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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北派盗墓笔记》作者原来真是盗墓贼(已开更第4卷),作者: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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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发表于 2022-1-1 08:10: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朦胧的晨光 于 2022-6-7 07:02 编辑

    这个作者真是盗墓的,关了七年,放出来就写小说……

    第1章 离家

    我在里面待了七年,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出来的第一天,我接到几个电话,老板们极力劝说我跟着他们干,有一月给十万配车的,还有一月给二十万给股份的,

    这些电话大都从两个地方打来。

    北|京的潘家园,天|津的沈阳道。

    当时考虑了下,还是都拒绝了。

    我当初入这行本就是错误,纵然一夜暴富,可我也付出了代价,七年光阴,从当初的白净小伙,变成了如今三十多岁的肚腩大叔。

    当初认识的女孩,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无亲无故截然一身,最后选择去了大理。

    我在洱海边上买了个小门脸,开了个小超市,每天没生意的时候就去海边走走,吹吹海风,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小超市的地址在苍山东路,挨着乐玛特,若有朋友想来玩,我将以茶待之。

    前段时间不是发现了古蜀文明吗,还出土了轰动全国的黄金面具,其实啊,我的暴富路子,和这些东西有些关系,

    离不开两个词。

    古董,盗墓。

    前几年鬼吹灯,盗墓笔记,黄金瞳,电影电视剧大热播,现在空闲下来,我也写写这行当里的那些事。

    云顶天宫,秦岭神树我没见过,我也没有黄金瞳,但我十六岁入古董行,确实亲眼见过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就从头说起吧。

    我出生在祖国东北的小山村,紧挨漠河,冬天冷的能冻死人。

    奶奶把我养大,我没见过父母,更不想去问他们叫什么。

    老话说隔辈亲,我小时候非常淘,不听老师管教,学习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常年班级倒数。

    当时村里给办了低保,好像是每月八十多块,还有个什么孤儿特困户补贴,每月一百多块,我家说是艰难维生都不过分。

    初中那会儿,电视里天天放中央台的寻宝节目,我看的特别入迷,那些人之前不当回事的瓶瓶罐罐,结果专家说能卖好几万,是古董,能换房,换车!

    我当时一直骗奶奶,说学校让买学习资料,奶奶给了我钱,我就跑去书店,全买了古董方面的图书。

    我记得看的第一本书是《古泉五十名珍》,戴老先生出版的,很厚的一本。

    古泉就是铜钱,在我们那叫紫钱,这本书让我大开眼界,开始疯狂迷恋起了古董。

    我在我们家翻箱倒柜,又忽悠同学,不看字,统一已五毛钱一枚的价格,让他们从自己家里偷铜钱,偷出来卖我,我收购。

    省吃俭用,食堂的饭我从来不订菜,后来我又把一堆课本卖了七块钱,我学习太差,老师当时只是一直叹气,说这孩子完了,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是社会的毒瘤。

    我当时对老师的话不屑一顾,我心里做着发财梦,就算我成了毒瘤,也要做个有钱的毒瘤。

    初三,临近中考那年,我16。

    奶奶因为在院里扫雪,发生了意外,不小心摔断了腿,医疗费手术费加起来要三千多。

    我们家的情况,当时连六百块都拿不出来,我印象很深,奶奶当时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晚上还会哭。

    大姑夫在雪乡漠河开了好几家农家乐,他生意做得不错,我就跑去大姑夫家借钱,借钱给奶奶买药。

    虽然表面上没说啥,但有一次我在背地里偷偷听到了,大姑夫说我是个扫把星,还说我们家是破落户,说这借出去的钱就当掉了,还让大姑姑少和我们来往。

    那年冬天的晚上,漠河零下三十多度,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三个多小时。

    年少轻狂,大姑父的话将一位少年的自尊心,狠狠的砸了个稀巴烂。

    攥紧借来的钱,我心里发誓:“我!项云峰!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直接自己辍学了,严格说起来,我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算小学毕业生。

    三千块钱,除了奶奶手术买药用的,还剩下七百五十三块,这笔钱我偷偷留下来了。

    不光收铜钱,我还跑去邻村别人家收瓷器,收银元。

    农村人只认为银元值钱,对瓶子碗盘瓷器之类的,大都不懂,也不太上心。

    天天看书看鉴宝栏目,我渐渐有了一些基本眼力。

    我用一百块的价格收了一对清末的洋蓝鸡毛大掸瓶,用不到两百块收了几件民国粉彩仕女图小盐罐,用一百八收了三只清中期民窑青花碗,可惜这三碗都有鸡爪纹,没保存好,都有大冲线。

    之前我还存了一小袋铜钱,大概有两百多个,铜钱大都是宋钱和清钱,其中道光,光绪,乾隆,皇宋,元丰最多,这些铜钱存世量大,我知道不太值钱,其中最让我满意的是有三枚品相很好的雍正,我知道雍正通宝能值点钱,但当时不知道具体能值多少。

    买完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五百多,我自己还剩下40块,当时的平均月工资也就三百出头。

    我当时和一位女同学关系不错,她帮了我的忙,借给了我两个0寸的大拉杆箱。

    一共11件瓷器和一小包铜钱,我小心的用被褥裹了又裹,怕摔碎,还塞了很多泡沫。

    最后,整整装满了两个大拉杆箱和一个双肩包。

    奶奶很不理解我的做法,说我不务正业,还说她白养我了,大姑父也知道了这件事,村里人大都也知道了这件事。

    不少人在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

    受着白眼,背负着别人的不理解,在腊月十七那天早上,我带着东西,离开了漠河。

    当时我脑子里认为北|京人最有钱,我收的古董当然要卖给北|京人,何况我对潘家园那个传说之地,早已心生向往。

    从漠河到北|京没有直达车,只能先坐火车到四平,然后从四平到北|京西。

    全程二千多公里,要五十多个小时,为了省钱我选择了最便宜的硬座。

    我提着两个大拉杆箱,身后还背着大背包,头很油,穿的也很土,车站里的旅客不时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从没出过远门,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而且是孤身一人。

    买完车票我身上就剩下不到一百块,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我连返程的车票都买不起,更别说吃饭。

    火车上的饭很贵,我不敢花钱,就用带的杯子一直接热水喝,实在饿的不行了,我就去买了一袋四块钱的麻花。

    农村娃第一次到北|京,看啥都新鲜,车站里的安检仪我都是第一次见。

    当时岁数不大,但我不怕生人,敢和人交谈,我就问别人要怎么去潘家园古玩市场,售票姑娘很热心,他让我坐地铁,还告诉了我怎么换乘。

    从北|京西站坐九号线,然后到六里桥下车换十号线,在到潘家园站下车。

    还好我记性不差,没走多少冤枉路,那时候地铁还是两块钱随便坐,只要你不出站就没人管你。

    下了地铁站,人行道上都是防滑坑,我背着包,拖着两大箱子很吃力。

    走过华威桥,我终于看到了北门外立着的金字横碑。

    “潘家园旧货市场。”

    “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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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08: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10章鹧鸪婆

    化肥厂附近没路灯,这么晚能看清楚周围,全靠着车灯照明。

            地上一大摊血。

            一只断手掉在地上,五指紧握,还死死的抓着拨浪鼓。

            谢起榕......手被人砍了。

            “老楚!”

            干爷气血上涌,脸色通红的大喊一声:“不能杀!”

            锋利的斩马大刀在其脸上映出一道白光。

            老人一脸寒霜的扭头:“杀就杀了,何惧!”

            “老楚躲开!”突然间,干爷大声提醒。

            姓楚的老人迅速转过头来,脸色大变,他反应很快,下意识抬刀便挡。

            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谢起榕左手抓着断手,断手抓着拨浪鼓。

            这长度已经超过了斩马刀的长度,拨浪鼓邦邦响了两声,这声音,仿佛地狱无常的催命符。

            老人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拨浪鼓,势大力沉的一拨浪鼓,让楚老跟喝段了片一样,眼球都快要爆出来了,直挺挺的往前栽去!

            斩马刀梆啷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呵.....呸!”

            谢起榕吐了口痰,左手抓住断臂用力一捏,嘴里呼呼呼连续吐纳了好几口气。

            伤口流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抽了抽自己断手上抓的拨浪鼓,没有抽出来,谢起榕一挑眉,直接把断手扔地上用脚踩住,单手握住拨浪鼓一拔,拔出来了。

            看着到这一幕,干老感叹道:“谢师傅,我们输了。”

            谢起榕咧嘴一笑说:“不是你们输了,是你们老了。”

            “而我!”

            “越活越年轻!”

            “还是得练气啊!”

            “哈哈!越活越年轻!多吃脑白金!”

            谢起榕笑了两声突然不笑,他指着干爷突然说:“你也得死啊。”说完一步步朝前逼近。

            干爷后退一步,开口说:“我要是死了,就没人去救阿妹了,。”

            谢起榕楞了楞,问阿妹是谁。

            干爷说:“阿妹是你妻子,是你老婆,你还有个小孩,他们都住在佳木斯精神病二院,你忘记了?”

            听到这话,谢起榕眼神陷入了迷茫。

            干爷继续道:“你记不记得,精神病院地下室有个小门,阿妹和你孩子就藏在里面,谢师傅你去看看吧。”

            谢起榕抹了抹脸上的血,突然指着干爷大骂:“你糊弄鬼呢,!我他妈还是童子,炼精化气知道不知道!我化了五十年了!”

            “都化完了!”

            “去哪生孩子!”

            干爷咬牙说:“是在你没化完之前有的。”

            谢起榕摆了摆仅剩的一只胳膊:“行了行了,你别扯淡,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不是老干嘛,我不杀你了,走吧。”

            “怎么?你还想打?”

            干爷起身摇头:“现在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谢师傅,人我带走了,会里还会来人的。”

            干爷一挥手,车上下来人把躺血泊的几人抬走了,随后车子发动离开。

            一共三辆车,两辆都走了,我在最后一辆车里对司机喊:“走啊!你愣着干什么!”

            司机脸色发白,他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小幅度轻微颤抖。

            原来是谢起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车前。

            他单臂横栏,挡住了车。

            司机吓傻了,我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就跑!

            谢起榕大叫着追了上来。

            这时司机缓过神来,一脚油门开车跑了。

            都他妈跑了!就剩我了!

            我跑的飞快,回头看了眼。

            月光下,谢疯子单手高举着拨浪鼓,满脸微笑,大长腿一跨两米,飞快的朝我追来。

            人在极度惊吓时往往能爆发出自身潜力。

            机修厂三米多高的围墙,我一个箭步爬上前翻了过去。

            机修厂小砖房很多,道路巷子也很多,不熟悉的很容易迷路,我惊慌失措下瞎跑乱撞,看到一户房子窗户下有个大缸,我藏在大缸里自己盖上了盖儿。

            估计这口缸以前是腌咸菜用的,缸底有一些豆浆,都长了一层白毛,味道很呛,我喘气都不敢喘,脸上出了汗。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点多了。

            我心里默念:“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也没过多久。

            很突然,当啷一声,我头顶上的盖子被人拿开了。

            谢起榕一张白脸慢慢探了进来。

            我抬头往上一看,恰巧和他四目相对。

            ......

            佛祖只保佑鱼哥,不保佑我。

            拨浪鼓一响,我后脑勺一阵剧痛,人没有了知觉。

            ......

            期间我短暂的醒来过一次,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头破了。

            还是在缸里,不过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颠簸,是谢起榕用板车拉着缸,把我拉走了。

            可能是四点,或者是五点,当我再次醒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化肥厂北边有个大桥,以前施工方在桥下建了个小屋,屋子已经荒废,谢起榕拖着板车把我拉到了这里。

            因为路有些颠簸,这次我完全清醒了过来。

            “咕咕...咕咕....”

            我听到了类似猫头鹰的鸟叫声,还有水流的声音。

            偷偷起身往外看了眼,是在河边儿,河滩上生起了火堆。

            谢起榕坐在地上包扎伤口,而他身边站着一个黑影,看背影是个女的,而且这女的肩膀上落了一只纯白猫头鹰。

            看到这一幕,我瞳孔瞬间放大。

            这女的,就是以前在飞鹅山见过的女人,跟在小绺头身边儿那个叫温云的....

            “你不应该把那小子抓来,我没有让这样做,而你这样做,打乱了我精心准备的计划。”

            谢起榕扎紧断臂,皱眉骂道:“我干儿子让的,你在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弄死你啊。”

            女人一脸寒霜,轻轻吹了两声口哨。

            她肩膀上的猫头鹰很配合,咕咕叫了几声。

            听到口哨声和鸟叫声,谢起榕脸色慢慢平静。

            这女的一脸不屑,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猫头鹰。

            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到了谢起榕头顶上。

            女人看着谢起榕摇头:“不过是个疯子,终究上不得台面,难成气候,跟我来。”

            谢起榕立即站起来,跟着这女的一步步朝我走来。

            距离很近,没有跑的时间了,我装昏迷闭上了眼。

            不大会儿,耳边传来清冷的女声。

            “不要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见我闭着眼一动不动不说话,这女的笑道:“你跟陈红一个样,一只臭虫而已。”

            陈红.....红姐.....红姐.....

            我拳头捏的越来越紧,慢慢站起来睁开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双眼通红。

            “红姐.....在哪。”

            这女的笑道:“你不用知道,如果你想见陈红。”

            她从怀掏出一小包东西。

            “想她妈?我给你个机会。”

            “吃了指儿金。”

            “当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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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 08: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卖货

    拖着箱子从北门进去市场,我首先看到的是大棚区,好家伙,那天刚好是周六,说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金刚菩提,蜜蜡松石,瓷器杂项,玉石珠宝,铜器兵器,石雕拓片,刺绣字画,真的是什么都有,看的我大开眼界,眼花缭乱。

    当然,大部分都是假的,大棚地摊上有真货的寥寥无几。

    我一乐,心想:“这里都是假的,我的东西都是自己收上来的,是真正的老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卖光吧。”

    见棚子里有个空摊,于是我就准备拿出来东西摆摊。

    “哎,你干啥?”旁边的一位光头摊主阻止了我。

    “摆摊啊,”我说。

    “摆摊?这是你的摊吗你就摆?走,走,小屁孩赶快滚。”

    我一咬牙说:“我要摆摊,这是你的摊吗,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

    光头男眼睛滴溜溜一转,他马上笑着说:“一百块,给一百块你就摆吧。”

    “什么!要一百块!”

    “怎么这么贵!”

    他斜着眼说:“就这价,不摆就赶紧走,别挡我做生意。”

    我兜里现在总共剩下不到一百,一咬牙,经过讨价还价,我给了他九十。

    这下,现在我全身只剩三块钱了。

    光头男收了钱,一直在笑。

    不曾想,我刚铺开摊子,东西才刚摆了一半,古玩市场的大喇叭开始响了。

    “各位旅客商户,潘家园旧货市场已经到了闭市时间,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开市场,祝您购物愉快,生意兴隆。”

    喇叭一响,四周的摊主们都开始收摊了。

    当时我人都傻了,我这还没摆呢......

    我气冲冲的对光头男说:“你把钱退我,现在市场要关门了,我还没开始摆呢。”

    “呸!”光头男吐了一口痰,冷着脸骂我:“你麻痹的,怎么没摆!你布都撑上了!这就算摆了!钱是不可能退的!”

    我眼睛一红,急眼了,我当时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嚷嚷着要他把钱还我。

    “去你妈的小崽子!”他狠狠的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当时才16,哪里打的过这人,我疼的都直不起腰来。

    身边人越来越少,大家都收好摊装三轮车拉走了,踹我的光头男也走了。

    寒冬腊月,北|京虽然比不上漠河,但晚上也很冷。

    市场保安牵着大狗,见我收摊慢,还不停的催我,说要是晚点了会罚我款。

    天短夜长,等我拖着箱子走出市场,天已经黑了,我又冷又饿,身上只有三块钱。

    在路边凳子上坐了半个小时,我打听到了华威桥西里那边有个网吧,大概有两公里远。

    我又拖着箱子往那边走,不想到了网吧一问,人开包夜最便宜的机器也要十块,我钱不够。

    住网吧的想法也破灭了。

    外面冷的厉害,我实在受不了,就拉着箱子躲进了一间ATM自助银行。

    不时有人进来取钱,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地上很凉,我难受的睡不着,就带上棉服的帽子,靠在墙角蜷缩着。

    过了两三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有人拍了拍我。

    我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这大妈手里还牵着一条小白狗,估计是劲松附近小区的居民。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你咋睡这呢?”

    “我刚买了两个烧饼,还热乎着呢,你要不嫌弃就吃了吧,给你放这了啊,”大妈摇了摇头,将塑料袋放在了装灭火器的红铁皮箱上。

    大妈留下东西就走了,我肚子饿的咕咕叫,最终还是去拿了塑料袋。

    烧饼是带芝麻的干烧饼,又脆又香。

    吃着吃着,我哭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

    “回去别人不是更看不起我们家?”

    “不,不会的,”我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气,“项云峰,你一定能成为有钱人的。”

    早上八点,我在次来到潘家园,因为没有钱交摊位费,我只能拉着箱子不停转圈,看有人在看瓷器,我就会凑上去问:“大哥,要不要看看我的瓷器,都是老的,价格合适就能卖。”

    这时市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

    “各位游客,请小心不法商贩尾随,请看管好自己的财物,已免上当受骗。”

    大喇叭这么一放,这人看我的眼神就变了,连忙跑走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人都以为我是不法分子,是诈骗商贩。

    随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了一家古玩店,我问店老板收不收瓷器。

    店老板不咸不淡的说:“啥东西啊,拿出来看看。”

    心里一喜,我直接放平拉杆箱,打开了。

    “嗯,这些玩意不太行啊,老倒是都是老的,这对胆瓶你打算卖多少钱?”老板指了指箱子里的一对清晚期洋蓝胆瓶。

    咽了口唾沫,我小心翼翼的说:“清晚期的,一对能不能给......给八百?”

    “啥玩意?八百!”老板眼睛一瞪:“最多给你一百五,卖不卖?”

    “....一对才一百五?”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从山区收过来,忍冻挨饿的坐了两千多公里硬座火车,收过来都要一百!

    只挣了五十块?

    我当时气的脸色通红,直接就装箱了,老板一看我要走,马上又说了句,“哎,你别慌啊,实在不行我在给你加二十,一百七怎么样?”

    强忍着没发作,我自认为自己的报价合理,没想却受到了如此侮辱。

    “你那二十块,留着自己花吧!”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是听不进去话的,小年轻火气更大,我不管不顾,直接拉着箱子出了店。

    我还没放弃,我准备去市场外面摆,结果出去后一看,城管正在没收东西,好几个打游击卖假货的家伙东西都被没收了。

    我吓得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碰到了一个老头,老头说:“小伙,这潘家园六日人多的很,摊位很贵,你可以去报国寺试试啊,听说那边的摊位不要钱。”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顿时大喜,又拉着箱子赶去广安门报国寺。

    报国寺不要钱的摊位,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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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 08: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章 翻身

    报国寺那时候还有地摊,而且地摊还不少,已卖钱币和瓷片为主,相传北|京很有名的片白就是在报国寺发的家。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带的刚好也是瓷器和铜钱,路子刚好对口,我瞬间一扫颓废,信心大增。

    我还真不信老东西没人要!

    我运气不错,占到了报摊前面的一块空地,又用仅剩的三块钱买了两根鸡肉肠。

    我吃着鸡肉肠心想:“是饿死冻死在北|京,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今天了。”

    意料之外。

    我摊子刚铺开,还没十分钟,我小摊前就围了一大堆人。

    “老板,这宋钱和清钱怎么卖的?”

    “老板,你那粉彩小盐罐拿给我看看行吗?”

    一时间,我忙的不可开交。

    “老板,那对洋蓝的胆瓶多少钱?你直接说个最低价,合适我就要了。”

    慌乱的看着摊子,我随口说,“一对洋蓝胆瓶,最少八百。”

    “行,包上吧,要了,怎么给你钱?”这人直接点头让我包上。

    “慢着,先别慌,这对瓶子我出八百三,”突然又有一人给我加价。

    “马老三,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吧?”这人冷声说。

    “呵,规矩?你不是还没付钱吗?人小老板愿意卖谁就卖谁!”

    “你跟我说规矩?宋老板,现在老东西越来越少了,何况这种嫁妆瓶不用愁销路,随便配个盒子搁你店里,能卖多少?宋老板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老板啪的拍了下大腿。

    “草!马老六,你管老子卖多少!老子卖多少关你毛事!”

    瞧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我忙劝架。

    “别吵架啊,这不还有别的东西吗?你们看看,这个粉彩小盐罐就不错,虽然没盖了,但画工好。”

    宋老板看着我手中的盐罐,大声问我:“小兄弟,刚才你说八百卖我的,你现在是想卖给谁?”

    我心下想:“怎么在潘家园没人要的东西,到这都抢起来了?”

    想了想,我看着他说:“大哥,这对瓶子先前说的是八百,那就八百卖你了,我不能食言。”

    “哈哈。”

    “好!”男人大笑着拍了拍自己啤酒肚,看着马老六,一脸得意。

    他大致扫了一眼我摊位上的其他东西。

    “行,小兄弟挺痛快,那我也给你来个痛快的。”

    “你这堆东西,我全部要了。”

    “一枪走!”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北|京老板咋这么豪。

    “行了,别卖了,摊子收了,跟着宋老板去店里取钱吧,”旁边摆摊大姐羡慕的对我说。

    “哦,哦,好,”我赶忙收了摊子。

    跟着大肚腩宋老板进了店,他让我把箱子留下,说会把箱子钱也给我算进去。

    最后。

    瓷器,铜钱,加箱子,大肚老板给了我四千七现金!这相当于当年普通人打工一年的存款了!

    就是这么牛逼,大老板直接包摊一枪打,连拉杆箱都给我买走了.....

    两手空空的出了报国寺,我摸着衣服里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脸都快要笑烂了。

    我站外广安门桥上,手持巨款,放声大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项云峰念书不行,但我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料!大姑父的农家乐算个屁!我以后要当全国最牛逼的古董商!”这时,来往行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我。

    如今过去十五六年了,每当想起这一幕,想一次笑一次,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帽。

    这一趟,净赚四千多块!

    兜有余粮心里不慌,有钱了肯定要先去填饱肚子。

    村里娃饭量大,我一顿吃了两碗刀削面,还要了个凉菜,吃的饱饱的。

    吃饱了饭,用牙签挑着牙,我心里就在计划,“嗯,这路子行,刨除要还大姑夫的,我还剩一些,这点钱应该够当本钱了,下一趟就不用还大姑夫了,我多收点东西,跑一趟能挣四千,那要是跑十趟?不就能挣四万吗?”

    晚上到西站,我被一位中年女人忽悠了,去住了小旅馆,价格是一晚60块。

    住进去后,老板娘偷偷摸摸的说:“小伙,要不要给你找个小妹?”

    反应过来后,我慌忙的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不要小妹。”

    老板娘软磨硬泡,最后被逼的没办法了,我多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别再来烦我了。

    老话说的好,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印象很深,当初旅店老板娘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一叠红钞票。

    当晚我很困,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怕不安全,我还特意将装钱的塑料袋压在了枕头下。

    不曾想到,等我睡醒后。

    钱没了......

    我千辛万苦挣的四千多块,没了。

    “钱呢!我钱呢!”当时我吓的脸都白了,拼命的胡乱翻床单,翻枕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干瘪的黑塑料袋。

    我吓坏了,忙去找老板娘,我让她去调监控,我说我的钱丢了,我要报警。

    结果可想而知。

    钱,一分都没找回来。

    时至今日,我对这种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都没有好感。

    十几年过去了,我估计那间小旅馆早不在了,说恨吗,也谈不上了。

    如果当初钱没丢,我可能现在是个古董店小老板,可能娶妻生子了,我的人生轨迹可能会完全改变。

    但,谁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当初钱没有丢,圈子里就不会有我这个人,道上更不会有“神眼峰”这个外号。

    警察简单的做了笔录,隐晦的告诉我钱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两手空空,万念俱灰。

    我不敢回漠河,不敢回家。

    我知道,我回去后肯定会被笑话,被同龄人笑话,被大姑父家看不起。

    我嫌丢人!

    我说我挣了四千块钱,村里人根本就不会相信!

    站在西站外的过街天桥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跳下去,我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没爹没妈没人管,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早死早投胎。

    少年心智不成熟,万一有了我这种想法,是很可怕的。

    我那时准备跳天桥,就算跳下去没摔死,估计也会被来往的货车给轧死。

    腿都伸出去了。

    就这时,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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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 08: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章 入伙

    “ 呵呵,小伙子,这么年轻,有啥想不开的。”

    我抹着眼泪回头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昨天在潘家园给我指路的老头吗?

    就是这老头告诉我报国寺摊位不要钱的。

    “小伙,从你昨天来潘家园卖东西,我就注意到你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不是钱被偷了?”

    老头穿着一身休闲衣,鬓角有些白发,看的很精神。

    当时没多想,我红着眼睛点点头,我说我的卖货钱被偷了,我不想活了。

    他摇头轻笑,“小伙你丢了多少钱?”

    我说丢了四千多块。

    “呵呵,”她笑着对我比了一根手指头。

    “四千块也叫钱?你跟我干,就这个时间,我就能让你挣到两万块。”

    呆呆的看着他那一根手指头,我问:“多久?一年?”

    老头摇摇头。

    “一月??”

    他又摇摇头。

    “一星期???”

    “哈哈,不逗你了,一分钟!只要你上手快,几千块钱分分钟的事!”

    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人是人贩子,想让我卖肾去。

    要卖肾我可不干,要死了还好,要是活着卖了肾,我可都听人说过,一辈子都生不了小孩,老婆都得给自己戴绿帽。

    他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小伙子,要想混出名堂风风光光的开大奔回家,那就跟我来,要是你为了那点鸡毛钱还想死,那就不用来了,证明我看错人了。”

    是的,四千块,对生活贫苦的我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他来说就是鸡毛。

    这个人,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

    他干的发财路子,就是盗墓。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从跟着他下天桥那一刻,我算入行了。

    入行不久后我就了解了,这老头说的话没错,几千块就是鸡毛,就是能分分钟赚到。

    各位是不是经常听说盗墓的四大门派?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发丘将军。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这些门派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现在倒斗的大概分为两派。

    即北方派和南方派。

    也有人戏称为胆大派和胆小派。

    北派人胆子大路子野,手上有把洛阳铲啥都敢挖,但是有一点,就是不擅长掏水洞子,尤其是湖南贵州浙江这些南方地区的水洞子,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水洞子难度很大,要人有水猴子那种水性,水洞子太深的,还需要专业的气瓶潜水设备。

    不吹不黑,北派基本都是旱鸭子,地面上牛逼,水下是真玩不转。

    南方派有很多是家族式,老爸带儿子,爷爷带孙子,一般很少和不认识的外人搭火,所以被人戏称为胆小派,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防止黑吃黑。

    这行里鱼龙混杂,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牛逼的是真牛逼,都是能倒背葬经的人物,一眼定穴,这话不夸张。

    还有那些滥竽充数的门外汉,扛把锄头就敢去刨坟的那种人,这种人死的最快,被逮到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正规军路子的,被逮到的就很少了。

    我大致说下。

    一个六人的盗墓团伙,拿钱最多的是眼把头,眼把头的意思就是看墓,找墓,这是个技术活,厉害的眼把头到哪都有人抢着要。

    还有卖米郎,这卖米郎是行内代号,米就是指的钱,有的地区也叫卖货郎,这人负责把倒上来的东西变现,干这个特别要求人脉,南来的北往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圈子网络,特别要保证一点,卖出去的东西不能被追查到。

    后面还有负责打洞的土工,这活看重经验,一把洛阳铲探下去,看带出来的土层就能确定墓葬的年代。

    土工下面还有放风人,放风人顾名思义就是放风,眼力界一定要好,耳根子要活泛,这种人也不能小看,一场大活能不能干成,放风也很重要,有的放风人,甚至会在动手前提前一年行动,已开超市等名义和当地居民打成一片,获取当地人的信赖。

    还有个活就是后勤办,后勤办一般都是一个人,这人不下坑,只负责装备置换采买。

    老鼠衣,金刚铲,小旋风,防毒口罩,洛阳铲,火折子,防水手电,对讲机,篷子被褥,锅碗瓢盆牙刷牙膏,都要由一个人统一采办,这是为了减少露头,以免暴露身份。

    最后还有一个活,叫散土。

    我刚入行干的就是散土。

    散土分的钱是最少的,但就算是分最少,也比打工的挣的要多的多。

    干散土的这活,人越大众越好,我就是因为大众脸才被选上。

    谁会没事干,天天注意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吃饱了撑的啊?

    反之,你要是长的太帅或太丑了,那就干不了,有可能你兜里的土还没散呢,就被人发现了。

    一次背一点,装做散步遛狗的样子,把坟土顺着裤腿撒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事后偷偷把钱一分,没人能注意到我们。

    带我入行的老头叫王显声,行里人都叫他王把头,据传他一生摸过上千座大墓,上到战汉先秦,下到宋元明清,基本都上过手。

    行里人最爱的墓有两个,一个是汉墓,一个是西周。

    原因很简单,青铜器和高古玉非常值钱,人们常说汉墓十墓九空,这话一点没假。

    西周大墓就更厉害了。

    烽火戏诸侯,那个年代诸侯满地走,又流行厚葬之风,若运气够好,找到一个大深坑装满青铜器的诸侯王西周墓,那么恭喜你,儿孙三代不用上班了。

    同样,西周大墓埋的是历朝历代最深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始皇陵,从那以后封土堆才开始流行。

    山河变迁。

    凡西周大墓,一般都在地下十五米以上,没有封土堆,不好找,更不好挖。

    明面上,有关部门是禁止青铜器买卖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电视台鉴宝栏目里的那些青铜器,都是哪来的?

    传世的青铜器,不足总数量的百分之一,剩下的难道是自己蹦出来的?

    来源都一样,都是我们这一行流出来的。

    当初王把头把我带离了北|京,还让我近期不要跟外界联系,我干的第一趟活,在顺德。

    这活就是个西周墓,因为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才被王把头相中,让我干散土的活计,我是当时团伙里年龄最小的一员。

    到了顺德,王把头直接扔给我一千块,说这是规矩,入行的红包,他让我随便花,说找妹妹玩也行。

    我那时才多点,哪里敢去找妹妹,光吃喝花不了多少钱。

    我吃了顺德的水蛇羹,四杯鸡, 煎鱼饼,均安蒸猪等等,都很好吃。

    在顺德转悠了两天,王把头把我叫来,他说:“云峰啊,今晚就该办事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吧?我教你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天亮不散土,有车不散土,公园不散土,人多不散土。”

    王把头满意的点点头,他又问我,“那我问你,你准备去哪散?”

    想了想,我告诉他说:“回把头,工地边,拆迁房,树林里,花园中。”

    “哈哈,不错,这些我还没教你呢,不错不错,有灵气。”

    “机灵点,好好跟着我们干,我让你两年之内成为你们全村首富,知道了吗?”

    脸上一喜,我当即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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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 08: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章 下铲

    这天晚上的旅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四个人,一共三男一女。

    女的是负责我们后勤的,三十多岁,笑起来有点骚,眼下有颗黑痣,行里有个外号,就叫一颗痣,后来听别人说,一颗痣的目标是在四十岁之前睡够一百个男人。

    “呦呦呦,又来新人了,这也太小了吧,就是不知道下面小不小....”一颗痣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行了行了,小红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孩子小,有灵气,培养两年说不定能成材,”王把头帮我解了围。

    那三个男的是亲兄弟,都姓孙,按年龄大小来排就是孙老大,孙老二,孙老三。

    王把头说孙老二和孙老三道上有名,洛阳铲能玩出花来,还会一种飞针探土的绝活,尤其是探大深坑,经验十分丰富。

    孙老大则身兼两职,放风和销售,这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沉稳,老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表面越老实的人心里就机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万一出了紧急状况,能扛起来事。

    顺德顺峰山公园西南边,有个小山沟,当地人叫飞蛾山,老把头说大坑就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

    我当时问他:“把头,你怎么知道半山腰有大坑。”

    老把头吐了个烟圈,眯着眼告诉我:“云峰啊,关锁截横栏,分明居两边,高山平地穴,大坑葬中间。”

    我当时听的云里雾里,感觉王把头在说绕口令,根本就听不懂。

    后来我背了葬经,王把头又把他寻龙点穴的经验传给了我,这时我才明白,王把头这短短的四个短句,真是道尽了飞蛾山的风水优势。

    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们几个人背着大包,到了飞蛾山的半山腰。

    看着一棵老杉树,老把头一跺脚,兴奋的说:“老二老三,就这,先取个样尝尝咸淡,要有石头的话就下针!”

    孙老二点点头,他按了下肩膀上的小对讲机:“老大,准备吃饭了,周围没客人吧?”

    对讲机红灯一亮,传来孙老大低沉的话声,“风平浪静,开火做饭吧。”

    知道了周围没人,孙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脱下背包,从包里拿出来一截小短棍,最后还有一个弯头半圆铲。

    王把头对我说:“云峰啊,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得紧跟时代啊,洛阳铲做成分截套管,往包里一放,谁都看不出来。”

    咔咔咔,孙老二熟练的接起了洛阳铲,接好的一根洛阳铲很长,八米开外。

    “二哥,这是个深坑,这长度够吗?不够我包里还有,”孙老三问。

    “老三别慌,再长了耍不来,咱们就是先看看下面的土层结构,先尝尝咸淡。”

    “云峰,过来,帮我扶着点,”孙老二朝我招了招手。

    我忙跑过去帮他立住洛阳铲,而后,孙老二解开裤子,当着我的面掏出来他小兄弟,哗哗的开始放水。

    放完水,他一哆嗦,兜起了裤子。

    蹲下来,孙老二盯着放水的地方看了一会,随后他眉头一皱,“不行,这下面有石头,得换个点下铲。”

    “小云峰,就你站的脚下,你现在放泡水。”

    虽然搞不懂,但还是照做了,于是我就开始哗哗的放水。

    “呵呵,”孙老二笑着说:“这小年轻就是火力旺,有劲!你看这尿黄啦啦的。”

    他盯着我放水的地面看了两分钟,孙老二点点头,“就这个点,下面石头少,开干!”

    他手上力气极大,一铲子就能下去十公分,洛阳铲不停的往外带土。

    铲子下了一大半,我发现带出来的泥土颜色有些变化,变的有点黑。

    我问:“二哥你快看,泥变黑了,是不是到地了?”

    “早呢,这种黑土可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是烂树根肥化层,没吊用。”

    小洞越探越深。

    “妈的,真牛逼,杆子不够了,老三!加长!”

    随着杆身加长,洛阳铲继续下探。

    一个小时后,铲子带出了一层白土,白土下面还连着点青土。

    孙老二拿鼻子闻了下这土,忽然猛的激动了起来。

    “草!王把头!云峰这小子是福星啊!有两年没见过这种大坑了!”

    “一铲子打到了夯土层,白膏泥连着青膏泥!”

    “要么是西周贵族!要么是小诸侯王!”

    “咱们要发了!”

    “嘘!二哥你小点声,”孙老三皱眉提醒。

    孙老二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摆摆手:“主要是有几年没见过青带白了,希望是个新锅。”

    新锅的意思就是指这墓以前没被盗过,是新鲜的,这样搞一次才能发大财。

    老把头此时悄默声的说了句:“那都是碰运气的,就算是个剩锅,但凡里面还有两片肉,咱们这趟都不算白来。”

    “这可是西周坑,万一里面出件四羊方尊或者青铜血方罍怎么办?”

    “哈哈,眼把头还是你敢想,要真出了那种东西,咱们也不敢卖啊,会被查死的。”孙老二说完这句,又按了下对讲机说:“老大,眼把头说这墓里有四羊方尊,你有路子出手吗?”

    对讲机红灯一亮,一阵电波音传来。

    “方尊个屁!我还不想挨枪子,赶紧干活!”

    孙家兄弟道上有名,靠的是手上的真本事,通过这一铲子土层结构,他们脑海里大概能描绘出来下面大坑的情况。

    由于年代太远了,这种墓里一般都有塌陷,要想闭着眼一条直线挖到主墓室,那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搞不好会越挖越偏,最终和陪葬品擦肩而过。

    所以,顺着墓道顶挖下去,然后在选择去耳室还是主室,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老二老三齐上阵,伴随着旋风铲开挖,这时候就该我出场工作了。

    我的活是散土,但可不是什么土都散的,要不然盗洞十多米深,那么多土我哪能背完。

    和周围土壤颜色一致的土,基本上是原地散开,基本上也看不出来,我负责散的是那些夯土层中挖上来的土,就那些白土和青土。

    因为青膏泥白膏泥和土壤混在了一块,颜色差异太明显,所以我需要把这部分土散到周围,不能在原地留下一点痕迹。

    这山里到处有人种地,旋风铲带上来的那些青白土可不敢乱扔,只能先堆到一边,等天快亮的时候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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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 07:39: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章 变故

    “云峰,找个好地先堆着,别傻乎乎的放人家地里。”

    “二哥放心,我知道。”

    青白土不算多,我从背包里拿出来七八个小袋,一点点分开装好堆在了一起。

    “唉?”

    此时孙老二在土坑里,手上的旋风铲忽然停了。

    “老二,咋了?”眼把头在上面问。

    “把头你看,”他伸手抓了一把土说,“越往下越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保不齐下面坑里有积水。”

    王把头皱眉道:“水坑?不会这么点背吧.....你在下二十公分试试。”

    孙老二点点头,又开始往下挖。

    “二哥,不能下了!这下面就是墓道,百分百有积水!”孙老三急声喊道。

    “墓道有水,就算我们打下去,盗洞被水一泡!根本立不住!”

    眼把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没算到这一步,老二老三先上来,摸水洞子我们时间不够。”

    孙家兄弟先扔上来旋风铲,随后两腿抻着盗洞爬了上来。

    “把头,我敢打保票,在往下打一米五,肯定能见到灌顶!”

    灌顶说的是石头墓顶,明清时期的砖头墓顶叫劵顶。

    孙老二点了支烟,他看着自己挖好的盗洞,眯眼说:“把头,都走到这了,要不要拼一把?”

    “老二你的意思是?”

    他弹了弹烟灰,冷声说:“叫一颗痣把压缩水泵和小发电机送过来。”

    王把头立即摇头说:“抽水?那风险太大了,这时节不下雨,照顺德这边的温度来看,坑里肯定不会结冰,要是两小时抽不完积水,等天一亮,咱们全得完蛋,功亏一篑啊。”

    “二哥,我也同意把头的意见,目前来看墓道里有积水是肯定的了,要是积水太多,单凭一台水泵可抽不完。”孙老三皱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他妈怎么办,一锅肥肉摸的到吃不着!”

    王把头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问我:“云峰,你觉得呢?咱们是收手下山还是继续干?”

    两兄弟也扭头看向我。

    “啊?”

    我正蹲地上分土呢,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

    想了想,我当时就说了一句。

    “把头,我要挣钱。”

    “精辟!”孙老二哈哈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把头,这小娃都不怕,咱们还怕个球!”

    对讲机红灯一亮,眼把头当即说:“联系一颗痣,让她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送过来,晚一分钟,事后分钱少她一个点。”

    兵贵神速。

    这是我第一次见后勤办的组织能力,不到一个小时,一台水泵,一台小型发电机,准时的派人给我们送到了地。

    水泵一到,孙老二卷起裤腿,直接拿着铲子下了盗洞,随后不断有泥土从下面扔上来,那些泥也越来越湿。

    几十分钟后,只听坑下孙老二大喊了一声。

    “卧槽!冒大水了!”

    他刚上来,地下积水已经没过了大半盗洞。

    接好发电机和管子,王把头直接把抽水泵扔进了盗洞里。

    下面咕嘟咕嘟冒水,上面不停的抽水排水。

    当时也是我们运气够好,水泵抽了没多久水就小了下来,也没泡塌刚打好的盗洞。

    眼把头收上来水泵后说:“老二,直接下针,把灌顶打穿!”

    “针”是盗墓行里一种特制的尖头破碎工具,尖头是金刚石做的,专门用来凿穿灌顶,威力很大。

    盗洞下传来阵阵凿石头的声音。

    孙老二的声音随后传来,“把头!通了!”

    眼把头当即脸上露出笑意,他看了下时间说:“抽水耽搁了不少时间,云峰,你也下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双手,抓紧时间,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当时一愣神,就问他:“把头,不得跑跑风?万一下面没空气了怎么办。”

    眼把头笑道:“呵呵,你呀你呀,云峰你想想,墓葬要是密封的好,还能灌进去这么多水?”

    “放心吧,下面空气循环没问题的。”

    随后我带着头灯,生平第一次下了盗洞。

    灌顶被孙老二破开了一个大洞,我双腿抻着盗洞两边,一点点的往下落。

    灌顶离着下面墓道还有两三米,我一看这么高,当时就有点害怕了,不敢往下跳。

    墓道里还有些积水,能淹住人小腿肚,孙家二兄弟都站在水里。

    “跳啊云峰,没多高!等下我们托你上去!”孙老二带着头灯,抬头对我喊。

    当即,我心里默念了一声老天保佑就跳了下去,结果没落稳摔了个狗吃屎,喝了一大口墓道里的积水。

    “云峰,你以后得练练,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没事吧?”孙老二笑着把我扶了起来。

    这条墓道是十字形状,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中间,前面左右有拐弯,连接着东西耳室,直着往前走就是主墓室。

    孙老二挫手笑道:“我们运气还不错,墓道没塌,看这制式还是西周中早期的诸侯,这种等级,前面主墓室肯定有封门石,要塌了就不用废力气了,就算封门石还在也没关系,老三对付这种东西可有一手。”

    “是吧老三?”

    “二哥你太夸奖了,”孙老三盯着前方的黑暗说道:“三吨以下的封门,只要里面没顶自来石,我还是能整开的。”

    先去摸主墓室,然后去东西耳室,这是当时我们的计划。

    我们三趟着水往前走。

    就这时,前方水面上飘过来一个红色的东西。

    “这.....这啥?”孙老三从水里捞出来了这东西。

    摊开一看,这从前面主墓室冲过来的,竟然是一张现代人用的粉红色毛巾....而且毛巾上还印着品牌商标。

    见到这毛巾,孙家兄弟脸色十分难看。

    孙老三一抬头,头灯照亮了灌顶。

    看的很清楚,在灌顶西北角处,有一个直接打通下来的小洞,小洞周围的石头灌顶都开裂了,是密密麻麻的开裂。

    “草!”孙老二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毛巾。

    他看着灌顶上的小洞说:“这他妈是冲击钻打下来的,原本里面放了炸药,这帮狗日的没有金刚针,他们想炸开灌顶!这条毛巾是堵住小洞减少爆炸动静的!”

    “这西周墓被人摸过了!”

    “肯定是南边那伙人搞的,我们废了这么大劲!”

    “这是捡破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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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 07:39: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章 大邪

    孙老二越说越来气,他额头上青筋爆起,看起来随时要出手打人。

    孙老三也摇头叹气,随后他按了下对讲机说:“把头,下面出新情况了,这坑已经被人摸过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分钟,随后王把头冷声说:“什么时候被摸的?你们进去主墓室了?”

    “没有,我们还在墓道里呢,刚才积水冲过来一条毛巾,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久前被盗的,把头,南边那些人办事你也了解,他们摸过的墓很少留下来值钱东西的。”

    王把头想了想道:“老二,这样,你们进主墓室看看,如果主墓室都没东西了,耳室你们也不用去,直接收拾好家伙式上来。”

    “好的把头,”孙老二放下了对讲机。

    我不抽烟,鼻子还算灵,就这时,我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香味。

    “二哥....怎么有一股烧香味?”我疑惑的问了句。

    被我这么一说,孙老二很夸张的使劲朝前方嗅了嗅鼻子。

    随后他扭头看着孙老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错,刚才我们没注意,这是楠香。”他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二哥三哥怎么了?这楠香有什么不对劲?”看他们表情凝重,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这样想的,以前有钱人死后都用的是金丝楠棺材,金丝楠木头有楠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孙家兄弟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云峰,把你手给我。”

    “啊?要我手干啥?”我疑惑的伸手过去。

    “二哥你干嘛!”我手指吃痛,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他用锋利的小匕首一下划破了我手指头。

    殷红的鲜血流出,孙家兄弟一前一后,用我的血在他们手腕上抹了点。

    “二哥三哥,你们抹我的血干啥?”我嗦着受伤的手指头抱怨道。

    孙老二当时是这么跟我讲的。

    “云峰,干咱们摸金倒斗这一行,很怕碰到四大邪六小邪。”

    “斗鸡眼的镇墓兽,淡如花的奇楠香,红漆不烂的黑棺材,灯油不干的长明灯,这叫四大邪,老祖宗的规矩就是这样,鲜血破邪。”

    他说的玄乎,我听的却不以为意,这是把我当小孩吓唬吗这是。

    我委屈的小声说:“那....那你们怎么不割自己手指,割我指头干啥....”

    孙老二摸着我头,阴笑道:“我们的血不行,得用童子血啊,云峰,你怕不是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吧?”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

    随后我故意岔开话题,犟嘴问道:“那六小邪是啥?”

    孙老三摇摇头,他对我说:“云峰你刚入行见的事还少,你不知道,这都是老一辈行里人传下来的说法。”

    “流沙墓,天火灌顶,东家(墓主尸体)不烂,七窍塞珠,椁大于棺,老鼠做窝(老鼠住在棺材里),这是以前旧社会盗墓人说的六小邪。”

    “三百六十行,谁家还没有点绝活?咱们干倒斗的在旧社会叫偏八门,现在新社会管我们叫犯罪分子,正八门上九流,偏八门下九流,此外还有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

    孙老三继续说:“云峰你现在干了这行,这些以后都得了解,免得以后别人问你你不知道,丢了咱们北方派的脸,所谓阴七门,一缝尸人,二刽子手,三赶尸匠,四吹大坟,五扎纸人,六捡骨师,七小棺材匠(专给死小孩打棺材的),这是阴七门,云峰你以后行走江湖,得记住。”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当时真记不住,只感觉他说的很杂,什么七门八门的,不知道他在说啥。

    “行了老三,他才多点,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走吧,咱们去前头的主墓室看看,”孙老二晃了晃手腕道:“咱身上有云峰的童子血,破邪啊!”

    又趟着水顺着墓道走了两三分钟,前面还没有出现主墓室,走的近了用头灯一看,前方竟然是堵石墙,不是主墓室。

    此时,不知道从哪刮进来一阵风,我脚泡在浑浊的积水里,凉嗖嗖的。

    走到石墙下,孙老二抬头往上看。

    只见,在我们头顶上的墓道灌顶上,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大黑窟窿,凉风就是从黑窟窿里吹进来的。

    窟窿形状不规则,孙老三看着窟窿皱眉说:“这是之前那伙人干的,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块灌顶没炸开,看来他们换了个点从这炸开下来了,看这窟窿形状,应该用的是雷管。”

    孙老三按了下对讲机:“把头,直走前面是堵石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不是主墓室,目前还没有见到陪葬品。”

    对讲机红灯一亮,王把头遥控指挥道:“有青膏泥的墓不可能没有主墓室,你们在找找,往左边去西耳室看看情况。”

    “收到,把头,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离天亮的安全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尽量加快速度。”

    “嗯,”孙老二松开对讲机,直接带着我和孙老三绕过石墙,向西边耳室摸去。

    我是第一次见墓葬的耳室,其实就是一个掏空的小房间,看墙上的水线痕迹,这里之前肯定是整个泡在水下的。

    当时我看见了什么?

    第一眼,我看见了成堆的青铜器,大批量的青铜器,胡乱的堆在西耳室地上,这些青铜器有破烂的,有完整的,有小形的圆鼎,方鼎,青铜禾,青铜豆,青铜爵,粗看一眼都有几十件!

    “发了,发了!”

    孙老二眼都红了,他对着对讲机语无伦次的讲道:“把......把头!发了!我们发了!西耳室里有好几十件青铜器!黑漆古水银锈!正儿八经的西周水坑货!”

    王把头是见过大风浪的,他通过对讲机平静的说:“分批转运,全给我拿出来。”

    “得嘞,”孙老二掏出随身带的蛇皮布袋,随口吐槽道:“南边的这帮老鼠们是改吃素了?竟然会给我们留这么多肉,我真是替我妈感谢他们八辈祖宗!”

    孙老三性子沉稳,他皱眉沉声道:“二哥,我总感觉不对劲,南边的老鼠们鼻子不比咱们差,这么多的肉不可能闻不到,这说不通.......”

    孙老二也不嫌那些水银锈有毒,他拿起一个青铜小方鼎亲了一口:“哈哈,宝贝,跟哥回家吧!”

    他还不忘说一句。

    “老三,我发现你这人胆子越来越小了,你想那么多干嘛,老三我问你,要是有一堆女大学生脱了衣服躺在地上,你想怎么办?”

    “肯定是日后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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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 07:39: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章 水缸

    我也掏出来蛇皮布袋蹲下来,往里面塞青铜器。

    那些圆鼎方鼎分量沉我拿的费力,三哥照顾我,他让我捡小的装。

    我就装那些青铜豆和小号的青铜爵,这类青铜器堆在一起并不奇怪,因为在西周春秋时期,这类东西都是厨房用具。

    青铜鼎是用来煮肉的,爵是用来喝酒的,青铜豆是用来放盐放调料的,这青铜豆的作用就相当于我们现代人吃饺子蘸醋的醋碟子。

    什么叫用麻袋捡钱,我这时就在用麻袋捡钱。

    我比较瘦,力气也不大,瞧自己麻袋里塞的差不多了,我就准备先送上去一趟。

    我左右扭了扭头,这时,头灯刚好照到了耳室里的一个角落。

    “嗯?那啥东西?水缸?”

    “二哥!快看!有个缸!”

    孙老二正专心致志的往袋子里塞铜鼎,他被我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卧槽,云峰你小子嚷嚷啥,吓我一大跳。”

    我说二哥,墙角有个大缸,很大。

    他头也没抬的说:“那是粗陶器,哪有青铜器值钱,体积太大没法运下山,卖个千八百的还不够功夫钱,我们不要那玩意。”

    听了孙老二的话,在看看那盖着石头盖子的大水缸,我还是没过去。

    费力的背着一袋子青铜器,趟水走了回去,这时墓道上的灌顶放下来一根绳子。

    王把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云峰,把蛇皮袋绑上,绑结实点,完事你在回去装,搞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

    我把装满青铜器的蛇皮口袋拧了几圈,绑在了绳子上,随后蛇皮袋一点点往上升,这是把头在上面拉。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加班加点,一共运出去了满满八大袋子青铜器。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催促声:“你们三赶快上来,马上天就要亮了,咱们得快点下山。”

    叠罗汉知道吧?

    我被孙家兄弟用叠罗汉先顶到了灌顶上,随后上面王把头放下来一段绳子,把我拽了上去。

    孙家兄弟更牛,他们上到灌顶上后连绳子都没用,直接两脚撑着盗洞爬了上去。

    上来后,孙老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看着一地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笑着问:“把头,你说这得有几个点?”

    王把头摇头笑道:“术业有专攻,几个点这事还是得问老大,这事他估的准。”

    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口中说的几个点,意思就是几万,一个点就是一万,一百个点就是一百万,以00年那会儿的工资水平,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一个点。

    孙老大干的是放风和销售。

    只要没情况,他一般不会在对讲机里说话,反过来,要是干活时孙老大主动在对讲机里说话了,那肯定是附近来了陌生人。

    “把头,这才一个西耳室,还有东耳室,这他妈也是奇怪了,楞是没看到主墓室,我看我们得在这建根据地了,还没找到主墓室,天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宝贝,这趟活,没个十天八天的干不成。”

    “根据地,”在盗墓行里特指一种情况,就是碰到大墓了,一天两天摸不干净,要围绕着这座大墓设计根据地。”

    早年盗墓行里的熟人们见面,常常会问:“那谁谁,听说你小子去年打了两个大根据地?”

    这人回话说:“哪有哪有,就是运气好,打了两个小根据地而已。”

    搞根据地有风险,因为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早上有哪个老头老太太心血来潮的上山遛弯,一不小心掉到我们的盗洞里,那我们就完了。

    所以,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要想收益高就得冒风险。

    王把头考虑权衡后点头说:“西周货这几年在黑市里一天一个价,都涨疯了,我认为值得冒这一趟风险,就做根据地吧。”

    知道我们得了手,孙老大那边立马联系了一颗痣,让一颗痣派人过来搬东西,顺便帮忙掩盖盗洞。

    这一颗痣也是位奇女子,后来通过几次接触我了解到,一颗痣认的那些干哥哥小兄弟们,大都很有背景,这人不光给王把头当后勤办,据说还兼职着其他团伙的后勤办。

    按理来说,这么做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一颗痣能力强,王把头也就当做没看见,故意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就好比那些大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这些人往往一人任职着多家公司的重要职务。

    一颗痣养着几个小年轻,他们心甘情愿,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一颗痣,晚上给我们送发电机水泵,帮我们隐藏盗洞的,都是一颗痣手下的这几个小年轻干的。

    我们这个团伙,在当时要没有一颗痣,还真玩不转。

    那些带着青膏泥的灌顶土太明显了,时间紧急不敢随便扔,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些土就像定时炸弹,我们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在这种土上翻了车,当年北|京的八宝山盗墓团伙,就是因为在山里留了一小堆青白土,被遛弯的老太太发现了,这才导致了整个团伙全军覆没,吃了十来年牢饭。

    第二天。

    回到顺德的小旅店,我蹲在水池子边刷牙,正考虑等会儿去哪散掉那些青白土。

    就这时。

    “啪!”有了从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屁股。

    正刷着牙,被这么一拍,我一嘴漱口水还没吐,直接全喝了。

    我愤怒的转身,就看到一颗痣穿着吊带衫,正在笑。

    一颗痣虽然年龄比我大一轮,但身材保养的很好,也是因为有钱,她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护肤品,那粉色吊带衫下露着的大腿,白花花的,直看的我喉咙发干。

    “呵呵.....”一颗痣骚骚的对我说:“小云峰,昨天我可是听老二说了,你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是吗?”

    我当时红着脸说了一句:“要你管。”

    一颗痣瞧我害羞了,顿时笑的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头,“小云峰啊,想不想当姐姐的第四十五个男人啊.....”

    当时我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就随口说了一句:“我才不要,等你到四十岁,我不是得带99顶绿帽子,你这女人不知廉耻,休想害我项云峰!”

    一颗痣被我骂了,顿时生气了,她高举着旅店里的拖把,追着我满院子跑。

    中午的时候,趁着这是饭点,我背着黑书包,打扮成高中生的模样,就在顺德市里瞎转。

    书包里装着满满一背包青白土,我要找个合适地方把这些土散掉。

    走着走着,我脑袋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墓葬西耳室墙角,那个盖着盖子的大水缸。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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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 07:40: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章 电鱼

    顺德南丰区。

    路上有不少小饭馆,有很多食客正在用餐,我寻摸了半天,好几次都想出手散土,但最后都没出手,毕竟是第一次干,虽然之前信心满满,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生怕背后有个穿制服的拍我,问我干什么的。

    最后兜兜绕绕,我走到了一条小河边,看到这条小河,我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划。

    顺德是水产之乡,这里水资源十分丰富,当时我是这么考虑的,青白土进了河里就成泥了,肯定谁也发现不了。

    瞧左右无人,我快速的解开背包,就准备往河里倒土。

    “等等!站住!”

    “你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丽的呼喝声,吓得我差点就栽进河里。

    心惊胆战的转身,我看见一个女孩正掐腰指着我。

    这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红扑扑的,胳膊上带着红布章,红布上写着河道保洁四个字。

    “就说你呢!看什么看!你刚才想往河里丢什么,是不是准备丢垃圾!”

    背包拉链还没拉,我顿时慌神了,忙摆手道:“没.....没,我没丢垃圾。”

    “胡说!我都看见了,你包里是什么!让我看看!”她大声说着话就往我这边走。

    瞧她过来,我魂都吓飞了,当时也是脑子发热,我提着书包就开始跑。

    “小子站住!”

    她紧跟着我不放,我两就开始沿着护城河跑。

    跑着跑着,我脚一滑,直接掉到了护城河里......

    包里的青白土一沾水就沉底了,我不会水,当时就乱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河水,大声喊救命。

    后来是这女孩救了我。

    女孩名叫李静,顺德本地人,当时她是顺德三中的高二学生,那天她是替她妈工作,她妈是负责护城河水面垃圾治理的。

    被救上来后,我浑身湿的像个落汤鸡,但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一包青白土散掉了,没被人抓到。

    女孩为了救我,她身上衣服也湿透了,她揪着我衣服问我:“你跑什么跑,一点水也不会,你不要命了!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我红着脸道:“我只是一时脚滑,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我包里装的是书本,没了就没了,在买就是了。”

    她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着我,显然不怎么相信我的说辞。

    “我觉的你小子心里有鬼,这两天附近老有人电鱼,你得和我去见我妈,我妈说你能走了才行。”

    “走!”自顾自的说完话,她又拽着我衣服往前走。

    我拼命的摆手,大声解释:“我不是电鱼的,我不是电鱼的。”

    不过我肯定也不能说实话,我要是说我是盗墓的,那更完蛋,比电鱼的罪还大。

    期间我几次想跑,最后还是没敢跑,我知道,要是我一跑,以这女孩的较真性格,没准会连累到我们整个团伙。

    李静家就在护城河边上,那时河上有个天桥,去他家必须得过那座天桥。

    桥上有好几个摆地摊的,有卖小孩玩具的,还有卖鞋垫袜子的,还有一个摊十分引人注目,是个算命摊。

    当时那算命先生五十多岁,带着圆墨镜,手边放着一包五块钱的硬包红河,他烟不离嘴,一根还没抽完呢就又续了一根。

    “哇!小李静就是比你妈能干,这是又逮到一个偷倒垃圾的?”算命先生坐在马扎上,笑眯眯的说。

    女孩李静受到了夸奖,她脸上有些自得道:“李半仙啊,可不是嘛,这小子见了我就跑,都掉河里了,我怀疑这小子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噗噗的冒着烟,吞云吐雾中,都快把他自己盖住了。

    “呀,电鱼啊,小伙子这就不好了,电鱼的人运势受损,是要受报应的啊。”

    女孩李静噗嗤一笑道:“李老六,我叫你一声李半仙而已,你真当自己是半仙啊,笑死我了,你上次给李婶算的卦,你说李婶家里养的猪一月内必能怀上小猪,结果呢?结果李婶家的猪第三天就拉稀拉死了!小猪呢!”

    “咳咳.....”算命先生咳嗽两声道:“那是那头猪时运不济,不怪我算的不准,你要是不信,要不我在给你算一卦?”

    女孩顿时笑弯了腰,她指着算命先生说:“别,我可不敢让你算,你肯定是好几天没开张了,你要算的话,就给他算吧,给我算算他是不是电鱼的,”女孩忽然指向了我。

    当时不知怎么的,反正就稀里糊涂的让他给我算了命。

    这算命先生先问了我的出生年月日,然后他拿出了个乌龟壳,乌龟壳里有三枚乾隆通宝铜钱。

    他上下左右的摇了几下,然后那三枚铜钱就从乌龟壳里掉了下来,掉到了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乌龟壳撒下的三枚铜钱都是背面,而且其中两枚叠在了一起,另外一枚孤零零的躺在一边,铜钱互相之间,离的距离有些远。

    印象很深刻,算命先生当时脸上的嬉皮笑脸没了,他看着三枚铜钱有些发愣,一直看了好久,手上的红河烟都烧到了烟屁股。

    反应过来后,他看了看小李静,又看了看我,不住的叹气摇头。

    女孩笑着问:“李老六,说吧,算出什么来了,这小子是不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不简单啊......”

    我心里有鬼,便小心的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他呵呵一笑道:“水深池子浅,池浅王八多,你就是池子里最值钱的那只王八,不过却也逃不过最后的命运,被人宰了,做成了一碗甲鱼汤。”

    当时听这人说我是乌龟王八,是真气的不行。

    如今在回想他的那些话。

    可谓是字字珠玑.....

    后来我回来过一次,不过再也没找到这位算命先生,向人打听了下,有人说他抽烟太多前两年得了肺癌,因为没钱化疗病死了,还有人说这人离开了顺德,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我现在还能见到他,我愿花百万重金请这位先生在为我算一卦。

    算我项云峰还能不能成家。

    算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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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 07:40: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0章 李静

    “妈!我回来了,”李静就像是牵小狗一样,把我带到了她家。

    李静母亲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却白了不少,抬头纹也很多,看起来饱经沧桑。

    “小静....这是谁?是你同学?”

    “不是啊妈,”李静拽着我胳膊说:“妈,我刚才在护城河边上逮到的这小子,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怀疑他在电鱼。”

    “电鱼?”李静妈疑惑的问我道:“小伙子,你是电鱼的?”

    我忙解释说这都是误会,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电鱼的。

    李静妈慈祥的看着我,摇头笑道:“我看小同学你也不像是电鱼的,小静啊,你这次是搞错了,你这妮子还把人抓来了,快给人道个歉。”

    我后来搞清了状况,明白了李静为什么要抓电鱼的。

    这是因为顺德林业局有悬赏,当时长江水生态破坏严重,中华鲟和长江白鳍豚濒临灭绝,上面下了大决心要保护内河水环境,这波行动也波及到了顺德。

    谁要是抓到一个电鱼炸鱼的,都可以去林业局领赏钱,抓到一个人重奖五百块!

    所以女孩李静才揪着我不放,他把我当成电鱼的,是想要把我送到林业局去换赏钱......

    因为她家缺钱。

    在她妈的强制要求下,李静很不情愿的给我道了歉,她说,同学,对不起了。

    李母热情好客,为了表达歉意,她让我留下一块吃午饭。

    现在都快两点了,我刚好肚子也饿的慌,也就答应了。

    中午吃的大米饭,李母整了三个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西葫芦豆角,还有一个凉拌藕片,家常小菜炒的地道,很好吃。

    我扒拉着碗焖头吃饭,李静冷眼看着我,她时不时用筷子使劲的敲一下瓷碗,故意搞出来很大动静,惹的李母频频皱眉。

    她是嫌弃我吃了她家鸡蛋了。

    李母呵斥她:“小静,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这小同学哪里惹到你了?”

    李静咬着筷子尖,撇嘴道:“没惹我,但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我当时也来气了。

    我虽然没有爹娘出生卑微,家里也是破落户没人管,但有一点,我这人自尊心很强。

    我当时就放下了碗筷,起身向李母告辞。

    “你这女孩,谁稀罕吃你家鸡蛋,”我心里生气的想。

    结果才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一大伙人顶了回来。

    有六七个人,都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他们手里提着油漆桶,有人手里还拎着棍子。

    “李德全呢?李德全滚出来!”

    “在不出来,我打死你老婆孩子!”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我没见过这阵仗,顿时就吓傻了,李静和她妈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

    这人提着油漆桶走进了屋,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后,这人冷声笑道。

    “草,还他妈有钱吃鸡蛋!有钱吃鸡蛋不还老子钱?”

    “我让你们吃!”这人直接提起油漆桶,倒了一桌子红油漆。

    油漆味刺鼻难闻,桌子上的菜顿时被红油漆糊住了,李母眼神恐惧,李静低着头不说话。

    “嘿嘿......”男人笑着道:“吃鸡蛋是吧?没钱是吧?”

    他用棍子将沾满油漆的韭菜炒鸡蛋捅到了李静前边。

    “吃吧,鸡蛋好吃是吧,今个只要你把这盘吃了,那我们就走,哈哈。”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大笑。

    “你们干什么!”我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呦呵,”男人看着我笑道:“兄弟,请问你是哪根葱?”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李静同学,你们要是敢胡闹,我就报警!”

    “啊?报警?”

    顿时,四周哄堂大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个小崽子还敢报警!”

    他用手里的棍子猛的朝我头上砸来。

    我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想要挡,可反应慢了,没挡住,我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

    头上粘粘的,我伸手一摸,我头被棍子打破,流血了。

    我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别打了!”

    “我吃!我吃!”一直低着头的李静忽然抬起了头,她红着眼睛大声呼喊。

    李母一直抹眼泪。

    李静用手抓起盘子里的鸡蛋,张嘴就往嘴里塞.......

    那些鸡蛋上到处都是油漆,味道刺激扑鼻,李静吃了一口就干呕了出来。

    “哈哈,你这不行啊,全吃!我说的是全吃了!你耳朵聋了?”

    李静又抓起鸡蛋往嘴里塞。

    五分钟后,一盘鸡蛋已经没了。

    “呵呵,有意思,今个也算没白来,哥几个看了一场好戏,另外你记得告诉李德全,等我们在过来,要是还没有钱,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帮人留下一句话,骂骂咧咧的就离开了。

    我脑袋被人打破,流了不少血,当时躺在地上十分难受。

    “你怎么样了!”李静抹了下嘴边的油漆,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起来。

    李母找来纱布,简单的帮我包了头,我躺在她们家床上歇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小同学,对.....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李母一脸愧疚的对我说。

    “阿姨,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头还有些疼,我忍着问她。

    “我爸做生意失败了,欠了他们一大笔钱,”李静说。

    “做生意失败了?欠了多少钱?”

    “哎......”李母忍不住摇头道:“五万块钱......”

    “五万块!这么多!”听到这个数目我吓了一跳,这么多钱,就算不吃不喝,两三年也还不上。

    “小同学你住学校还是去医院,我们送你回去吧,实在是对不住你,”李母又对我道歉道。

    “不不,我不用去学校,我自己走就好了,我现在能自己走。”

    出了门,李静出来送我。

    “喂,刚才对不起了,”和我并排走着,她低着头对我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我很大度的摆手笑道。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在几中上学?我以后去找你玩,”李静忽然问我。

    “啊?这,这.....”

    我撒谎道:“我在一中上高二。”

    “一中啊,那你学习应该很好,”李静笑着说。

    我脸一红不敢接话,我学习成绩常年保持在倒数前三名,这倒是很稳定。

    那时候小灵通才刚刚流行,普通学生根本买不起手机,自然也就没留电话,不过李静说让我有空来找他玩,还让我辅导她功课。

    回到旅店,王把头正在喝茶。

    他一看我包了一头纱布,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王把头大声问我:“云峰,你这是咋了?你这是散土的时候掉坑里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把头,我让人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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