉与〈实体幻象案〉两篇杰作,对于他的创作才华,读者们必然能有更深的认识。而金在《海上的涉案人》的多重解谜推理手法,未来将会在《陆上的涉案人》解说中再进一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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