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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特殊行业从业者哭丧人,讲述农村的诡异往事》,作者: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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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4-4-8 09:35:55 | 显示全部楼层
    3,
    我长大之后,七叔家还是那样,不祭拜不上坟不烧纸。
    有一年他家盖大瓦房,乡亲们都去帮忙干活。上梁的时候上了三次没成功。带工的说:“再上最后一次,要还是不成那我就不干了,工钱也不要了。”
    可惜,这最后一次不但没成功,带工的还从房架上掉了下来。虽说摔得不严重,不过这活还真就没人敢接茬往下干了。有说七叔家犯小人,有说他家祖坟犯说道,还有的说是房子没盖好,总之说啥的都有。吵吵嚷嚷的可就是没人再敢上去。
    后来村里的一个常年跑外的木匠小工告诉他,遇到这样的事得去找鲁班工。啥是鲁班工呢?鲁班大家都知道吧?那是咱们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发明家和土木建筑家。现在用的钻、刨子、铲子、曲尺,划线用的墨斗,据说都是鲁班发明的。
    他的心思有多巧呢?传说鲁班曾经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而这些宝贵的技术在正史里很少有记载,多是历代匠师以口授和钞本形式薪火相传。久而久之,匠人们会在徒弟中挑一些心灵手巧脑袋灵光的徒弟传授一些他们会的秘术。掌握这些木工秘术的木匠民间称其为“鲁班工”。
    以前奶奶就跟我说过,千万不能得罪木匠,他们手上可都有了不起的功夫。
    有一年我大伯家翻盖房子,其中有一处需要在房架上垫一块儿木头。那天我大伯喝了酒,说话便没了遮拦。他和木匠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动起手来。奶奶听说后跑去把大伯教训了一顿。木匠虽然拿到了工钱,但也是气哼哼走的。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曾想过了大概四五天,我大娘去找我奶奶,说是家里好像闹鬼。每到后半夜,就能听见有人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奶奶一开始不大相信,后来大伯也跑去跟奶奶说。
    那时候李老闷还没死,奶奶就去找他给看看。李老闷都没出自家屋,直接用几枚大钱儿卜了一卦。告诉奶奶,正南犯凶。奶奶跟李老闷说了前些日子大伯跟木匠干仗的事儿,问他能不能帮忙给破一破?李老闷没答应。他的意思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自古以来跑江湖耍把式卖艺各凭本事。那木匠虽说做了个扣,但也是因为你们有错在先。解铃还须系铃人,得去找那个木匠才行。
    从李老闷那回来,奶奶就去托人了。消息是打听到了,可人家去了别的村子干活,得好几天才能回来。
    那几天,大伯一家一直都住在奶奶家。我那时候还小,模糊的记得大伯每次喝完酒都会闹腾一阵子,酒品属实不咋地。过了几天,爷爷下墓回来听说了这事儿。拽着大伯赶了好几十里地去找木匠,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论江湖情义,好说歹说那木匠算是答应了。
    他告诉爷爷,回去上房架子的南角找一个小木匣子,拿下来后装点鸡粪进去就好了。事情过去后,大伯也没长啥记性。每每喝完酒都会把那个木匠骂一通。
    七叔家的房梁没人再敢上,他自己倒是来那个蛮劲了。甩开膀子还要自己干。有些经验的乡亲劝他还是稳妥些,真要是他上去掉下来摔个好歹的犯不上。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七叔虽然犹疑不决,他媳妇儿可不容劲,求那个小木匠去帮忙请个鲁班工来。
    过了晌午,人请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挎着个翻毛皮工具兜。来了之后也不废话,拿出几样工具在房场里量来量去,最后定位在了西南角。
    他问七叔:“你家老人有在世的吗?”七叔说没有,都过身了。
    鲁班工又问:“没有牌位吗?”
    七叔:“我是念过大书的人,不相信那些。”
    鲁班工一点没客气:“你念过多大的书?咋的?书中教你数典忘祖啊?别扯那没用的。现在就是你家祖宗对你有意见,他们在下面没吃没喝没钱花。你要是不祭拜一下,这房梁难上。整不好还容易出别的事。事情的原委我都告诉你了,究竟咋整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人家就走了。整的七叔脸上变颜变色,很是尴尬。
    最后还是乡亲们劝着,帮着去买烧纸,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十字路口简单地念叨了一下。虽说仪式简单,但好在是自家子孙,吓唬一下也就过去了。
    房梁顺利完工,七叔却连新房落成的喜宴都没请,八成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吧。按常理来说,有过两次这样的事,多少都会吸取点教训。哪怕是为了顺顺当当也都得给自己的父母上上坟了吧?
    老百姓有句话: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七叔就属于这种。
    他家盖完大瓦房后,日子并没好起来。当初盖房子借了些钱,十年才还完。为啥这么长时间呢?我跟你们说说,你们听听这些事奇不奇怪?
    4,
    他家盖完房子的第三年,七叔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突然就昏过去了。幸好是倒在了地头儿,路过的乡亲把他抬回家,怎么喊也不醒。最后没办法,找来拖拉机拉到镇上卫生院,挂了好几天药水才缓过来。
    大伙儿问他得的啥病?他也说不上来,就觉着两眼一黑,人就啥都不知道了。
    奶奶说:“老七他爹就埋在他家地头儿,连个正经坟都没有。也不晓得他咋想的。”
    七叔这个毛病拖拖拉拉好几年,还去省里大医院瞧过,钱没少花,却没看出啥名堂。
    又过了几年,我都十几岁了。他家大儿子在镇上读书,来回骑自行车上下学。
    有一年初夏,青天白日的,也不怎么就骑到沟里去了。我在他后边,眼看着他往沟里去,怎么喊都不回头。但其实那沟也不深,也就一米吧,他愣是把脚脖子摔骨折了。
    转过年入冬,七婶去找奶奶做棉裤。神经兮兮地说:“姑,俺这几天夜里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就觉着有人在俺耳旁吹风,冷嗖嗖的。”
    奶奶问:“莫不是老七跟你闹笑话啊?”
    七婶:“哪是啊?老七前几天去坝上给人搭炕去了,还没回来呢。”
    奶奶安慰她:“兴许是你这些天累着了,一会儿我给你冲个红糖鸡蛋水,补补气血,回去稳稳睡一觉就好了。”
    说这话没过三天,一日半夜,七叔来找奶奶,说七婶病得起不来炕,让奶奶赶紧过去瞧瞧。
    趿拉着鞋,披上棉袄,我在前头打着手电,一溜小跑奔七叔家去。七婶病得是挺重,眼睛都睁不开了。脸上一点血色没有,惨白得吓人。奶奶摸摸她手心,又摸摸她心口说:“这心口窝咋不太热乎呢?给我碗酒。”
    奶奶一边用酒给七婶搓热心口,一边让七叔去前院找车,说得赶紧送镇上医院。
    七婶在医院住了七八天才回来,人都瘦脱相了。来看奶奶的时候哭了:“姑,我就说俺家闹鬼,老七那个瘟灾的说啥都不信。那天下午,我就觉着肩膀头死沉死沉的,我当是受风了呢。晚上自己对着镜子拔火罐才看见,我那肩膀上扛着个死鬼。老长的头发耷拉到我心口窝,两个白骨的爪子就摁在我肩膀上。吓得我眼前一黑就过去了。在卫生院打了好几天的药水,腿都打肿了也没精神。还是一个老太太给了我一把发红的土面子,我冲水喝了才能下来地。你说,那老七咋就油盐不进呢。我跟他真是过够够的了。他要还这么死犟死犟的,我就回娘家,一天都不跟他过了。”
    奶奶:“他婶子,可别瞎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回头我劝劝老七,你别瞎琢磨。在家养些日子,开春就好了。”
    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七婶虽说能下地干点零活,但身体大不如前,这些年也没胖起来,一直都是病恹恹的。要说七叔他两口子总干仗影响了感情,他不关心自己媳妇儿这也能说得过去。可他连自己儿子也不上心,这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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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8 09: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5,
    七叔家两个儿子,老二比我大不了多少。我记得是我刚拜师那年,七婶在我家大门口的树墩子上歇着跟一帮妇女唠嗑呢。这时过来一个化缘的和尚。人家是真化缘,不要钱,给口吃的就行。我奶奶进屋去给拿馒头的时候,那和尚看着七婶说:“你家近来有灾祸。你有两子,一个伤过腿脚。最近这个要小心,不要出远门,易有血光之灾。”
    和尚说完就被奶奶叫过去接东西。这些妇女们可就开了锅了。有说和尚骗人的,有说看上去是真的,还有的想让和尚给自己也看看的。和尚没理会其他人,拿着馒头走了。
    七婶回家就跟七叔学了和尚说的话。七叔呢?站在大门口好一番讽刺挖苦。说七婶没文化,愚昧无知,一个下九流说的也信。还说那和尚就是想骗钱,谁信谁是傻子。村里没有上前去劝的,都知道七叔那人啥样,谁也不能去捡骂。可这事怪就怪在被和尚说中了。
    不到一个月吧,七叔家老二去城里学修车。他坐在人家摩托车后座。因为车速太快,跟迎面开过来的大解放撞上了。大解放司机没啥事,骑摩托的飞了出去落在道边的草垛上,唯独他家老二伤得重。多处骨折,脑袋也撞坏了。据说抢救两三天才救过来。
    就这样,七叔还觉得是巧合。去探望的乡亲说,七婶在医院埋怨七叔不听劝,如果早早避开,孩子不可能受这么大的罪。七叔骂七婶没知识,是个农村的土咔啦。让她以后少跟那些妇女在一起扯老婆舌。
    后来他家老二出院回家休养。有一天夜里,七婶偷偷出去烧纸,也不怎么被七叔发现了,狠狠打了七婶一顿。七婶因为要照顾受伤的孩子,也没法回娘家,整天地跟奶奶抹眼泪。
    又过了两年,七叔去南方干活,俩孩子也都去外地打工,七婶一个人不敢在家,回她娘家那边了。家里的三个男人都远在外地,日子似乎还安稳些。前几年七叔回家养老,收拾了老房子,七婶也跟着回来了。然而,好巧不巧的,又出事了。
    前年夏天,七婶打电话,问我在市里有没有熟悉的医生,她病了,肋骨那块儿疼。我托人给她找了大夫拍片子。大夫说,你这不是病,你这是骨折了。开了药,让回家仔细养着。
    我问她是不是又跟七叔打仗了?
    她摇头:“孩子,不瞒你说。半个月前,我晚上起夜。一抬头,看见堂屋的门梁上挂着个人。等我上近前,那人影又没了。连着好几天都是。我这年纪大了也不太在意这个。大不了晚上不起。可哪曾想,前几日连白天也能看见了。那人吊在那,两只脚晃晃悠悠的。一走一过还能碰着她手呢。那天也不知是咋整的,我站那好好的,突然觉着后边有人推了我一把,一个不稳就栽倒了。可我身后也没人啊。谁能想到还骨折了。给你添麻烦啦孩子。”
    我说那倒没事,就是你家老屋挺邪性的,实在住不惯就换个地方呗。咱村空房子那么多。七婶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6,
    这些年,七叔家的事就没断过。前两年,他孙子出去玩球也受伤骨折了。还有很多类似的事。一件接一件,很多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就这样,七叔也没放过软话。从不上坟祭奠,谁提他就骂谁。前两天七婶还打电话,让我回去摘点菜,顺便看看她家的房子。她说,那房子周围都是鬼。
    世事难料,无常是常。眼见未必是真,耳听也未必是虚。或许她看见的别人看不见,或许这么多事真的是巧合。
    谁知道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构成了这个世界。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人不忘本总没错吧?哪怕是图个心安呢?也许你过的就是祖先的日子,祖先不安你岂能好?若干年后你也会成为儿孙的祖先,为了儿孙,现在也该积点德,别胡作非为的。几千年的老节日,必有其道理在,别跟大道争。
    得嘞各位小主,今天就到这吧。我还真得回村去看看七婶,毕竟一下子有那么多鬼可以见也是很难得的!
    对了,大家最近不用买很多米,手里有个一两件就够了。新米十月中旬就下来了。
    祝,安好。咱们下回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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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16 09:28:59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干坏事真有报应》

    1,
    姐妹们,大家好。我是五子师姐,我来啦!
    进入七月,有些伙伴们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也算正常。一个是从夏入秋,早晚温差较大,容易生病。一个是有些体质特殊的人在鬼月就会浑身难受。比如我,哈哈。其实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我儿子是七月十四生的。本来不是这个日子,结果急性子,提前了。一岁多刚会说话的时候,他经常描述一些别人,甚至我都看不到的东西。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小孩子眼净。长到七八岁,还是会看到。
    我去找师父商量,他老人家问我,想让孩子做个平常人还是比较特别的人。我没犹豫,说能过平常日子就挺好。师父用了什么办法我不知道。孩子目前十岁了,爱吃爱玩爱闹,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孩儿。
    上次我说这期要跟宝妈们聊聊孩子打游戏的事,,那今天就跟大家唠唠。
    2,
    我家孩子玩游戏比较早,大概是五六岁吧。玩的是平板电脑里自带的一些小游戏。同意让他玩,是我和他爸爸商量后的结果。电子游戏,是这个信息化时代的必然产物。我们身处于这样的大环境中,不是某一个独立的个体家庭不去接触就能完全避免的。
    比如我家娃,就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中看到亲戚家的孩子玩,他才开始接触的。作为父母,我们跟别人略有区别。没有第一时间呵斥制止,而是在商量过后制定了他玩游戏的时间。每周两次,每次三十分钟。
    注意,重点来了。同意孩子玩游戏的前提是我们有十足的把握约束他。说白了就是孩子能听你的。这取决于父母给孩子打下了什么样的基础。有的孩子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要啥买啥,不给买就撒泼打滚,只要孩子一哭闹,大人马上就会满足他的要求。这样的孩子不受大人的约束,要是迷上电子游戏那父母可挺闹心的。
    所以,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孩子,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年纪小的时候要些零食玩具,也都消费得起。那大了以后要豪车豪宅环球旅行呢?咱也不是王思聪啊,对不?适可而止。
    孩子在玩上游戏之后也要多加留心。比如我家逗宝今年暑假期间打游戏总是会延迟五到二十分钟。有几次我说时间到了需要停下,他说还有几分钟就打完一局了。我一想,放暑假了,可以往后延一会儿,不过几次下来我发现他每次都这样。
    这就是问题了,孩子在不断试探我的底线。当他发觉底线是可以突破的时候,他会无所顾忌,时间久了不好管理。所以那次我并没有提醒他该结束了,而是直接过去收回电脑。他懵懵的看着我,我告诉他:“既然你无法控制自己,我帮你控制。”
    几个回合之后就再没这种状况了。父母要做观音菩萨,猴子一撒泼就能念紧箍咒。不能做黄大仙,总是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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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16 09: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3,
    有的朋友可能会说,这么不好控制干脆就别让他玩了。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孩子在学校,同学之间会谈论游戏,电视中会提到电子游戏,出去吃个饭都能看到其他小孩在打游戏。换句话说,这个东西已经充斥在我们生活周围,想完全杜绝根本不可能。
    就像我的一个女朋友,怕孩子以后被电子游戏影响,直接连电视都不给看。她们家没有网络,没接有线电视。她跟我说:“我儿子对电视没有概念,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
    我跟老轴说,你看人家,这才叫真为孩子好呢。老轴说,大道中庸,极左极右都不会有好的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
    过年的时候一起吃饭,女朋友很是苦恼,说孩子不知道从哪得知这个世界有‘游戏’的存在,几经波折已经破防,孩子十二岁,整天只想打游戏,管也管不住。这种反弹多少带有一些报复补偿的意思。
    现在的孩子不像我们小时候那么轻松,早上七点上课,晚上九点还在写作业,恨不得十个小时都盯在书本上。他们的放松渠道很少,所以一旦得到这种机会,就会死死攥在手里不肯松开的。
    我和他爸衡量了许久认为,既然已经将电子游戏视为洪水猛兽,那堵不如疏。在我们根本不可能完全杜绝的情况下,只能尽量掌控。跟孩子定好什么时间可以玩,每次能玩多久,必须做到游戏不会耽误正常的学习和生活。而且大人要说话算话,不要老是失信于孩子。因为他会效仿父母,你骗他一次,他以后会骗你很多次。
    有的宝妈问,孩子不遵守时间咋办?我的做法是不喊不吵不骂人,态度温柔而坚定。大喊大叫骂孩子,是情绪的输出,不是对这件事情否定的态度。孩子面对家长的暴怒和唠叨一开始是惊恐,长大之后只有厌烦。所以,要让孩子知道你坚决的态度。至于他会是什么反应,那取决于孩子从小打下了什么样的基础。
    我和他爸爸会在适当的时机提醒孩子,以后随着你年级的升高,可能打游戏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到初高中基本没时间玩了,希望不会因此影响你的心情。
    每次我们这么说的时候,逗宝都会说,放心吧爸爸妈妈,我有心里准备。
    说这些目的就是给他打个预防针,让他心里的警铃时不时响两声。别到时候弄得鸡飞狗跳,一家子都不乐呵。
    注意了宝爸宝妈们,上面说的所有办法,都有一个前提,就是父母跟孩子的关系是友好的。这是基石。没有这个前提,什么办法都是不可能实施的,也就不可能有效果。
    哎,新时代的父母们,没想到吧?咱们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玩’跟孩子耗费如此多的心神。有的父母甚至愁白了头。没办法,我们就处于这个时代,我们改变不了大的社会环境,我们能改变的是自己一些老旧的思想、过时的理念和不太管用的方法。
    说不累是假的,可又无可奈何。至于怎么处理跟孩子的关系,咱们下次再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与各位父母共勉。今天得说故事了,不然有的铁铁该着急了。
    4,
    医院这种地方虽然每天人来人往看着很热闹,但其实真正热闹的是夜里。
    医院后院有个年代久远的小平房,长条形的。原来是厂子的冷库,后来倒给医院做了停尸房。我在白班空闲的时候喜欢上停尸房的门口坐着,那地方冬暖夏凉。(门口有个走供热管线的地下管道)
    打更老头儿和我关系不错,我爱吃他老伴儿做的一种油茄子咸菜。那种刚长出来的小茄子搁油锅里煎,再放点辣辣的小青辣椒和香菜,花椒大料鬼子葱一起下锅翻炒,香味上来热油一呲,边倒上点酱油调味,那香香辣辣的老下饭了。
    他老伴儿天天给他送饭,老头胃不好,食堂的饭硬,吃了就犯胃病。我也不爱吃食堂,因为真的不好吃。盛点饭,我和老刘头儿在停尸房门口就着咸菜边吃边聊。
    我:刘大爷,你晚上害怕不?
    刘大爷:怕啥?死人啊?它们怕我。
    我:怕你啥啊?
    刘大爷:怕我给他们断电啊。
    我:哈哈,来这之前你搁哪干活来的?
    刘大爷:东山火葬场。那离我家太远啦,老伴儿不同意。在这挺好,有个啥事直接就看病了,看不了的直接就进这屋躺着了,方便。
    我:哎呀,您老人家看得挺开啊!
    刘大爷:人这辈子就生死两个大事,其余啥都不用考虑。该来的躲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劳神费力想那些没用的干啥?
    我:还真是。这么多年干这活没碰着过啥吓人事啊?
    刘大爷:咋没有。在东山的时候天天有,咱医院还好点。
    我:那你给我说说呗,我可乐意听这些事了。好玩。
    刘大爷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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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16 09:29:49 | 显示全部楼层
    5,
    我刚去东山火葬场那年,白天送来个女人,车祸没的。脸撞坏了,一只胳膊反扭着,在冷柜里放了六天也没人来认领。到第七天晚上的时候,有人敲大铁门。我出去看了两回,也没见着人,当时都下班了,有一个值班的,在前院,我寻思是他来找我唠嗑。给前院打电话,人家小伙子看书呢。我检查了一圈儿准备睡觉,到冷库的时候才听清楚,不是外面铁门响,是冷库的门响。
    “啥意思?尸体跑出来了?”我问。
    尸体跑出来我倒不害怕,怕的是万一有没死的咋整?以前出过这种事儿,送来的时候没气儿了,可过了一宿又活了。幸亏我每天晚上都遛两趟,不然活过来也得冻死。
    冷库的门哐当哐当地响了好几下,我打开一看,你猜怎么着?也没人。当时也没刮大风啥的,我还刚到那上班,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刚把门关上还没落锁呢,后面有人喊我。放心,不是女鬼啥的,是前院那小伙儿,问我咋还不休息?我说冷库里有动静,一打开门又没了。结果那小伙儿看着膀大腰圆挺勇猛的,我一说完他掉头就跑了,还没我一个老头子胆大呢。
    他跑我不能跑,咱挣得就是那份钱呀。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那门还是一关上就响,打开就不响。没办法,我就给领导打电话汇报情况。领导听完很严肃的跟我说,千万别往里面走,让我回收发室把门锁好,听着啥动静都别出来。
    哎呀,你说这么一整没事都给我整害怕了。
    我赶紧回屋把门反锁,喝了口酒打开收音机听评书。刚听没一会儿,外面咔嚓一个炸雷,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那雨来的急呀,我晒在窗台上那点烟叶都没来得及往回收。披上雨衣要出去的时候,外面闪过一个影子,我刚要探头出去看,那人一闪身进屋了。是前院的小伙儿,他把烟盒子给我拿进来了。
    我问他:“你刚才跑啥呀?年轻人还怕这些?”
    他说:“我往哪跑呀?我这不刚来嘛?”
    我说:“那冷库门响,你不跑了吗?”
    小伙子说:“哪有的事啊?我刚下来,寻思下雨了在你这屋煮个方便面,我那屋用电烧杯总跳闸,你搁这说啥呢?见鬼了?”
    他这么一说给我弄得还有点拿不准了。
    你刚才真没来冷库?
    真没来。大爷呀,你可别整这出啊,都给我整害怕了。
    说完他就煮面。我把这事从头到尾又回忆了一遍,我是真看见他了呀,他咋就说没去呢?那雨来得急走的也急。小伙吃完面,我俩唠了会儿嗑雨就停了。
    临走的时候小伙说:“大爷,每周五晚上少往冷库那去。”
    我想再问人家都跑远了,看那意思也是不想多说。
    第二天领导早早就来了,问我看见啥没?我说没看见,光是听见声了。领导说了些官话,最后走的时候来了句:“哎呀,以后再听着啥动静别往跟前去,身体要紧。”
    我嗯啊点头答应着,心里不免打鼓。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我去东山干活的时候,有个老朋友叮嘱我,要是看到那种确定死亡日期的,尽量在死者头七的时候烧点纸,多多少少是个意思,会免去很多麻烦。
    当天晚上就是那个被撞女人的头七,我拿了一叠纸钱跑到火葬场后面的一个十字路口,我还特意看了一眼登记本上她的名字,一边烧一边念叨。去烧的时候风丝都没有,天气很闷热。烧到一半儿,平地突然刮起一股旋风将火堆卷起一米多高又落下,差点燎到我的衣服。上上下下三回。我问她是不是嫌少啊?要是觉得不够可以找她家里人要,我这只有这么多。说完之后我掸掸衣服就往回走了。
    到了后门一摸口袋,发现钥匙不见了。我又不能返回去找,只能倒退着在地下摸索,摸了半天也没找着。好在那个钥匙是单独的,要是跟其他的挂在一起全丢了可就麻烦了。我一看找不着,就往后门东边走,那块儿的大墙比较矮,我能跳过去。刚翻上墙头,就觉着有一股劲儿在往下拽我。
    那时候刚干这行没啥经验,判断不出啥情况。我一回头,心里一惊。你猜咋着?那大墙下面站着个半虚不实的人影,穿着打扮跟被撞死的女人一模一样。亏得我年岁大,以前也多多少少经历过一些。转过头去不看她,身上用劲儿往上爬。
    正跟这女鬼较劲呢,那远处照过来两束光,不一会儿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后门不远处。或许是那灯光惊住了女鬼,我只觉腿上一松,一把没抓稳从墙上掉了下来。倒是没摔坏,不过抻了筋。坐在地上缓了半天。
    我纳闷,这火葬场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头儿也没有住家。白天连个人都没有,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车过呢?还停这附近了,奇怪。我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没走几步呢,就见那小车上下来个人,也往这边走。这大半夜的咋还有人上火葬场呢?关键是他咋走后门呢?
    我想喊一嗓子问问,还没等出声,突然有人从后面一把将我推倒。我气得转头要骂人,可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没等我爬起来,从院里又跑出个人,大晚上没下雨他穿着一件雨衣,挡得严严实实,你说怪不怪?当时的情况就是院里一个院外一个,我趴在一堆破烂后边看着两个人隔着铁门小声嘀咕。虽然不知道他俩说啥,不过估计没好事。要是好事为啥不光明正大的呢?对不?
    我问:“那他俩都干啥了?”
    刘大爷:“干啥了?我跟你说小闺女,我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也见过风浪。你要问我这世上有没有鬼那不好说,不过你要说这人心难测,那我可见识过。”
    “啥意思?那是两坏人?”
    刘大爷:“你听我跟你说。”
    6,
    我当时离得有点远,他俩说啥我根本没听清楚。就见穿雨衣的给开车的男人开了小门(大铁门上有个小门,能过一个人)。两人低着头快步地往冷库的方向去。我腿受了伤,想跟又跟不上,就溜着墙根远远地瞄着他俩。
    果然,那俩人进冷库了。可他们哪来的钥匙呢?冷库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我这,一把在领导那。我不在,能开冷库的只有领导,难不成那人是我们领导肖副经理?
    一想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要真是肖副经理,我还真不好说啥,毕竟饭碗在人家手里握着呢。可我要是不吱声这院子里要是丢啥还得怪到我头上,一时间我也没了主意。
    正在这进退两难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老伴怕我听不见,特地把音量调到最大。这大半夜的四周这么安静冷库里的两个人肯定听见了。我把心一横,既然躲不开那就装得自然点,掏出手机也没看来电话的是谁,直接摁了接听键。可我这边不管怎么“喂”,里边都是丝丝拉拉的声音,就是那种电流声。
    冷库里的两个人听见动静只出来了一个。“哎呀,刘大爷还没歇着呢。”还真是肖副经理。
    我随便说了几句应付着,然后跟他说我要去前院看看。也没问他在冷库干啥?到了前院,那小伙子正打游戏呢。看我去了一脸的疑惑:“刘大爷你咋来了?”
    我说睡不着,院子里遛遛,看看有啥情况没?小伙子警惕地望着我:“那你看见啥情况了?”
    我说:“那得问你呀。这情况你不早知道吗?”
    小伙子放下手机:“我可啥都不知道,你可别乱说。”
    我说:“不对呀,领导都跟我说了,说这事儿你也有份儿。”
    小伙子从床上蹦起来:“啥我也有份儿啊?谁跟你说的?我就是上次撞见一回他们偷尸体,我可从来没参与过。”
    啥?偷尸体?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一半看见那俩人一个在前面背着,一个在后面扶着,正往后门走呢。我嚎唠一嗓子“站住”!
    那男的都没回头没停下,肖副经理假笑着朝我走过来。“唉呀,公司内部的事您老就别参与了,回头有事儿我跟上级汇报。这段时间您也辛苦了。明天您休息几天,这个月给您算满勤奖啦。”
    我摇摇头:“不好意思领导,晚了,我刚报了警。”
    肖副经理一听我报警,急了,“哎,你个老王八犊子你算干啥的呀?你一个臭打工的咋那么能管闲事儿呢?”
    背着尸体那男的一听说报警了,直接松手把尸体扔地上撒丫子就跑。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太黑还是他害怕,那扇小门死活没打开,他一着急直接去翻墙,却卡在墙头上不去下不来,还连哭带嚎的喊“有鬼呀,有鬼呀。”
    大半夜的这么一折腾啥事都瞒不住了。警察把我们总经理也找来了解情况,我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几遍。后面怎么处理的我没打听,反正那个肖副经理再没来上过班。
    “偷尸体干啥?是不是配阴婚?”我问。
    刘大爷:“让你说对了,他们都干好几回这事了。专挑一些没人来认领的女尸下手,损着呢。”
    “那也挺诡异啊,咋就那么巧让你赶上了呢?”
    刘大爷:“谁说不是呢,更诡异的是那天他俩偷的那具尸体,就是那个被撞死的女人。后来我听说他们每次来交易都只是敲两次铁门,就是怕被别人撞见,可那天却响了那么多次。还有我去给女人烧纸,那火卷的那么高,还有我那钥匙无缘无故不见了,我翻墙头有人往下拽我,还莫名其妙被推倒。还有我手机突然来电话,我特意翻了一下通话记录,那条记录居然消失了,说啥都找不着了,弄得我跟警察解释半天都没解释明白。现在一琢磨,估计是那女人借着头七回魂找我帮忙呢。好在没把她弄丢,不然我这良心过不去啊。小闺女,你说这世上是不是人心难测?有的比那死鬼还可恶哩。”
    好啦我的姐妹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啦。
    这一篇唠唠叨叨的啥都有,讲的不好还望各位多多担待。小五就在后面马上来,大家别急哈。他让我跟大家说,新米十月中旬就下来了,现在不用买也行。
    拜拜了友友们,咱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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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22 09: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泼妇与狐》

    1,
    雷迪森俺的杰特们,俺小五子来也!
    最近几天我的微信被几个损友轰的快炸掉了,他们问我的居然是同一件事。
    朋友们,你们是不是认为他们会问关于祭祀或者死人方面的事?不是的,他们问我的是关于一个综艺名人离婚的事。说真的,我都不认识那个人,因为我不咋看电视也不咋刷手机。架不住他们一个劲儿的磨我,我就去找了一些综艺视频和采访才知道事情的大概。
    我跟他们几个说,我没啥看法。他们不信,非让我说个一二三来。我说我一个光棍你们问我干啥?你们不都结婚了吗?你们比我更了解婚姻啊?他们的意思是,他们是‘身在此山中’,反而是我这种老光棍、局外人,才是‘人间清醒’。
    都给我整笑了,啥是人间清醒?我看那女的说那些话,那些逻辑包括对婚姻的想法都挺清醒的。那为啥最后还走到这一步了呢?网上有很多声音,有的说付女士对,有的说刘先生对。
    哥们儿问我:“你看谁说的对?”
    我说:“资本押得对。”
    他俩这件事流量绝对赚满了。正所谓: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何况是小家庭呢?俗话说,‘缘尽于此’大抵就是这个意思。这世上,最难说清楚的就是姻缘。经常有朋友去算卦问婚姻。说真的,我都替他们心疼钱。因为那些算姻缘的根本就是骗人。
    唯心点说,既然是月老牵线,又怎是一个凡人能算得出来的?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乍见之欢和久处不厌都会出现。而人生多遗憾,最常见的便是爱而不得,而更难得的便是长久陪伴。
    所以,说到底,因缘际会皆由天定,无须执拗。
    朋友说,人家都要离婚了,你咋还这么说啊?
    我说,人家现在衣食无忧要啥有啥,盆满钵满,就是闹个家庭矛盾而已。轮不到咱这种小屁民哀伤吧?说句不好听的,人家离婚分割的是财产,你离婚分割的是债务。
    所以,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得了。有钱人的生活咱们不懂哈。OK,不扯皮了,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咱们说故事喽!
    2,
    上次有个朋友问能不能来个打怪升级整点吓人的?必须能啊,说来就来。这事挺吓人,胆小的悠着点哈。
    印象中是一二或者一三年,那时候村里的年轻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有一阵子我也有心思出去闯闯,但每次要出去的时候都会因为刚巧有事耽搁了。一开始觉得是巧合,后来巧合太多我也就明白了。老天爷不让去,那咱就老老实实在家干自己这摊活儿吧。
    我记得那天下大雨,我和唐应刚把他收养的那个小婴灵安顿好,就听院外有人叫门:“是唐师傅家不?在家没?”
    那天师父刚好去穆老爷子家下棋了,我跑过去回:“我师父没在。”
    边说边开门,来人穿着雨衣和水衩(水衩是下鱼塘穿的一种连体防水裤),手里还握着一把鱼叉。我认得他,隔壁村的富户,姓张,养鱼的。
    “是四叔啊,我师父没在,您有事?”
    四叔拿掉头上的雨帽:“是有事,我家老太爷怕是不行了,就这一两天的事。我怕唐师傅出门,特意来跟他定一下。”
    我一边说着好,一边让他进屋避避雨。他说不了,鱼塘还有活,得赶回去看着点儿。万一漫灌了得开口子放水。
    四叔前脚走,我后脚就跑去穆老爷子家找师父去了。穆老爷子听说是张家的老太爷要过世还有点不相信。他说前天还在隔壁村跟那老头儿唠嗑呢。瞅着挺硬实的啊,咋这么快就不行了?随后又叹气:“哎,阎王要你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
    师父按四叔来报的时辰掐算了一下,皱着眉头没说话。
    过了一个礼拜,四叔家也没人来报信儿。我纳闷,因为中途师父推了两个活,一个坝上的,一个马家沟的。这俩地方离得这么近,附近乡亲肯定都知道师父没去哭活。如果四叔家老太爷有好转应该会来说声,这六七天都没消息,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等了。
    师父倒是淡定的很,每天除了练功就是跟几个老头儿下棋,一如往常。又过了三天,四叔来了,却不是来找师父哭丧,而是他家出了怪事。
    来的时候是傍晚,我和师父刚吃过饭在院子里聊天。四叔骑着他的小摩托远远地就喊:“唐师傅,唐师傅。”
    师父起身往大门外看。我说不用看,一听就是整鱼塘的四叔,估计是老太爷没了。
    师父摇头:“不像,今日主平卦。”
    四叔放下小摩托,看见师父“哎呀”一声:“唐师傅,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师父让我拿把椅子沏壶茶,转头对四叔说:“莫急,有事慢慢说。”
    四叔坐稳后跟师父说:“前几日我家老太爷不咋好,有出气没进气,我跟小五定了你的白活儿,可我回家后我家老太爷又好了,这里外还不到一天时间。家里人都说是回光返照,这出殡的东西都没敢撤,就一直摆在那呢。可奇怪的是,老太爷一到晚上就要咽气,折腾到半夜就又好了,来来回回好几天,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嘛?”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师父给四叔卷了根烟问:“家里除了老太爷还有其他长辈在世吗?”
    四叔:“没了。我娘在我几岁的时候就病死了,我爹走了也快十年了,我爷爷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唐师傅,俺知道你是啥意思。不瞒你说,我去镇上请阴阳先生来看过了,也按他说的给家鬼烧了纸钱,可也都没管用。那白天看上去跟好人一样,能吃能喝的。一到傍黑就倒气儿,过了半夜十二点就好。这几天折腾下来,我都要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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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22 09:59:54 | 显示全部楼层
    3,
    话说这是十年前的事,当时的我已经跟师父山南海北的走过不少地方,也遇到过回光返照起尸还阳的情况,可要说来来回回这么折腾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师父问了四叔几个事之后告诉我准备几样东西,得去一趟看看。我记得当时喊唐应一起去来着,结果他说这事我和师父就够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我要不是打不过他,还真不惯着他那臭毛病。哼!
    四叔家和我们虽不在同一个村,但离得也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他先骑着小摩托回家了,我和师父后到的,院子里还摆着出殡的一应东西,四婶正忙活着收拾,看我们来了迎上前:“他唐叔,你说这是咋了呀?全家老小都不知该咋办,该不是闹鬼吧?”
    师父乐了:“老嫂子,哪有那么多鬼,没事,我先进去瞧瞧。”
    里屋的炕上,四叔家的老太爷躺在炕头,屋子里一股老人特有的气味。老太爷看到师父,撑起身体坐起来:“哎呀,你咋还来了?你说我这点事还惊动你了。”
    师父笑着说:“老爷子,可有觉得哪里不好?”
    老太爷摇头,长叹一口气:“唉,人老了就这样,不中用了。”
    师父用一种略微玩笑的口气问:“这夜里您老都能看见哪些妖魔鬼怪啊?”
    这一问老太爷眼睛瞬间眯起了一条小缝:“呵呵,老眼昏花能看见啥了?啥都看不见喽。”
    师父坐下来,闲聊家常时突然一把抓住老太爷的手腕子,手指死死扣住了老人家的命门。老太爷一开始没啥反应,几秒钟后原本慈善的面容怒目圆瞪,凶相毕露。连我这种小趴菜在一旁都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气流在暗暗涌动。
    得有一分钟的工夫,两人一直在较量,难解难分之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似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劈来,只这一声,周围的气场瞬间透亮了。
    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时四叔也进来了,问:“爷呀,你觉着好点没?”
    老太爷见了孙子,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边咳边朝外挥手,很明显是让师父走。
    四叔忙解释:“哎呀,人家唐师傅是看你太遭罪了,怕有啥东西欺负你,这才过来看看的。你咋还往外撵人家呢?”
    老太爷根本不听四叔说啥,只一个劲儿的咳嗽。师父一看这架势不走是不行了,拉着四叔就出了里屋。
    四叔有点急了:“唐师傅,唐师傅你听我说。老太爷兴许是糊涂了,你别多心,你可千万不能走啊。你要是不管了我都不知该找谁去了。”
    师父摆摆手:“放心老哥,我没多心,也不走。这眼瞅着日头要落了,老太爷是要开始了吗?”
    四叔点头:“只要天一擦黑,他准犯病。”
    这时四婶过来送茶水,远处,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慢慢消失。我这碗水还没喝几口,就听四婶在屋里喊:“快来吧。”语气里一点惊慌都没有,平常的很。
    我和师父放下水碗跟着四叔去看,只见刚才还呜呜喳喳的老太爷此时正躺在炕上一口一口的往外倒气儿呢。他的孙子孙媳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不晓得他们此刻是在等哪个结果。
    师父问:“就这么倒气儿到半夜?”
    四婶抢着说:“还不止呢,你看看吧,一会儿更热闹。”
    老太爷像经年已久的风箱一样倒了一个多小时的气儿。一开始四叔两口子还在一旁守着,过了会儿便去院子里坐着了。
    我看着老太爷那么难受问师父:“师父,咱就这么看着啊?”
    师父:“不用急,一会儿他们自会找来。”
    “谁?谁找来?”我一脑袋问号。
    师父没言语。过了十几分钟,屋里的灯突然开始爆闪,房门来来回回的开关。害怕谈不上,因为那时候已经见过不少事了,不过多少还是有一些紧张的。师父没啥反应,任由他们折腾,只是嘱咐我出去看一眼四叔四婶。院子里,四叔四婶跟没事人一样忙着手里的活计。四婶还跟我说呢:“小五啊,别怕啊,这几天都这样。闹腾一会儿就好了。”
    我问:“那前几天来那个阴阳先生说清楚是咋回事儿了吗?”
    四婶放下手里的笤帚:“你还说呢,俺们去请他的时候架子老大了,又让准备鸡,又让准备鱼,还要四样点心,那牛吹的,都没处听,说这方圆百里的鬼怪都归他管。他指东,那些鬼不敢往西,还说这点小事放屁工夫就能解决喽。你四叔一听这么厉害,要啥给准备啥,就差八抬大轿去接他了。好嘛,后来你猜咋样了?这一刮风,灯泡一闪,那天还跑来几只野猫。把他吓得呀,比我和你四叔跑的还快呢。”
    “啥?跑了?四叔不是说给算出来了吗?”
    四婶撇着嘴:“我呸,那是第二天你四叔觉着花了钱啥也没干心里头别扭,去镇子上找他理论,他给出了个主意说是给死去的人烧点纸就好了,可烧完还是这样,屁用没有。还是得麻烦你师傅来这一趟。”
    “说啥呢四婶,乡里乡亲的不说客气话,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这事怪有意思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这种事儿。”
    四婶进屋打开院子里的灯,朝我使了使眼色,我低下身,四婶小声跟我说:“这老太爷子不简单,过去我听死去的公公念叨过,说是老头儿以前在山里杀过人,还说他身上带着兵马,俺那公公临死前跟你四叔说,是这老太爷子抢了他的寿命,临了咽气儿也没闭上眼睛。这事儿你四叔不让提,一提就急眼。”
    我好奇的打听:“啥意思?带兵马?这老爷子身上有仙家吗?”
    四婶神秘兮兮的说:“可不嘛!还不是普通的仙家,据说是成了气候的鬼仙儿,可厉害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我笑了:“哈哈,你说那不是孙猴子吗?”
    四婶捅咕我:“你别不信,前天夜里我上茅房回来,这门灯都亮着呢,就咱俩现在站这个门口挤了一堆的人,影影焯焯的,吓得我蹲墙根儿缓半天没起来。”
    我和四婶刚唠到这,就听屋里叮叮咣咣一阵乱响。快步进屋,只见地上散落着镜子、茶缸、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师父眼神阴沉的看着老太爷。此时,原本躺在炕上的老太爷已经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师父。四婶跟进来一看满地的东西哎呀一嗓子:“这话咋说的,这咋还砸东西呢?你说这都是花钱来的,这不造害人吗?哎呦,这老爷子咋还起来了?快躺下养着。”说完就上炕要把老太爷扶躺下。
    “唉?这咋搬不动呢?爷爷,您这是咋了?老四啊,快来,你看咱爷咋地了?”四叔听见喊他赶忙进来。
    我说:“没事,就是老太爷有点闹癔症了。”
    师父让四叔拿一碗凉水,迎头就泼在了老太爷脸上。早年间老人们都说凉水辟邪。这一碗浇上去老太爷身子一软倒在了身后的一摞被褥上。上前探了探鼻息,又翻看了双目。师父摇头:“救不得了。”
    四叔急了:“咋的呢?这不还喘气呢吗?咋就说救不了呢?老唐,有啥要求你说话,是得加钱还是咋着?”
    师父:“什么钱不钱的?跟钱没关系。老太爷早在七天前就已经过世,今天正好是他的头七。”
    四婶听师父说完直接就炸毛了:“啥?死了?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你咋比上次那个阴阳先生还能胡扯。”
    师父并没辩解,而是上前将老太爷的衣襟打开,转头对四叔说:“你来摸摸。”
    四叔把手放上去左右来回摸了摸几遍,问:“这咋是凉的?”
    师父点头:“四哥,老太爷确实已经走了。”
    话音未落,只见老太爷刚才还紧闭的双眼唰一下睁开,直直的坐起来后,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四叔忙喊:“我去拿凉水。”师父抬手示意他不要动。
    此时老太爷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瘆人的冷笑:“呦,都来啦。”说话的声音也不男不女,有点像太监。
    师父:“你说谁都来了?”
    老太爷抬手一指:“这不都来了吗?”
    黑漆漆的窗外哪有人啊?师父问:“你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老太爷看了眼师父,突然低头轻笑,手作兰花指:“嘻嘻嘻嘻,瞧你说的,还‘贵干’,没啥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吗?”
    这时候四婶都慌了:“唉呀妈呀,这是鬼上身啊?你谁啊?你把俺爷爷整哪去了?老四啊,你看哪,咱爷爷咋变成二刈子了呢?”
    四婶话还没说完,只见老太爷回身抬手‘啪’一巴掌呼在了她脸上。当时就把四婶打懵了,愣愣的看着老太爷。
    其实按照师父的预想,事情挺好控制,但是谁也没想到四婶会挨打,更没想到的是四婶挨完这一巴掌之后的反应。
    四婶问四叔:“这还是咱爷爷吗?”
    四叔摇头。
    只见四婶突然扑向老太爷,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对着老太爷劈头盖脸又抓又打:“你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还敢打老娘?俺男人都没打过俺,你个狗东西,把俺爷爷弄哪儿去了?看俺今天不打死你,你个二串子。”
    好家伙,任谁都没想到四婶会来这出,我和师父都傻眼了。你要说平时抓个游魂野鬼这都不在话下,可这东北女人的虎劲要是一上来,一般人是真镇不住啊。
    这时候的老太爷也没有了还手之力,俩胳膊抱着头,尖细的嗓音一直在喊“哎哟哎哟救命啊,快把这女人拉开。”
    四叔见状也慌了,问师父:“老唐这咋整?”
    师父说:“快把他们拉开。”
    四叔那车轴汉子,捂扎半天才把四婶弄开。
    我心里暗想,以后就是得罪鬼,也不能得罪东北女人!太残暴了!”
    把两人分开,四婶在旁边哼哧哼哧的喘气,老太爷在旁边抖成了一团。我当时想笑又不敢笑,这时师父拔开手里的小瓷瓶,用里面的东西在炕上画了一个半圆,将老太爷困在其中。
    师父问他:“你和张福顺有何恩怨?”(张福顺就是老太爷)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但你得把这女人弄走。”
    四婶瞪着眼珠子:“把谁弄走?赶紧说,不然老娘我今天撕烂你的嘴。”说罢作势又要上前,四叔赶紧把她抱住。
    一点不撒谎,我当时看见四婶头顶都冒红光了,火气冲天了。那老太爷蜷缩在炕稍,嘚嘚嗖嗖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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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22 10: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4,
    原来,四叔他爷爷张福顺年轻的时候是跑林子的,就是在山里整山货。春天野菜蘑菇,夏天野果药材,秋天榛子核桃,冬天万物萧条大雪漫山,他就猎活物。獾子、狍子、野鸡,只要能吃能换钱的他都整。
    这其实也没啥,自古以来,我们的祖先都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自然给了我们繁衍一代又一代的机会,但人在满足了基本的温饱之后便会生出很多其他的欲望。
    有一次,他在集上卖完山货碰到个熟人,想让他给整几只狐狸。一开始他也不愿意,因为那玩意儿不好整,说道还多,可架不住此人出手大方,还提前预付一半的定金,这让张福顺心动不已。收了定钱,转过天他就奔了老林子。
    那是最深最远的一处山林,经常有熊瞎子出没,一般的猎户都不愿意进,也正因为如此,那里都是上等的好东西,张福顺以前就在这附近见过狐狸。
    在老林子里,动物都认地盘,所以他断定这里肯定有狐狸。冷风刺骨,张福顺在雪窝子里趴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时,只见远处好似有几处火苗在跳动。揉掉眼毛上的冷霜,张福顺看清了,居然是三只通红的火狐,他心想:来钱了。
    屏息瞄准扣动扳机,砰砰砰连着打出三枪,待硝烟稍微散去,他看见远处有两只窜跑的狐狸,起身跑得近前一看,地下还躺着一只。张福顺不敢耽搁,他不清楚这几枪是会吓跑动物还是会招来更大的危险,麻利的将受伤的火狐装进麻袋,扎紧了口子匆匆下了山。
    来到熟人家里,那人一看是火狐,价钱直接翻了三倍。一手钱一手货,张福顺揣着巨款别提多激动了,到镇子上买酒买肉回家美美的喝了一顿。也正是这笔巨款,让他娶上了媳妇儿成了家。
    原本以为这几十年前的事早就翻篇了,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谁会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张福顺才迎来上天对他的惩罚。
    当年逃跑的那两只狐狸,一只因为受伤没活下来。另一只几十年间都未曾下山,苦心修炼,稍成气候时便找到了当初买狐狸的那家人。用了些许手段夺其魂占其魄,使之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因为吸了人的精气,这只小狐狸修为增进很快。感知到张福顺寿数将尽后,便在他临咽气时给其度气附体,让张福顺吊着这一口气,上不来咽不下,活活的折磨了七日。不过这小狐狸虽有些道行,终归不是百年修为,连续几日已经让它精气受损功力大减。
    而师父本身又有祖师爷护体,那猎狗尿也让它动弹不得。所以即便它有意用术却很难施展,再加上四婶的这番神操作,属实打乱了小狐狸的心性,自然难逃困顿。
    5,
    事情说清楚,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我本心觉得小狐狸做的没错,可我不知道师父会怎样处理这件事。师父也进退两难,脸上满是犹豫的神色。真让它魂飞魄散怕也是于心不忍。
    正当不知如何决策时,门外进来一人,一身青纱一只玉瓶,对着老太爷一扬手,一股凉风袭来,老太爷噗的一声吐出一口气,脑袋一歪,算是真正的魂赴黄泉了。
    屋里人愣愣的看着,唐应瞥了一眼老太爷的尸身说道:“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各自的恶各自招,各自的因果各自了,小狐狸我收走了。”说完扬长而去。
    我跟在后面追出去,问他咋才来?
    唐应:“不是刚刚好吗。”
    好了朋友们,今天的奇闻异事就唠到这。
    中秋了,小五子在这里住大家中秋吃好喝好,猛吃不长肉,快乐似神仙。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咱们下期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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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4-29 09:2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换个魂》

    1,
    艾瑞巴蒂大家好呀!俺小五子来也!
    上个文有朋友说故事一点都不吓人。这位哥们儿胆气可嘉啊!那东北女人多厉害呀,连鬼都能拿住,还不吓人?还有朋友问四婶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这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四婶在我们那十里八乡挺出名的。为啥呢?当年她老伴儿,也就是我四叔,个头儿虽然不太高,一米七左右,但是挺帅的。年轻的时候可招人儿了。四邻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乐意上他家鱼塘买鱼,四婶就是其中一个。
    奶奶说,四婶没成亲时是个挺秀气的小姑娘,腿脚勤快,干活麻利,不咋爱说话。她能嫁给四叔都是天意。不管是论条件还是长相,四叔都能找一个比四婶更好的。就像镇上书记家的闺女,当年追四叔都追疯了,大学都考上了,说啥都不去,非得让四叔跟她一起进城。说等她一毕业俩人就结婚,还要在城里给四叔安排工作和户口。
    那年月和现在可不一样,要是能在城里安家落户有个工作,对于一个农民来说就相当于飞黄腾达了。四叔不是不动心,但他爹不同意。觉得跟书记家成亲高攀不起,门不当户不对。你要说他思想封建老旧那没毛病,但门当户对一说,似乎也没错。
    后来镇上书记的闺女因为四叔家不同意(其实她家也不同意),就因爱生恨了。先是找了几个人去四叔家的鱼塘捣乱,后来又威胁四叔,说要是不娶她就自杀,还让她爸爸找村长把鱼塘承包权收回来。这事儿在那个较为封建守旧的年代还是挺轰动的。折腾了一年多,四叔实在受不了,就躲到外地亲戚家去了。
    那姑娘来村里闹过几回,搭不着四叔人影也渐渐消停了。一直到听说镇长千金嫁去外地,四叔才敢回村。
    又缓了一年多,四叔他爹才又开始张罗亲事。不知是不是受了之前事情的影响,四叔他爹拜托的好几个媒婆都没啥消息。四叔还好,但老人家着急。彩礼一次比一次开得大,村里的闲言碎语随着彩礼的上涨也越来越离谱。眼看着四叔快过二十五了,这娶亲之事硬是没了着落。
    奶奶说,当年他家老人为了他的婚事,挨家挨户的要荤油。为啥要荤油呢?这都是老一辈人的办法。说是大年三十晚上去那种成了亲的人家要一小勺荤油,来年就能动大婚。真假不知道哈,反正一直到现在,东北这边一些光棍单身汉都有大年三十晚上动荤油坛子的规矩。
    也不知是真好使还是巧合,转过年开春,四叔就相亲了,还相了两个,只可惜都不合心意。就在此时,四婶出现了。咋出现的呢?我跟你们说说,这事挺诡异的。
    2,
    四叔家不是有鱼塘嘛,每年放两茬鱼苗,一茬是开春的时候放,一茬是七八月份时放。四叔他爷爷(就是上个文死了七天还魂作妖的那老爷子),通常都会坐在鱼窝棚外面架口锅看着,有那种没下水就奄奄一息的鱼苗,他就让人甩出来直接收拾干净炖了。
    那年四叔正甩鱼苗呢,四婶上他家买鱼。四叔说不卖,都是鱼苗,太小了。四婶说她爸要吃鱼酱,正好用小鱼。四叔一看有不少带死不活的那种,就给四婶挑了半箩,说啥都不要钱。然后四叔他爷爷就喊:“小娥啊,过来,我问你点事儿。”
    四婶就过去了。其实也没说啥,也就是唠几句家常呗。等四婶走了之后,四叔家也都是一切如常。直到日头落西吃过晚饭,四婶家来人了。说是闺女来这买鱼,走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回去,问四叔看见他家闺女没?四叔也纳闷,说小娥下午拿上鱼就走了,他没要钱,而且是看着小娥从小道回去的。
    四婶爹娘懵了,自己闺女自己了解。小娥平时话不多,也不爱出门,没事的时候就呆在家里。跟她要好的是同村的四凤,家里已经去找过了,也说没见过小娥。
    四婶她娘眼泪汪汪地念叨:“这好模好样的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的就这么没了?”说话间鱼塘附近凑过来好多乡亲,大家七嘴八舌的出主意。最后决定一起跟着四婶她爹娘沿着小道去找找。一直到后半夜,帮着找人的乡亲没剩几个了,这人也没找到。
    四婶娘吓得哭哭啼啼,四婶爹气的眉毛倒竖。为啥?因为在过去,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突然没了踪迹是个特别让人嚼舌根的事。说啥的都有,很是毁坏名声。四婶爹好面子,觉得这事脸上无光,所以担心之余更多的是生气。
    四婶家一夜无眠,第二天肯定是接着找,就在一家子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四叔那边出事了。
    他骑着二八大杠慌慌张张的寻到四婶她爹,一脸惊恐的说:“叔,小娥找着了。”
    她爹一看四叔吓那样,心想着闺女可能凶多吉少。
    四婶娘忙问:“在哪呢?”
    四叔都磕巴了:“在、在俺家鱼塘。”
    “啥?”四婶娘一听人在鱼塘,当时就瘫地上了。四叔也慌了,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往鱼塘走,一路上栽栽歪歪摔了好几回,乡亲们有听着信儿的也都往那去。
    到那一看,四叔家的鱼塘边上,小娥一身水嗒嗒的坐在那,脚边还放着箩筐。她爹看见自己闺女还活着,几大步来到闺女跟前:“你这一天一夜上哪去了?你娘都急死了。咋这么不省心呢?”说完抬手就给小娥一大耳刮子。
    小娥呢?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她爹,说:“俺哪也没去哪啊,这不给你买鱼来了吗?刚装完,张大哥都没要俺钱。”
    “那你这一身水是咋弄的?”
    小娥:“俺刚才好像又犯了病,头晕了一下,俺就在旁边眯了会儿,醒来衣服上就全是水了,兴许是哪个小孩儿捉弄俺。”说完就自顾自地拾掇身上的水。
    四婶没出嫁的时候有个怪病,说晕就晕,眼前一黑就倒,哗哗地出汗。看过土郎中,没说出啥。去镇上看过医生,说让回家多吃点好的。其实要按现在看,八成就是营养不良或者低血糖,但那时候农村医疗条件很差,而且一些老人因为没见过的病很多,所以都爱往神鬼身上联想,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赶来的那些乡亲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围着小娥问,小娥就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不吭声。小娥她娘跟头把式连哭带嚎地跑过来,一看自己闺女没死,扑过来抱着闺女嚎了起来:“娥呀,你吓死娘了。”说罢,搂着小娥又哭又笑。
    乡亲们都替这一家子高兴,因为不管咋地,人活着回来了,这比啥都强。唯独有一个人看着小娥眉头紧锁神情复杂,此人就是穆老爷子!这件事情也正是他老人家告诉我的。
    穆老爷子说,让他感到不对劲儿的是小娥对自己亲娘的哭嚎就像没看见一样,这不合情理,然而更奇怪的事发生在一个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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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4-4-29 09:26:04 | 显示全部楼层
    3,
    一日,小娥他爹去找穆老爷子,问他认不认识看邪事儿的?穆老爷子就领小娥他爹去找李老闷。好巧不巧的那天李老闷没在家,小娥他爹愁的一个劲儿叹气。穆老爷子看他急成那样,说:“我也懂点儿,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去的路上,穆老爷子问小娥她爹:“家里闹黄鼠狼了还是冲着啥了?”
    “哎,前阵子俺闺女不是丢了又回来了嘛,这几日她娘老瞅着闺女不对劲儿,说好像变了个人,俺瞧着是有点不合乎,可也闹不清楚咋回事,这不想找个明白人给看看嘛。”
    穆老爷子没再问,心里却知道了个大概。
    小娥家一切如常,看不出啥异样。小娥她娘忙活着做饭,小娥在一旁烧火。看到穆老爷子,也都说了话问了好。不一会儿饭好了,小娥她爹给穆老爷子夹菜烫酒,俩人唠着今年的收成。小娥后上桌的,穆老爷子拿眼瞟着她。只见小娥端起眼前的大海碗,三四口就把满满一大海碗的米饭给吃光了。一抹嘴,转身下了桌。
    饭桌上,小娥她娘低声说:“她大伯,这孩子回来之后就变了。有事就直接说,不喊爹娘了。深更半夜的还起来去碗柜里找饭吃,没有剩饭就自己烧火做饭,就这大海碗,一碗碗吃。俺不是心疼她吃的多,俺是觉着奇怪,这是得了啥邪乎病还是咋了?”
    小娥娘说的大海碗相当于咱们现在用的盆,别说是女的,就是男的也吃不了那么多。
    “还有,她大伯,小娥前天夜里不知为啥跑到院子里站到天亮,我和她娘喊她也不应,你说这都是闹些啥嘛?”小娥爹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穆老爷子将杯中酒一口喝完,跟老两口说:“大兄弟,我要说这闺女不是小娥,你们咋想?”
    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不是俺闺女是谁?”
    穆老爷子起身来到院中,朝正在洗衣服的小娥喊:“闺女啊,何时回家?”
    小娥都没抬头,随口说了句:“每月十五。”
    说完之后小娥愣了一下,转身对穆老爷子深鞠一躬,好一会儿都没直身。
    穆老爷子见此,只好上前扶起小娥:“大可不必,说明白就好”。
    院子当中,小娥父母和穆老爷子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孩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那天小娥从四叔的鱼塘离开后,原本是要沿着小道回家的。可走到一半感觉自己要犯病,就在旁边的小树林里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歇着了,想着一会儿缓过来在往家走,谁知晕晕乎乎的竟睡了过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坐在下面的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儿倒了的墓碑,年深日久大半截都埋进了土里,冷眼一看就是块石头。等再醒来时,‘她’早已不是‘她’,现在的‘小娥’是四十多年前淹死在鱼塘的一个女子。
    早年间山东大旱又闹蝗灾,千里良田颗粒无收。听说东北土地肥沃,种啥收啥,人们纷纷往东北跑,这就是“闯关东”的由来。
    女的家里人都饿死了,只有她一人跟着同村的女伴儿一起到了东北。她俩流落到这儿的时候,这块儿还不是村子,就是一片大荒地,边上有个水塘。一路上,女人因为又累又饿病倒了,同行的女伴让她在水塘边休息,自己去给她找吃的和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儿,起身一看,水塘边有人朝她招手,迷迷瞪瞪的,她也没仔细瞧。跌跌撞撞的来到水塘边,脚下一软,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十里无人烟,哪有人救啊。
    女人死后许久,因为无碑无墓无处安息,成为了一缕游魂。而又因是溺亡,属困数之死,所以无法转世投胎。直到三年以后,这地方有了村子开发了这块鱼塘,才从里面挖出了女人的尸骨。那时候破四旧的风还未平息,谁也不敢挑头儿安葬这具白骨,就把尸骨随意扔在了不远的林子里。
    穆老爷子当年还是年轻帅气的小穆,一身的奇门技艺谁也不服。不过碍于大环境影响,他还是很低调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他独自一人悄悄来到林子里。
    此时,阴风阵阵寒意逼人。小穆同志恭恭敬敬地将女人的白骨安葬妥当,三炷香过后,再抬头望,夜空朗朗,天清月明。这之后不久,小穆又给女人偷偷立了碑。立碑比较明显,没几天就被几个红色小将发现了,推到了碑不说,后续的小风也刮到了小穆,虽然没有运动时期那么严重,但他的大名也被贴上墙了。
    那时的小穆年轻气盛好面子,此事一出对他打击很大,虽然嘴上不敢言语,但一直耿耿于怀。之后小穆离乡远游,几年后才回转。
    直到小娥出事,往事上心头,穆老爷子与这一缕幽魂再次相见。小娥这一深躬既有对当年小穆的感激,又有对现在老穆的愧疚。
    小娥爹娘面面相觑,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穆老爷子。此种事情,穆老爷子实在不好发表意见,沉吟许久也未表态。就在这进退两难之时,恰巧师父寻穆老爷子寻到了这里。
    4,
    清楚了来龙去脉后,师父说:“我来做这个坏人。”
    随即以指尖血在手心写下一道符咒:“我问你答,若今日有半点虚言诳语我便送你魂归故里。”
    女鬼跪下来,满口称是。
    “你与小娥可有约定?”
    女鬼答:“曾在梦里相告。她舍我肉身和一口阳气,让我魂魄不散。”
    师父问:“她为何帮你?”
    女鬼答:“七月十四那日,小娥阳寿已尽。阴间鬼差屡屡催促,小娥不忍离开双亲。鬼门关口,我与其约定,以我阴尸之气护她心阳一缕不被鬼差发现。”
    师父又问:“小娥可有遗言?”
    女鬼答:“她嘱咐我照顾好双亲,尤其是母亲。”说完,朝小娥娘磕头一拜。
    小娥娘吓得脸色煞白:“啥?小娥没了?”
    女鬼:“是,鬼门大开那日已阴阳两隔。我和她说好,她借我肉身再世为人,我借她魂魄侍奉高堂双亲。”
    师父再问:“你若食言又当如何?”
    女鬼:“我自幼爹娘离世,孤苦一人远赴他乡。奈何黄泉路上无老少,命里该然我亦无怨。本想做一游魂野鬼,谁知却有幸与小娥妹妹结缘。奈何小娥先天命数不足,令人恻然。我二人颠倒黑白逆天之道,本意无恶。实乃天可怜见。还望两位先生手下留情,还望双亲思女再三。”说罢,连连跪拜叩首。
    师父转头问小娥爹娘:“您二位意下如何?”
    小娥爹娘听闻此事,早已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小娥娘上前抱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鬼,哭着说:“以后你就是俺亲闺女。”
    至此,一段东北农村版的“人鬼情未了”算是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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