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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分享] 《盛夏的方程式》是什么原因让汤川学握有证据却无法揭露真相(全书完)作者: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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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7 14: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多少体会到一些了。对于这个游戏,你的实力的确不凡。”

  恭平躺在地上,往后一仰身子,说道:“抱歉,我可不想让博士你来评价我的实力。”

  “好了,咱不聊这个了。那是什么?”汤川看了看小桌上的东西。

  恭平爬起身来,一脸不乐意的表情,说:“看了不就知道?语文和算术的习题呗。”

  “哦,暑假作业啊?”

  “不光只有这些啦。”

  恭平把神龛下的硬纸箱拽到身旁。那是昨天送到旅馆来的快递。除了换洗的衣服和游戏机之外,里边还塞了不少的暑假作业。

  “首先是生活日程表。每天都订一个计划,之后再写下当天的计划完成情况。这种事最麻烦了。然后还得看书,写下读后感。最后是自由研究。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让我们做这种事?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就让我们开心地玩一玩啊。”

  汤川拿起算术的习题册,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

  “基本上就没动过嘛。来得及吗?”

  “估计悬。我只有到了每次临收假前,一边被老妈训着一边做。训归训,不过老妈还是会帮忙的啦。”

  每年,恭平的假期作业都是这样做出来的。

  “这可不叫‘帮忙’。你母亲这么做,其实是在害你。她妨碍了儿子的学习。”

  “话是这么说,但我要是交不出作业来的话,就会被老师骂的啦。”

  “那就让他们骂好了。这可是为你好。”

  “什么嘛,尽说些漂亮话。”恭平伸出手去,想要从汤川手上抢回习题册。可还不等他够到,汤川便轻轻地闪开了。

  “我来帮助你做吧。这样的话,不出两三天的时间,这本习题集就全都搞定了。”

  恭平挺直了背,说道:“博士你愿意帮忙?”

  “这不叫‘帮忙’,这叫‘帮助’。我的意思是说,我会指导你一下,让你能够全都做对。”

  “那你不成我的家教了?”

  “说得直白点儿,就是这么回事。”

  “哎——?”恭平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到这里来玩儿一趟,我可不想还整天‘学习,学习’的。”

  “反正你迟早都得做。”汤川摊开了那本习题册,“请计算一下十八角形的内角总和——这问题你迟早都得靠自己的实力去解决的。如果长大之后你还不会做这样的题,那你会在很多方面吃亏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就把它学会。而且,眼下你不是已经在我的帮助下,解开一道习题了吗?”

  “哎?有吗?”

  “就是那只火箭。之前你不是还借助于水火箭,看到海底的玻璃了吗?那就是个不错的自由研究。数据全都在我这里,你只用把它们给归纳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对啊。”恭平猛地拍了下手,“可试验是博士你做的啊?我这不算是在抄袭吧?”

  “让你母亲帮你做算术题的时候你还挺无所谓的,现在又来纠结起这些个问题来了?水火箭试验里,你是参与者。这不算是抄袭。”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已经完成一份作业了。”恭平比了个V的手势。

  “你不如就乘胜追击,把这些个题也一块儿搞定吧。”汤川拿起了习题册。

  恭平皱起眉,挠了挠后脑,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来试一下吧。博士你来教我做的话,感觉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你就偷着乐去吧。不过呢,凡事都得有个商量,我教你做题,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恭平立刻紧张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是主管钥匙吗?宾馆或者旅店里,都会有一把能够打开所有房间的主管钥匙。”

  “就是姑父他们房里的那把吧?之前我看到成实从抽屉里拿出来过。”

  “就是那东西。我想借来用一下。”

  “行啊。我去跟他们说。”恭平站起身,结果却被汤川一把摁回到了座位上。

  “也不必现在去。而且,我也不是要让你去借。”汤川舔了舔嘴唇,压低嗓门接着说道,“我是要你去把它给偷偷地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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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18 18:44:36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 black白夜 分享,辛苦了,+38分
 楼主| 发表于 2013-3-20 13: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25

  西口跟前往县警本部的矶部等人道过别,回到玻璃警署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整个警署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看起来,开设搜查本部的事已经正式决定了,但凡手上没事的人,都在忙着做准备工作。

  西口走进署里最大的房间——大会议室里,只见众人正在忙着把电脑和各种办公器具搬到会议室里。

  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西口的肩膀。西口回头一看,只见桥上阴沉着个脸,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再在这里傻站着,可是会被人叫去帮忙的哦。还没吃饭吧?咱一起去吧?”

  “这行吗?大伙儿都忙着呢。”

  “等县警来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把你使得团团转的。该偷懒的时候,还是要稍微偷下懒才行的啦。”

  看到桥上迈开了脚步,西口也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了警署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西口要了一份烤肉套餐。听说要被县警使得团团转,西口心想自己还是得稍微补充一下营养才行。

  “真是麻烦啊。我本以为只是场单纯的案件,没想到事情却闹得如此之大。都怪那个警视厅的管理官。县警来的那些家伙,说起话来感觉就像是我们这边没做好一样,可就当时的那状况来看,不管谁都会认定那是一场事故的啊。总这么纠结不休,见尸体就拿去解剖的话,那我们这边可是会被说的。”桥上用筷子戳着烤鱼,不停地嘟囔念叨着。

  “桥上你今天上哪儿转悠去了?”

  “东玻璃。跟县警派来那些人一起去的。说得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去给他们带路。”

  “Marin Hills那边吗?”

  “那边也去过,不过实际上却是在别的小区打听的情况。说是仙波的老婆已经死了,不过他老婆的老家就在那里。只不过那地方现在已经改成停车场了。”

  “仙波的太太是东玻璃的人?”

  “似乎是的。”桥上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从挂在旁边椅子靠背上的上衣里掏出手册。“据警视厅发来的资料看,仙波本人是爱知县丰桥市人。就职后去了东京,三十岁时和在同一公司里任职的女同事结婚。而他的这个女同事,就是东玻璃人。”

  桥上让西口看了看手册。手册上写着“悦子旧姓日野”的字样。

  “这么说,他是故意在妻子老家附近买下的别墅咯?”

  “不,两人结婚的时候,他老婆的老家就已经被拆除掉了。他老婆就只是在东玻璃住到高中毕业,之后他岳父就带着一家人调任到横滨去了。和仙波结婚之后,他老婆也就跟着他一起在东京住下了。另一方面,三十五岁的时候,仙波独立开了一家家电修理的公司。当时他住在东京都目黑区,公司经营得还算不错,四十六岁时,他买下了Marin Hills的那栋别墅。因为之前他老婆总跟他念叨,说很想看看故乡的大海,希望能搬回故乡去,所以他就满足了他老婆的这个愿望——据说仙波是在因杀人被捕,接受审讯时说的这些事。”桥上合起手册,拿起了筷子。

  “嗯。照你这么说,感觉这个仙波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啊?”西口一边嚼着烤肉,一边说道。

  “世事无常啊。虽然公司业绩好得足以买下一栋别墅,但这种中小企业,只要走错一步,今后的情况就会变得难以设想的。仙波的那家公司也是一样。他也只是稍稍拓展了一下经营范围,结果就让他背上了沉重的担子。转眼间,仙波债台高筑,没多久公司就倒闭了。尽管手里还有目黑和Marin Hills的两处房产,但这一次却轮到他老婆患病了。而且得的还是癌症。”

  “癌症?”西口皱起眉头,“这……”

  “确实够倒霉的。”桥上往嘴里塞了一块煮菜,“为了筹钱治病,两人决定卖掉目黑的房子,搬到Marin Hills去住。尽管他老婆最终实现了心愿,但事情的经过却挺让人觉得有些讽刺。但这样的生活也没有持续多久。不久之后,老婆死掉,就只剩下仙波孤零零一个人了。”

  “在那种地方独自居住,倒也确实挺可怜的。”西口回想起了那处废墟一样的别墅地。

  “仙波在那里独自居住了一段时间,但没有固定收入的话,生活也很难维持下去。后来,他就再次前往东京,在电器行任职上班了。就在这时,仙波犯下了杀人罪。”

  “之后的资料我也看过,据说他杀害的是一名前坐台小姐?”

  “两人当时因是否曾经借过钱而发生了口角,一怒之下,仙波就动手杀害了对方。身无分文,老婆死去,估计仙波当时也已经是彻底迷失自我了。说他傻,似乎也确实有点傻,但这样的经历,却总会让人不禁有些同情。”

  西口抬起手来,制止了桥上。

  “冢原当时是不是也一样?他对仙波是不是也心怀同情?”

  桥上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当时负责审讯的就是冢原。在审讯记录上留下记录,说仙波为了老婆在Marin Hills买下别墅的人,估计也是冢原。或许,他觉得这样写的话,能让其他人在审判时对仙波稍微有个好点的印象。”

  “如果真是这样,那估计仙波应该也不会对冢原怀恨在心的吧。”

  “恐怕是的。”桥上点头,“现在还有几家人,当年曾经和仙波老婆的娘家有过来往,所以我们就找他们打听了一下情况。仙波住在Marin Hills的时候,几家人倒也经常会互相走动一下。曾经和仙波打过交道的人都说,没见过谁比仙波的心地更善良了。他动手杀人,想必也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冢原才会打算在到这边的时候,顺道去探望他一下的。”

  “如此说来,这次的案件和仙波英俊之间……”

  桥上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县警派来的那些人,感觉似乎也已经失去了兴趣。”
 楼主| 发表于 2013-3-20 13:02:55 | 显示全部楼层
26

  电视里正在播出着艺人们挑战危险游戏的综艺节目。虽然不是很想看,但恭平还是正襟危坐,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模样。节子把切好块的梨盛在盘子里,端上来往小桌上一放,说了声“吃吧”。

  “谢谢。”盘子里虽然放着餐叉,但恭平却还是用手捻起了一块。

  重治在一旁边喝茶边看书。成实吃过饭就出门去了。

  “恭平你今天干吗了?感觉你似乎一直都没离开过房间呢。”重治问道。

  “呃,做了一些暑假作业。之后打了一会儿游戏。”

  “做作业啊?真乖。”

  “不过我也只是刚开始做。博士跟我说,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博士?”

  “他说的是汤川先生。”节子站起身来。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到厨房里去了。

  “是吗?对了,那老师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重治说道。

  “他说他自己也不清楚。”恭平说道,“他跟我抱怨过,说DESMEC的那些家伙整天就傻乎乎的,研究工作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是吗?不过他毕竟是帝都大学的老师,想来也不会赖着不给住宿费的吧。”重治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看着恭平说道,“那位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有关案件的事呢?”

  “什么有关案件的事?”

  “什么都行啦。他有没有跟你说,这里死了人,让他觉得心里边有点发毛?或者说是问你那人怎么死的?”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我说过最近警察总是动不动就跑来,感觉有点心烦。”

  “是吗?”重治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恭平你来得也真不凑巧。难得过来一趟,结果还被卷到了这种事情当中。本来说要带你去泡海水浴的,结果到现在也没去成,我这个做姑父的,感觉也挺对不住你的。”

  “没事的啦。海边的话,随时都可以去的啦。”

  “是吗?”重治刚回答完,房间角落里的无绳电话的子机便响了起来。但没响两声,电话铃便断了。大概是节子接起了柜台上的母机的缘故。

  恭平看了看钟。九点差几分。综艺节目已经播完。手里拿着遥控器,恭平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自己该找什么借口,才能继续留在起居室里。再过一会儿,重治就会去泡澡,在那之前,恭平必须想想办法,坚守阵地。

  稍微掉换了几个频道,等了一阵,偶像主演的电视剧便开始了。虽然是个之前从来都没看过的节目,但恭平却搞得就像是期盼已久一样,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

  “怎么,恭平你还喜欢看这种节目?”重治感到有些意外。

  嗯。恭平头也没回,两眼盯着电视回答道。如果姑父觉得这种节目很无聊的话,那就正中恭平的下怀了。

  就在这时,无绳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响的方式却有所不同。这次似乎是通内线电话。

  “哦,怎么回事?”重治就只是说了一句,却并没有起身去接电话。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节子便走进了起居室里。

  “是恭平他爸打来的。”说着,她接起了电话,“喂,能听到吗……?那,我让他来接电话。”之后,节子便把电话子机递给了恭平。

  “我老爸?”

  “对,从大坂打来的。”

  恭平把电话贴到耳边,说道:“是我。”

  “哟,是老爸我。最近还好吗?”听筒里传来了敬一开朗的声音。

  “嗯,还行。”

  “是吗?我刚刚听你姑妈说了,说是那边似乎出了点事。你怎么不跟你妈说呢?昨晚你妈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她问你有没有遇上什么事,你不是还说没什么的吗?”

  因为很烦。恭平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觉得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啦。”

  “不是吧?都死人了,还不够大啊?对了,你没事吧?”

  “什么没事?”

  “不是整天都有警察进进出出的吗?你心里不会觉得不安吗?不会感觉不能出去玩很闷,也不能专心学习吗?”

  “没这回事啦。玩我也玩了,作业我也做了。”

  “是吗?要是觉得待在那边不舒服的话,那你可要老实说哦。”
 楼主| 发表于 2013-3-20 13:03:13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恭平嘴上回答了一句,但心里却在想:就算我回答说我在这边待不住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能让我到大坂去?之前不就是因为不能让我跟去,所以才把我送到姑父姑妈这儿来的吗?

  “那,你还能在那边再待一段时间吗?”

  “嗯。”

  “好,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你姑妈吧。啊,等一下,你妈有话要和你说。”

  “别说了啦。昨天不是才刚和她说过话的吗?”

  恭平把子机递给了节子。节子和敬一聊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敬一是不是很担心?”重治问道。

  “感觉也不是。他那人做事总是一根筋,估计现在也是满脑子工作的事吧。”说完,节子看了看恭平,“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没事,不过要是你想到你爸那边去的话,你可要跟我说哦。姑妈我会立刻给你爸打电话的。”

  嗯。恭平点了点头。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去泡澡了吧。”重治终于站起了身。

  节子回到了厨房里。这下子,起居室里终于只剩下恭平一个人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打开房门,确认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恭平拉开了电视机旁的柜子抽屉。抽屉里,随意地放着一把带着块大木牌的钥匙。恭平把钥匙拿了出来,塞进了短裤的兜里。

  之后,他关掉电视,拖鞋也没穿就出了房间,光着脚冲过走廊,横穿大堂,坐上了电梯。恭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但这却不光只是因为刚才的那阵跑动。

  恭平坐着电梯来到三楼,敲响了“云海之间”的房门,片刻之后,屋里传出了开锁声,房门打开。门后站着的人正是汤川。

  你看。恭平掏出了那把钥匙。

  “辛苦你了。有多长时间?”

  “我想趁着姑父还没泡完澡就把钥匙还回去,大概二十分钟吧。”

  “那就够了。走吧。”汤川同样也光着脚走出了房间。虽然旅馆里再没有其他的旅客,不必担心会被人听到脚步声,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汤川没坐电梯,顺着楼梯爬上了四楼。可上了四楼之后,他却向着与恭平的预想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博士,你要上哪儿去?”恭平问道。“‘虹之间’在这边啊?”

  汤川停下了脚步:“‘虹之间’?”

  “你不是要上那个死掉的大叔住的房间去看看吗?”

  听汤川恳求自己去偷主管钥匙的时候,恭平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汤川的回答是:想到某间房间里去看看。听了汤川的回答之后,恭平就一直以为他是想到那位摔到岩石地里死掉的旅客的房间里去。说句实话,恭平自己其实也挺想进去看看的。警察在门上贴了“禁止入内”的那张条子,反而更加勾起了恭平的好奇心。

  可是,汤川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说要去那间房间。”

  “那你要去哪儿?”

  “跟我来,你自然会知道的。”

  汤川在“海原之间”门口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里?”

  “没错。”汤川从衣兜里掏摸了一番,“你把这东西戴上。”

  那是一双白手套。手套是大人戴的尺码,所以恭平戴起来感觉有些宽松。

  “抱歉,我这儿没有小孩儿戴的尺码。你就尽可能……别去碰房间里的东西吧。”

  “你到底想干吗?”

  汤川想了一下,说道:“我要稍微做点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

  “一些物理学方面的调查。这家旅馆的构造让我觉得很感兴趣,或许还会有助于我的研究,所以我想要稍微调查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干吗不直接去跟我姑父说?”

  “这可不行。最近警察动不动就跑到这里来,要是你姑父把这事告诉了警察的话,那些家伙就会揪着我问个不休了。这种浑水我可不愿去淌——把钥匙给我。”
 楼主| 发表于 2013-3-20 13:03:25 | 显示全部楼层
  “做名学者也真不容易呢。”恭平把主管钥匙递给汤川。

  “整天只顾着轻松的话,是没法抓住真理的。”

  汤川打开门锁,推开了房门。他用手摸索着打开了电灯的开关,走进了屋里。恭平也跟着走了进去。屋里没开空调,感觉又湿又闷。

  整间房间的面积,和恭平住的那间差不多。汤川站在门口,在屋里环视了一圈之后,蹲下了身。他伸手在榻榻米上抹了一下,之后盯着手套看了一阵。

  “你在干吗?”

  “没干吗。我听说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所以心想里边会不会已经积上了灰尘。不过看样子他们还是经常会来打扫这里的。”

  汤川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恭平站在他的身后,也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窗外,就是前几天夜里恭平和姑父两人放烟火的后院。

  “我记得你说过,你那天还和你姑父一起放过攀升烟火?”

  “嗯,还放了五发呢。”

  “当时,这一侧的房间窗户全都是关着的吗?”

  “嗯,关着。”

  “你确定?”

  “确定。如果一不留神,让烟火窜到房间里去,那可是很危险的啊。所以,当时我和姑父两人一起确认过,是否有那间房的窗户开着的。除了窗户,我们还把所有烟火可能会窜进去的地方都盖上了盖子。”

  “是吗?”汤川点了点头,“当时这间房间的灯是不是开着的?”

  “灯?”

  “你们确认是否有窗户开着的时候,这间房间的灯是开着的吗?”

  “呃……”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恭平感觉到有些困惑,“我也不大记得了。”

  “和今晚一样,那天夜里,旅馆这一侧的房间应该都是空着的。如此一来,从后院抬头仰望的话,整栋楼的窗户应该都是一片漆黑的才对。”

  恭平并不是不明白汤川这话的意思,可是,当时他却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有没有哪间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呢?好像有吧。恭平自己也不大记得了。

  无奈之下,恭平只好照实回答。汤川默默地点了点头,拉上了窗帘。之后,他一边盯着房间的墙壁,一边开始在屋里踱起了步。踱步时,他不时用拳头敲打一下墙壁,听一听声音。

  “这栋楼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吧?大概是什么时候建的?”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至少应该有三十五年了吧。这旅馆是姑父的父亲兴建的。而我姑父大概在十五年前继承了它。”

  “十五年前?你姑父今年几岁了?”

  “呃,还没到七十。不过他说,四舍五入的话,也已经可以算作七十岁了。”

  “嗯,感觉差不多。他太太看起来倒是挺年轻的。”

  “姑妈也说,再过一段时间,四舍五入一下的话,她也六十了。”

  “六十?还要再过一段时间的话,那就应该是五十三四吧。不过看起来还真不像。”说完,汤川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低下头问恭平,“你爸爸几岁了?”

  “四十五。”

  “这姐弟俩,岁数差得还真够大的呢。”

  “那是因为他们两个就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姑妈的母亲在生下姑妈后没多久就死了,而我爸则是另一个母亲生的。”

  “原来如此,同父异母啊。”

  “姑妈她年轻的时候去了东京,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我爸也说,他们姐弟俩之间的关系不算特别的亲,感觉反而更像是邻家的大婶。”

  “这话可说得真够难听的啊。好了,这事暂且先不说了。照你刚才的说法,你姑父应该是在五十多岁的时候继承了这家旅馆的吧?那,之前他都在做什么呢?”

  “据说是在一家引擎公司上班。”

  “引擎?”

  “他的工作一直换来换去的,有时候还会独自一人去任职。在东京的时候,他几乎都很少回家的。”

  “东京?是吗,他们家是从东京过来的啊?”

  “怎么?”

  “嗯,没什么。”

  汤川打开了壁柜。壁柜里塞满了白色的被子。汤川盯着那些被子看了几秒钟,之后伸手把被子拽了出来,自己则爬进壁柜的最上边一层,在壁柜的墙上敲打了一番。

  “博士。”恭平叫了汤川一声。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汤川爬出壁柜,把被子塞了回去,关上了拉门。

  “好了,走吧。”

  “你都搞定了?”

  “搞定了。一切都像我之前预想的一样。”汤川伸手摁下了电灯的开关。黑暗之中,恭平感觉眼前的这位物理学者的侧脸上,似乎带着一种之前从未展现过的严峻神色。
 楼主| 发表于 2013-3-21 22:25:57 | 显示全部楼层
27

  晚上十点差几分的时候,内海薰打来了电话。当时,草薙人在佐佐谷。他把爱车Skyline停到路边,接起了电话。

  “你电话就不能再打勤一点吗?自从你在山谷下车之后,这都几小时了?”

  “抱歉,我忙着到处走动,把时间都给忘了。”

  “你一直绕到刚才?”

  “对。我几乎都把周围的简易旅馆都给问遍了。累死我了。”嘴上这么说,但内海薰的声音听起来却依旧很有劲。草薙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家伙真不得了。

  “你绕了这么久,估计应该也有点收获了吧?”

  内海薰顿了顿,回答说:“也算有点收获吧。”

  “好,你现在在哪儿?”

  “我正在往浅草那边走。”

  “浅草?你去浅草干吗?”

  “去吃晚饭。之前一直都没工夫去吃饭。浅草那边有家味道不错的餐馆。”

  “好,我也去,你就告诉我路怎么走吧。这顿饭我请。”

  “真的吗?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一家好了。”

  “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赶紧说,那家餐馆叫什么名字?”

  打听到店名之后,草薙用导航确认了位置,发动了引擎。

  内海薰所说的那家餐馆就位于吾妻桥旁,江户路和隅田川之间的小路边上。正好,那地方前边不远处就是投币停车场。

  隔着设计成将巨大圆木切开一样的餐桌,草薙和内海薰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因为内海薰推荐了牛舌套餐,所以草薙也跟着点了一份一样的。

  “好了,赶紧说说你的调查成果吧。”草薙把烟灰缸拉到自己面前,点燃了一支烟。

  内海薰从挎包里掏出了藏青色的手册。

  “草薙先生你的推理很准确。冢原他的确是在找仙波英俊。他拿着一张仙波的照片,逢人便问是否认识照片上的人。光是今天一天,我就从九家旅馆打听到了相同的消息。其他的旅馆也说,虽然不知道冢原是谁,但之前确实有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曾经到他们店里去打听过。”

  草薙冲着天花板吐了口烟。

  “看来应该是错不了了。好了,之后呢?冢原他有没有问到仙波现在的居所?”

  内海薰抬头看着草薙,摇了摇头。

  “估计是没打听到。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找了那么多家旅馆打听。”

  “也就是说,之前有很多人在泪桥周围看到过冢原,却没有人看到过仙波?”

  “我也让他们看过仙波的照片,却没人说见过。”

  “果不出我所料啊。”

  服务生端来了饭菜。偌大的餐盘上,放着七片牛舌。周围围放着装山药泥的碟子、麦饭、沙拉,和牛尾汤。

  草薙在烟灰缸里摁熄了香烟:“看样子味道应该不错啊。”

  “草薙先生,你在山谷的时候,就猜定我没法查到有关仙波的消息了?”

  “差不多吧。即便仙波无家可归,我估计他也不会到那里去的。居无定所的人跑到山谷的简易旅馆去,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这年头,那地方已经成了享受便宜日本游的外国驴友的指定住宿场所了。所以呢,住宿费也跟着涨了不少,根本就不是没工作的人住得了的。冢原已经退休一段时间了,他大概已经不清楚情况了。或者说,他是明知如此,却还是决意要调查一下。据说当年冢原是位名刑警,他这么做,或许也是为了避免疏忽吧。”

  草薙尝了一口牛舌,不由得赞了一声“好吃”。口感和味道简直是绝妙。

  “可恶,真想来口啤酒啊。”

  “这年头,没工作的人估计都转移到网吧去了吧。”

  草薙把山药泥浇到麦饭上,点了点头。

  “还用说吗?如今这年头,不管年轻的还是老的,一旦沦落成了难民,首先会去的地方就是网吧了。和山谷的简易旅馆比起来,不光价格便宜,而且还能通宵。有些网吧还带卫浴——哦,这山药泥麦饭的味道也挺不错的呢。”

  “那,我明天就到网吧去转转吧。话说回来,冢原到底要找仙波干吗呢?”

  草薙啜了一口牛尾汤,咂了咂舌。之后,他伸手从放在邻座上的上衣衣兜里掏出手册,翻了开来。

  “我去了趟荻漥署,调查了一下仙波犯案时的记录。因为是场杀人案,所以当时必定也开设了搜查本部。当时和冢原组队的,是一个叫做藤中的巡查部长。现在那人也还在荻漥署里,不过却因为生病回家里休养去了。我打电话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对方说和人见面倒是问题不大,所以我就到藤中家里去了一趟。说了你可别被吓到,人家住的可是小高层的三十楼。他老婆是搞按摩行业的。白天才去的冢原家,相比之下,同样都是做刑警的人,家境的悬殊可真是够大的。”
 楼主| 发表于 2013-3-21 22:26:15 | 显示全部楼层
  藤中博志年纪大概五十五六岁的样子,尽管还不算太老,但或许是身体瘦弱的缘故,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步入老年了一样。据说他一直患有心脏病,不过这却并非是导致他身体瘦弱的原因。其实,他本来就是那种怎么吃也不会胖的体质。

  “我记得那件案子。当时虽然我和冢原警部补两人组了队,但直到案件解决,我几乎都没帮上什么忙。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对那件案子印象如此深刻。”说着,藤中眯起了眼睛。他说话时那种慎重的语调,让人想起了学校里的老师。

  “冢原先生逮捕仙波的时候,您没和他在一起吗?”

  “没有。当时我在另外的地方。真是可惜呢。如果我当时跟着冢原先生一起去的话,大概就能亲眼目睹那场逮捕好戏了。”

  看起来,他似乎并不觉得凶手会被他亲手抓住。草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藤中这样的警察。

  “您刚才说,直到案件解决,您几乎都没帮上什么忙,那么,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您和冢原先生在工作上是否还有过什么联系呢?”

  “联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但充其量,也就只是给带个路什么的。那件案子的情况很简单,罪犯的供述中也没什么疑点,而且各方面的情况也都印证了罪犯所述属实。不过有一件事,却一直让我搞不大明白。”

  “什么事?”-午后书社-

  “地点。”藤中立刻回答道,“被害者的尸体是在荻漥的街头被人发现的。那是一片极为普通的住宅小区。据仙波的供述,当时他和被害者在附近的公园里聊了一阵,对方耻笑了他一通,转身准备离去,结果就被他追上去捅了一刀。”

  “有关案件的经过,我已经在资料里看到过了。您到底觉得哪里不大明白呢?”

  藤中挺直了脊背,说道:“我搞不明白,地点为什么会在那里。被害者三宅伸子住在江东区木场,而仙波当时住在江户川区的公寓里。从距离上看,两人住的地方相距都不到十公里远。为什么他们俩碰头时,要选择方向完全相反的荻漥呢?”

  “有关这一点,仙波已经在供述里作过解释了。仙波当时说,他本想把三宅给约出来的,结果对方却说自己在荻漥,有事的话,让仙波过去找她。”

  藤中点了点头。

  “仙波说,他也不清楚三宅跑到荻漥去干吗。当时他心里就只念着要让三宅还钱的事,所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因此,查案的时候,我们决定追查一下三宅的行踪。比方说,和仙波见面之前,三宅都去过些什么地方之类的。还有她去荻漥干什么。当时我们在街上绕了很久。虽然之前我们很快便抓住了凶手,但其后的经过却很漫长。不,不光只是漫长,到最后还什么都没查到。直到最后也没弄明白的,就是这事了。”

  “这件事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说句老实话,我自己倒并不觉得很重要。凶手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内容也没有什么自相矛盾的地方,即便存在一些不大清楚的地方,也没什么可纠结的。可是,冢原先生却没有放弃。他不光和我一起去打听过,还经常自己一个人四处调查有关被害者的情况。审判的判决下达之后,他来找我打过招呼,当时我看他的表情似乎就还有些意犹未尽。那时候我就觉得,他这种尽职尽责的刑警,跟我是有着根本上的区别的。”说话时,藤中就像是个退役老兵在回忆当年一样,脸上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听草薙讲述完情况之后,内海薰再次握起了之前放下的筷子。

  “也就是说,冢原他怀疑的并非仙波,反而却是被害者的行踪?”

  “按照藤中的说法,情况就是这样的。不过我却一直觉得很纳闷,为什么冢原在这一点上会如此纠结?的确,有时候必须深入了解一下案件背后的隐情,但也并非所有的事都能了解到的。此外,被害者案发之前的行踪,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和案件本身毫无关系的。即便如此,冢原却依旧纠结于这件事,其间必定有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或许,冢原觉得,如果不能查明这一点的话,案件的真相就不会水落石出的。也就是说,仙波所说的并非全都是事实,他其实在撒谎——在撰写供述报告的时候,冢原心里或许存在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或许只是在审讯的时候,刑警的直觉告诉他的。”

  “既然觉得仙波在撒谎,那么冢原在审讯时为什么没有继续深究呢?”

  “恐怕是因为他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吧。供述内容中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而且所述情况也得到了印证,这样子的话,他是没法继续深究的。从记录上来看,整个案件中,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唯一的问题,就是当时被害者为什么要去荻漥,但仙波既然无法解释,那么这也就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了。”

  草薙吃了一块稍稍有些凉掉的牛舌,扒了一口山药泥麦饭。之前光顾着说,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品尝一下饭菜的味道。

  “不如就来稍微调查一下被害者三宅伸子的情况吧?”内海薰说。

  草薙喝了一口牛尾汤,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咱们明天就动手调查吧。不过话说回来,要调查这些事,估计难度可不小。毕竟之前冢原也曾经调查过的。”

  “那我接着去追查有关仙波的情况。”

  “你准备拿着冢原和仙波的照片,去网吧里碰运气吗?”

  “不行吗?”

  草薙撇了撇嘴,偏着头说:“倒也不是不行……”

  “怎么?”内海薰向他投去了挑战的目光。
 楼主| 发表于 2013-3-21 22:26:25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比这更简洁有效的办法。要找一个流浪汉,比起你一家一家地去网吧里问,倒不如等他们全都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去问更方便。”

  “等他们聚集到一起?”

  “即便是那些居无定所、没有固定职业的人……不,正是因为他们的这种身份,所以才会聚集到某处的。流浪街头的人之所以能够生存下去,还得多亏了那地方呢。”

  内海薰表情严肃地想了一阵。突然间,她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说煮饭赈灾?”

  “完全正确。”草薙微微一笑,“附近应该有不少定期搞煮饭赈灾活动的志愿者团体才对。”

  “你这点子就暂时借我用了。之后我还得尽快去调查一下呢。”内海薰在手册上写了几笔。

  “我这边又该怎么办呢?被害者似乎是个千叶人,但她之前早就和老家、亲戚都断绝联系了。虽然之前三宅她做过坐台小姐,但想来当年她上班的那些店,如今恐怕也早都关门大吉了。即便还在坚持营业,估计也没人会记得一个几十年前曾经在那里坐过台的人了。”

  从当时的记录来看,犯罪的动机似乎和金钱有关。因此,警方也调查过了三宅伸子生前的经济状况。她在银行里几乎就没什么积蓄,凡事都得靠卡付账。案发后,警方也找到了不少说自己曾经借过钱给三宅的人。

  “案发前夜,被害者和仙波曾经一起去喝过酒。正是因为那家酒馆的店长和仙波很熟,所以后来的逮捕行动才能如此顺利。不如就去那家酒馆看看吧?”

  “嗯,这主意不错。不过事情毕竟发生在十五年前,不知道那家酒馆如今还在不在。”

  “我觉得那家酒馆依旧还在的可能性,比三宅当年坐台的酒吧还在的可能性要大。”

  “这么说也是。好,我就暂时借用一下你这点子吧。我记得那家酒馆的地点似乎是在银座。要不干脆一会儿去看看。”

  内海薰莞尔一笑:“这下子,你和我可就扯平了哦。”

  “少废话。你欠我的可多了去了。”草薙叼起了香烟。

  离开餐馆,刚走到停车场的自动付费机前,草薙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对方是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估计是那家伙打来的。”冲着内海薰说完之后,草薙便接起了电话,“喂?”

  “我是汤川。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刚吃过饭。内海也和我在一起。什么事?”

  “事情稍微有些进展了。现在我还不能详细和你说明情况,不过我已经发现了一个很可能与案件有关的人。”

  草薙不由得攥紧了手机:“可以把那人认定为嫌疑犯吗?”

  停顿了数秒之后,汤川说道:“那是你的自由。”

  “OK。那人是谁?”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汤川说:“是这家旅馆的经营者。”

  “哎?”草薙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旅馆?呃,你住那旅馆是叫啥名字来着……?”

  “‘绿岩庄’。经营者名叫川畑重治。在他继承这家旅馆之前,似乎一直在东京担任公司职员。有关这个人……不,我想麻烦你去调查一下这个人和其家人的详细情况。”
 楼主| 发表于 2013-3-23 17:57:39 | 显示全部楼层
28

  还不等成实把饭菜都摆到餐桌上,汤川就说了一声“早安”,走进了屋里。

  “啊,早上好。昨晚您睡得还好吗?”

  “睡倒是睡着了,不过也不算睡得很好。大概是红酒喝多了的缘故吧。”的确,汤川确实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等成实往茶杯里倒上茶之后,汤川说了声“谢谢”,伸手拿起了茶杯。

  “今天汤川老师您也要去看船?”

  听过成实的问题,汤川一脸不解地回望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说‘也’呢?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要去?”

  成实坐好身子,挺直了脊背。

  “因为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哦,是这么回事啊。”汤川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今天,DESMEC的海底资源调查船将会抵达玻璃浦港。成实和泽村等人一起,很久之前起便已提出了到船上参观的请求,但直到昨晚,DESMEC才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就算你们去看了,估计也没什么意义的吧?”说完,汤川啜了口味噌汤。

  “是吗?对我们来说,他们准备用什么机器和设备对海底进行勘察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你们就只是想看看那些机器是否会扰乱海底吧?”

  “对。”

  “既然如此,”汤川说道,“那你们也不必去看了。那些机器和设备肯定会扰乱海底的。看到那些设备之后,你们就只会气炸肺的。如果说你们是准备把科学的发展、人类的未来,和环保放到天平上去比较的话,那么情况还会稍微有所不同。”

  “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我们并不准备把两者放到天平上去比较,而是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能够兼顾两者的办法。”

  “兼顾两者?”汤川噗地笑出了声来。

  “有什么可笑的?没错,这的确是一种美好的设想——”

  “追求理想,是一件好事。”汤川一脸严肃地盯着成实看了一阵,“但你的话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也感觉不到半点面对学问的谦虚态度。”

  成实盯着眼前的物理学者:“为什么?”

  “在环保方面,你们的确都是专家,但在科学方面,你们却全都是些外行。你们了解多少有关海底资源开发的情况?想要兼顾两者,你们就必须对两者都具备有同等的知识和经验。只是注重其中的一方,就说已经足够了,这种态度是很傲慢无礼的。只有在保证尊重对方的工作和思维的情况之下,才能打开一条兼顾两者的道路。”说着,汤川把搅混好的纳豆浇到了白米饭上,“难道不是吗?”

  成实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话才好。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汤川的确一语中的。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放弃参观?”

  “抱着你们现在的这种观点,即便去参观了,也是毫无意义的。”汤川一边用筷子分解着烤鱼,一边说,“但是,如果你们能够抱有着尝试去理解对方的想法,那么无论如何,你们都该去参观一下。刚才我说你们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其实参观这种行为是不可能没有意义的。参观各种有关海底资源开发的技术这种经历,一定会在你们今后的道路上发挥作用的。”

  成实攥紧了双拳。自从策划好参观计划时起,她就一直在想着如何去寻找开发的问题。成实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去评价一下对手技术的想法。

  “我听恭平说,你父亲以前是名公司职员?”

  “对。怎么了?”

  “那家公司的名字叫什么?”

  “‘有马发动机’。”

  “在汽车引擎方面,也算是家顶级的制造厂了。既然你父亲在那里呆过,那他也可以去稍稍对日本的技术人员的工作情况做个评价啊。”

  “两码子事儿。”

  “一码子事儿。只有运用上所有的经验,参观才会有意义。”说完,汤川把目光投向了成实的身后,说了句“早”。

  成实扭头一看,只见恭平手上拿着酸奶走了进来。

  “啊,恭平,早啊。”

  恭平看了看成实,又看了看汤川,问道:“什么参观?我能去吗?”

  “要上船的哦。”

  听了汤川的回答,恭平一脸无趣的表情,说:“哎?要上船啊?那还是算了吧。”说完,他便在榻榻米上铺上坐垫,盘腿坐下了身。

  成实站起身来,说:“汤川先生,那就过会儿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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