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虎论坛

 找回密码
 点击注册
楼主: black白夜

[分享] 《盛夏的方程式》是什么原因让汤川学握有证据却无法揭露真相(全书完)作者:东野圭吾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3-4-11 13:05:35 | 显示全部楼层
39

  两眼盯着被擦得锃亮的藏青色车体,草薙忍不住想吹上声口哨。驱动方式2WD,油耗6.3L/100km,排气量3.5L,引擎是混合动力。再看看价格,草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与其拿出六百万日元来买车,还是先考虑下搬家的问题吧。

  草薙把手搭到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试着打开车门。感受到手上的分量之后,他立刻关上了车门。就连关门的声音,也能听出车子的质感。

  “您可以上车感受一下。”有人从身后冲草薙说道。一位一身淡灰色西服的短发女性,正在冲着他微笑着。

  “呃,我不是来看车的。”草薙挥了挥手,顺带瞥了一眼对方胸前的牌子。上边写着“小关”两个字。“您是小关小姐吧?”

  是的。对方微笑着回答。

  “我是警视厅的草薙。”说完,草薙掏出了警徽,之后便立刻收了起来。

  小关玲子睁大了眼睛。但片刻之后,她便说了一句“请跟我来”,把草薙带到了一张会客用的桌子旁。

  “您要喝点什么呢?”小关玲子问道。

  “呃,不必了。您不必费心。之前我也说了,我不是来买车的。”

  “您就别客气了。您是要咖啡呢,还是要冰镇的乌龙茶?”

  “那,我就来杯乌龙茶吧。”

  “好的。”小关玲子点点头,走开了。

  看起来,对方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当成麻烦人物。草薙舒了口气,看了看桌子上放的新车目录。

  下午一点多,草薙来到了位于江东区的一家4S店。自不必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见小关玲子的。

  今天早上,他去了一趟川畑成实毕业的私立中学,查看了一下当时的毕业相册和学生名簿。念初中的时候,川畑给人的感觉有些泼辣。但她现在应该已经出落成个美女了吧。

  当时,川畑成实隶属于软式网球社。同一年级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女部员。草薙决定顺藤摸瓜,依照名簿上登记的信息,分别去三个人家里拜访一下。第一家没人。第二家的父母虽然在家,但本人却远嫁到仙台了。草薙拜访的第三家人,就是小关玲子家了。玲子的母亲在家,而女儿玲子却在江东区的4S店里上班。听草薙说自己有急事找玲子,玲子的母亲就当场给女儿打了电话。女儿说,下午一点多的话,应该没问题——把情况告知给了草薙之后,玲子的母亲又一脸担忧地询问了一下搜查的情况。

  不必担心,这事和令千金完全没有关系——草薙面带微笑地回答过之后,便离开了玲子家。

  小关玲子手里端着放着玻璃杯的托盘回来了。她在草薙面前放下杯子,说了声“请用”,这才在草薙的对面坐了下来。

  “在您工作的时候来打搅您,真是抱歉。”草薙再次致歉。

  “您去找过我母亲之后,我母亲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可能的话,让我能问一下您这到底是在办什么案子?我母亲平常最喜欢看那种两小时剧场了。”

  “呃,两小时剧场吗?”

  “她是头一次遇到真正的刑警,兴奋得不得了。嗯,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其实也挺期待的。”小关玲子喝了一口乌龙茶,“那,您这到底是在办什么案呢?”

  “我可以不说吗?”

  “果然不行啊。真是遗憾。”嘴上这么说,但玲子却依旧一脸兴奋的表情。

  “我这次来,是想找您打听一下您念初中时的事。当时小关小姐您参加了软式网球社吧?”

  “嗬,这么久之前的事啊?是的,我参加过。”

  “那,您还记得川畑小姐吗?川畑成实小姐。”

  一听到成实的名字,小关玲子的表情便骤然开朗了起来,两眼也增添了几分光芒。

  “您说成实?我当然记得。嗯,不过我和她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初中毕业之后,你们二位之间还有过联系吗?”

  “有过。毕业之后,我念了高中,而她则因为家里的事情搬走了。不过,我们之间也时常会电话联系的。只不过,我们两人大概也有十年没打过电话了。”小关玲子偏着头说完,一脸惊讶地盯着草薙,“莫非是成实她和什么案子扯上了关系?”

  “不不不。”草薙连忙摆手,满脸堆笑。“这事和川畑小姐本人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我想找您打听的,是当时川畑小姐她住在哪里。”

  “她家住在哪里?”

  “当时她家住在北区王子本町。不过那时候她应该是从别的地方去上学的。您不知道吗?”

  小关玲子皱起眉想了一阵。毕竟,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就算忘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而且话说回来,就算同属于一个社,也未必就一定会知道对方家住何处的。

  估计没戏了。就在草薙准备放弃时,玲子又突然抬起头来说:“对了。”

  “您想起了什么来了?”

  “当时,我也曾经去过几次她家的。我去的那地方,确实不是王子。”
 楼主| 发表于 2013-4-11 13:05:51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您去的是哪里?”

  “准确的地点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还记得下车时的车站。”

  “是哪个站?”

  听到草薙的询问,小关玲子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是荻漥站。”

  草薙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但他却使劲儿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来。

  “荻漥站……能请您再稍微讲述得详细点儿吗?出了车站之后,当时是向哪个方向去的?”

  嗯……小关玲子沉吟了一阵。

  “出了车站之后,稍微走了一段距离。我记得成实是骑自行车去的车站。”玲子的话,感觉似乎没多大自信。

  “是独门独户的那种住宅吗?”

  “对。不是那种很大的住宅。”

  “这里有地图吗?”

  “应该有。您稍等一下。”小关玲子站起身来。

  看到玲子转身朝着里屋走去,草薙喝了一口乌龙茶。他感觉全身发热,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没过多久,小关玲子便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还是用电脑查起来更快些。”玲子接好网络,点出了荻漥站附近的地图。

  “怎么样?您想起些什么来了吗?”草薙问道。

  小关玲子盯着电脑画面看了一阵,但最后,她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真的是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道路很复杂,而我当时则是一直跟在成实的身后,所以也没怎么留意周围。”

  “是吗?”

  倒也难怪。就算她只能回想起这些事来,也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那个。”小关玲子说道,“您不如直接去问成实本人吧?我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只要她家还没搬的话,应该就能联系上的。”

  “啊,不,这个嘛。”草薙摇了摇头,“当然了,我们也会直接去找川畑小姐直接询问的,不过,我们还想再多找些人询问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我们也知道。她现在……是住在玻璃浦吧?”

  “对。我记得她爸好像就是那里的人,现在好像是继承了那边的一家旅馆。”在这一点上,小关玲子的记忆还算比较准确。

  “当时她们家是不是搬得很着急?还是说,她们家很早之前就决定要搬过去了呢?”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在我们看来,她们家搬得却很着急。因为当时我们都以为成实会和我们一样,继续在学校里念高中。而且,她本人也是这么说的。或许她爸迟早都要回去继承故乡的那家旅馆,但她自己却不大想走,说是可能的话,希望能尽可能留在这边。高中毕业以后,就算独自一人生活,也希望能在东京继续念大学。所以,在听说她跟着回玻璃浦去了的时候,我们都大吃了一惊。”

  “初中毕业之后,您和川畑小姐之间也还有过联系的吧?搬走之后,她是否跟您提起过搬家的缘由呢?”

  “也没有详细提起过。她什么也没说,只解释说,其中有很多的原因。”说完之后,小关玲子向着草薙投去了讶异的目光,“您刚才说,成实她本人与案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那,是不是她们家搬家这件事,和案件有些关联呢?”

  “呃,也不是。”

  “真是让人觉得奇怪呢。毕竟这已经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能请您说说到底是件怎样的案件吗?您要这样子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会让我夜不能寐的。”

  “实在是抱歉。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草薙低下头,站起身来。“抱歉,在您工作的时候前来打搅。感谢您的协助。”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助于你们的搜查行动。”

  “很有帮助。感谢您。”草薙向着门口走去。突然间,他又回过头来说道,“刚才我说过,我们准备去找川畑小姐本人打听一下情况。去的时候,我们对川畑小姐心里没有任何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我有个请求。请您不要向川畑小姐提起今天我来找过您的事。就算没有跟她本人说过,也存在有听闻其他人说起的可能性,所以请您千万别对任何人提起今天我来找过您的事。”

  小关玲子一脸惊异地看了看草薙,之后脸上便露出了一副恶作剧般的微笑。

  “跟我母亲说说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吧?毕竟她是知道刑警先生您来找过我的啦。”

  “可能的话,能请您也尽量别跟令堂提起太多吗?”

  “呃,等我回去之后,她肯定会揪着我刨根问底的啦。”

  “请您务必帮忙。”草薙低头恳求道。

  “嗯,那,我尽力吧。”小关玲子的语气听起来很没底气。

  就像面对的是普通的客户一样,小关玲子把草薙送出了正面玄关。草薙走出自动门,来到门外的永代桥旁。

  草薙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就在这时,小关玲子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刑警先生”。

  “我想起来一件事。四月初的时候,我曾经去她家玩过一次。她家附近有处公园,里边的樱花开得很漂亮。当时大伙儿还一起去赏过花呢。”
 楼主| 发表于 2013-4-11 13:0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公园,樱花……您没记错吧?”

  “应该不会有错的。整个初中时代,我们就只去赏过那一次花。”

  草薙想了一阵,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谢谢您。这情报对我们很有帮助。”

  “不过,这事也需要保密的吧。”小关玲子把竖起的食指搭到唇边,说道。

  “嗯,拜托了。”

  听草薙说完,小关玲子说了声“明白”,之后便转身回展厅去了。目送着她走开之后,草薙大步流星地迈开了步伐。他此刻的内心正雀跃不已。

  荻漥、公园旁——这些关键词,与三宅伸子遇害现场的关键词完全一致。毫无疑问,川畑一家必定与仙波案件有着某种联系。

  就在草薙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把这些情况告知汤川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边走,草薙一边看了看来电号码。是内海薰打来的。之前,草薙派她去见了冢原正次的妻子,让她向冢原太太询问一下,冢原先生生前是否知道哪家医院可以接纳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住院。

  “是我。有收获没有?”接通电话之后,草薙立刻开口问道。

  “冢原太太说她也不大清楚情况。不过,我却打听到了一条意味深长的消息。”

  “你从冢原太太那里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不,不是冢原太太,那消息是县警的搜查员告诉我的。”

  “县警?”

  “对。我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两名搜查人员在找冢原太太问话。那两人都是县警搜查一课的人。对方同意让我旁听,所以我就在一旁听了一阵。”

  “那些家伙找冢原太太调查了些什么?”

  “他们找冢原太太询问了冢原先生与调布站之间的联系。”

  “调布站?怎么会提起那地方来的?”

  “看样子,当时冢原先生似乎曾从调布站旁的邮筒里寄出过信件。”

  据内海薰说,冢原当时寄出的那封信件,就是参加在玻璃浦举办的海底资源相关说明会的申请书。

  “那,冢原太太是怎么回答他们的呢?”

  “冢原太太想了很久,之后说是想不起来。或许冢原先生在警视厅任职时曾经去过,但因为她丈夫在家里从来不提有关工作的事,所以她也不大清楚——冢原太太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草薙回想起了冢原早苗的脸。或许,她并非对丈夫的工作毫不关心,而是把守护好这个家,让丈夫安心工作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除此之外,县警的那些家伙还问了些什么?”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问什么新鲜的问题了。他们又问冢原太太,是否知道冢原先生和玻璃浦之间有什么联系。冢原太太的回答自然是不知道。”

  “那你呢?他们有没有找你问过情况?”

  “他们问我找冢原太太干吗。”

  “你把真话说出来了吗?跟他们说你是去找冢原太太问有关医院的事。”

  “难道说,我该跟他们说真话吗?”

  草薙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跟他们说,我是来找冢原太太借相簿的。如果以前冢原先生曾经去过玻璃浦的话,那么应该就会留下照片的。”

  “这样啊?那,县警那些家伙有什么反应?”

  “感觉他们挺吃惊的。他们说,他们也听说警视厅会出面协助调查,但没想到搜查进展却还停留在这层面上。上次县警搜查员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相簿给带回去了。看到我这么个年轻女警出面协助办案,他们似乎感觉挺失望的。”之前内海薰讲述时的语调还很淡然,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草薙感觉她的话语中稍稍显露出了一丝不满。

  “你也不必在意。其实,你已经调查到一条很重要的情报了。”

  “我也没太在意。草薙先生你也觉得这情报很重要?”

  “那当然。冢原先生是在调布站前寄出的参加玻璃浦的说明会的申请。我觉得,他到调布去,一定是为了见某人。而这个人,则与玻璃浦有着极深的联系。”

  “我也有同感。所以,拜访过冢原太太之后,我就出发前往调布了。我的这通电话,是打来向你报告情况的。”

  草薙重新握好手机,说道:“你现在正在去调布的路上?”

  “刚才我回了趟家,把车开出来了。现在我把车停到了一家便利店的停车场里。”看起来,内海薰似乎并没有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我准备挨个儿调查一下调布站周边的医院。”

  “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或许县警的人也会到调布去展开调查,但我们手上握有医院这条线索,那么对我们来说,情况就是极为有利的。拜托你了。”

  “明白。草薙先生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吗?”草薙舔了舔嘴唇,“我也有了不少的收获。至于其详细内容,还是等工作结束之后再告诉你好了。毕竟你得集中精神先办好你手头上的事。”

  “令人期待呢。”

  “你也别期望太高。那,过会儿再联系。”说完,草薙便挂断了电话。老实说,他现在其实还没有完全想好究竟该如何向内海薰说明情况。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1:59:57 | 显示全部楼层
40

  桌上,放着三张用剪刀剪成三角形的纸。因为是叠起来剪成的,所以三张纸的形状都完全一致。汤川先用其中两张凑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之后又把最后的一张凑了上去,拼成了一个矩形。

  “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把三角形的三个内角合在一起,就是一条直线。也就是一百八十度。这就是所有一切的基础。而四边形则可以分成两个三角形,所以它的内角就是一百八十度的两倍,也就是三百六十度。同样,五边形的话——”

  汤川详细地解说着,但恭平的脑海中,却浮现着另一幅景象。

  昨晚,回屋睡觉前,恭平跑到姑父他们的房间去看了一眼。当时,姑父一家似乎在商量什么事。虽然听不大清对话的内容,但恭平却还是听到了其中的一句话。

  那老师已经觉察到了。说这句话的人,就是重治姑父。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恭平感觉两腿发软。膝盖不停地颤抖,恭平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他转过身去,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往回走去。

  回到屋里,恭平立刻就钻进了被窝里。他拼命压着内心中的那股不安,心脏怦怦直跳。不论何时,大人们都不会对小孩说真话的。可是,恭平却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事。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不然的话,姑父说话的语调听起来也就不会那样不祥了。

  回过神来时,汤川已经不说话了。恭平抬起头,发现物理学者两手托腮,正盯着自己的脸直看。他的眼神,感觉就像是在观察什么似的。

  恭平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桌子。摊开的本子上,画着一些图形。最后的一幅图,是一个九边形。

  “我在问你,九边形能够分成几个三角形呢。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估计是答不上来的吧?”

  “啊,呃……”恭平连忙握起自动铅笔,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从一个角的顶点向其余的所有角画线。要把相邻的角排除在外。因为只能划六条线,所以总共能分成七个三角形。其内角总和就等于一百八十度乘以七,一千二百六十度。”坐在对面的汤川甚至都没把本子转回去,直接就倒着在本子上写下了算式。“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这样下去的话,你的作业可就做不完了哦。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倒也没什么心事……”恭平不知自己该如何搪塞。就在这时,放在本子旁的儿童手机响了起来。恭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看来电显示,恭平发现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干吗不接?”汤川问道。

  “家里人跟我说,看到陌生号码,就不要接听。”

  “嗯?来电号码不会是090xxxxxxx吧?”汤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数字。

  恭平一愣。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说:“一点儿没错。”

  “既然是这号码,那就没问题了。这电话是打给我的。”汤川从恭平手里夺过手机,泰然自若地接起了电话,“喂,我是汤川……嗯,我没事。之后查明些什么没?”

  汤川一边讲电话,一边起身走出了房间。

  搞什么嘛,擅自乱用别人的手机——恭平嘟着嘴,起身走到门口,稍稍把门打开了条缝。

  汤川背对着房门,正在讲电话。

  “……这么回事啊?荻漥是吧……嗯,恐怕是的。跟我猜想的一样。那家人肯定有问题……嗯,那就麻烦你了。”

  恭平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和昨晚一样,他的身子再次颤抖了起来。

  那老师已经觉察到了——恭平的脑海里,再次回荡起了重治的声音。

41

  一连住了六天,做些什么饭菜才有新意这问题,也成了一件伤脑筋的事。成实刚把那些和昨晚大致一样的饭菜放到桌上,汤川便走进了宴会间。

  “嗯,谢了。”

  “您辛苦了。汤川先生您今天也去调查船上了?”

  汤川点点头,在坐垫上盘腿坐下。

  “他们也算是做好准备,可以动手实验了。照这样下去,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东京去。”

  “您还准备在这边住一阵子?”

  “谁知道。要是DESMEC的人能动作快点的话,倒也花不了几天时间。”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恭平走进了宴会间。他手里端着一碗猪排饭,像往常一样,在汤川的对面坐下了身。

  “你的饭菜看起来也依旧挺可口的啊。”

  “我不是说过的吗?你要是想跟我换,我随时乐意。”

  汤川哼了一声,看了看成实。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从明天起,我想吃和他一样的饭菜。”

  “哎?可他吃的是我们家的晚饭……”

  “没事。放心,我不会拿这事当借口,让你们给我在住宿费上打折扣的。”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2:0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成实把手放到膝盖上,垂头丧气地说:“真是抱歉。每天都吃一样的饭菜,确实也让人觉得挺腻味的。但我们也已经尽力了。”

  汤川苦笑着拿起筷子。

  “我没说我吃腻了。就算天天吃,我也不会对这里的海味感到腻味的。只不过,有时我也想重温一下家的味道啦。”

  成实看了汤川一眼,说道:“您的意思是说,尊夫人亲手烹制的饭菜吗?”

  汤川耸了耸肩,说:“不好意思,我还没结婚呢。所以呢,刚才我说‘家的味道’,其实指的是我自己动手做的饭菜。不过,在你们这里的厨房里自己动手做饭的话,感觉上也会稍稍有点不同。这些饭菜都是你动手做的吗?”

  “我有时候也会帮忙做些,但大多数还是我母亲做的。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们也会请个厨子过来。”

  “是你母亲做的啊……”汤川用筷子夹起一块鱼冻,说道,“她的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之前她是不是专门去学过烹饪?”

  “我听说,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小吃店里干过。或许,她的手艺就是那时候学的吧。”

  “哦?是东京的小吃店吗?”

  “听说是的……”

  “嗯,我也听说过的。”恭平边吃边说,“她就是在那里见到姑父的吧?”

  “你姑父?照这么说,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是在东京的那家小吃店认识的?”汤川先看了看恭平,又看了看成实,感觉就像是在确认一样。

  “是啊——对吧?”恭平也向成实问了一句。

  “嗯,似乎是的。不过我也不大清楚具体的情况。”

  “嗯。这些事毕竟都发生在你出生之前。”

  “那家店做的是这边的口味。”

  “这边的口味?”

  “他们家从这边进鲜鱼,然后做成菜。是我爸告诉我的。”

  “是吗?”

  听到汤川的问话,成实难以否认,只好回答了一句“似乎是的”。一阵莫名的不祥预感,开始充斥在了她的心头。

  “原来如此,是家乡土料理店啊?对于那些背井离乡,到大都市去工作的人们来说,也是家难得的饭馆呢。这里的老板当时大概也是思乡心切,所以才会在那家店里遇上他命中注定的爱人啊。”

  “感觉应该也没那么夸张吧。”

  “除了你爸之外,应该也有不少人常去那家店的吧?你有没有听你父母聊起过这方面的事?”

  “呃,这个嘛……”成实起身准备离开,“毕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他们似乎也很少会在我面前提起。”她的笑容很别扭。

  请慢用。

  说完,成实便逃也似的走出了宴会间。

  走过大堂时,看到墙上挂的那幅画,成实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想起了昨晚汤川说过的那些话。那位物理学者已经觉察到,这幅画画的,就是东玻璃的景色。此外,还有刚才他提的那些个问题。成实感觉有些后悔。或许,其实自己不该在汤川面前提起节子曾经在小吃店工作过的事。

  汤川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到底都发现了些什么?他在警视厅里的那位叫草薙的朋友,又跟他说过些什么?

  拖着沉重的心情,成实迈步向厨房走去。就在这时,前台柜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成实的心咯噔一跳,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成实想起上次草薙打电话来时的情境。

  成实感觉就像是有口痰卡在喉咙里一样。她干咳了一声,接起电话说道:“喂,这里是‘绿岩庄’。”

  “喂?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川畑家吗?”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对方说话的感觉似乎很有礼貌。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稍稍顿了顿,说道:“我叫小关。小关玲子。请问川畑成实小姐是否在家?”

  听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成实赶忙开始回忆了起来。没到三秒,她便已经回想起了小关玲子的面容。

  “玲子……你怎么会打电话来的?是我啊,成实。”

  “啊。”对方惊呼了一声,“果然没错。刚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我就猜想会不会是你呢。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嗯,还行吧。”

  听到打电话来的是初中时候的同学,成实的精神一下子便振奋了起来。但随即,她的心里又刮过了一阵不祥的风。时隔这么久,小关突然打电话过来,她到底想说什么?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2:0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咱都快有十年没见了吧。我一直还想着要给你打电话联系一下的呢。结果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最后都没打成。我现在在一家4S店里上班,平日里也挺忙的。”

  “嗯,这不挺好的吗?”成实随口应答着,心里不禁感觉到一阵焦躁。之前,两人一直都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所以彼此间才没有相互联系。那么,今晚让小关打电话过来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成实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你既然还在家里,那你应该还没结婚的吧?”

  “嗯,我在家里帮忙。”

  “这样啊。你知道吗?直美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而且听说她丈夫还是挺糟糕的。”

  两人开始讨论起了那些初中时和两人同在一个小组的朋友们的话题,彼此聊了一些那些朋友们的近况。虽然这些事聊起来倒也挺让人开心的,但成实却无法集中精神。她一直很想知道,玲子为何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来。

  随口敷衍了几句之后,玲子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样?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啊?”

  “奇怪的事?”

  “什么都行啦。身边发生的什么令人惊讶的事都可以的。”

  成实感觉玲子的这问题有些不大对劲。

  “没什么啊,也就跟往常一样。”

  “哦?那,你跟我一样呢。啊,都已经这么晚了。抱歉,打搅你做事了吧。”

  “没事的。我手上的活儿刚好停下。”

  “那就好。嗯,那下次咱再聊吧。对了,还没问你手机号码呢。”

  成实和玲子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下手机号码。就在成实以为对方差不多也该挂电话的时候,玲子突然犹豫不决地说了一句:“我说,我记得是在荻漥的吧?”

  “哎?”成实心里咯噔一跳,“什么?”

  “成实你们家当时是住在荻漥站附近的吧?”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这事来,所以就顺便问一句罢了。嗯,那就下次再聊啦。”

  “嗯。”听到对方挂断了电话,成实也放下了手上的听筒。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毫无疑问,肯定有人去找小关玲子问过情况了。而且,对方问的问题,肯定是川畑成实初中时家住哪里。如果问这问题的只是个普通人,那么玲子应该也不会特别在意的。正因为问的人不是普通人,所以玲子才会特意打电话给自己的。自打念初中时起,玲子就是这么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女孩。

  警方已经有所行动了。他们似乎准备调查一下川畑成实住在荻漥时的情况。

  成实感觉两腿一阵发软。她甚至无法站稳,只能在柜台旁蹲下身去。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2:00:38 | 显示全部楼层
42

  抵达麻布十番站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都已经这么晚了,估计店里的客人也不会太多了。“KONAMO”的打烊时间是夜里十点。

  走近那栋楼,草薙抬头望了望那架外挑式的楼梯。一对貌似情侣的男女正从店里出来。等他们下了楼之后,草薙才开始顺着楼梯往上爬。

  草薙打开店门,朝店里看了看。收银台旁的年轻店员似乎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看样子,他似乎还记得草薙。

  “真是抱歉,我又来打搅了。”

  没事。说完,年轻店员瞟了一眼里屋。室井雅夫围着一条红色的围裙,正朝着草薙走来。

  “我这里的事马上就做完了,能请您稍微等我一下吗?”

  “嗯,您不必管我。”草薙在身旁的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店里还剩下三组客人。看起来,三组客人似乎全都是些公司职员。每张桌上,都摆满了生啤的瓶子和酱碟。

  草薙回忆起了之前给汤川打的电话。今天他和汤川总共通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傍晚时草薙打给汤川的。上次打电话时汤川告诉了草薙一个手机号,说是如果要找他就打这个号码。看样子,那手机估计是个经常会和他在一起的人的。草薙试着打了一下。响了几声接通音之后,接电话的人果然是汤川。

  草薙告诉汤川,在川畑重治单身前往名古屋任职的期间,节子和成实似乎是住在荻漥。至于仙波英俊的犯案场所,之前通电话时草薙便已经对他提起过了。

  “这可就有趣了。不管是从时间上来看还是从地点上来看,川畑母女和仙波案件都大致发生在同一坐标上啊。”汤川用他独有的方式发表了看法。

  “我这边没法查明川畑一家的现状。你那边能不能查明他们家与仙波之间的关系呢?”

  “我也说不清,不过可以试试。仙波的妻子和川畑重治是老乡,单纯地去考虑的话,两人彼此认识的可能性也很大。但从刚才听说的情况来看,仙波案件发生的时候,川畑重治应该不在东京。如此看来,或许川畑节子和仙波之间也有联系。”

  “很有可能。川畑的老婆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你以为她是个土里土气的大婶儿,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她平常虽然很少化妆,却感觉丝毫没有半点乡土气息。而且,她的样子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的多。据说她很早就离开家了,结婚前一直独自在东京闯荡。”

  “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东京闯荡……不会是在风月场所里上班吧?”

  “就算不是在风月场所,她上班的时候面对的肯定也是各种客人。”

  “OK,那就拜托你了。”说完,草薙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两小时前,汤川又给草薙打来了一通电话。

  “听说是在一家小吃店里上班。”刚一接通,汤川便劈头来了一句。

  “小吃店?”

  “结婚之前,节子在东京的一家小吃店里上班,而且她似乎就是在那里遇到川畑重治的。那家店似乎还是一家玻璃浦风味的小吃店。估计当时重治也是想尝尝家乡菜,所以才会跑到那家店里去的吧。”

  “家乡菜啊……”草薙跟着念了一句。突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啊了一声。

  “怎么?”汤川问道。

  草薙舔了舔嘴唇,说:“虽然没你那么厉害,不过有时我也会幡然醒悟到一些事的啦。”

  “哦?那我可真要听你说说了。”

  “等确认过之后,我会告诉你的。”说完之后,草薙便挂断了电话。草薙本想立刻就到“KONAMO”来一趟,但因为从时间上看,那时店里的客人应该会很多,所以草薙才一直等到了现在。

  室井雅夫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向着草薙走来。

  “让您久等了。”

  “老是跑来打搅您,真是抱歉。昨天我听说了一些事,所以就想过来向您确认一下。”

  “呃,是什么事?”

  “昨天您说过,已故的三宅小姐和仙波英俊经常会到做家乡菜的菜馆里去的吧。照这么说,他们去的会不会是玻璃风味的菜馆呢?”

  “玻璃?”室井手扶额头,稍稍想了一阵。之后,他使劲儿一拍大腿,说道:“对。银座那边是有一家玻璃风味的菜馆,他们两人确实经常会到那里去。那次仙波给带的土特产,好像就是干面之类的东西。”

  “干面?不会是海藻乌冬面吧?”草薙问道。和汤川通过电话之后,草薙便立刻上网查了一下玻璃的土特产。

  “啊,对对。就是那东西。”室井的表情骤然间变得开朗了起来。

  毫无疑问,仙波英俊一定也经常会去川畑节子上班的那家店。不光只是仙波,被他杀掉的三宅伸子也可能认识节子。

  就在这时,有人给草薙的手机发来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内海薰。打开短信一看,草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短信里写着:我找到仙波入住的那家医院了。我马上回去。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2:00:52 | 显示全部楼层
43

  成实一边犹豫,一边挪动着脚步。自己该怎样开口呢?虽然心里还没想好,但成实还是探头朝厨房里看了看。节子正独自在厨房里磨着菜刀。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十点过了。

  “妈。”成实一咬牙,叫了节子一声。

  或许是太过专心的缘故,节子似乎根本就没发现成实已经走进了厨房。她一脸惊愕地抬起头,说道:“啊,吓我一跳。”

  “爸呢?”

  “嗯?大概泡澡去了吧。”

  果不出所料。当然了,一切其实全都是成实计算好,故意等到这时候的。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听成实这么一说,节子放下了手里的菜刀。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困惑。相反,她却是一脸冷冰冰的表情。看起来,她似乎早已猜到女儿要问的是什么事了。

  “什么?”节子轻声问道。

  “刚才我一个初中同学打电话过来找我闲聊了几句。聊到最后,她问起了我有关荻漥的事。”

  “荻漥?”节子皱起了眉头。

  “她问我说,念初中的时候,我家是不是住在荻漥。至于为什么会问这事,她却没有作过什么解释。不过我也大致猜到些了,她突然打电话给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

  看到节子那种死心放弃的目光,成实感觉心中一沉。这绝不是自己多虑。绝望的感觉,突然笼罩在了成实的心头。

  她拼命告诫着自己别哭,开口说道。

  “我觉得,大概是有人找她问过,念初中的时候川畑成实住在什么地方。而找她询问的人,估计是个警察。所以她才会如此在意,特地打电话来给我。”

  “你怎么知道?”节子的脸上露出了生硬的笑容,“她也可能是突然一下子想起你来,就打电话来找你聊聊的啊?”

  成实摇了摇头。

  “不会的。这时机也太巧了吧。”

  “时机?”

  “我听西口说过,那位被杀的冢原先生,生前曾经是东京的刑警。而且还是负责调查杀人案件的搜查一课的人。”

  之前那生硬的笑容一下子便从节子的脸上消失了。她问道:“那又怎样……”

  “那次事情后,汤川先生又问了我些别的事。他说,之前曾经有人在东玻璃的别墅地看到过冢原先生,又说那里是冢原先生当年亲手逮捕的一名杀人犯的家。汤川在警视厅搜查一课里有个朋友,我估计他就是从他那个朋友那里听说的。而他说的那个杀人犯……恐怕就是那个人吧。”

  “成实。”节子的目光突然变得严峻起来,“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不许再提那事了。”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警视厅确实已经采取行动了。他们正在调查我们的情况。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吧?把真话告诉我吧。冢原他来咱家干吗?那天夜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爸当时在干吗?”

  节子一脸苦闷的表情,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成实两眼盯着母亲,重复了一句“告诉我吧”。

  过了一阵,节子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抬起了头。可是,还没开口,她又突然睁大了眼睛。她的目光,正盯着成实的身后。

  成实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重治穿着汗衫,肩上搭着一块毛巾,右手拄着拐杖,就站在成实的身后。

  “说这么大声,怕外边的人听不到吗?”重治缓缓地说道。之后,他拄拐杖走进屋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乌龙茶,倒了一杯,美美地喝了一口。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听明白成实母女俩的那番对话。

  节子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成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乌龙茶之后,重治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大概,这事已经瞒不住了吧。”

  成实看着父亲的脸说:“瞒不住?”

  “老公……”

  “你闭嘴。”重治打断了节子的话,冲着成实微微笑了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说。”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2:01:06 | 显示全部楼层
44

  刚一走进约好的西餐厅,草薙便看到内海薰坐在最里边的桌旁。他抬手制止了向他走来的店员,朝着内海薰所在的那张桌子走去。

  内海薰正在玩手机。看到草薙,她合上手机,看了看周围,冲着草薙开了口。

  “抱歉,我忘了这里是禁烟席。要不咱换个座位吧?”

  “不,不必了。跑去打听了这么久,估计你也挺累了。今晚就照顾一下你吧。”

  服务生走到两人身旁。草薙连菜单都没看,直接跟服务生说他自助。内海薰的面前,早就已经放着一套咖啡杯碟了。

  草薙从自助饮品吧前端来一杯咖啡,再次在内海薰的对面坐下了身。

  “报告一下你那边的情况吧。你是怎么找到的?”

  “用正常手段找的。我挨个儿到调布站周围的医院去询问。不过那附近具备有住院条件的医院倒也不算很多。找到第五家医院时,我给接待处的女子看过冢原先生的照片,对方就告诉我说照片上的那人曾经到他们医院去过几次。”

  “干得漂亮啊。那是家怎样的医院?”

  内海薰翻出了医院的宣传册。医院的名字,叫做“柴本综合医院”。

  “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综合医院。这家医院的特色,是他们的善终服务。”

  “善终服务……”

  内海薰指着宣传册说道:“指的就是缓解治疗诊楼。缓解的对象,自然就是病痛。正常情况下,住这家医院的人,大多数都是些癌症晚期患者。”

  草薙把端到嘴边的咖啡杯放回桌上,说:“仙波得的是癌症?”

  “今天我去的时候没见到院长和仙波的主治医师,具体的情况还没打听到,不过听护士说,仙波接受的是善终服务。既然接受的是善终服务,那么就算他的病情不是癌症晚期,状态也基本上差不多了。不过那护士却没有告诉我仙波得的是什么癌。”

  “你见到仙波没有?”

  内海薰摇头。

  “下午六点以后,医院就禁止家属以外的人去探病了。不过当时医院似乎把冢原先生看做了仙波的家属,允许他在下午六点以后去探病。据接待处的女子说,仙波的住院费用什么的基本都是冢原先生掏的钱。”

  “冢原先生和那家医院有什么关系吗?”

  “不清楚。护士们倒是看见过好几次院长和冢原先生两人亲密交谈。”

  草薙喝了一口味道淡得不能再淡的咖啡,沉吟了一阵。

  “或许你猜得没错,这大概是家和冢原先生有些私交的医院。问题的关键,在于冢原先生为什么会如此照顾仙波。他不光找到了居无定所的仙波,甚至还出钱让仙波去医院里接受治疗——如果没什么特殊理由的话,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深有同感。”内海薰向草薙投来严肃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犹豫和疑惑。

  草薙抱起两手,把背靠到椅背上,看着面前的内海。

  “看样子,你心里已经有谱了啊?你这表情,感觉就像是已经有所猜测了一样。”

  “草薙先生你难道就没有任何的猜测吗?”

  草薙哼了一声。

  “要在我面前卖关子,你还差得远呢。你要是有什么猜测的话,那就赶紧说吧。”

  “我可没有卖关子。正如多多良管理官说的那样。冢原先生大概一直在为仙波一案的事耿耿于怀。虽然仙波最终被捕,案件似乎也就此告终了,但其实,一些重要的真相或许依旧还没能查明——或许,冢原先生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草薙把抱在一起的手放到桌上,低下头翻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后辈女刑警。

  “什么重要的真相?话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不如就彻底说开了吧。”

  内海薰看了看周围,瘪起嘴摇了摇头。

  “我可不会随便说些毫无根据的话。”

  草薙苦笑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人中。

  “的确,警视厅的人,确实不能随便信口开河。但如果我手上有这样一份情报的话,就不知道情况会怎样了。”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嗓门说,“我查到川畑重治的老婆和女儿以前住在哪里了。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地址,不过距离那地方最近的车站,就是荻漥站。”

  内海薰那双长长的眼睛一下子便睁大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更加有神了。

  “川畑一家和那起十六年前的案子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这或许就是你说的所谓‘重要的真相’了吧。那么,两者之间到底有何联系呢?”草薙微微一笑,“关于这个问题,眼下暂时还是不说为妙。”
 楼主| 发表于 2013-4-14 12: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45

  恭平拼命地挖着眼前的泥山。可不管怎么挖,泥巴总会不断地隆起。而且隆起的势头还越来越强。

  泥巴的高度终于超过了恭平的身高。紧接着,它的形状开始变化成人形。恭平拔腿想逃。他知道,泥人会来追赶自己。可他却迈不开腿。无奈之下,恭平只好蹲下身去,仰起头朝向着泥人。恭平知道,泥人长着一张可怕的脸,所以他紧紧地闭起了眼睛。泥人把脸贴到了恭平的脸上,恭平立刻感觉到呼吸困难。即便如此,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决不能睁开眼睛——

  恭平再也憋不住,重重地呼了口气。泥浆贴在脸上的感觉突然一变,似乎脸上贴着的东西,要比泥浆柔软许多。

  恭平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被窝里,头已经从枕头上滑了下去,脸则深埋在被窝里。幸好,只是个梦。

  恭平缓缓爬起身来。睡衣已经被汗水浸得濡湿。

  他昏昏沉沉地从桌上抓起手机。一看时间,恭平吓了一跳。马上就要到上午十一点了。自打来到这里之后,恭平还是头一次起这么晚。

  恭平换过衣服,离开了房间。肚子感觉有些饿。坐着电梯下到一楼,恭平本打算去宴会间,但走了两步,他便停下了脚步。都已经这时候了,估计汤川早就吃过早饭了吧。

  恭平横穿过大堂,向着姑父他们的房间走去。走廊上,传来了姑父他们屋里的说话声。恭平愣了一下,呆站在了原地。前天夜里的事,再次在他的脑海里苏醒了过来。那老师已经觉察到了。重治的声音依旧还萦绕在他的脑中。

  恭平蹑手蹑脚地走到姑父他们屋的门外。就在他准备把耳朵凑到门外去偷听一下的时候,只听屋里有人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恭平又一愣。这声音,很像一个他熟识的人的声音。可那人不可能会到这里来的啊。

  “真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一次,响起的是重治的声音。

  “呃,也没必要向我道歉吧。”

  错不了的。恭平一把拉开了拉门。

  重治和节子并排坐在屋里,两人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那个面对着他们夫妻俩的人也扭过了头来。是恭平的父亲敬一。敬一上身T恤下身牛仔裤,身旁还放着一只旅行包。

  “恭平……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老爸,你跑这里来干吗?”

  “我跑这儿来干吗?自然是来接你走咯。”

  “大坂那边的事已经办完了?我妈呢?”

  “事情还没办完。你妈还在大坂。所以呢,我准备接你一起去大坂。”

  “让我也跟着到大坂去?”恭平一脸困惑地说。

  “对。眼下事情也没之前那么忙了,估计我和你妈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宾馆里了。还有,恭平你也差不多该动手好好做作业了吧?有我和你妈在你身边,估计你还会自觉一点。”

  恭平回望了一下父亲的脸。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父亲大老远地跑来接自己过去,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到底是为什么?恭平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害怕,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回答。

  “要立刻动身去大坂吗?”

  “不,这个嘛……”敬一看了一眼重治和节子,之后又扭头望着恭平,“也不需要立刻动身。估计晚上才会出发吧。嗯,也可能会明早起程。”

  “明早?”

  “我还有些事要办。我在另一家宾馆里订了房间,你跟我一块儿搬过去吧。”

  “为什么?住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抱歉,恭平。”节子冲着恭平笑了笑,“我们这里有点不大方便。”

  “抱歉。”重治也跟着说道。

  嗯?恭平点点头,关上了拉门。他穿过走廊,来到大堂里。看到大堂墙上的列车时刻表,恭平停下了脚步。疑问突然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想要在这时候到达玻璃浦,父亲要几点离开大坂呢?虽然恭平也不大清楚,但想必一定得坐清早就发车的新干线才行。老爸这一大清早地急忙赶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点击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本站建立于中国香港特区,遵守当地法律,站内网友发帖和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如果有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告知,本站尽快删除改正!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星虎 ( 黔ICP备05004538号 )

GMT+8, 2021-11-28 17:13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