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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海上的涉案人》(完结):凶手案的不同解读,作者:C. 戴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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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5-29 10:31: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会下手。我非常担心她的安全。所幸,我安排海维尔博士陪她下楼,并派了另一名较不引人注意的人守在她的房门口。曼斯菲尔德船长的服务员帮了大忙——可以说,是他救了她一命。毕竟,我也很担心海维尔博士无法构成真正的阻力,因为我相信无论凶手是谁,他都会找到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藉口进入她的房间。

    “从那一刻起,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凶手发现机会、然后出手。同时,我还得让他相信我无法离开船长的会议室,所以我故意拖延时间,表现得焦躁不安,像是被困住、动弹不得。其实我一点也不需要假装紧张。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凶手根本不在我们这群人里,他就可能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近女孩的房间。

    “当佩尔、德雷克和诺森斯陆续离开房间后,我随时准备行动。但我仍无法确定凶手到底是哪一个,因为他们都有正当理由离开。当然,诺森斯的藉口最薄弱──若是他没有在我第一次拒绝后坚持要走,我就会再给他机会离开,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嫌犯。”

    “但佩尔医生是怎么离开的?”普莱契博士问,“那通叫他去医务室的电话,应该是沙尔医生打的吧?他难道是共犯?”

    “不是,沙尔没问题,”杨赫斯班摇头说,“那通电话是真的。佩尔虽然有点医学知识,能在旅途中冒充医生,但他根本并不专业。因此,假使病人病情恶化,他必须请真正的医师来会诊,再设法不被被揭穿。

    “那场会诊是真的。但佩尔并不是真的忘了那件事──他只是在等待沙尔医生打电话,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会议室,让我们认为他有正事要处理。

    “他的确去了医务室,但到了那里,他立刻制造藉口向沙尔说,必须马上下楼看那位女孩,并保证很快回来。沙尔相信了,在医务室等了他近一个小时,直到案发后才发觉异状。顺带一提,沙尔后来告诉我,佩尔的外科知识非常扎实,能进行验尸而不让人起疑──尽管他把大部分工作留给了沙尔。

    “好,我想只剩一件事需要补充──为什么我一进舱房就准备开枪。这得归功于教授——所以我说他救了那女孩一命。当我第一次探头看进去时,佩尔正好搅拌完他要施用的药剂。我当下就断定:这个人就是真凶。但最终让我百分之百确信的,是他手上拿的那支笔。正牌医生不会这样做,而且,教授先前就怀疑过,毒药藏在某人的笔里——那个想法一直留在我的心中。海维尔,你看到这个情况时,没有起疑吗?”

    “我没有看到,”海维尔回答。“他调配药剂时很小心地背对我。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没错,我记得当时确实如此。他转过身时,立刻把笔收进口袋,但我早就注意到那支笔了。教授的推理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也让我保持警觉。”随时保持警觉。当我看到那一瞬间时,我完全确定他就是凶手。然而,他纵使知道计划已被识破,仍然想毒死那女孩。我别无选择,只能朝房内开枪。只要几滴毒药进到她的嘴里,她就会死。”

    他摊了摊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想,案情就是这样了。”

    “我还是无法理解……”在沉默中,海维尔开口了。“他竟然敢毒死自己的妻子。如果他真的成功,所有人都会看见,也会知道只有他做得到。”

    杨赫斯班耸耸肩。“你必须考虑他的处境,对他而言,那是唯一的机会──无论风险有多高。他至少可以让唯一真正能指证他的人永远沉默。除非沙尔医生立即验尸,否则他可以让这个案件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他会坚称她死于心脏衰竭。

    “同时,他还有一丝脱逃的机会──我们快靠岸了。我个人认为,他最后一刻出手纯粹出于敌意,但他其实也别无选择了。他不相信她会永远默不作声,他的判断是对的。她终究会揭发他,即使只是为了保护诺森斯──因为,如果我所有的办法都失败了,我打算逮捕诺森斯。”

    “还有一个问题,”庞斯博士补充。“这个冒充佩尔医生的家伙究竟是谁?”

    “就像我说的,”杨赫斯班回答,“到现在我仍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认为,他非常狡猾,极有可能就是警方追查了近六年的勒索犯。如果真是他,那么这会成为我职涯中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希望真的是他,”庞斯说,“你值得拥有这份荣耀。对了,你有听到那位年轻女士的后续消息吗?我有点替她担心。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你那一枪差点害她和佩尔一起送命。”

    “别担心,”杨赫斯班安慰,“我离开时,沙尔医生正在跟船长谈话,他说她从恢复得很好。佩尔当时坚持要她上床休息,完全骗过了我。我还以为她病得很重,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也许佩尔自己也知道她没那么严重,但他坚持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这时,门被敲响了,服务员满脸歉意地出现在门口。“很抱歉,各位先生,”当他们都抬头看时,他宣布:“我们要打烊了。”

    “好的,”海维尔有些惊讶地说。他拿出手表。“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到吸烟区去。”

    六人陆续从椅子上起身,走向门口。

    “其实,”米托一边走、一边对杨赫斯班说:“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佩尔是怎么设法下毒史密斯的?据我所知,他根本没和他同桌,我们也一直以为是同桌的人下的毒。”

    “据我所知,”杨赫斯班回答,“佩尔的确从未靠近过史密斯的桌子。当然,我们恐怕永远无法完全确定毒药下进饮料的具体方式。但我推测,那天史密斯和那女孩进入吸烟区时,佩尔正好在吧台附近,可能是服务区那一侧。

    “他当然知道两人喜欢喝苦艾酒——不是说他们酗酒,而是偶尔会点这种比较少见的酒。尤其是在晚餐后点这个,会特别引人注目。当服务生走来吧台点餐时,他能轻易猜出托盘上的两杯酒会送去谁那里。趁服务生忙着整理其他订单的时候,他用那个中空的橡皮球在两杯苦艾酒里下了毒。接着,他把球悄悄塞进诺森斯的口袋──我记得,他后来又折返回去跟诺森斯说话,但当时我并没特别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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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9 10:3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杨赫斯班说完,海维尔走来,大家一同出了包厢,沿着阶梯缓缓下到餐厅入口的电梯前。

    “是啊,”米托点点头,“你的解释让整个案件都说得通了。我相信你是对的。”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交谈声也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几句低语飘回空荡的餐厅。


    *

    静谧的夜晚,月亮缓缓升起,月光像雪花般洒在甲板。星星很远却又仿佛很近,发出耀眼的亮光。甲板上几个黄色光圈,显示发电机仍在运转。

    午夜刚过,通风马达的嗡嗡声和海上的低沉声音混在一起。前方传来微弱的歌声,围绕着防护罩和上层船体,飞机已经飞离船只的保护,歌声飘过甲板,渐渐消失。

    “我告诉你什么是幸福,还有什么……”

    克拉丽的头发蓬松地依偎在肩上。她看着后桅杆,缆索高耸入星空,桅杆顶端的孤灯像一颗巨星,穿梭夜空。空气温和舒适,他们驶入英吉利海峡,海面如湖般平静。她伸展双腿,满足地叹口气。

    她低声说:“我对他的死一点也不难过。为什么要伪装?他让人厌恶,我觉得他疯了……”她的声音渐渐消失,诺森斯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而且,我真的爱你。我真傻,竟然说出口了。”

    她转过身,焦虑地搜寻他的脸庞,嘴唇微启。

    “但我不在乎。我真的爱你……吻我。”

    “亲爱的……!”

    “哦,”她突然稍微挣脱,说。“看那边的远方。那是灯塔;我们要抵达了。”

    “感谢上帝,”他热切地说。“我们要抵达了。”

    线索指南

    在读完故事前请勿翻阅

    亲切的读者们,就算在玩纸牌时会偶尔作弊,你们也绝对不会在阅读侦探小说时这么做的。这不是在讽刺睿智的读者──毕竟你们早就看穿了那些障眼法、烟雾弹──而是身为作者,特别是身为一位谨慎的作者,我认为有责任清楚地交代,凶手究竟是怎么被识破的。

    这样的作法,也省去了让聪明的你们再向朋友解释“为什么”以及“怎么会这样”的麻烦──向那些还没注意到蛛丝马迹、或一路读下来仍然如坠五里雾中的朋友。以下谨列出本案的关键伏笔与推理过程,以及足以让案情水落石出的描述。

    【犯罪时机与作案手法】

    (a)第一部

    吸烟区里,窗户被帘子遮住,通往封闭甲板的门却开着。房间虽大却挤满了人,桌子坐满还加了椅子。人们嘈杂地交谈,偶尔爆笑出声,因为某桌客人讲了俏皮话或祝酒词。服务员灵巧地穿梭,端着饮料托盘。吧台后,调酒师和助手忙着倒酒、调酒,在托盘上补充饮料,服务吧台前的乘客。船医穿着整洁端整的制服,漫不经心地倚靠在吧台上。

    (b)第一部

    恐慌渐渐平息。起初是几个角落,再蔓延到整个会场,乘客们逐渐恢复镇定。惊呼与混乱转为交头接耳的低语,仍然嘈杂,但声浪正在减弱。一些女士昏倒了,侍者与同伴们在桌边急忙照料。首席调酒师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站在电话旁说:“船医也在这里……你们整个小组快来!”

    (c)第六部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用相不相信来判断,”杨赫斯班认真地回答。“真希望她受审时我人也在场。对了,”他突然转向佩尔医生,“我不知道你那晚在吸烟区。”

    “当然,”佩尔说,“我在那里。我以为你知道。”

    “但你直到沙尔医生到达后才来到我们这一桌。我以为你是在灯亮后才进来的。”

    “不是的,”佩尔向他保证。“我一直都在那里。我花了比较久的时间才到你们那桌,只是因为我在另一边的吧台,我必须穿过人群。”

    【作案工具】

    (a)第六部

    “我想,”佩尔轻声说,“我们有新发现了。”他迅速拿出小刀,把球切成两半。里面是空的,他再次嗅到苦杏仁的味道。“是的,”他兴奋地补充,“就是这个。这颗球曾经装过氢氰酸,幸好堵住了,气味留在里面。罪犯要嘛随身携带,要嘛——当然!这就是他把毒药喷进饮料的方法!这种大小的球,手心一握,身旁的人也不会察觉。”

    【身份及背景资讯】

    (a)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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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9 10:32:0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想是吧。”沙尔沉默走了一会儿,突然岔开话题:“你知道吗?你不记得我了,让我很惊讶。你留了胡子,我承认一开始几乎认不出你,但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就想起你了。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在黑豹号上那次可怕航程中的谈话,更别提你的西洋棋技了。顺便想问一下,你还继续下棋吗?”

    (b)第三部

    佩尔继续说:“希望你别因为我不记得你而感到不舒服。其实我的记忆力不太好。每次航程都会遇到很多新面孔,十年前在黑豹号上的事,已经差不多从我脑海中消失了。”

    “是的,”沙尔承认,“我能理解。至于我,我出国旅行的次数很少,所以不太可能忘记太多旅行期间发生的事。”

    “你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搭乘梅加南特号,”佩尔补充。“我上周才在纽约加入这艘船。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毕竟我在另一家航运公司工作了很多年。我与这里的绅士们接触愈得愈久就愈满意。我发现我们的军官真的是很优秀的人。”

    【消极的态度】

    (a)第一部

    “佩尔医生,医学方面的调查呢?你做了解剖吗?”

    “没时间做完整的解剖,长官;其实,我认为没必要。死因很明显;史密斯先生中弹,贯穿心脏,当场死亡。当然,有些技术细节我想和沙尔医生讨论,如果可能,我希望通过解剖厘清。但考虑到伤口的性质,这些细节对目前调查没影响。可以肯定的是,史密斯先生死于这些枪伤。”

    (b)第三部

    “话虽如此,医生,”沙尔医生说,“我很遗憾这办不到。我承认对那个案件很好奇,但除了验尸,恐怕我们只能用猜的。然而,如果规定禁止这么做,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和你感同身受,医生。但你知道,在船上——”佩尔耸肩,没把话说完。“我已经向船长建议过,但我认为他不想惹上麻烦。”

    (c)第三部

    “我也有同样的印象,”沙尔表示同意。“回到解剖的问题上,你真的认为,我们无法说服曼斯菲尔德船长吗?当我检查尸体时,我对出血量太少感到意外。出血量应该很大的才对,特别是血液流入胸腔的可能性已被排除。”

    “你当然正确,医生。但情况就是如此;我至今还说服不了,我们也不能再等了。”

    “船长现在就在那儿,”沙尔突然说。“在前面。让我们一起去跟他谈谈。”

    “啊,我不认为——我现在不想为了这件事打扰他。”但沙尔医生已经快步走向甲板前端,朝曼斯菲尔德船长的身影接近,他的同伴别无选择,只能跟上去。

    沙尔医生成功拦下船长。

    “但是,”曼斯菲尔德说,“我无法理解进行验尸的必要性。我们知道史密斯先生是怎么死的,还有什么需要查明的吗?佩尔医生确实提过,但我不记得他特别急。沙尔医生,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否怀疑,可能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船长,”他说。“从医学角度看,有几个疑点让我和佩尔医生都很感兴趣。我对出血量太低的现象很好奇。在吸烟区检查尸体时,我发现它异常冰冷,这对刚死不到一分钟的人来说很不寻常。瞳孔也异常放大了。”

    “这些都是事实,”佩尔插话。“不过,关于瞳孔,我认为可能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导致的,也可能与恐惧有关。那位女儿的瞳孔也有些放大。”

    (d)第三部

    “其实不难,”沙尔在船长离开后说。“根据你先前告诉我的,我以为没那么简单。”

    “我也没想到,”佩尔承认。“当我第一次提议时,他的确拒绝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已经获得许可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医生?”

    “哦,我想不必着急。明天早上九点怎么样?我猜,我们的许可也包括那个女孩?还是你认为不包括?我认为不包括。”

    【过度激动的情绪】

    (a)第三部

    他来到这个仍被阳光照耀的空间,最终抵达医务室入口附近,恰好遇到佩尔医生当天再次冲出来。这位船医的神情压抑,看起来快因为难以克制的激动而爆发。这位精神分析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起初并未注意到这些征兆,当佩尔急匆匆走近时,他用精准的语调向医生打招呼。“啊,晚安,医生。我一直在思考这些神秘的——”

    “你好,普莱契,”船医迅速喊着。“神秘——天啊,是的,神秘——我刚验完尸。”

    他飞奔而去,留下普莱契博士,令他大感惊讶。

    稍后,动作匆促仍有些缓慢、正穿上外套的沙尔医生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普莱契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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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9 10:32:17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回事,我的朋友?”他问。“佩尔医生刚刚过去,看起来非常激动。他说他刚验完尸。但是是怎样的验尸?他为什么这么心烦?当然,”普莱契试着表现幽默感,“这不是他头一次验尸吧。”

    (b)第三部

    “合理?”医生惊呼。“整个案件哪里是合理的?我们有个被枪杀的人,逮捕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他开枪的人,但他没开枪。我们逮捕了一个抢劫他女儿的枪手,但人也不是他杀的。现在这人不是被枪杀,而是被毒死!你还要我讲道理!”

    “是的,我知道,”曼斯菲尔德船长试图安抚。“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现在认为他是死于中毒,而不是被枪击。”

    沙尔走上前来,以比佩尔更稳定的语气平静地说:“船长,佩尔医生请我协助验尸,我可以证实他的检验结果。虽然相当异常,但我们相信史密斯先生在两颗子弹射进他体内以前就已经死于中毒,而子弹射进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尸体。”

    【不寻常的自信】

    (a)第六部

    “我们已经听到瑞克-里昂斯小姐的陈述,”他说,“我认为在接受或反驳前,我们应该先决定她所描述的经历在生理上是否可能。你认为她可能吸入了一些氢氰酸,并产生她所描述的结果吗?”

    “你是在问我吗?”佩尔医生说;在庞斯点头后,他接着说:“我很怀疑。就氢氰酸而言,致命剂量如此微小,尤其对女性来说,我难以相信她能吸入任何量进入消化系统,最后还能康复。她的症状确实符合这种情况,无论是在我带她去医务室之前还是之后,但毕竟不会有太多区别;我们都太清楚了,相同的症状可能代表许多不同的病况。不,我无法这么认定。”

    (b)第六部

    “不,”那位船医否定,“我认为你们的结论下得太早了。我并不完全瞭解氢氰酸对人体的所有影响;老实说,我不认为医学界能够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我所说的只是我的意见,我绝对不会发誓这是无可质疑的正确答案。”

    (c)第六部

    佩尔医生专心聆听,然后说:“我唯一能坦白回答的方式,就是我不知道。我想这等同于说,就我个人的知识而言,这是有可能的。是的,”他转向曼斯菲尔德船长做了结语,“就我能够照实说明的,庞斯博士刚才概述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实际情况。”

    【真凶感受到危机迫近】

    (a)第六部

    “我在口袋里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橡皮球。”

    “橡皮球?”船长语气充满失望。

    “怎么了?”诺森斯微笑:“我会提到,只是因为你问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它不过是个小橡皮球,孩子们用弹力绳玩乐的那种;但弹力绳已经断了,在原本连接处留了一个小洞。我是在博恩搜查我之后发现的。它之所以不寻常,是因为我很确定我从未见过,而且我完全不知道它怎么跑进口袋里的。”他转向探员说:“你记得吗,当时我跟你提过这件事?”

    【侦查方向的误导手法】

    (a)第一部

    担架被抬离房间前,军官问:“你会派人回来吗?”他指了指仍坐在椅上的遗体。佩尔点头,让护理人员先走。走到房间中段时,第二位年轻男子忽然起身,踉跄跟上。佩尔停下脚步,回身走来,果断地抓对方肩膀,语气温和。

    “听着,年轻人,你这样做只会拖延时间。别担心,她会没事的。你也吓到了,现在需要冷静,去找服务员要杯白兰地吧。等这边处理完,你再来医务室探望。”

    (b)第六部

    诺森斯立即回答:“就算有,我也没注意到;我没看到任何异常。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后来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但怎么可能与犯罪有关?我甚至认为不值得一提。”

    “不必在意,”德雷克催促。“你说是事件后才发生的?是什么事?”

    “我在口袋里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橡皮球。”

    (c)第六部

    与【作案工具】的描述相同。

    (d)第六部

    “等一下,”诺森斯打断。“我一直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而且终究会证实。至于这个对你们来说似乎非常重要的球,我想你们忘了,我在口袋里发现的时间,是所有人在吸烟区找项链的那晚。当时我跟博恩提过,我还说我不知道球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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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9 10:3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想提醒你们,当时我们都以为史密斯先生是被枪杀的。那时并不知道他被毒杀。如果我才刚用球杀人,我不会刻意提醒探员,引起他的注意。当时我的确不知道球是从哪来的,但现在很明显,球是在灯灭时或人群混乱时放的。”他停了一下,以明显的敌意看着杨赫斯班。

    【发现关系人对真凶感到极端恐惧】

    (a)第六部

    他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动作敏捷得让人意外。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声的叹息。就在他转身的同时,那女孩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板上。她一动也不动地蜷缩着,脸色苍白,金发凌乱地压在船长厚重的地毯上。

    杨赫斯班最先赶到她身边,但他先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她周围的人没有移动。离她最近的是德雷克,他的椅子稍微在她后面;另一边是普莱契,再过去是佩尔医生。没有其他人了。

    杨赫斯班跪在她身边,诺森斯也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手肘上。佩尔也赶到了,杨赫斯班退回去,保持高度警戒。杨赫斯班不太关心女孩的状况,更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眼睛在女孩、佩尔和诺森斯间迅速扫视,周围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医生和诺森斯抬起她,把她带到房间另一侧的长沙发上,杨赫斯班紧跟在后。德雷克赶忙为她准备了一个枕头。“我想她只是晕倒了,”佩尔医生说。“她经历太多事,已经精疲力竭。杨赫斯班先生,请帮我拿点水和白兰地,好吗?”

    (b)第六部

    “不,”杨赫斯班说。“我不会离开她,一秒钟也不行。”佩尔对他的回应感到惊讶,但在他能请其他人之前,德雷克已经拿来了所需的物品。医生使用这些物品简单急救,几分钟内,女孩苍白的脸颊开始恢复血色,她发出微弱的叹息。

    佩尔医生轻声对她说:“没事了,妳刚才只是晕倒,现在才醒来。一切都没事,我们会照顾妳,不必害怕。再过几分钟,妳就可以回自己的舱房休息。”

    克拉丽茫然地望着围绕她的一圈脸孔。她开始微弱地哭泣,把脸转向枕头。

    “别让他抓到我,”她喃喃自语。“他会杀了我。”

    “没事的,”佩尔再次安抚地说。“我们会确保妳没事。来吧,坐起来,让我帮妳。”他轻轻扶她坐起来,当她靠在长沙发上时,倒了另一小杯白兰地。“来,喝下这个。”

    克拉丽双手遮脸。“不要,”她呻吟着,“拿开它。”她看起来完全被吓坏了。

    佩尔医生无助地环顾四周,杨赫斯班前来协助。

    (c)第六部

    “不行!”克拉丽在他还在对着话筒说话时大喊。她的恐惧似乎又回来了,她向船长恳求。“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我很害怕。让我留在这里;请让我留在这里。我在这里很安全。如果他们带我走,他会杀了我。他真的会。哦,拜托——”

    “但是,亲爱的年轻女士,”曼斯菲尔德有些困惑,“妳真的已经筋疲力竭了。佩尔医生只是想照顾妳。我相信妳躺在床上会好一些,就像他说的。我认为妳应该照医生说的做。”

    “如果不遵循我的指示,我不能为后果负责,”佩尔向船长保证,“这位女士正处于非常严重的崩溃边缘。她必须立即被送到床上。”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克拉丽啜泣着。

    【刻意将已知的无辜者与真凶并列,暗示真凶身份】

    (a)第六部

    “你怎么了?”船长说。“你看起来很不安。”曼斯菲尔德不习惯看到紧张的警探。

    “我很苦恼。有太多人不在。海维尔是我派他下去的,还有佩尔和德雷克也不在。现在苏多夫人又在哪里?没人知道。你说得对,我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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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9 10:32:53 | 显示全部楼层
    解说:海上封闭空间的斗智创举
    文/既晴

    【本文可能揭露故事部分情节,影响阅读乐趣,敬请读者斟酌。】

    一九三〇年代,欧美黄金时期锐意发展的十年后,解谜推理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从一群嫌犯中找出真凶”是解谜推理的定型基础,一群人进入一座庄园,出于主人招待、欢度假期等原因而聚会,接着,命案发生,侦探或警方介入调查,挖掘这群人背后隐匿的人际纠葛,终于查明凶手身份,真相水落石出。

    这种模式的解谜推理,并不是黄金时期才出现的。当然,黄金时期的起点之作──阿嘉莎・克莉丝蒂(Agatha Christie)《史岱尔庄谋杀案》(The Mysterious Affair at Styles,1920)的确是非常典型的作品。事实上,早在十九世纪后半,历史上首部长篇推理威尔基・柯林斯(Wilkie Collins)《月光石》(The Moonstone,1868)、安娜・凯撒琳・格林《双姝谜情》(The Leavenworth Case,1878),或是亚瑟・柯南・道尔(Arthur Conan Doyle)的福尔摩斯长篇探案《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1902)就已经开始形塑此一模式的叙事框架了。

    这个发展并非一步到位,而是一个探索的过程。在一九二〇年之前,我们还可找到卡斯顿・勒胡(Gaston Leroux)《黄色房间的秘密》(The Mystery of the Yellow Room,1907)、A・E・W・梅森( A. E. W. Mason)《玫瑰山庄》(At the Villa Rose ,1910),以及E・C・班特莱( E. C. Bentley)《褚兰特最后一案》(Trent's Last Case,1913),都是类似模式。因此,也许我们可以将《史岱尔庄谋杀案》视为这种模式的集大成。

    在这个模式下,故事舞台座落在一个半开放式的空间,案件关系人、侦探、警方都可以在某个条件下出入。例如,案发后,苏格兰场的探长才正式登场;侦探为了调查某人的财务现况、青年时代的旧事而暂时离开。亦即,故事舞台是“静态”的,而登场人物则是“动态”的。

    然而,当这个模式发展到极致时,作家们开始思考不同的可能性。此时,邮轮与火车、飞机等新型交通工具逐渐普及化、平民化,一般人可以亲身体验、或是透过媒体、电影来想像,就成了推理小说理想的犯罪场景。这时候,故事舞台是移动的,因而转为“动态”;登场人物则因为舞台的移动特性,无法自由出入,于是转为“静态”。

    这给予了作家们限制更多的创作门槛,构成了条件更严苛的“封闭空间”,然而,也刺激了更多前所未见的叙事手法。一九三〇年代,查尔斯・戴利・金在推理文坛上崭露头角,在《海上的涉案人》(Obelists at Sea,1932)使用邮轮,《陆上的涉案人》(Obelists En Route,1934)使用横贯美洲大陆的列车、《空中的涉案人》(Obelists Fly High,1935)以飞机为故事舞台,合称“海陆空三部曲”,成为“封闭空间”的先驱之作。

    未久,克莉丝蒂也完成了她的“海陆空三部曲”:使用火车的《东方快车谋杀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1934)、使用飞机的《谋杀在云端》(Death in the Clouds,1935)及使用轮船的《尼罗河谋杀案》(Death on the Nile,1937)。

    “密室大师”约翰・狄克森・卡尔(John Dickson Carr)则写出《九因死成十》(Nine—And Death Makes Ten,1940)。这是以二战为背景,一艘随时可能会遭到德军攻击的大西洋客轮为舞台的本格推理。尽管卡尔也曾经写过火车、飞机的小说,但都属于短篇作品,严格来说,单一谜题、不涉及人际关系暗潮的故事,在封闭空间比较容易实作。

    后来,彼得・拉佛西(Peter Lovesey)也创作了《冒牌警探狄友》(The False Inspector Dew,1982),故事背景是在一九二〇年代一艘横渡大西洋的邮轮上。这部作品荣获当年度的英国犯罪作家协会金匕首奖(CWA Gold Dagger)。

    的确,比较漫长的交通时间、比较宽敞的活动空间,比起火车、飞机两种交通工具,邮轮是更符合现实感的“封闭空间”故事舞台。此外,与海洋密切相关的“封闭空间”则是海上孤岛,这也是完全阻断登场角色变动的“静态”设计。暴雪或台风造成的恶劣气候、地震或断桥造成的交通阻绝,也同样可以构成所谓的陆上孤域。直到今日,这类作品仍然十分常见。不过,这种舞台更接近古典庄园空间的变体,为的是让登场人数固定,同时隔离现代鉴识科技对纯粹逻辑推理的干扰。

    相对而言,由交通工具构成的故事舞台,则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限时破案”。在大众交通工具上,故事舞台上的人数较多,彼此都是初次偶遇的陌生人,人际关系的不确定性极高,一旦抵达目的地,乘客们就会各奔东西,不知去向。这提高了“在进港/到站/着陆前破案”的压力,侦查节奏变得分秒必争,也让阅读体验更为刺激。

    《推理》杂志二九三期“名家作品大观”也刊载了金的塔兰特探案〈古抄本诅咒案〉与〈实体幻象案〉两篇杰作,对于他的创作才华,读者们必然能有更深的认识。而金在《海上的涉案人》的多重解谜推理手法,未来将会在《陆上的涉案人》解说中再进一步探讨。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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