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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分享] 《盛夏的方程式》是什么原因让汤川学握有证据却无法揭露真相(全书完)作者: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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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4 12:55:01 | 显示全部楼层
18

  汤川指定了六点开始吃晚饭。成实像以往一样地在宴会间里作准备时,恭平突然走了进来。

  “我可以在这里吃吗?”

  “在这里?”成实看了看自己的表弟,“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和汤川先生一起吃?”

  “嗯。博士也说没关系啦。碗筷我自己去拿。”

  “是吗……行吧。”

  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直到今天傍晚,两个人还在一起玩耍,晒得黑乎乎的。

  刚刚摆放好饭菜,汤川本人便不失时机地走了进来。手上提着的袋子里,感觉似乎是些烟火。“哦,味道应该挺不错的吧。”看到用龙虾做的凉菜,汤川两眼盯着那盘菜,盘腿坐了下来。

  “真是抱歉,没什么可招待您的。”

  “别谦虚了。我还在担心,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长胖呢。”汤川眯起了眼睛。

  恭平端着托盘出现了。托盘上放着装有蛋包饭的盘子和汤匙。他连着托盘一起,慎重地把自己的饭菜放到了汤川的桌子对面。

  “你的饭菜味道应该也挺不错的吧。”汤川说道。

  “要换换吗?”

  “今天就先不换了。”

  这时候,玄关响起了蜂鸣声。似乎是有客人来了。成实冲着汤川说了声“请慢用”,之后便离开了宴会间。

  走到玄关,和昨天夜里一样,只见西口正站在门外。西口抬起手来,冲着成实打了个招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糟糕。

  “冢原先生的事吗?”成实问道。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西口舔了舔嘴唇,接着说,“能让我在旅馆里再调查一下吗?”

  “冢原先生住过的那间房吗?”

  “不,不是的,是整个旅馆。”

  “整个?”成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西口一脸歉意,瞥眼看了一下屋外。成实也被他带着看了一眼外边,吃了一惊。门外,站着一排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男子。

  怎么回事?成实再次问道。

  “是县警鉴定组的人。抱歉,我也不能告诉你太多详细的情况。如果你们实在不愿的话,我们也不会硬闯的。只不过,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会带着搜查令过来的,到时候你们也就无法拒绝了。反正都要搜查一番,不如就趁现在把事情了结了吧。”

  成实回看了一眼突然打起官腔的西口,说了一句“我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请稍等片刻”之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起居室里,重治和节子正在吃饭。听了成实的讲述之后,两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们要调查什么?昨天他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重治一脸不满地说。

  “你问我我问谁呢?怎么办?”

  重治和节子对望了一眼,之后他挣扎着站起身来。

  “我也去。”说着,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来到玄关处,只见几名男子已经走进了脱鞋处。每个男子头上都戴着帽子,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行李。

  听重治要求说明一下情况,西口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其他几名男子的目光,则一直在旅馆里四处逡巡。

  “你们具体要调查哪里呢?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搅我们这里的住客。”重治说道。

  一名戴着帽子的男子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希望能先到厨房去看一下。”

  “厨房在这边。”

  重治用手指了指柜台后边。男子说了句“多有打搅了”之后,便开始脱起了鞋子。看到男子脱鞋,鉴定组的其他人也都开始脱鞋进屋。看起来,对方似乎是认为交涉已经成立了。

  几名鉴定课的人进了厨房,节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另外一名鉴定人员看了看重治和成实,问:“锅炉房在哪儿?”

  “在地下。”回答过对方的问话之后,重治便拄着拐杖迈开了脚步,“在这边。”

  说完,重治打开了身旁的房门。

  又一名男子向成实开口询问:“我们想看一看被害者之前住的那间房间。”

  说得虽然很客气,但实际上成实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成实走到柜台后边,找出了那间客房的房门钥匙。
 楼主| 发表于 2013-3-14 12:55:16 | 显示全部楼层
19

  “高射烟火和攀升烟火的基本原理虽然相似,但实际上却存在着很微妙的差异。说起来,高射烟火其实就是一种大炮。你看这根吸管。”汤川用捏着筷子的手指了指恭平喝可乐用的吸管,“你把餐巾纸的小角搓成纸球,塞进吸管里去之后,如果再用嘴凑到吸管的一头去吹的话,那么里边的小纸球就会猛地从吸管的另一头飞射出去。而高射烟火则是在把烟火安设到圆筒形发射台的时候,就在它的下边装入发射用的火药,借助于爆炸时的冲击力和气压,烟火就能飞到上空。相对于此,攀升烟火则是通过自爆和向后喷射火花的反作用力,向上空飞去。塑料瓶火箭里边的压缩空气和水,就发挥了火药的作用。”

  汤川不停地说着,手上的筷子和嘴也同样动个不停。也不怕噎着。比起汤川说话的内容来,恭平觉得汤川的动作反而更加吸引自己。

  “照这么说,咱们刚才买的那些都不是高射烟火,而是攀升烟火咯?”

  “没错。真正的高射烟火,一般人是无法弄到的。有火药类取缔法管着,没有烟火燃放师资格的话,是买不到的。”

  “嗯。”

  从海边回去的路上,两人顺道去了趟便利店,买了些烟火。倒也并非恭平开口让汤川买的,只是他提起前天夜里自己和姑父一起出去放烟火,汤川就主动掏钱买了一些。

  吃完蛋包饭,恭平正喝着可乐,突然间,房间的拉门被人拉开,一名头戴帽子、身穿藏青色衣服的男子探头进来看了看。

  “啊,打搅了。”男子立刻把拉门合上了。

  恭平眨了眨眼:“刚才那人干吗的?”

  “看他身上穿的制服,应该是警方的鉴定人员。看起来,他们似乎还在调查情况。”汤川说。

  没过多久,成实便端着茶水进了屋。抱歉,刚才让您受惊了。成实向汤川道了个歉。

  “警察又来了?他们到底在调查些什么?”

  “不清楚。不过他们似乎是在调查火源。”

  “火源?”

  “他们跑到厨房里去,调查炉灶的火能不能打着。”

  “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们难道不是为了岩石地里的那事故来的?”

  “不,他们说,他们就是来调查那件事的。只是他们却不愿说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汤川啜了口茶水,说道:“嗯,这是他们一贯的做事风格。”

  吃过晚饭,两人决定一起出门去燃放烟火。走出宴会间,之间一群和刚才那男子穿同样衣服的人,正在旅馆里四处徘徊。

  恭平和汤川一起走到了玄关口。他知道桶在哪里。

  恭平。有人叫了恭平一声。回头一看,只见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开着,重治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去放烟火?”

  “嗯。水桶借我用下哦。”

  “没事,你拿去吧……”重治的目光停留在了汤川手里提的那只塑料袋上,“嗯?好像还有些高射烟火?”

  “准确地说,应该是攀升烟火。不行吗?”

  重治苦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看着汤川。

  “那天晚上我们是偷偷地放的。町内会有规定,说是这种烟火必须拿到海边去燃放。消防署的人也曾经来指导过。换作往常的话,我倒也不会这么固执,但今晚……”

  “我知道了。要是窜到邻居家里去可就麻烦了。那,这些攀升烟火就暂时先不放了。”听过汤川说的话,恭平也点了点头。

  走出旅馆,两人绕到了屋后。屋后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后边是树林。

  恭平准备立刻点燃那些手持燃放的小烟火,可汤川却制止了他。

  “等等。你知道烟火燃放的原理吗?”

  “哎?不就是在里边塞了许多的火药吗?”

  “要真像你说的,那只要一点火,烟火就爆炸了。”

  好了。说着,汤川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样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团棉花。汤川把那团棉花放到地上,之后又从另一只衣兜里掏出了钉子和砂纸。他在棉花上用砂纸摩擦钉子,不一会儿,棉花上就沾满了黑色的铁粉。

  “我来把它点着。”汤川把手里的一次性火机凑到棉花上。

  刹那间,棉花一边发散着火星,一边燃烧了起来。哇。恭平高声叫了起来。

  “即便是通常情况下不能燃烧的金属,在这种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也是可以点燃的。烟火的真面目,其实就是金属。它是把几种金属掺到一起做成的。”

  “为什么要把几种金属掺到一起呢?”

  “问得好。好,你先点着这烟火吧。”汤川把火机递给了恭平。
 楼主| 发表于 2013-3-14 12:55:30 | 显示全部楼层
  恭平点燃了手持烟火。瞬间,烟火的一头便放射出了五颜六色的火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光的颜色也渐渐发生着变化。

  “放出蓝色光芒的是铜,绿色的是钡,红色的是锶,黄色的是钠。全都是些金属。就像这样,某种金属或者金属化合物,在燃烧的时候会放射出该物质特有的光,这就叫做焰色反应。”汤川淡淡的语调,和烟火华丽的火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烟火就是利用这一点——”

  说到这里,汤川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上方。

  两名穿着鉴定课制服的男子正从建筑背后的紧急楼梯走下。看到恭平和汤川,两个人都点了下头,形式上地打了个招呼。

  “他们从哪儿上去的?之前都没觉察到呢。”

  “大概是上屋顶去了吧。烟囱不是在那边吗?”

  两名鉴定员中,戴着眼镜的一人走到了恭平和汤川的身旁。

  “抱歉,打搅到两位的兴致了。请问您是这里的住客吧?”男子向汤川问道。

  “是的。”

  “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说着,男子把手伸向胸前的衣兜。

  “我知道两位是警察。请问两位有什么要问的?”汤川问道。

  “您是前天住到这家旅馆来的吧?”

  “对。我是前天晚上登记入住的。”

  “原来如此。您在这家旅馆里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汤川一脸纳闷的表情,似乎不大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

  “我倒是听人说过,说是这里的一位旅客摔到岩石地里死了。”

  “不,我不是说这事。我是想问您一下,这家旅馆里,最近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事?比方说,在屋里待着突然觉得恶心,或者说闻到什么奇怪的臭味之类的。”

  “恶心?臭味?”汤川想了想,“我印象里倒是没有。”

  “是吗?好的。真抱歉,打搅到您了。”男子转身准备离去。

  “你不问问他吗?”汤川说道。哎?男子转回身来。

  汤川看了看身旁的恭平,接着说:“不找小孩问问情况,感觉似乎不大合乎理论啊?”

  “啊。嗯……”男子一脸疑惑,把脸凑到恭平眼前,“你呢?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呢?”

  恭平默默地摇了摇头。男子点点头,冲着汤川行了个礼,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汤川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那栋楼。之后,他点了下头,问恭平道:“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烟火颜色发生变化的原理。”

  “好。那咱们接下来就来说说蛇形烟火的原理。”说着,汤川伸手到塑料袋里翻寻了一阵。
 楼主| 发表于 2013-3-14 12:55:49 | 显示全部楼层
20

  晚上八点过几分时,成实来到了那家她经常去的居酒屋里。泽村在店里的桌上摊开了笔记本电脑,正在等待着成实的到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成实一边道歉,一边把椅子拉到了身前。之前两人已经约好,打算在这里总结一下说明会和讨论会的情况。当然了,她也已经通知过泽村,说有警察到家里去,可能要晚来一会儿。

  “没事。那些家伙呢?”

  “刚才已经回去了。”

  “他们到底调查了些什么?”

  泽村一脸讶异地问道。成实把之前告诉汤川的话重复了一遍。泽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那人不是从堤坝上摔下去砸到头死的吗?他们为什么要调查那些事?”泽村的语气感觉就像是在责问。站在成实的角度上,也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泽村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连忙笑着道歉说:“抱歉。我问这话,估计你也很难回答的吧。”

  “我根本连到底是什么状况都没搞清。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

  “为什么?”

  “我偶然间听到——”

  撤下汤川吃过的饭菜,回到厨房的时候,成实听到了厨房里的几名男子之间的交谈。几名男子一直在说,“没什么特别的异状”“这家旅馆没什么问题”。而且,一行人临走的时候,西口还在成实耳边说了一句“这下子应该没什么事了”。

  听过成实的讲述,泽村长舒了一口气,但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疑惑。

  “搞不懂啊,那些警察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他喃喃说道。

  之后,泽村和成实便开始动手整理总结起了两次会议的内容,但两人却都无法集中精神。“今天还是算了吧。”说着,泽村切断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

  “对了,等夏天过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到时候,许多旅馆都会暂停营业。”

  泽村的问题让成实感觉心头一紧。成实把父母正在考虑关闭旅馆的事告诉了泽村。尽管这事倒也不能说是完全出乎意料,但泽村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吗?状况果然不妙啊。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找找看吧。反正只要到了秋天,我也得去找工作的。”

  “既然如此……”泽村向成实投来了认真的目光,“那你愿意做我的助手吗?”

  “哎?”成实睁大了眼睛,“你的助手……”

  “自由撰稿这种职业,整天都得往外跑的。但我的头上同时还有环保活动家这么个头衔,得随时和各方面的人保持联系才行。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处理一下我不在时的工作。我准备把我的住处腾出一部分来,改造成事务所。如果你能来帮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了,我也不会少给你工资的。”

  成实挺直了背,两眼盯着桌子。对方的提议来得如此突然,让她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

  这提议倒也不赖。不光如此,成实感觉自己还得感谢一下泽村。如此一来,她不但不必离开这个小镇,同时还能专心于守护大海的活动了。但是,泽村这提议背后所隐含的深意,却让成实有点放不下心。

  “怎么样?”泽村冲着成实笑了笑,“之前我也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搭档。我也有成为你的最佳搭档的自信。你和我,就是最强的组合。不是吗?”

  成实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她偏起了头。

  泽村总喜欢使用这种暧昧的说法。最佳搭档。这话说的到底是环保活动呢,还是公私两面?泽村并没有话说清楚。不,是他故意不把话说清楚的。

  开始和他共事之后,成实就明显地感觉到了泽村对自己表现出的好感。可是,她却一直装作没发现。成实虽然对泽村尊重有加,却从未把他当成过恋爱的对象。

  从某个时期起,泽村就一直在跟成实说些感觉像是告白的话。或许,他是想通过这么做,让成实把他当成异性看待。

  “能让我稍微考虑下吗?”

  听了成实的回答,泽村鼓动着鼻翼,点头说道:“当然能。你好好考虑下吧。”

  成实微笑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回到旅馆,只见汤川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在大堂里四处转悠。

  “正好。我想跟你们借一下开瓶器。”

  “那瓶红酒是?”

  “是大学那边托人送来的。估计我得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3-14 12:5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成实终于明白了。难怪那只纸箱上贴了张易碎轻放的标签。

  成实从厨房里拿来了开瓶器。汤川问了一句:“你也来一杯如何?”

  “可以吗?”

  “两个人喝,总比一个人喝有意思些。”

  成实回到厨房,拿出了几只红酒杯来。

  隔着大堂的桌子,两人干了一杯。尝了一口,成实感觉到了一种酒桶的木头香气。过喉之后,口中还残留着一丝甘甜,引人还想喝下一口。

  瓶身的标签上,写着“SADOYA”的字样。据汤川说,这似乎是一家山梨县的酿酒公司。

  “真没想到,国内生产的葡萄酒竟然会这么好喝。”成实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其实,日本人根本就不了解自己国民的优点。”汤川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很多人都看不到其他人的努力。不管酿出来的酒有多好,许多人连喝都没喝,一看到是国内生产的,就立刻把它给扔到一边去了。就算你们拼了命地去保护玻璃浦,外地人也还是会以为这种海景随处可见。”

  “您是想说,我们的运动根本就毫无意义?”

  “我不是这意思。我觉得你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今天白天,我和恭平一起去看了那片让玻璃浦得名的海底。它真的很美。”

  汤川的话,感觉并非只是一些社交辞令。他果然不是自己的敌人。成实心想。

  就在这时,柜台后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成实看了看钟,站起身来。都已经快到夜里十点了,都这个时候还有人打电话来,这样的事实在不多见。

  “喂?这里是‘绿岩庄’。”

  “深夜打搅,实在是抱歉。”电话里传出了男子的说话声,“我叫草薙,想请你帮忙找一下住在你们那里的汤川。”
 楼主| 发表于 2013-3-15 13:20:19 | 显示全部楼层
21

  “……综上所述,‘绿岩庄’里的暖气、烹调器具等所有的明火器具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尽管所有的器具都已经使用多年,有的器具甚至用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但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其后,我们又对冢原正次氏生前居住的客房展开了详细的调查,也没有发现使用过蜂窝煤等物品的痕迹。因此,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可能性很低。报告完毕。”

  从县警过来的鉴定课股长淡淡地说道。听完鉴定课股长的报告之后,西口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从昨晚开始,西口就一直担心得睡不着觉。虽然他一直陪着鉴定课的人在“绿岩庄”待到了八点左右,但鉴定课的人却并没有告诉他详细的情况。只不过,从他们交谈的言语之中,西口能够感觉到似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尽管如此,离开旅馆时,为了让川畑成实放心,西口还是轻轻告诉了她一句“没事了”。之前西口还一直在担心,如果鉴定员在今天的会上提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他就没法向成实交代了。

  “旅馆和这事无关啊?嗯,想来也是。如果旅客出现了一氧化碳中毒现象的话,他们应该是会立刻跑去叫救护车的才对。”县警搜查一课的穗积课长说道。穗积一头浓密的黑发,鹰钩鼻下边蓄着唇须。唇须之中,已经夹杂了几根白色的胡子。

  不光只是玻璃警署,甚至就连县警本部也无法忽视那通从东京送来的尸检报告。在摔落到岩石地里之前,冢原正次就已经死了。而且,其死因还是一氧化碳中毒。也就是说,当初认定的喝醉后不留神摔下堤坝的设想,根本就是错误的。

  但眼下却又无法断定这是一场杀人案。因此,县警也无法正式开设搜查本部。

  “大概也可以不必再去考虑事故的可能性了吧。”穗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觉得,在那道堤坝之上,是不可能会发生中毒事件的。”鉴定课的组长搭话道,“从初步搜查的记录上看,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燃烧的痕迹,就算有人在那里烧过蜂窝煤,那地方也地处室外,不可能会引发一氧化碳中毒的。”

  “会不会存在他是在其他地方吸入一氧化碳,中毒之后,一直走到堤坝上才断气的可能呢?之前我也听说过,中毒症状有时是在中毒之后一段时间后才发作的。”

  “啊,有关这一点呢。”坐在穗积身旁的矶部轻轻举了下手,“昨天我已经派我手下的年轻人去找专家询问过了——你来一下。”说着,矶部瞪了一眼一名坐在远处的年轻搜查员。

  年轻搜查员立刻站起身来,翻开了手册。

  “我们去找县里大学医学部的山田教授请教过了。正如课长所说,如果只是轻微的中毒,过去确实也存在有中毒一段时间之后才出现意识障碍,或者是发生人格改变的例子。如果血液中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超过了百分之十的话,中毒之后或许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需要留意。但是,从尸检报告来看,死者血液中的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远远超过了百分之十,死者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移动到其他地方去的。就本案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当场中毒死亡的。”

  听过部下的报告,矶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他冲着穗积说道。

  “也就是说,死者肯定是在其他地方中毒身亡的。那么,如果刻意要让死者中毒身亡的话,又存在有哪些方法呢?”

  鉴定课的股长回答了这个问题。

  “最为正统的办法,就是在一个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比方说在车子里点燃蜂窝煤。这种自杀方法没有任何的痛苦,所以之前曾经在网络上流行过一段时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穗积揪着胡须说,“尸检报告上说,尸体中还检查出了睡眠辅助剂。嗯。凶手可以先把被害者拽进车里,想办法给被害者灌下安眠药,使被害者睡着。然后再点燃蜂窝煤。”

  “等确认被害者已经中毒身亡之后,再把他给推到堤坝下边去。”矶部接过话来,“之后,凶手驾车逃逸。如此一来,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穗积点点头。

  “确实。但遗憾的是,我们却没有证据。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无法判断中毒事件到底是他人刻意所为,还是死者本人的意愿。”

  “说的也是。”矶部立刻便对上司的意见表示了赞同。西口突然想起之前桥上曾经告诉过自己,说矶部其实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

  “被害者的手机上,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来电记录吧?”

  “是的。之前我们还担心或许是有人故意删去了记录,所以就去找电话公司查阅了详细的记录,但电话公司的记录上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场会议到底算怎么回事?西口心中不由得想道。在玻璃警署里召开的会议,结果发言的却全都是县警本部的人。不光只是股长元山和刑事课长冈本,甚至就连署长富田都只能在一旁装巧卖乖。

  “对了,有关被害者之前的行踪,目前已经查到了一些新的情报。听说,被害者不久前还踏访一个当年被他逮捕的罪犯的家。”西口虽然没能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穗积却还是扭头看了看所辖组。

  “嗯。既然如此,就由我们这边的西口报告一下情况吧。”说完,元山冲着西口使了个眼色。

  西口站起身来,翻开了手册。

  “被害者曾经到访过位于东玻璃町别墅地的一户人家。之前购入那栋别墅的人名叫仙波英俊,不知何时起便搬到了那里。但其后,仙波又将那处别墅变卖掉,自己则到东京去上班了。然而,这个仙波后来却在东京犯下了杀人罪,遭到逮捕。当时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就是冢原先生。有关该案的详细情况,我们已经从警视厅调来了资料,送到矶部股长手上了。”

  矶部翻开自己的文件夹,让穗积看了一下。

  “乡下人前往东京,杀害前坐台小姐……这场犯罪,可真是有够武断悲哀的啊。”穗积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我已经和冢原太太通过电话了。”矶部插嘴道,“据说,冢原先生一直都很在意他任职期间亲手逮捕的那些罪犯。所以,这次他到玻璃浦来,或许是顺道过去的。”

  穗积摸摸下巴,点了点头。

  “这样的刑警大有人在。不过有时候也会反而遭到罪犯的怨恨。必须先调查一下这个仙波现在人在何处,情况如何。”

  明白。

  说完,矶部便冲着几名部下使了个眼色。

  “怎么样,富田署长?”穗积冲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署长说,“我们先回县警本部,和上头商量一下。之后打算在你们这里开设搜查本部,你意下如何?”

  富田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半张着嘴连连点头。

  “嗯嗯,这样啊。这样也好。”

  “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动手准备吧。暂时先把矶部管辖的所有人都放到这里。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增派人手。这样行吧?”

  “嗯,明白。请多多关照。”

  看到署长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西口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西口上衣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应该是有短信来。西口偷偷掏出手机,在桌子下边看了看。刚一看到发信人的名字,西口的心跳便加快了速度。那通短信,是成实发来的。
 楼主| 发表于 2013-3-15 13: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22

  草薙把爱车Skyline停到路边,对比了一下导航仪和周围的景色。一条弯曲逶迤的小道,两边林立着不少的民居。民居之间,偶尔能够看到些树林和田野。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民居建得都稍稍离开道路一段距离,搞得民居旁的路牌也很难确认。

  “我去找找看。”内海薰走下了副驾驶席。

  草薙拉开车载烟灰缸,叼起了一支烟。车是自己的,所以抽烟也不会受到别人限制。打开车窗,夏日的炽热空气立刻涌进了车里。

  两人已经来到了埼玉县的鸠谷市。冢原正次的家应该就在附近。

  昨天,被叫到品川署之后,多多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其间一定有什么问题”。见草薙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他才又补充道:“仙波英俊的事。”

  “临退休之前,我和冢原先生一起去喝过一次酒。当时我问他,这辈子遇上的案件里,哪一件让他记忆最深。其实当时我也就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但冢原先生是个记性很好的人,但凡由他亲自接手过的案件和罪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没什么印象最深的,要说的话,每件案子的印象都很深——我当时本来以为他会这样回答我的。”

  但是,冢原正次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多多良的预料。

  “仙波英俊——想了一阵之后,冢原先生说出了这么一个人名来。当时我一愣,因为之前我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听冢原先生说,这人就是当年在荻漥杀害了前坐台小姐的人之后,我也才大致有了些印象。当时,那案子很快就解决掉了,而且在公审的时候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听他说印象最深的是这么件案子之后,我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可是,冢原当时却并没有回答多多良的这个问题。过了一阵,冢原就只是摇了摇头,对多多良说道:“我随口一说而已,你也别在意。”

  “做了多年的刑警,倒也确实有些人不会拘泥于案件的大小,心中总是惦记着那些自己亲手审讯过的罪犯。而且,很多时候都说不清其中的原因。所以当时我也没有多问。但如果说冢原先生在临死前曾经去过那地方的话,那么事情就得另当别论了。这件事,你要务必帮我查清楚。”

  接到指示后,草薙立刻便采取了行动,希望能够见一见这个仙波。可查来查去,草薙也还是没能掌握到仙波的行踪。根据内海薰调查到的情况来看,服刑期满之后,仙波通过一位熟人的介绍,到足立区的一家废品回收公司去上了班,但没过多久,那家公司也倒闭了。打那之后,就再也无法查到有关仙波的消息了。

  那么冢原这边的情况又如何呢?既然冢原那么在意仙波的事,那么在仙波出狱之后,他应该也会和仙波联系一下才对。草薙本想调查一下冢原的手册和手机,但这些东西却都在玻璃警署那边。

  内海薰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车旁。

  “找到了。就在前边不远。那边有地方停车。”

  “多谢了。”草薙放下了车子的手刹。

  冢原正次住的地方,是一处朴素的木结构两层小楼。来到门口,冢原的妻子早苗很干脆地把两人迎进了屋里。草薙和内海薰被带到了一间外边可以看到一处小小庭院的和室里。和室里虽然供着佛坛,但佛坛上还没有放上冢原的遗照。

  “我已经联系过丧葬公司,让他们明天把遗体送过来了。”早苗一副憔悴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草薙先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便把冢原的死可能并非只是一场单纯的事故这一点告诉了早苗。早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看起来,之前多多良应该已经把解剖的结果告诉过她了。

  “自从听到他死了的消息时起,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他是不可能会在喝醉之后摔下岩石地里去的……”早苗摇了摇头,“不,这种事是绝不可能的。”

  早苗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却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确信和意志。多年以来,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这位名刑警。她的内心之中,必定有着一股从外边无法看出来的坚强意志。

  草薙告诉了早苗,冢原临死前曾经去过仙波家的事,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早苗皱起眉头想了一阵,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玻璃浦那边的警察也给我打过电话,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丈夫他生前总会挂念着那些当年他曾经手过的案件,这样的事,应该也没什么可觉得奇怪的。之前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仙波这么个名字,所以他和仙波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书信往来的吧。”

  “您这里会不会留有些冢原先生当年的搜查资料呢?”

  听过草薙的问题,早苗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应该是在他退休之后就全部烧掉了。不光自己留着没用,而且还会牵扯到其他人的隐私。”

  “的确如此。这样啊……”从冢原的行为当中,草薙隐隐感觉到了他生前的那种认真顽固的性格。

  “不过他的书房里或许还会留有一些相关的东西吧。两位要看看吗?”

  那就有劳了。草薙回答说。

  冢原的书房,是二楼上的一间六叠宽的和室。窗边放着一张木制的桌子,旁边则是一个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排放着司马辽太郎和吉川英治的书,却连一本和警察有关的书都没有。书架最下边的一层里,放着几本厚厚的电话簿。

  得到了早苗的许可,草薙拉开书桌的抽屉看了看,但里边却并没有什么与本案有关的东西。

  楼下的电话响了起来。早苗说了声“失陪”,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草薙一脸疑惑地拿出了书架上的电话簿。

  “有什么问题吗?”内海薰发问道。
 楼主| 发表于 2013-3-15 13:20:58 | 显示全部楼层
  “照他们那辈人的习惯,这东西应该是放在电话座机旁的才对。可是,这间书房里甚至就连个无绳电话的子机都没有。”

  “嗯,这么说倒也是。”

  “还有,这是整个东京都的黄页,大约发行于一年前。既然都已经从警视厅退休了,冢原还要这东西干吗?”

  草薙把电话簿放到书桌上,开始翻阅了起来。没翻几页,他便发现电话簿的其中一页上折了个角。仔细一看,上边记录的是些简易宾馆的号码,地址大多都在台东区和荒川区,尤以南千住的最多。地点就在泪桥附近。

  草薙和内海薰对望了一眼,把之前折起的角摊平开来,合上了电话簿。刚把电话簿放回书架,走廊上边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是玻璃警署打来的电话,说是今晚县警会派人过来,找我打听一些有关我丈夫的情况。我该怎么回答他们呢?”早苗问道。

  “您就像是在面对我们时一样,如实回答他们就好了。”草薙说道。

  “说的也是。对了,两位有什么发现吗?”

  “没发现什么,很遗憾。”草薙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多有打搅,我们就先告辞了。只不过,您能借我们一张您丈夫生前的照片吗?最好是能够看得清楚他长相的照片。”

  “你为什么不把电话簿的事情告诉冢原太太?”刚一发车,内海薰便开口问了起来。这句话,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本电话簿和案件有关。不能和死者的家人说些没有把握的话,这是做刑警的铁则。”

  “可我觉得这事和案件有关的可能性很大啊。”

  “这可未必。你觉得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很有可能。”

  草薙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内海薰,说道:“你回答得还真够干脆的。”

  “退休之后,冢原先生还去弄了本黄页回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这么做是为了调查那些简易旅馆的号码,那么其目的就只可能有一个。”

  “什么目的?”

  “找人。”内海薰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干脆利索,“或许,冢原是在寻找一个住所不定的人。那么,那个人又为什么会住所不定呢?”

  “因为此人犯有前科,没地方就职,同时也无法租房……是这意思吗?”

  “这推理的思维是不是有些太过跳跃了?”

  “不,我觉得这推理合情合理。虽然眼下还无法确定仙波是否就住在这类的旅馆里,但在退休之后,冢原便立刻重操起就业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照这么追查下去,或许就能够找到仙波了——草薙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我可以问一句吗?”

  “什么?”

  “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当地的县警呢?如果我们把这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应该就会出面去寻找仙波的。”

  “那些家伙人生地不熟的,倒不如我们亲自出马处理起来更快些。”

  “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他们了啊。那,估计你也不准备把冢原说他印象最深的案件是仙波一案的事告诉他们咯?”

  草薙皱起了眉头。

  “干吗?你今天怎么老这么纠结?”

  “管理官不是下令说,让你最大限度地协助当地县警的吗?”

  草薙撇了撇嘴,叹气说:“就只是把这些情报提供给他们的话,估计他们也是没法把案件给解决掉的。”

  “这话什么意思?”

  “昨晚,我打电话到‘绿岩庄’,和汤川聊了几句。”

  “打到旅馆里?你为什么不打他手机?”

  “我打了,但他手机却打不通。听他说,他似乎是做了个什么试验,因为防水性能的问题,把手机给弄坏了。嗯,这些事就不说了。当然了,那家伙也知道旅馆里死了人,不过他似乎也不大清楚详细的情况。所以,我就把案件目前的进展,还有我被任命为联系人的事告诉了他。”

  “汤川老师肯定大吃了一惊吧?”

  “他淡定得很,就只说了句‘果然如此’。虽然他也不知道死掉的是警视厅的退休刑警,但他肯定也觉得这件事里存有问题。”

  “汤川老师也这么认为?他也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木屐的问题。据说,当时冢原脚上穿的木屐也和尸体一起落到了岩石地里。照汤川的说法来看,堤坝建得很高,要穿着木屐爬上去,是件很困难的事。他说他本来也想说一说自己的观点的,但毕竟日本的警察都很优秀,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的外行插嘴,所以他就什么都没说了。”草薙回想起了之前汤川说话时的那种嘲讽的语调。

  “他还是老样子呢。那,他有没有说他愿不愿意协助搜查呢?”

  看到前方的红绿灯变成了黄色,草薙把脚搭到了刹车板上。在停车线前停下车之后,草薙扭头冲着副驾驶座上的内海薰说道:“问题就在这里了。你猜他当时怎么说的?”

  内海薰翻了翻眼睛,说:“我再不会协助警方办案了……是吧?”

  “你也这么觉得?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家伙当时却说,行,虽然不能提供什么重要的情报给我,但他会尽力而为的——”

  内海薰的眼珠再次转动了起来。“他真是这么说的?”

  “虽然这是我在求他帮忙,本不该这么说的,但当时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我差点儿没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我担心我说了之后他又闹起性子来,所以就忍住了没说。”

  “英明。那,这件事和你不愿把情报告知县警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红绿灯亮起了绿灯,草薙向前开动了车子。

  “挂断电话之前,汤川冷不丁地跟我说了一句,说这案子或许会很棘手。我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就开始含糊其辞了。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除了木屐的事之外,那家伙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虽然眼下或许事情还没有进展到那阶段,但毫无疑问,那家伙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等你和他聊过之后,你就会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了。”

  “我很清楚他对犯罪搜查的敏锐观察力……”

  “不光只是对事物,那家伙对人的观察力也很出众。那家伙会对案件感兴趣,说明他身边肯定有掌握着案件关键的人。所以我觉得,不必依赖那些县警,去找汤川的话,或许案件解决得还会更快。”草薙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你觉得呢?我的这种推测没错吧?”

  “不,瞄得很准。实际上,他也曾经帮助咱们解决过许多的案件。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私藏情报,不告知县警吧?”

  “也不是要彻底封杀所有的消息,一桩归一桩。你好好想想,虽然我们警视厅的人都知道汤川的厉害,但在其他的县警看来,他就不过只是个寻常百姓罢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想到要去请他帮忙协助搜查的。汤川确实有着天才般的推理能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手上没有资料的话,那他那身本事也就无用武之地了。会提供资料给他的,就只有我们。因此,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那些县警,但有力的情报,就必须由我们抢先确保。怎么样?这下子你明白了吧?”

  草薙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内海薰点头的动作。

  “汤川老师在抓住切实证据之前,是从来不会提及半点推理的内容的,有时还会突然让你去调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的确,能够和他相处的人,或许也只有我们了。”

  “我们就来充当手脚,让那家伙的头脑为我们打掩护。这不就是往常的那种模式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草薙在明治路边停下了车。

  “有关仙波英俊的资料,你手上都带着的吧?有他的面部照片没有?”

  “只有他出狱之前的照片。”

  “那就够了。另外,你把这东西也带上。”草薙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了一张冢原正次的照片来,“那就拜托了。”

  内海薰一脸呆然地接过照片,草薙看了她一眼,指着前方说道:“你还愣着干吗?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前方的交叉口处,竖着一面写着“泪桥”字样的牌子。周围到处都是简易旅馆的招牌。

  啊。内海薰提起斜挎包,打开了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要让对方仔细看一下照片。”

  接到了草薙的指示,内海薰重重地点了点头,啪地一下使劲儿关上了车门。
 楼主| 发表于 2013-3-17 14: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3

  下午三点过,西口带着矶部和他的两名手下来到了“绿岩庄”。因为事前已经通知过对方,所以刚到门口,就看到川畑夫妇和成实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三人原本就一脸紧张的表情,看到板着个脸的矶部,三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的僵硬了。

  矶部详细地找他们询问了一番冢原正次离开旅馆那天夜里的情况。尽管这些事他们已经和警方说过很多次了,但三个人却还是慎重仔细地回答了矶部的问题。他们的话里并没有任何前后矛盾的地方,同时也感觉不到半点的不自然。这些情况,甚至就连西口也已经听腻了。还没听到一半,他便开始心猿意马,呆呆地盯着成实端正的脸蛋看了起来。

  “好了,能让我们看一下之前冢原先生住的那间房间吗?”矶部粗着嗓门冲三人说道。

  节子站起身来说:“我来带路吧。请走这边。”

  “我也去。”重治拄起拐杖,跟在矶部和搜查员的身后,向着电梯走去。

  等到只剩下自己和成实两个人之后,西口开口道了歉:“真是抱歉,打搅你们这么多次。据上头的人说,这或许并非只是一场单纯的事故,所以搜查的规模也变大了。每次有新参与此案的人来,我们就得陪着过来。其实我们自己也不愿这样的。”

  成实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的啦,你也别太挂在心上了。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我知道西口你最近都很忙的,却还发了那通短信给你。”

  西口连忙摆手。

  “没事的啦。最近的确有些忙,不过我负责的也就是打打杂之类的事。对了,你到底想问什么事?”

  今早开会的时候,成实在发给西口的短信里说:我有些事想问一问你,能和你见个面吗?如果还是打电话比较方便的话,那就请你告知一个你方便接听的时间吧。

  “嗯,其实呢。”成实舔了舔嘴唇,感觉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把话题切到正题上去,“上次西口你不是来找我们借了住宿登记簿吗?说是想查明冢原先生为什么会选择住我们家这里。有关这一点,你们查到些什么了吗?”

  “哦,你说那事啊。那本登记簿,能稍微再借我们一段时间吗?现在我们还没有全部查完。”

  “那倒没什么。如此说来,你们目前还没能从那上边查到些什么?”

  “是啊。至少,最近两年的旅客当中,似乎就没有谁跟冢原有联系。嗯,确实也存在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原因,他就只是随意选择你们这里的可能性。而且,玻璃浦的旅馆工会的网站上,也介绍了‘绿岩庄’这里的情况。”

  成实斜望着地面,点了点头。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西口试探着问道。

  “心事……?”成实依旧一脸暧昧的笑容,她偏起头说道,“你知道我们这里现在住了一位叫汤川的大学老师的吧?昨天,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我倒也没有刻意偷听,但因为他在柜台前讲电话的声音很大,所以我就听到了一些内容……”

  西口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虽然之前他也从搜查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叫汤川的旅客的情况,但西口甚至都没有和这个人说过话。或许之前也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西口却已经记不清了。对西口来说,这个汤川根本就只是个路人甲。

  “这个嘛,当时给他打电话的,似乎是警视厅的人。”

  尽管成实已经把自己的说话声压得很低,但西口还是吃了一惊。他挺直脊背,问道:“警视厅?”

  “当时汤川先生就是这么说的。他问对方,这不过是一起发生在地方上的案件,你这个警视厅的人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后来汤川先生似乎发现自己嗓门太大,所以就压低了嗓门,我也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等他打完电话,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只说是个大学时代的朋友打来的,却不愿告诉我他们到底都聊了些什么。”

  “嗯,大学老师和警视厅的人啊……”

  西口也曾经念过大学。他回忆了一下当年的那些朋友,感觉似乎没人会站到大学的教坛上去。

  “就算他们真是朋友,警视厅的人特意打电话给汤川先生这么一个和案件全无关系的人,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吗?所以我想,对方会不会是在向他打听我们这里的情况……比方说我们家的旅馆,我的父母,再或者我。”

  怎么可能?西口咧嘴一笑。

  “虽然我对警视厅没什么了解,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或许对方就只是偶尔发现自己的朋友住在你们这里,所以就顺带打听了一下当地的情况——会不会是这么回事?”

  “是吗?”成实依旧一脸难以释然的表情。

  “你这么纠结干吗?的确,旅客在住宿期间离奇死亡,站在你们家的角度上,确实会感到有些在意,但很明显,这事不能怪你们川畑家的。如果之后要是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传闻,让客人们都不敢再住这里的话,的确会有些不妙,但眼下并没有出现这样的迹象,你们就继续做旁观者,这不挺好的吗?”

  西口的话音刚落,电梯的门便敞开了,矶部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矶部依旧板着个脸,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就在这时,成实冲着玄关看了一眼,说了句“您回来了”。西口凑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子正在脱鞋。看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个汤川了。

  看到汤川,矶部找节子问了句什么,之后便喃喃地说了声“这可正好”。

  “不好意思,可以打搅您一下吗?”矶部向汤川出示了一下警徽。

  什么事?汤川用冷冰冰的目光回看了矶部一眼。

  “我想找您打听一下三天前的夜里的事。当时您人在何处?在干什么?”

  汤川瞟了一眼成实他们,开口说道:“从八点左右到十点多,我在港口附近的一家居酒屋里。当时我点的是一盘毛豆、一碟咸鱼干和一瓶黑雾岛加冰块。刚开始陪我一起喝酒的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后来是这位姑娘。”

  汤川说话时几乎都没有半点的停顿。他所说的内容,和搜查资料上记录的完全一致。

  “那么,在您从居酒屋回旅馆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车辆呢?”

  “可疑?”

  “比方说,把车停在路边,人却还坐在车里之类的。”

  汤川回想了一下,说:“不清楚,我没太留意。”

  “是吗?真是感谢您的协助。”说完,矶部冲着汤川低了下头。

  “我可以问一句吗?”

  “什么?”

  “你们查明一氧化碳气体的来源了吗?”

  听过汤川的问题,矶部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只要看看昨晚来的那些鉴定员的行动,我就能大致猜个八九不离十的。查明气体的来源了吗?”

  “这个嘛……我只能说一句‘无可奉告’了。因为这是搜查机密。”矶部瘪了瘪嘴。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汤川微微一笑,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楼主| 发表于 2013-3-17 14: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24

  只差一点儿就过关了。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瞬间的疏神,导致在恭平在面对扑向自己的那些未曾预料到的敌人时慌了手脚。

  “哇,不好。”

  恭平敏捷地摁动着手柄,但还是来不及了。伴随着一阵嘲弄游戏者般的音乐,恭平损失了一次宝贵的游戏机会。

  “嘁,搞什么嘛。”恭平嘟起嘴盯着画面看了一阵,之后他颇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嚷了一句,“谁呀?门没锁。”

  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汤川把头探了进来。

  “什么嘛,是博士啊?”恭平放下手里的手柄,“怎么了?”

  “可以进屋吗?”

  “行啊。”

  汤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屋里。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上抱着上衣和文件包。

  “工作结束了?”

  “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说完,汤川走到了窗边,“只不过今天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光是和DESMEC签订那些试验前的手续,就耗了一整天的时间。那些根本无关的人总喜欢多事。什么嘛,那个什么技术管理课长。整天就只会找碴,却连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不提。那家伙到底来干吗的?总在那里碍手碍脚的。”抱怨了一通之后,汤川才回过神来,“啊,抱歉,刚一见面就抱怨了这么一大通。”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似乎遇上了不少让人生气的事啊。”

  “稍稍有些吧。每次和其他人一起共事,总会多多少少地感觉到一些精神压力。”

  “我明白我明白。就算是和朋友一起打游戏,如果有个不顺眼的家伙在,也就很难打好配合了。”

  “配合?”

  “就是三四个人一起玩。只不过每个人都得有个手柄才行。”

  “嗯?”汤川看了看恭平,又看了看电视画面,“你很擅长打游戏?”

  “还成吧。”

  “回答得挺有自信的嘛。”汤川盯着画面看了一阵,“你打一局我看看。”

  “现在吗?”

  “对啊。你刚才不还在打吗?”

  “我可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尤其是大人。”

  “这也没什么可吊人胃口的吧?好了,快点。”汤川在恭平身后盘腿坐下,抱起了两手。

  无奈之下,恭平再次拿起手柄,打起了游戏。刚开始时,他还有些在意自己身后的汤川,但没多久恭平也就习惯了,开始全神贯注地打起了游戏。

  打过了刚才失败的那关之后,恭平暂停了游戏。他转过身去,说道:“就像这样。”

  原来如此。汤川喃喃自语道。“技术也还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只能这么说了吧?我既不清楚这游戏的难易程度,也没有见过别人的水平。所以,要推断你的实力,眼下数据还不够充分。”

  “那博士你自己来试试看嘛。”恭平递出了手柄。

  汤川一脸疑惑地说:“我就不必了。”

  “为什么?”

  “我是喜欢在现实世界里反复摸索的那种人,对假想世界没有任何的兴趣。”

  “说什么呢。啊,我知道了,你是没有自信,所以想借口开溜吧?”

  汤川一下子就板起了脸:“我可没有开溜。”

  “那你就试试呗。你才是故意吊人胃口。”恭平又把手柄往汤川眼前递了两次。

  汤川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接过手柄说道:“我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使啊?”

  “试试你就知道了。”恭平重新开始了游戏。

  “哇,等等,别这么突然……”汤川眼镜片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凝视起了画面。他连忙拼命摁起了手柄。即便站在一旁也能看出,他已经投入了全身的力量。

  仅剩三次的游戏机会,瞬间便灰飞烟灭了。恭平在榻榻米上扭动着身子,大笑不止。

  “你真强——就算是我妈,也还能再多撑一会儿的——你这叫什么嘛——简直就是强到爆了——”

  汤川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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