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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贰《秦岭神树》--南派三叔--(实体书版本)

实体书的《盗墓笔记》与网络上的版本还是有一些差别

这里转贴下正版实体书内容,供大家分辨正确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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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神树



第一章老痒出狱

  这句话才短短的几个字,却把我的思绪全部都吸引了过去。

  “鱼在我这里……”

  什么鱼?难道是蛇眉铜鱼?

  从古墓石刻上图案来看,这种奇怪的铜鱼应该是三条首尾衔接在一起,现在我手里有两条,确实应该还有一条和我手里的配成一套。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的意思,会不会是想暗示,那最后一条鱼在他手里?

  这条信息的发布者,他既然有这张照片,又知道鱼的事情,会不会当年失踪人里的其中之一?

  我仔细翻了一遍这张网页,看发布的时间,应该是在两年以前,亏的这个网站没有倒闭,不然这条信息肯定早就消失在互连网上。信息除了这一句话外,没有任何署名和联系方式。

  我感觉到一种不和谐,既然是寻人,又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不白搭吗?

  我变着花样在google里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但是搜来搜去就这么一条是和这个有关系的。

  我不由沮丧,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发现了,至少可以说明,在两年前,还有人在关注二十年的事情,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不久,这该死的风暴终于过去了,风暴过去后第二天,就有琼沙轮从文昌的清澜港过来,我们见这里待无可待,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临走的时候我们去军医卫生所找阿宁,她却已经不见了,问那医生,他说几天前有一群外国人顶着风暴突然过来,将她接走了,他以为是我们一起的,而且大风刮了电话线,他们那一区的一直没修好,所以一直没通知我们。

  我心里明了,必然是阿宁在岛上的接应将她带走了,这几天风暴封闭小岛,我们就是有心阻止没有办法。

  胖子大骂,说便宜了她,我却不由的松了口气,本来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她,不可能杀了她,又不会严刑逼供,这样的情况正中我的下怀,走就走吧,反正她也没拿我们怎么样。

  只是,他们的公司进到海斗里,实在不像是去救人这么简单,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三叔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人现在到底在哪里?这些隐藏的秘密,不知道何时才能浮出西沙蔚蓝宁静的海面。

  长话短说,我们乘坐琼沙轮回到大陆,两天之后,在海口机场,我和闷油瓶以及胖子告别,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现实中的生活总是出奇的顺利,四个小时之后,我就回到了杭州的家中。

  长时间的高强度活动使我筋疲力尽,接下来的时间我蒙头睡觉,每天只起来一次,都是饿醒的,随便从冰箱里拿了点东西吃下去又躺下。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两个星期时间。有朋友以为我死在家里了,过来找我,我才醒悟过来,自己已经休息够了。

  睡的太多,浑身难受,我先给王盟打了电话,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除了没什么生意之外,一切正常,其实没生意也是正常的一部份,老板不在,要是有生意就怪了,然后又打电话给三姑六婆、七姨丈,凡是和三叔有来往的亲戚,我全部问了一遍,知道不知道三叔的下落,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我最后打到三叔铺子里,他一个伙计接了电话,我问他:“吴三爷回来过吗?”

  伙计迟疑了一下,说:“三爷是没回来过,不过有一个怪人说是你的兄弟,非要我们告诉他你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他什么来路,不过看他滑头滑脑的,不像是个好东西,就给你打发了,他临走的时候留了个电话号码,你要不打过去看看?”

  我呆了一下,心里觉得奇怪的,我各方面的点头朋友很多,但是能想到去三叔那边找我的,倒也数不出几个来,想了一下,问他:“那人多大年纪?”

  “这我可说不准,大概和你差不多,比你老成点,板寸头,三角眼,鼻梁挺高的,架着副眼镜,戴着个耳环,看上去不中不洋,不伦不类的。”

  “不伦不类?”我重复着这几句话,心说到底是谁啊,想着忽然心里一跳,问那伙计道:“那人说话是不是不太利索?”

  “对,对,对……,那家伙一句话要结巴个十几次才讲完。”
 我心里一乐,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忙把电话号码要了过来,随即打了过去。不一会儿电话便接通了,里面传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谁——谁——谁啊?(结巴)”

  我呵呵一笑,说道:“我操你的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他愣了一下,发出几声兴奋的声音,大叫:“三——三——三年没听你说话了,当然听——听不出来了,你看你那嗓子,还真发育了。”

  我不由心里发酸,直想掉眼泪,骂道:“你还有脸说我,几年一点音信也不给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电话对面那个就是老痒,他真名叫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我和他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什么事情都一起干,有段时间好得几乎像一个人,他家里比较穷,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到我铺子里来打工,别看他这人嘴巴不利索,特别会呼悠人,两人臭味相投,胡乱经营,日子过的倒也逍遥自在。

  不料三年前,这小子不学好,跟着一江西老表去秦岭那边倒斗玩儿,结果被逮住了,那老表就被直接判无期,他靠一张嘴呼悠来呼悠去,把自己呼悠成一个受到社会不良势力蒙骗的大好青年,结果就捞了三年有期徒刑。刚开始一段时间,我还想去见他,可是这小子死要面子,就是不肯见我。后来我搬了家,就这么断了联系,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出狱了。

  说起来他会去倒斗,我也有很大的关系,我自小就在他面前吹嘘着爷爷如何如何厉害,还拿着爷爷的宝贝在他面前炫耀,估计那时他就动了倒斗的歪脑筋了,这小子胆子贼大,小时候我出主意他闯祸,只是没想到,这掉脑袋的事情,他竟然也敢付诛行动了。

  我和他有三年的话要讲,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直说到嘴巴抽筋,手机发烫还不过瘾,我说的兴起,对他说道:“你他娘的晚上没事吧,哥们我为你接风,咱们去搓一顿,喝个痛快。”

  老痒也正说得兴起,回道:“那——那敢情好,老子三年没吃过大块肉,这次要吃个爽!”

  这事就这样拍板了,我也兴奋得睡不着觉,胡乱洗了个澡,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就去约定的酒店等那小子,把菜单上所有大块肉的菜都点了一份,傍晚时分不到,那小子就来了,我一看,哟呵,这小子不正常,蹲了三年生牢大狱,竟然还肥了。

  我们二个老友见面,二话不说,先干掉了半瓶五粮液,回忆以前的生活,看看现在的情况,都不由唏嘘,直喝到酒足饭饱,桌面上盘子底朝天,才发现已经说得无话可说了。

  我那时候酒也喝多了,脑子犯混,就说起了他当年犯事的事儿,打着饱嗝问他:“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年到底他娘的倒到什么东西?你那江西老表竟然还被判了个无期?”

  话一出我就后悔了,心说我提这事情干什么,等一下勾起他的伤心事情,我还不好圆场子。

  没想到他一听我问,竟然面露得意之色,扣着牙,说:“我倒出来的东西,嘿嘿,邪门的很,不是——是我不告诉你,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知道。”

  我看他看不起我,大怒:“你拉倒吧,老子可不是三年前的毛头小子了,唐宋元明清,只要你能说出形状来,我就能知道是啥东西。”

  老痒看我一本正经的,笑道:“就——就你那熊样,你还唐宋元明清!”说着他就要用筷子蘸着酒,在桌子上画了个奇怪的形状,“你——你见过这东西没?”

  我醉眼朦胧,看了几眼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像一棵树,又像一根柱子,骂道:“你个驴蛋,蹲了三年窑子,画画一点也没长进,你画的这个叫啥?整个一棒槌!”

  老痒说道:“你——你——你就凑和着看吧!就你那——那眼神,也就只配看这种画!”

  我仔细看了一下,实在是画的不知所云,对他说:“鬼知道你画的是什么,你看这几个分叉,你的意思是花纹吧,画得和树叉似的,这画太次,我看不出来!”

  老痒得意的一笑,压低着声音,很神秘的对我说:“你还别——别说,这就是树叉,手腕粗细的青铜树叉!?”

我一听“哟喝”,这家伙原来还倒了个青铜器出来,这真是不要命了,给他判了个三年还真是算已经赚了,对他道:“这东西得多重呀,你小件的东西不倒,倒个宠然大物,这不找逮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剥了一个葱爆芋艿,丢到嘴里说道:“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那地方和你想的不同,说起来就话长了。”

  我对青铜器略有研究,琢磨着他画的那个东西,想起前不久在三星堆挖出来的那几棵青铜森神树,还真有点像。

  三星堆是古蜀的遗迹,严格说来已经不算是我们古董买卖能涉及的范畴了,年代太远,过于珍贵,价格开多少都不算高,要是老痒去的地方有这东西,那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走运还是倒霉。

  我一下子对这东西发生了兴趣的,我就问他当时经过是怎么样的,他喝多了,也没想过隐瞒,一五一十就说了出来。

  他们那时候,进秦岭已经走了十几天,除了满眼的原始森林,什么也没找到,几乎进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老痒和他老表其实都没有盗墓的基本常识,只是怀着满腔的热情,此时他老表已经心灰意冷,打了退堂鼓,老痒一直坚持着,才没有马上折反回去。

  这一天,他们跋涉到了一个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的山谷,这样的山谷这几天他们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不过这一次,老痒却发现这里有点不同。

  这里的地理环境非常奇特,海拔很低,温度很高,在山谷的中心,有一片地域广阔老榕树林海,哇,那林子,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棵十人无法环抱的榕树,遮天避日,榕树根爬满了地面,几乎没空隙可走。

  老痒的老表一看这情景,就觉得不太对劲,榕树林能长成这样的规模,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地仙里有句老话,叫“咸地不长篙,日上九八桥,秃山不冒林,必有沙泥淘。”,就是说,草和树生长的不正常的地方,地底下或者四周就可能有问题,也许会有古墓。

  榕树根系如蛇,互相缠绕,林子比一般的树林要密集很多,进入恐怕会吃点苦头,但是想想这一次来吃了这么苦头什么也没捞着,他老表心里也不舒服,心一横,就带着老痒走了进去。

  他们一直往里走,直走到夕阳西下,才慢慢靠近林海了的腹地,这里四周夜枭的叫声此起彼伏,光线极度的昏暗,他们打起手电,放慢前进的速度,以免迷路。

  就在这个时候,他老表给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差点摔倒。老痒忙扶住他,转过身一看,原来是脚下的榕树根包里,裹着什么东西,高出了地面一块。

  他们用短斧砍掉那榕树根包的几根根须,把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用手电一照,原来是一个的长满青苔的石头人,看服饰似乎是两汉以前的风格,浮雕着十分精美的图腾图案。

  这个石头人的出现,让老痒他们马上意识道,这个林子确实存在着什么东西。老古话说的果然没错…

  他们在石头人的四周四处查看,很快,他们便发现这里的榕树林地表的落叶泥下面,埋着很多大型的石板,似乎是一条古道的遗迹,那石人就位于在古石道遗迹的一边,似乎是这条石道的守护俑。

  这样的格局,会不会是皇陵的神道?老痒想:还在外面几十里外那小村子的时候,有老人说这里的山里埋了好几个西晋候,难不成辛苦了这么多天,真给他们碰上了?

  要是真的,那这几天受的苦可真值得了。

  他和他老表两个人商量一下,决定先顺着古道找找看,如果附近有古墓,必然还有什么痕迹。

  他们顺着古道跋涉,又走了好几个小时,进入了林海的中心地带,在石道的两边,他们又发现了不少石人的遗迹,有的横倒在石道上,有个给裹进了树的内部,都长满了青苔,神道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老痒他们暗自兴奋,加快了脚步,可奇怪的是,越往顺着古道前进,四周气生根却越走越密集。到了最后,老痒他们不得不将根须砍断,才能勉强通过,似乎这里的树木,不希望有陌生人走这一条道路。

这样一直走到了后半夜,筋疲力尽之下,前面的树缝中才出现了月光,老痒感觉可能石道的尽头到了,他们翻过大堆的乱石头,砍断了最后一根气生根,从榕树林里钻了出来。

  一下子,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倒金字塔形的石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足有一个足球场这么大,形状就像一个巨大的斗,扣在森林的中间,坑四边的坡面给修成了阶梯,足有一百来阶,通向坑的底部。

  老痒当时看的几乎傻了,他从来没想到石道的尽头,竟然是这么壮观的古建筑遗迹,只觉得心跳加速度,几乎双腿发软想跪下来。给这个坑磕头。

  但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古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是哪一个朝代遗留下来的?

  老痒的老表颇有一些道行,看到这情形,也是十分的震惊,对老痒说道“这里肯定是和一种祭祀仪式有关,看上去是个祭坛,我们快下去看看,祭祀坑有没有什么冥器。”

  这时候天上已经起了白霉月,光线非常晦涩,他们打起手电以免给蛇一样的根须绊倒,忐忑不安的顺着石阶向下,来到坑底。

  这整个坑四周都给四周榕树的气生根掩藏住了,如果不是跟着古道,就算在边上走过也找不到这里。而坑里面的石板也几乎都裂成拼图玩具,大量的根须从石头里挤出来,又插进边上的缝隙里去,整个遗迹已经给破坏的面目全非。

  坑底也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杂草,只有少数地方,才有露出下面青色石板的痕迹。

  杂草都有半人高,他们用砍刀一边砍着一边前进,不久便来到了祭坛的中心。

  祭坛的中心有一个被一圈石头围起来的土井,土井大概有十多米深,手电照下去,底下也全是草。他们用绳索下到井底,先是四处找了找,见没有什么东西,就直接打下洛阳铲子。

  第一铲打到了十五米,没有见底,老痒拔了出来,拍碎泥块,发现带出的泥里面混着碳灰,好象焚烧过大量的东西,而碳灰里面,他们还发现了几粒陶器和玉片的碎片。

  腐泥里的碳土是焚烧祭品时候的遗迹,而这些烧剩下的陶器和玉片,都是当时的祭品。看来这个土井是当年祭祀死者的时候焚烧祭品的地方,而且还不止一次的使用过。

  老痒这时候已经按奈不住自己的兴奋了,在历史上,在祭祀的时候,往往会焚烧大量的精美青铜器和玉器,如果能挖出来一两个,他们真是发财了。

  他们开始用铲子挖掘起来,轮流开工,不知疲倦,不一会儿,就在坑底挖下去大概七米,大量的玉器和陶器的碎片给挖了出来,连数都数不清楚,什么玉片,玉饼,陶罐子,陶壶,几乎什么都有,很快,一边就堆了一堆这种东西。

  可惜的是,大部分的玉器和陶器都是破损的,这在市面上价值不大,这让老痒他们很失望,而最失望的,是没有他们想要的青铜器。

  他们不死心,继续挖着,很快挖到了十米的深度,还是没挖出什么好东西,而直土坑挖到十米以上一点就已经是极限了,再挖,就得考虑到盗洞的坍塌问题,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老表还是比较谨慎,说挖了这么久都没东西,恐怕这祭坛祭祀的时候没有用青铜的祭器,别挖了,拣连破烂回去也能回本了,算我们倒霉。

  可是老痒不甘心,不管他老表怎么说,他还是要继续开挖,他让他老表上去,自己一个人又挖了大概两个小时,一直挖到十四米多,忽然当的一声,他的铲碰到一块金属的东西。

  老痒和他的老表互相对视了一眼,俯下身去一看,土坑的中心部分,出现了一个暗绿色的突起。

  果然有青铜器,老痒心里咯噔了一声,手都颤抖了起来。他老表欢呼了一声,仍掉铲子就跳进坑里,两个人开始用手去挖这个突起。

  很快,一个奇怪的东西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那是一根青铜的棍子,但是具体是什么感觉不出来。他们拨掉表面的碳土的时候,一根精致的青铜铸造的树枝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两个大喜过望,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啊,那肯定值老钱了,忙撒开膀子想把这东西挖出来,他们用手向下挖了几公尺,没有见到底,拔了拔不出来,就用铲子挖,一路挖下去,只挖到又是六七米,那青铜树枝还是没有见到底的样子。

 老痒开始觉得奇怪起来,做古董的经历告诉他,很少有超过三米高的青铜器,但是眼前的这东西,按照保守估计,最起码也得有二十米高,这太不寻常了,这泥下面,到底还埋了多少。

  盗洞已经将近二十米深,再挖肯定得塌。但是空手回去实在是让人不爽,两个人一头雾水,呆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

  最后,还是他老表有办法,他在青铜枝桠的底部,大概一米外的地方,对着青铜枝桠的方向斜着敲进了一只洛阳铲头,然后一直加上罗纹钢管斜着打下去,一直敲下去到十米左右,钢管的敲打声一下子变的沉闷,再也敲不下去了。

  老痒说到这里,表情都有点不自然,点上一烟狠狠吸了口气,说道:“那就是说,最起码那青铜枝桠在泥下面的部分还有十米左右的长度,那就是总长最起码是三十米,这么大的东西,就算挖出来也带不回去了。”

  我听了咋舌,觉得他说的有点夸张,河南安阳侯家庄武官村出土的司母戊鼎,是我国现存最大的青铜器,也只有一米多高,当时要铸造这样大的东西,已经需要将近两三百人同时协作了,要铸造三十多米高的青铜树,启不是要上万人才行?

  但是看他说的这么多,也不好去反驳他,问道:“那后来怎么样?有没有继续挖下去?”

  老痒道:“没有,我是想挖的,我那老表却突然说,这东西可能是神物,说不定真的是从地里长出来,不能挖了,后来我一想,再挖也太不保险了,就放弃了——你说怪不怪?我估计这树叉还是一大青铜器的一部分,下面的东西,可能更大,要全刨出来,恐怕得震惊世界。”

  我奇怪道:“那就是说你没把那青铜树搬出来啊,你是怎么被逮到的?

  他说:“这事情我说起来就觉得怪,我们当时候不甘心,又在其他地方刨了几个坑,总算挖出来点完整的锅碗瓢盆,出了秦岭之后,想找个地方销脏,但是我那老表,自从见了那东西后就神经兮兮的,一到城里,他见人就说那铜树枝桠的事情,秦岭那地方自古对盗墓就生恶痛绝,风声一直很紧,我们上一古玩店去出货的时候,有几个人听我老表乱说,看出了我们的身份,就把我们给举报了!幸亏逮我那公安和咱们是老乡,一看我还年轻,就让我咬着说“被人骗了”才勉强判了三年,我那老表本来也就四五年,没想到他疯了一样,把以前倒斗的事全部抖了出来,就给判了个无期,差点就毙了。”

  我“哦”了一声:“那你真是背到家了,忙活这么久啥也没捞着,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就地销脏,你干的是外八行的买卖,跟当地人犯冲,这叫现世报应。”

  老痒神秘的一笑,说:“我——我也不算是啥也没捞——捞着,你看这东西——丁?”说着就指了指他的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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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第二章六角铃铛

  我凑过去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一把楸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面前仔细来瞧,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耳环四四方方,只有小拇指尖的大小,别人看了兴许还以为是路边摊上一块钱两对的便宜货,但是我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其实是一只六角铃铛。

  无论外形,颜色,除了小一点以外,与我在尸洞和海底墓中见到的那种,很有几分相似,只是上面的花纹,似乎有一点略微的不同。

  我立即酒醒了大半,问他:“这玩意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被我楸的咧起嘴巴,大怒:“你--你--你他娘的喝多了,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楸我耳朵,你再--再楸我就和你急!”

  我一看,我喝了点酒劲还真没少使,忙放开他的耳朵。

  他揉着被我楸红的耳朵,咧着嘴巴:“我靠,还真是下的去手啊你,见到好东西也不用这样嘛,哎呀我的耳朵哎。”

  我已经没心思跟他扯皮了,问道:“快说,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情,哪里搞来的?”

  他嘿嘿一笑,得意的说:“没见过吧,说出来嫉妒死你,这东西是我在那祭祀坑,一只粽子身上顺下来的,怎么样?你看,青中带黑,上等的青铜古器,也不同于你卖的那些西贝货。”

  我越听越糊涂:“什么粽子?你不是说只挖出点锅碗瓢盆吗?怎么又多了只粽子?”

  老痒以为我是嫉妒他,越发得意,说道:“那粽子给藤绳裹成个蛹一样,是我在那土坑的其他位置挖的时候挖出来的,大概是一身份比较高的人牲,这东西就戴--戴在那粽子耳朵上,我看不错就顺下来了,怎么,你这么紧张?这东--东西还有来历?值钱不值钱?”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思绪都冒了上来,直皱眉头,心说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这种铃铛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说的那个石头坑,和我以前经历的那些事情还有关系?

  老痒这时候发觉有点不对劲了,奇怪道:“干什么,脸都拧一起了,看到我倒了个好东西,也不用这样啊,你要真喜欢,我这个送给你。”

  我说道:“不是,他娘的不瞒你说,你这耳环不是普通的东西,虽然它的来历我不知道,但是我却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这是这么回事情——”

  我把鲁王宫和海底墓里的事和他迅速讲了一遍,着重说了那铃铛的事情,只听得他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脸的茫然。

  半晌,他才感叹到:“我的姥姥,本来我还以为我的三年牢也够我吹一辈子了,和你一比,就啥都不是了。你干的这事逮住就得枪毙呀。”

  我看他的表情竟然是无比羡慕,说道:“这有什么好比的,要是早知道倒斗是这样的事情,打死我我也不会去那几个地方。”指着他的耳朵道:“倒是你的铃铛奇怪,这种铃铛诡异的紧。只要一发声,就能蛊惑人心,怎么你戴在耳朵上却一点事都没?”

  “没你说的这么邪吧,我拿下来让你瞅瞅!”说着他便把耳环摘了下来。

  我拿着耳环对着灯一照,又闻了闻味道,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情,里面灌了松香,响不起来了,又翻着两面仔细的看,越看越觉得和古墓里看的那只相象。

  老痒看我翻来覆去的看,以为我喜欢这东西,把耳环又戴了回去,说道:“你要真喜欢,那地方里还有不少,都是未经开发的处女粽子,地方我做了记号了,我们可以再去看看,说不准还有其他宝贝。”说着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神秘道:“说实话,你兄弟我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这几天正打算再去干一票呢。”

  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回道:“拉倒,我可不想陪你去吃牢饭。你也最好别动这心。这年头,还是安稳点过日子好啦!”

  老痒凑近了我一点,一本正经的轻声道:“话——话不是这么讲的,你想想,你有家里给你撑——撑着,干嘛都可以,我已经浪费三年时间了,一无所有,我不动——动歪脑筋不行呀!”

  我看他表情认真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骂道:“你做梦吧,他娘的,三年窑子白蹲了,我可告诉你,出来再犯再进去可是二进宫,可是从重罚,你要是一不小心,说不定就直接被毙了。”

  “要真这么倒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痒道,“我也是没得选择了,火烧眉毛了,才想到再走这一步,我已经想好了,先在杭州待一段时间,接着还得去秦岭,怎么样也得先倒个十几万回来,这次我来找你,也是主要为了这事情,希望兄弟你和我一起去,出货的时候提点提点我。”

  我看他面有愁色,没好气道:“什么叫没得选择,你不就是缺钱,缺多少说个话,兄弟这里拿,利息按中国银行的固定打95折算给你。”

  老痒推了我一把,鄙视道,“拉倒吧你,你有多少家当我还不知道,要你掏个十万,八万你还能掏出来,再多你有吗?真是,装什么阔?”

  我骂道:“十万八万你还瞧不上眼,你他娘的想干啥啊?看上明星了?你小子吃饱了撑的,刚出来就这么花头,拜托你成熟一点。”

  老痒不爱听这话,骂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我想干什么和你没关系,你没钱就没钱,别来教训我——算了,咱们兄弟重逢,帮不帮也无所谓,别谈这扫兴的事情。”说着就给我倒酒。

  我看他看不起我,酒气上脑子,大怒:“我说老痒,你他妈的别小瞧人,这几年我也有点闲钱,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需要多少钱?老子立马拿来给你!”

他看了看我,酒也上来了,认真了,站起来,举起四个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个数,你要有我给你当牛骑”。

  “四十万?”我问道,倒也不多,现在四十万要说是巨款,倒也真不算什么钱,“没问题,马上去拿,我家里就有!”

  没想到他摇了摇头“再加一个零!”

  “四百万?”我张大嘴巴,一下子人就凉了“我的姥姥,我真服了你,你他娘的拿这么多想干啥去啊?”

  老痒哎了一声,说道:“你别问这么多,总之我就缺这么多钱,你说你拿不拿的出吧”

  四百万不是个小数目,虽然说现在拍卖会上,随便一破瓷器就能拍到上千万,但是那是炒作居多,整个市场购买力有限度啊,从斗里挖上来的东西是整个文物倒卖的第一环节,利润本来就不高,有个十万就可以偷笑了,这四百万,我真没有。

  老痒看我表情松动,知道我在给吓到了,给我满了一杯酒道:“我说你拿不出来吧?要是只四十万兄弟我还需要来找你?”

  我道:“那也别下定论,我帮你去借借看,做这一行的暴富的挺多,说不定能筹到,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老痒把头转到一边,啧了一口道:“筹什么钱,你问谁去筹,你的朋友我哪个不认识的,谁能有这么多钱,而且这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反正有了这四百万,可以解决我一个性命悠关大问题。”

  我一想倒也是,我的很多朋友都是老痒介绍给我的,真没几个能借的出钱来,问我老爷子要,那吝啬鬼说不定会杀了我,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老痒拍了拍我,用一种很作做的语气道:“老吴,所以说咱们别谈借钱,说其他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辛苦一次,陪你兄弟我过过场子,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别别扭了,这又不是啥大事情,说到底其实这不叫倒斗,咱们就去那殉葬坑里,你给我挑挑,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这叫做捡洋落,不犯法,你就当旅游好了,那边好山好水,山里的姑娘那身段和那啥似的,你还没搞对象吧,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娶个傣家族姑娘回来。”

  我没心思听他胡说,摇头:“你说的容易,你那破地方,能有四百万的东西吗?你要是想一次搞这么多,你得找个两汉的,这种墓早给人挖光了,你肯定白忙一场。”

  老痒耐着性子道:“哎呀,你以为我傻的,这事情都想不到,我告诉你,我这次回去,不是冲那个祭祀坑去的。上次我和我老表去那地方的时候,我老表就和我说了,有祭祀坑的附近,肯定有大型的皇族陵墓,我这一次,就是以那个为目标,你不是会风水,去看看,我觉得肯定能找到!”

  我不想理他,“你找别人去,古墓我更不想去。”

  老痒推了一下:“老吴,你不够兄弟啊,你想想这事情多好,一来你能帮我,二来,另一边你三叔的事情你也得要查下去啊,我这事情又和你三叔有关系,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他一提到耳环的事情,我心里又感觉不舒服起来。他这话倒是说的没错,三叔那事情,扑朔迷离,线索少的可怜,而这种铃铛,瓜子庙的尸洞和海底墓里都出现过,关系重大,要是没抓住这个机会,恐怕这事情查起来就更加的困难。

  可是想前两次的经历,我的脚就开始有点发软,心里还有后怕,加上爬山的种种辛苦,实在是不想尝试。

  我犹豫了几分钟,转念一想,觉得就算我不去,以我的性格,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太会好过,这一次老痒这样来求我,也算难得,再拒绝下去,以后不太好见面了,不如先答应下来,过去看看形势,实在不行,临时变卦也行。

  但凡是我们这种人,命里有太极,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有一种极强的好奇心,给自己找到台阶下,我的心里马上塌实了。

  想着我就打定了注意,对老痒说道:“那行,既然你都说成这样了,兄弟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你得把这耳环先给我,我去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朝代的东西,到底值钱不值钱,要不值钱,说明那地方不值得去,你还得另做打算。”

痒一听我肯帮他,马上大喜过望,忙不喋的点头,“行,你说什么是什么,送给你都行啊!”

  我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去之后任何事都得听我的,放屁也得先通知我一声,听到不?”

  这小子早已什么都听不进了,心早已飞到秦岭去了,一边给我添酒,一边拍马屁道:“那是那是,只要能倒到四百万,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要说不放屁,你让我吃屁都没问题!”

  我俩趁着酒劲,就把这事给拍板了。接下来又扯了一会儿女人,胡天海地,喝到半夜,都到桌子底下躺着去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各自都有事情要处理,上次我们去山东买的那些东西在那边就地掩埋了,装备要重新买过,我根据这两次的经验写了张条子给他,让他去办齐了。

  随后我通过关系弄了点军药过来,去山东的时候,水壶的重量实在太重,消耗了太多无谓的体力,秦岭之中山溪众多,不需要带太多的水,但是很有必要准备一些治疗腹泻的药品。我们这些城市里的肠胃,肯定适应不了大山里的天然溪水。

  嘱咐完我就先飞到济南,到英雄山找老海,把胖子那颗鱼眼石给老海看。

  老海看了之后乐得嘴巴都合不拢,笑道:“这位爷,我这是卖古董的,你这东西应该拿到珠宝店去,让他们给你估价。”

  我说:“这鱼眼石也是古董呀,少说也有四五百年了。”

  他笑笑:“我也知道,您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好货,这珠子要是镶在钗上,或者镶在帽子上那就是宝贝了。可你就这么光溜溜一颗,让我怎么整?你说是古董人家也不大相信呀。要不这样吧,我去给你搞支玉钗来,咱们把这球子给镶上去,看看能不能卖?我先给你点订金,你把东西放我这,识货的人自然会出好价钱。”

  他说的诚恳,我也没时间去和他折腾这事情,只好依他,拿了他二十五万订金,灰溜溜的回到杭州。接下来拿着老痒给我的那耳环,去找我爷爷的一个朋友,请教他这铃铛耳环到底是什么来路的,到底值得不值得我长途跋涉去陕西受罪。

  那老爷子姓齐,是杭州第一代古董商人,现在算是一个国学大师,在好几个大学都有客坐的头衔,特别是对少数民族,有相当的研究,我将那铃铛呈现过去的时候,我明显发现他的眼神直了,接那铃铛的手都抖了。

  齐老爷子把铃铛拿过去后,整整看了那铃铛三个小时,翻了六七本砖头一样的书,才抬起头来,我在边上都等要的要睡着了,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惭愧惭愧,老头子我搞少数民族这么久时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小邪,你告诉你阿公,这东西是哪里弄来的?”

  长辈面前,我也不敢敷衍,就调着重点胡乱编了个故事说了,看他听的两眼放光,我感觉事情似乎不简单,问他道:“阿公,怎么,这东西有啥问题吗?”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说按照他的分析,这铃铛的工艺,可以追述到夏朝到西周之间,上面的纹路,叫做双身人面纹蛇,极有可能来自是古时候陕西到湖北之间生活的一个叫做“厍国”古国,这个国家在二千年前,突然间消失了。

  这个国家的历史时断时显,零星出现于不少古简之中,西周早期似乎有过一段时间的突然繁盛,然后西周中期,就突然消声灭迹了,似乎是在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里,迅速的消失在原始丛林里了。

  在很多神话传说中都有他们的存在,山海经里也有大量的篇幅记载,其中提到的川外“蛇国”,应该就是这个国家,厍是蛇的偕音,这个民族把一种人面两个身体的蛇当作神灵,所以很多装饰上,都有双身蛇的纹路。

  现在研究这个国家历史的人,大部分认为,这“厍国”是神秘“华胥古国”分裂出来的后裔,其前身要推到母系社会的时候,这个国家以双身人面蛇为图腾,主要是因为“华胥古国”有“伏羲人面蛇身”的传说。

  因为这些资料都是来自古籍和出土的文书,所以这个国家是不是真的存在,学界一直都有争议。这是铃铛,放到古玩市场可能没人识货,但是对于一些专门研究这门学问的人,是无价之宝。

 我一听到这东西这么冷门,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如果是这样,即使我们能找到古墓把东西带出来,恐怕价格也卖不高,那这一次恐怕还是白去。

  齐老爷子看我的表情,就问我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他是老商人了,就把我的处境和他一说。

  老头子想了想,先是说了我一通不是,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如果我想卖这东西,他可以帮我找到很好的买家,四百万绝对不是问题。但是,找到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

  听了老爷子的话,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妈的这老家伙看来也是暗潮汹涌,私底下估计还在做那些解放前的勾当,不过有他牵线搭桥,我是非常放心,忙点头道谢。

  从老爷子那里出来,临走还拿了不少厍国的资料,我在出租车上翻了翻,看到了有很多壁画的照片,其中有一些画很奇怪,花的是大量人跪拜在一棵树前面祈祷的画面,傍边有几个注释,好象是说,厍国最重要的祭祀活动,是祭祀一种“蛇神树”,传说这种树只要奉献鲜血,就能够满足的任何要求,是一种愿望树。

  这棵树的形状,于老痒给我画的很像,难道他挖出的那棵青铜树,就是这种蛇神树的图腾?

  很多壁画里都有人面蛇的花纹,显然是厍国最主要的特色,瓜子庙尸洞和海底墓穴里发现的那种铃铛,当时上面有没有双身人面蛇的花纹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是看外形,这三个地方的铃铛肯定出自同一个来源,那这神秘的厍国可能是关键所在。

  两天后,开往西安的长途卧铺汽车上,我和老痒并排两张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本来我打算直接坐飞机飞到西安再说,可我没三叔那么大的面子,一大包违禁品卡在安检口子上,只好换坐汽车,而且只能坐私人承包的大巴。

  为了省过境费,这车一会儿上高速,一会儿下高速,在山沟沟里转来转去,无聊的紧,我就和老痒瞎侃,说那地方可能有个汉墓,这地方可能有个唐陵,说的老痒恨不得中途下车去挖。

  聊着,老痒问我除了去他三年前到的那个坑里看看,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到底进山不容易,要能带多点出来,就别浪费,要是能找到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陵墓,那是更好不过。

  我其实早有这个打算,那一带附近可能是古代蛇国的范围,除了那个殉葬坑和附近的古墓,应该还有其他的遗迹,如果能找到一二,拿点东西出来,对于我要查的事情是很有帮助的。我心里这么打算,但是嘴上没说出来,对他开玩笑道:“别贪心,你他娘的回去的路记得不记得都不知道呢,要是找不到那殉葬坑,我看你怎么办。”

  老痒朝我贼笑,说他早就留下了记号,我大笑:“三年了,在那种深山老岭里,什么记号能保存三年?”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就瞧好吧,我那记号别说三年,三十年都还管用。”

  我不知道他搞什么花样,懒得理他,又聊了一会儿,晕晕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到了西安后,我们找了个小招待所过了一夜,吃了当地的酸菜炒米和芙蓉汤,顺便逛了逛夜市,直逛到十二点多,老痒惦记着炒米的味道又嚷着要去吃夜排档,我们就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排档坐了下来,点了二瓶啤酒,边喝边吃,这时候也没忌讳,心说我们这一口南方话这边的人也听不懂,就聊起明天倒斗的事情。聊着聊着,就听边上一老头说道:“两位,想去啊答做土货买卖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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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跟踪

  我们正聊得起劲,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口音又重,我们根本听不懂,老痒“啊”了一声,问道:“啊答是什么地方?”

  那老头子看我们听不懂,便换了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问我们:“俺的意思是两位想去啥地方做买卖?是不是来挖土货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土货,而且在南方人情冷漠,除了推销的,很少有人会在路边摊和人随便搭腔。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幸好老痒反应快,学着那老头子的腔调说道:“俺——俺们是来旅游的,对土特产不感兴趣。你——你老爷子是卖土货的?”

  那老头子哈哈一笑,对我们摆摆手就走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去,我们两人莫名其妙,就听老头子对他几个同桌轻声说道:“没事没事,俩个刚上冈冈的青头,哈也不懂,不用搭理。”

  老痒一听,脸色略微一变,就轻声招呼我走,我觉得奇怪,但看他神情紧张,就丢下十块钱,和他离开这个路边摊子。直走到一个转弯处,我就问老痒:“干啥要走?酒才喝到一半呢?”

  老痒鬼鬼祟祟的往后看了一眼,说道:“那——那老头子,刚才他对同桌说我俩是上冈冈的青——青头,我在牢里听那几个走江湖的人说过,上冈冈就是这里盗墓的黑话,这青头就是指我们不是道上的人,这一班人一身子土腥子味,恐怕也是来跑地仙的,刚才听到我们说倒斗的事情,才过来打探。”

  我笑说:“那也不至于要走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老痒拍拍我,说我不懂,这黑道上的事情说不清楚,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估计已经全部被听过去了,也不知道哪些人能听懂多少,现在好墓可遇不可求,要是给他们盯上了,夜长梦多。

  我知道他在牢里恐怕听些狱友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事情,也不去和他强辩。点点头就回招待所去了。

  第二天,我们不到七点就起来了,每人负重十五公斤的装备和干粮,向中国最大的龙脉进发。

  我之前来过秦岭几次,每次来都是给导游提溜着转,从来不知道这路该怎么走。所以这次还得跟着老痒,他三年前过来地时候也是跟在旅行团里,旅行团怎么走他这次也得怎么走,不然就认不到路了。

  我们经西宝高速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到达陕西宝鸡的常羊山。然后又转向嘉陵江的源头。

  我平时走逛了直来直去的路,这盘山公路五秒一小转,十秒一大转,我脑袋顶在前面的坐位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老痒更是不济,他三年没坐过车了,这一路上已经晕得够呛了,这一次更是了不得,胆汗都要吐出来了,直说:“老了,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三——三年前走这条路的时候还能跟边上的娘们扯皮,没想到这次连眼皮都睁——睁不开了。”

  我骂道:“你他娘的废话别这么多,放着高速路不走,你非要走羊肠盘山道,现在后悔有个屁用。”

  老痒朝我摆摆手,叫我别和他说话,他难受着呢。

  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车窗玻璃翁翁作响,全车一阵骚动,我往窗外一看,只见对面山上漫起满天的尘烟,老痒吓了一大跳,问我:“咋——咋回事?地——地震啦!”

  前面一个当地人样子的中年人回过头来,笑道:“两位外地来的,这都不知道?那是有人在炸墓,这季节,一天里总有两三炮。”

  我奇道:“这光天化日之下,这盗墓的胆子这么大?”他咧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对面那山和这山可不一样,他别看中间只隔着一条嘉陵江,我们这边还有盘山道,那边可是连走路的地方都没。你就算现在报警,警察赶到那边最起码要一天一夜,除非你能长翅膀飞过去,不然就只能干瞪眼。”

  我点点头,咋舌道:“还有这种事情?”

  那人看了看爆炸的地方,笑道,“这也算咱们这地方的特色,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前两天还逮住一拨呢,现在古墓也越来越少了,没几年好折腾了,深山里头可能还有点,不过路太难走了,政府也只能听之任之。不过看刚才这一动静,怕是炸药放太多了。”

  我“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这里应该是秦岭无数支脉中的一支,只见一片莽莽森林,成片的茂密树冠之下所发生的情景根本无法窥得。

  出来之前,我查过资料,陕西境内的秦岭呈峰腰状分布,东、西两翼各分出数支山脉。山岭与盆地相间排列,有许多深切山岭的河流。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文物古迹荟萃之地,特别是北坡有着许多帝王陵墓群,其他达官贵人、富豪巨绅的墓葬就更加不计其数,所以这里永远是盗墓贼蜂拥而至的地方,只是想不到还没进秦岭深处,就有盗墓贼在这里明目张胆的炸墓,看样子现在要找到一两个值得倒的墓绝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

那本地人挺热情,话题一打开,就不想收,递过来一根烟问我道:“你们两个娃娃是来旅游的吧?想到哪个地方去啊?”

  我说道:“想到太白山里去看看。”他点点头,说道:“你们不跟着旅行团可走不远,这山里面七拐八拐的,弄不好就会迷路,要不要俺给我们带一段路?俺就住在保护区边上的一个村里面,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你看这出来玩的,找个导游也是必要的嘛。”

  我一听,敢情这家伙还是个黑导游,这大山里面民风彪悍,可别把我带到山沟里捅了,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安排。”

  那人道:“你先别摇头,这里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山多林子密,你们要自己贸贸然进深山里面去,很容易出危险,您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这一带做向导的,我也算小有名气,绝对不会吓唬你们的。”

  我看他说的也算诚恳,也不好马上推辞,就告诉他这次来主要是想去山里的少数民族村子里,计划先在山下呆几天,所以也不急着需要向导,等过几天真要动身进山了,再去找他。

  那人马上道:“那赶早不如赶巧,这条线我带的最多,您要到最近的一个瑶族村子,也得翻过这座山。”说着他指了指远处一条连绵不段的山脉,“这叫做蛇头山,最高的地方有海拔一千多米,整个山像蟒蛇的头,所以叫蛇头山,所有十里八乡的路客,要想去正宗的少数民族寨子里去看看,全得一步一步翻过去,这山里死的人多了,去年还有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进去写生,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你说要没人带行吗?”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蛇头山横亘在视野尽头,山呈碧绿,山顶高耸入云,因为气候的关系,正条山脉都在云雾缭绕之中,不见真面目,只有对着嘉陵江的一面勉强可以看到,可惜临江的都是悬崖,山势非常陡峭,我看连猴子也不一定爬的上去。

  这真是“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我看着不由暗暗咋舌头,心说要爬过这山还有命在?

  车又开了个把小时,总算到了太白山脚下,我和老痒跌跌撞撞的下了车,那黑导游非得介绍旅馆给我们,我看着既然到了他的地盘,也不能老是敬酒不吹吃罚酒,就跟着他去了,他把我们带到一农家乐的小旅馆里,我一看,价钱还不贵,看样子这人倒还是真的热心。

  把我们安顿好,他就拱手告辞,临走给我们留了个电话,就说什么时候进山了,就打他电话给他,他给我带进去。

  农家乐的老板娘挺热情,给我们做了晚饭,我们不好意思和他们一家在客厅里吃,就和老痒回到自己房间,靠在窗台上,一边吃一边看这里的地图。

  那黑导游说的没错,从这边进去,要进到秦岭原始森林的内部,需要翻过一座海拔一千多米的大山,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以我们现在的阅历,要自己进山,实在是等于送死一样,但是如果找那个导游带我们进去,那他势必要带我们出来,这让他等上一天两天还行,我们这一进去可能就是个把星期在山里跑,他难免不会起疑心。

  老痒上次来的时候,他老表是找了一个同行的老手带路,现在他老表进去吃牢饭了,那老手自然也是无从找起,他也没想过要再来一次,对山路没什么记忆,这一次靠他也是没门。问了老板娘,也说没有其他办法,一般村寨里的人也就是有集市的时候出来一下,都是翻着山过来的,从来没听他们说过那里还有捷径。看样子要过这座山,还真有点困难。

  正琢磨着怎么办,老痒拍了拍我,轻声道:“老吴,快——快看,下面那人是谁?”

  我瞄了一眼窗外,只看到窗下农家院的天井里,来了五个人,我仔细一看,其中一个竟然是我们在西安路边摊上遇到的那个老头子。

  我心里嘀咕,怎么这帮人也来了这里,该不成真给老痒说中了,他们也是来踩盘子的?

  老痒把窗帘拉上,只留出一条缝隙,轻声对我道:“这几个家伙也是大包小包的,和我们贼像啊,该不会在西安那会儿听到了我们说话,想跟在我们后面,找机会截胡?”

  我摇了摇头,看着老板娘走出来,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说道:“不像,你看着这亲热程度,估计这些人经常来这里投宿,是熟客。这里客栈也不多,应该是碰巧和他们住到一会了。。”要是老痒说的没错,他们也是来倒斗的,那这里应该是他们固定的落脚点,他们每次来做活,恐怕都是住在这里

  老痒担心道:“那不妙啊,他们在西安已经听过我们讲话,要是让他们在这里看到我们,难保不会打我们注意,要不连夜就撤吧?”

  我想了想,觉得这非但不是麻烦,而且还是一个好机会,摇了摇头道:“不,这些人是苍蝇,无缝的蛋不落,来这里肯定有目标,我们两个啥经验也没有,与其乱闯,不如跟着他们,一来可以看看有没有洋落好捡,二来,也可以跟着他们过山。”

  老痒道:“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杀个人不当回事儿的,跟着他们,要给他们发现了,说不定会给做掉,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嘿嘿一笑,嘲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了,这里是深山老林子,那有这么容易被发现。而且我们又不是傻子,给发现了不会跑吗?你要真担心,怎么就先跟着看看,看他们警觉性怎么样,要是跟不下去了,咱们不跟就是了,也没什么损失,对吧?”

  老痒听我这么说,一时间也没话反驳我,只好点头,我们马上把东西准备好,免的明天慌乱,我心里盘算着以后几天可能很不轻松,就后把闹钟调早,让老痒别搞其他事情,各自睡觉休息。

  这一路过来实在是太过疲劳,一睡就睡到了中午,闹钟根本没听到,我睁眼一看太阳老大,猛的惊醒过来,赶紧跳起来把老痒叫醒,下去一问老板娘,那几个人已经走了,往蛇头山下去了,走了也不长时间。

  我们两人匆匆忙忙的买了几个烧饼当干粮,一路急赶,只往山里追去。跑了大约十五分钟,总算在山脚下的景点入口追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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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继续跟踪

  那群人买了票后,直接进了景区,我们谨慎的跟了上去,远远的跟在后面。

  这景区没什么人,我们怕给他们发现,只能往灌木丛里钻,皮肉糟了点委屈,被锋利的杂草和灌木刮的东一道西一道的,又疼又痒。跟了一会儿,我们已经感觉有点吃不消。

  往蛇头山的山脚下,其实已经进入蛇头山的范围,这里的几个旅游点,都用石头铺了山路,走起来并不困难,山路顺着山势蜿蜒曲折,两边有山溪和很多名人的磨崖石刻,风景很美,但是这一拨人一路直奔,中途也不停留观赏,好像对秦岭的景色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的体力最近不错,一路走着没什么大感觉,而老痒因为在牢里劳改,没时间做运动,心肺功能已经完全不如我,不一会儿,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开始喘大气。

  山里越走越静,我们也不敢说话,闷声跟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到天黑,月亮上到上半夜,那帮人才停了下来。

  我们远远的找个灌木从蹲下,监视着他们,这时候老痒拉了拉我,我回头看他,见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知道他坚持不住了,忙给了他口水,让他休息一下。

  老痒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老——老吴,我看就这么算——算了吧,他们倒他们的,我们倒我们的,再跟下去我就要歇菜了。”

  我自己也差不多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老大不痛快,轻声骂道:“我说他妈的,你就只蹲了三年窑子,怎么没用成这样子?现在才不跟……刚才那些罪不是都白受了?给我咬咬牙挺着。”

  老痒道:“那你估计还得跟多少时间…他们停下来是不是到地方了”

  我看了看他们,说道:“不是,这里还是太浅,离过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估计是走累了休息了。你看他们生了火,晚上要待在这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先填饱肚子睡觉再说。”

  我们也窝了下来,找了个草从,可惜这半夜里我们也不能生火,一生火就被人发现,身上衣服鞋子汗湿了也不能哄干,本来还能把干粮烤了再吃,现在只能冷冰冰的干嚼,老痒叹气,只埋怨我出的馊主意。

我也后悔,自己心里难受,但老痒那话我就不爱听,心说我来帮你还这么废话,骂他道:要是这点苦头都受不了,咱们就回去,不然再往山里头去,估计也得逃回来。

  老痒郁闷了半天,突然说:“不对,老吴,我们这样被动的跟——跟踪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过山,要是他们顺着山头子直接往林子里走,我们不完蛋了。”

  我一听,心里咯噔了一声,心说对啊,自己想当然以为进这山的人就是要翻山过去,要是这些人真不过山,而是在附近转悠,不是给他们弄死了?

  这可真难办了,又不能去问他们,我看了看前面的火光,一下子呆了。

  老痒看我没主意,直叹气,想了想,说指望我算完蛋,还是靠他,他过去偷听一下那几个人说话,他们现在进山,总不会一句话也不提自己要干的事情。

  我给他说的没脾气,只好同意,不过他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也跟着他摸过去。

  一路走得蹑手蹑脚,不过这山里静的厉害,我们走不了多远就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老痒拉着我,示意躲在这里就行了,不需要再往前摸了。

  我点点头,两个蹲了下来,屏住呼吸,听到他们正在那里大笑,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广东腔,

  这真是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广东人也好这个。

  他们在那里说说笑笑,只听有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泰叔,你给俺们估计估计,这还得走多少时间才能到?老子今天腿都快断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回道:“叫你平日里修生养性,你奶奶的只知道吃喝嫖赌,泡在女人堆里,这趟有你受的。俺告诉你,要过这蛇头山,这有路的还得走上两天,没路的那俺可就说不准了。你要受不住,现在就下山去吧,别再拖老子的后腿。”

  那年轻人显然对泰叔有点忌讳,说道:“最近我是虚了点,您放心,这趟买卖做成了,俺们再也不用到这山沟沟里来了,俺们跟着王老板和李老板到香港去见识见识,也过过上等人的生活,对不?”

  有一个广东口音的人就说了:“嗨啊嗨啊,没问题啊,我们说好的嘛,你们把东西搞定,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啊,这次是一辈子的买卖,做好了大家都可以退休了。到时候香港的花花绿绿的大世界,有的是地方大把大把的花钱,这么点辛苦还是值得的嘛。”

  那泰叔就说道:“李老板,你话别先说得这么满,可这斗在不在那地方,可就你一张嘴巴说的,可别给我们假消息,扑空了。”

  李老板回道:“哎呀,我说你这个老泰嘛,就是心眼太多了,大家合作了这么久,我哪一次失手过嘛,实话和你们说,只要去过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秦始皇帝的坟墓你们也不会想去挖了。”

  泰叔显然不喜欢听这种套话,冷笑道:“这话我就不太信了,您也别放马前炮,话说回来,俺们的确合作很年了,不过俺还从来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你要是没啥忌讳,就和俺们兄弟们说说,让我的兄弟也长长见识。”

  “是啊,说说!”那年轻人马上附和道“我以后也好跟我那些娘们吹吹牛!”

  李老板笑了笑,回道:“哎呀,你们两个…,真是…你们要是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可以,但是说出来恐怕你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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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偷听

  那班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李老板说道:“本来嘛,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嘛,不过大家跟着我这么久了,我当你们是自己人了,你们既然想知道,我就说一下好了嘛。”

  那年轻人马上兴奋道:“那敢情好,不瞒您说我们还一直猜呢,您是不是有什么绝活儿,一找就能找到古墓的位置。”

  李老板又顿了顿,听上去也是不太愿意讲的,说道:“那有这么神,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事情和我祖上有关,我的族谱上有这么一件事情,我说出来你们听听。”

  李老板说着,就讲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那是北魏时候的事情,兵慌马乱的,一天不知道打多少次仗,成年人都死光了,他的先祖,不到六岁,就得出去放牛,维持家计。

  那一年,他们的村子附近发生暴乱,官兵来镇压,村里人都逃难去了,他们家里没来的及走,给堵在屋子里面,外面杀的天昏地暗,一直到第三天才平息掉。

  他先祖战战兢兢,偷偷爬出去看,发现满地的尸体,还有很多人没有断气,他吓的发呆,忙跑去找他的牛,结果进牛栏一看,牛已经不见了,稻草里,却躺着个伤兵。

  那兵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伤的已经很重了。我老祖宗当时年纪太小,也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官兵还是造反的,只看他可怜,就取了点水给他喝,还给他用布止了血。但是那哑巴伤的实在太重,坚持了没多少时间就不行了。

  临死的时候,他拿出一卷写满字的麻布,交给了他祖宗,还做着手势,让我的祖宗好好保管。

  可惜,他老祖宗家里全是文盲,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后来那年大寒,冻死了很多人,家里人就把这块布,当成布料做了棉衣。

  成年后,他祖宗就给征当了兵,在南北朝的征战中,屡建功勋,后来给提到了校尉,但是当时因为流年积弱,朝代更新太快,到了他先祖晚年,家势又逐渐衰落,结果死的时候,陪葬的东西,只剩下那条棉衣。

  之后他们的家族经过几次兴衰的更替,到了晚清的时候,已经是一方地主,一次迁祖坟的时候,几个长公不当心,把棺木倾斜,里面的尸骨倾斜而出,倒了一地。在清理骸骨的时候,他的爷爷发现,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烂光了,但是那陪葬的棉衣里的那块布,却依然保存的完好。

  他爷爷感觉很奇怪,将这块布,交给他家里一个做古董生意的人,一看之下,便发现,那块布名堂不小,上面的字,叫做哑文,是传说哑巴才能看懂的字。

  李老板说到这里,问他们道:“你们可知道这块布用来做什么吗?”

  众人沉默了一下,一个刚才没听过的声音说道:“这个在下倒是略有耳闻,当时候,北魏有一只军队,都是哑巴,这东西,是他们传机密消息的东西,上面的字都是‘哑文’,一般人还看不懂,在下还是听自己的大爷说的。”

  李老板点头,道:“师爷到底是师爷,那你可知道,这只军队又是干什么的吗?”

  那师爷笑道:“那我就不甚清楚了,不过,听说,这只北魏的军队,是沿袭曹操的摸金校尉,明里是皇帝的护卫,暗地里,也做着倒斗的买卖…,因为是哑巴,又用只有他们知道的哑文,所以他们所倒的古墓,都只有他们和皇帝知道,他们的行迹,也一直非常的神秘。”

  说到这里,那师爷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李老板,莫非你说的那块麻布,竟是“河木集”?”

  李老板一下子哈哈大笑,得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厉害厉害,有师爷你在,老子想卖个关子都卖不到,不错,就是这东西”。

  师爷吸了口凉气,回道:“那可真了不得啊,同人不同命,有这东西,该是李家发财啊。”

  那年轻人听不懂,问师爷道:“河木集是什么东西?和古墓又有什么关系啊?”

  师爷道:“传说这哑巴军找到古墓之后,通常并不是急于开挖,而是记录了下来,用马踏平,灌上铁浆子,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根据记录重新找回,这记录古墓位置的东西就叫《河木集》,取何处有墓之意。”

  那年轻人吃惊道:“我考,那这么说,上几次我们去倒的那几个斗,都是这上面得来的消息?哇,李老板,那你可太不实在了,有这么个宝贝,也该分我们多点嘛。”

  李老板笑道:“也不尽是,祖上的东西又不是用不完的,我家祖宗棺材里那块白布,记载了二十四个古墓的位置,现在要去的这个,已经是最后一个,不过这一个,应该是所有古墓里面,最好的。”

  那年轻人问道:“那上面有没有说,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啊?”

  李老板皱了皱眉头道:“那倒没有详细记载,不过那白布上说,这一个斗中的宝贝,凡人无法消受,是极品中的极品,比秦始皇帝还要好上三分,绝对不会有错的,你们就相信我吧。”

 我和老痒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他们来到这里,的确是有一个目标,但是我们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来头这么大。老痒问我:“你——你说这个姓李的说的是不是真——真的?世上还能有比秦始皇陵还好的斗?”

  我摇摇头回道:“这我可说不准,不过你看他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没一万也有五千,他们明天肯定过山,我们跟着就是了。”

  老痒说道,“那我——们干脆跟到底算了,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应该不小,就算捡他们吃剩下的,也能混个半饱。那破殉葬坑,咱们就别去了?”

  他这话因为紧张结巴得特别厉害,有几个字就说得特别的响,我一听糟了,忙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别激动,同时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反应,但是已经晚了。那边突然间就静了下来,显然已经发觉了附近有异样。

  我和老痒忙屏住呼吸,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像打鼓一样,他们也都不说话,似乎在努力听周围的声音。双方都不出声,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那老泰熬不住了,轻声说道:“二麻子(那年轻人),好像后面有动静,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听完这句话,我就听到两声清晰的手枪上膛声,一下子就一身冷汗。看样子果然是悍匪,这下子怕是要给老痒害死了。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如果现在马上逃跑,我有八成的把握能逃的掉,但是以后跟踪他们就麻烦了,如果现在不跑,我实在没把握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过去。

  正在犹豫不决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见一排四五只手电正向我们这边靠拢,是巡山队过来了。这时候就听到泰叔轻声叫了一声:“妈的,咱们扯呼。”说完几个人匆匆忙忙地把火踩灭,背起装备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老痒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一看人跑了,又急起来,忙问我:“怎——怎么办?追——追不追?”

  我小心翼翼的探头一看,发现他们一群人都没有打手电,森林里面一片漆黑,早已看不到人影,说道:“不成,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这么个追法说不定能追到他们前面去,我们先歇着,明天跟着他们的脚印走,相信他们也不会走太远,还得停下来休息。”

  老痒心里干着急,也每办法,这时候那几个巡山队的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们再不走,估计要被逮个正着了,我让喋喋不休的老痒闭嘴,拉着他匆匆忙忙的往另一个方向的森林深处钻去。

  我们不敢走的太远,怕明天回去找不到地方,两个人躲在一个灌木丛地后面,看着远处手电逐渐远去,才松下心来。

  我想了想,对老痒说道:“这一路过来,当地人都说现在这季节是盗墓最猖獗的时候,恐怕这晚上巡逻的人不会少,我琢磨着我们也别想好好睡了,找个地方窝一个晚上,明天得赶紧再往里头走走,不然两个外地人在这里,给逮住了没办法交代。”

  老痒点头称是,我摇了他一下,他竟然已经在半睡半醒之中了,我暗叹了一声,把衣服裹了裹,心说看样子上半夜得我来守了,可我往树上一靠,迷迷糊糊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由于睡在树下,一头的鸟屎,臭得我都想吐了,老痒也不管这些,拿手捞了几下,就嚷着要赶紧去找那班人,我实在无法忍受顶着鸟屎在森林里到处跑,只好牺牲了半壶水冲了一下。

  我跟着老痒急急跑回昨天待的地方,心里祈祷地上能留下些线索,但是兜了好几个圈子,我们连昨天那堆篝火的残骸都没有找到。老痒对我很有意见,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所以说——说,昨天让你跟——跟上去嘛,你看——看,现在倒好,煮——煮熟的鸭——鸭子都飞了。”

  我大怒:“他娘的,哪来这么多意见,你看这里就一条山路,他们能走到什么地方去,我们一直往前,我就不信找不到。”

  我们延着山路快步追赶,走了整整一个上午,路都已经走完了,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再往前去就是一片极其茂密的森林,树木攀天,灌木丛生,完全没有路标,我看着心里有点发悚,这说明这后面的路连巡山队都不会去走,那算是真正进入到蛇头山内,深山老林之中了,至此往上,才算是真正的山路,不知道有多少峭壁等着我们去爬。

这一路过来,再没有看见任何篝火的痕迹,我心里已经沉了下来,这几个人可能昨天晚上给巡山队吓跑之后,就没有休息,直接赶夜路前进了,要真这样,我们赶上他们的机会就几乎是零。

  我站在山路的尽头犹豫了一下,马上做了决定,人的精力是限度的,这些人如果赶了一夜路,那他们今天白天无论如何也得休息了,而且晚上赶路远比白天要慢的多,他们肯定还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们跟上去还有希望,只是走起路来要小心点,不能给他们发现了。

  我们从背包里掏出军用匕首挂在腰间,两个人各折了一根大树枝当拐杖,这秦岭之中多有野兽,说大了去就老虎和熊,往小的说有狼和野猪,要不是不走运碰上一两只,我和老痒够他们吃好几顿了。

  老痒问我,如果我料错了,追不上他们怎么办,我心里琢磨了一下,对他说根据来之前查过的资料,这山里面有不少采药人搭的临时窝棚,里面有炊具,柴木和风干的肉类,我们如果能找到一个,那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下,然后再作打算。

  老痒道:“你可得确定,咱们现在要回头还有机会,再往里走——走?你——你看这四周连——连个鬼影都没,等迷在林子里面就晚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自古长安入蜀,一千年来这连绵几百里的大山里面不知道死过多少人,还不知道晚上闹不闹鬼呢。”

  我嘲笑他道:“刚来时那股雄心壮志哪里去了,我说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这还没到山里头呢就给我蜀道难了,你要不敢进去,那咱就回去。”

  老痒笑道“我是提出困难在先,看你的决心会不会动摇,现在看来咱们的小吴同学果然已经屏弃了书生气,向我们这样的流氓靠拢了,你放心,你兄弟我绝对不是纸上谈兵的人,不要说蜀道难,狗道难都不怕。”

  我们一边拿树枝敲着前方的灌木,一边进入丛林,以远处一座山峰为方向,闷头走,没有道路的“山路”非常难走,地上几乎都是草藤,顶上又是茂密的树冠,阳光极难照下来,走了不知道多久,只觉得天昏地暗,哪里都好象是看到过的,就在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原地兜圈子的时候,山势转陡向上,前面出现了一面峭壁,一排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的栈道修在上面。

  栈道年久失修,已经呈现出一种暗绿的潮湿的颜色,上面缠绕着大量的春花腾和猪草,似乎很久没人走过,我们正想爬上去,忽然听到一边树林里有人叫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和老痒吓了一跳,转头过去一看,一队人马正从远处走来,都是当地人摸样的人,有男有女,似乎也是和我们一样要到山对面的村落去的。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害怕,忙打了眼色让老痒把腰里的匕首藏起来,然后迎上前去,装作很诚恳的样子问他们道:“大兄弟大妹子,我是外地来的游客,想到山对面的村子去,打听一下,再往前的村子还有多少山路?”

  一个穿红大褂的妇女打量了一下我,说道:“你是说俺们村吗?你大老远跑来到俺们破村里来干嘛?”

  我一看,这里的妇女警惕性挺强,瞎掰道:“我来找个人,你们那村我前两年来过,那时候有个老大爷招待过我,这次我回来看看他,不过两年没来了,路已经不会走了。”

  那中年妇女瞪了我一眼,骂道:“我呸,就你那贼摸贼样,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们这样的人俺见多了,不是去挖坟墓的就是偷猎的,想骗老娘,你还不够火候。”

  我被她骂得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回话好,老痒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啪一张一百块递到这中年妇女面前,说道:“哪——哪那么多废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挖坟墓了,客气点回答问题,这——这一——一百块就是你的,他娘的,再敢罗——罗嗦半句,老子给你一耳光。”

  这队伍里还有好几个壮汉,我听老痒这一说,心说要遭,山民彪悍,你还敢说这个,当下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开溜。谁知道这中年妇女后面一个男人看到这钱,马上笑眯眯的接过去,说道:“别生气,别生气,俺媳妇和你们开玩笑呢,你们想去俺们村,得往左边走,绕过这个山头,有一个瀑布,顺着这个瀑布的水一直往前走,那是最快过山的捷径了,只要跟着山溪走,就一定能到俺村了。”


  老痒咧咧嘴,问道:“你骗人吧,要绕过去,上这个栈道不是更快吗?”

  那男人道:“这个栈道,不知道什么年月修的了,从来没加固过,现在已经没人敢走了。”

  我听了心里咋舌头,心说幸亏遇到他们,刚才走的蒙了,差点就上去,要困在上面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那男人看了看天色,说道:“哎呀,我看你们今天晚上也赶不到了,得在这山里过夜了。那山溪有几条支流,你要是没走熟悉,肯定会走叉掉,要不这样吧,我们是去那边打猪草,你们要不等等我们,我们明天就回村里去,跟我们一起走,就没事情了。”说着便来帮我拿装备。

  我一看他还挺热心的,看样子不像是坏人,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这蛇头山另一面的峡谷,那翻这座就已经花了我们将近三天时间,人的负重有限度,不可能带超过十天的干粮,我们翻过这山之后肯定还得进他们村子买点东西,走在我们前面的五个人现在也没影子,说不定和我们走了岔路了,如今难得碰到人,就不用冒迷路的危险了。

  我和老痒交换了一下眼色,忙点头道:“那大兄弟,谢谢你了,来来来”说着掏出香烟,给几个男的都分了一根。

  那中年妇女还想罗嗦,那男人瞪了他一眼,她白了我们一眼也不敢说什么了。

  山里的风气,一般男人是家主,女人都没什么说话的地位,只要搞好和几个男人的关系,这些个村姑子应该拿我们没办法,我看着那中年妇女的表情,心里暗笑。

  我们加入他们的队伍,那男人年纪最大,似乎不用干太多活,老痒就集中火力和他套近呼,那男的告诉我们,他是村里的书记,这村子太落后,虽然通了电线,但是交通不方便发展不起来,现在年青人都往外跑了,农活没人做了,他们这些干部都的赶几十里山路出来打猪草。不过他腰有毛病,做不了多少时间就得歇息。

  我一边应着,心里也感慨,这些人也不容易。

  我们跟他们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地方,他们开始干活,我们就在一边查看地形,不过这里山势偏低,山那头的景象,并无法看的很全,只觉得山连着山,一片的郁郁葱葱,老痒所说的那个殉葬坑,也不知道在广翱山脉中什么地方?

  打完猪草已经是晚上,我们帮忙背着几乎有我本人体积这么大的一大包草,背着夕阳往回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老痒的表情变了,眼睛只看着四周,不停的瞄来瞄去。

  我问他干什么?他低声说道:“这地方我上次来过,如果我记的没错,再往前走肯定有个落脚点。”

  果然走了不久,前面出现了一个采药人的木头窝棚,老痒表情兴奋起来,给我打眼色,意思是我没说错吧?那男人推开门,转回头对我说道:“咱们今天就在这里过夜,这里还有灶台,你们要愿意可以自己煮东西。”

  我跟着他们进去,发现这是个两层的窝棚,由一只梯子相连,上面是个阁楼,里面没家具,但是铺着几块大木板,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土坑,里面都是炭灰,相信是用来生火取暖的。我们放下装备,在外面胡乱捡了点柴火,赶紧生火取暖。然后从包里掏出干粮,直接烘烤着吃,等我们吃完,外面已经黑压压一片了,四周传来野兽的叫声。

  老痒点了一支烟,问村支书那是什么,后者也说不清楚,这里打猎的人早就死没了,要找村里的老人才知道。又说道:“晚上我们男人每人只能睡半宿,得有个人看着这火不让它灭掉,不然恐怕外面的野兽要进来的。

  我不置可否,这一天的路累得够呛,想到以后可能连续几个星期都得这样过,不由有点悔当初答应老痒,对老痒说:“我守最后一班好了,我先打个盹,你半夜里叫醒我换班。”刚说完他就大声抗议,但是我糊里糊涂的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隐,我翻来覆去的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摇我,睁开眼睛一看,其他人都睡觉了,老痒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轻轻推我,轻声叫道:“起来,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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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挖掘

  我睡得很不踏实,几乎是在半梦半醒坐了起来,心里一股起床火,刚想骂他,他捂住我的嘴巴,轻声道:“别说话,跟我来。”

  我莫名奇妙,见他表情不善,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批上外衣坐了起来,问道:“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老痒轻声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心里觉得奇怪,不过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玩我,于是披上外衣,就跟他偷偷走出屋外。

  窝棚外面就是森林,老痒拿出指北针,确定了一下方位,从我们装备里拆出折叠铲子,招呼我跟着他。

  我们打着手电,走在下风口,足足走了十分钟,他才停了下来,用铲子插了插脚下的地,说道:“就是这里了?”

  我心里疑惑到了极点,看他的样子,难不成半夜三更他想来这里种树?

  他看我表情不善,忙解释道:“我和我老表上次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过的夜,那天晚上我发现他半夜偷偷溜了出来,不知道去干什么,所以我就跟着他,结果发现他在这里埋什么东西?不过那时候我们情况很槽糕,我没力气去管这闲事情,只想快点出山去,所以也没去计较这事情,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情景有点不正常。”

  “你确定就是这里?”我问道。

  他点点头,“我老表从那洞里出来就神经兮兮,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我肯定他有事情瞒着我们,这一次正巧回到这里,我准备挖开来看看,他到底埋了什么?你帮我望望风。”

  我点点头,老痒开始下铲。

  这里的土似乎不硬,但是那些村民还睡在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吵醒,所以老痒每挖三下,都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

  他挖了足有半个小时,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弄错地方了,突然,他的铲子似乎插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他停止了挖掘,俯下身去,从坑里拿出了一根棍状的物体。

  棍状的物体上都是泥,我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但是我直觉上,感觉似乎是一根骨头,老痒略微擦拭了一下,脸色已经一变,对我道:“我操,竟然是这个东西”。

  我凑过去看,那是一根长着绿色铜锈的青铜铸器,底上有很明显的断口,是给人从另一件青铜器上锯下来的,接着手电的光,我能看到上面有着类似于单头双身蛇的抽象图案。应该是老爷子说的“厍族”的东西。

  老痒对我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青铜的枝桠,没想到我老表竟然偷偷把这东西锯下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整个盗墓阶级中最没有素质的一群,也是数量最多的一群,为了几千块钱,破坏一件绝世珍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老痒继续挖掘,看还能挖出什么来,但是挖了半天没有任何东西再出现,他开始将土回填回去。

  我们将这枝桠用布包好,蹑手蹑脚的走了回去,其他人一天劳作,都还在熟睡,我们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开始往篝火里加柴。

  我看到老痒脸色凝重,忧心之态又现,忍不住问道:“这几天看你忽喜忽忧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长痔疮了?”

  老痒点上只烟,说道:“哎,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有点事情想不通啊。”

  我不说话,听他说下去。

  老痒道:“主要是我老表的事情,我和他进山的时候,他还很正常,但是自从他看到这根青铜枝桠之后,我就感觉他开始变了,刚开始我老表只是突然变得有点神经质,逐渐的,我就发现,他整个人好像越来越失常起来……”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老表疯掉,和这玩意有关系?”

  老痒点点头,“你看,他偷偷的把这东西锯下来带出来,又埋了起来,是为了什么呢?”

  我看着老痒摆弄那根青铜的枝桠,忽然感觉上这东西哪里见过,忙掏出王教授给我的资料,翻到一张图片出一比对,果然不错,那是1845年一个英国传教士汤马士在湘西一个山洞岩石壁画上临摹下来的东西,是一棵类似于树的图腾,汤马士在画下面注释说,这是当地土民的“神树”。后来这份笔记流落到王教授手里,王教授根据其中的描述,认为这种神树是蛇国的文化的图腾之一,代表着大地与生育的神性。

  我将青铜的枝桠对比上去,发现这一段只是树枝的末梢,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来说,那整棵青铜树应该有七八十米高,如果整体发掘出来,足以震惊世界了。

  我拍了拍老痒,让他别多想,如果真是这枝桠的问题,那他也早就和他老表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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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夹子沟

  经过了五个小时的跋涉,第二天下午,我们终于翻过蛇头山,来到山下第一个小村寨里,我们百般谢过带我们过来的书记,然后在村口分别,老痒来过这里,带我进去找他上次寄宿的村户。

  这个山村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夹杂着石头搭建的足有百年历史的明清样式的民房,村中道路是一个完全的青石板坡路,道路最上面的人家的地基足足比最下面的人家高了百来米,山溪从路边的沟渠中穿过,到处是绿色的青苔。我一路观赏,不少民居的围墙,都有不同年代的墓砖搀杂其中,古时候掘墓取砖的风气由此可见一斑。

  我们在老痒上次住过的人家买了干粮,在他们家里用溪水洗了个澡,然后将衣服洗了晒出去,自己穿着短裤坐在溪水边上,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要赶上前面那五个人已经不可能也没必要了,反正我们已经顺利的过山了,现在就要靠老痒所谓的记号,找到他三年前来过的那个地方。

  我问他到底做了什么记号,他这么有信心现在还能找到?老痒告诉我,他上次去过的那个殉葬坑,要通过一段十分奇特的地貌,叫做“夹子沟”,这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而过了那一段地貌,离他说的那地方就不远了,不过的是,夹子沟离这个村庄有四十多公里远,几乎是在原始丛林的腹地。

  因为有了没有向导进山的惨痛经历,我们请教了那书记,想找一个向导,带带下面更加艰难的旅程。

  书记让自己的小孩子带我们去找一个老猎人,我们跟那光屁股小孩子在村子里四处转悠了几圈,来到了一户两层的瓦房子前面,小孩子指了指在那里晒太阳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说:“就是他,老刘头。”

  刘老头是外地人,年轻时候逃壮丁来到这里,一直定居下来,是这里的老猎户了,他八十多岁,身体还很好,几乎所有进老林子的考察队啊考古队啊盗墓的啊,刚开始都要他带上几次,他也乐的吃这碗饭,一来来钱快,二来地位高,我们说明来意,他也不奇怪,只对我们摇头,说:“不中,这个时间不能去夹子沟。”

  我听了纳闷,问他:“怎么不能进山啊,现在秋高气爽,正是好打猎的好时节,这个时候不进,那什么时候能进啊?”

  他叫他儿子给我上了茶水,说道:“这个季节,山里头特别邪呼,闹鬼闹的很凶。我八十多了,不会骗你们,夹子沟那个地方,其实是条阴兵的栈道,你要是碰上他们借道,那就得给顺便捎上,被勾了魂魄,邪门的很呢。”

  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理环境,心里觉得好笑,不过老一代人有他们自己的世界观,我们也不好勉强,央求了一下没结果,就只好问他进山路线的情况。

  老人告诉我们,从这个村子进到秦川崇山峻岭之中,往西走七天,会有一座天门山,两边都是峭壁,无法攀爬,但是山中有一道奇特的裂缝,只能并排两人通过,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线天”,也就是老痒说的“夹子沟”,相传南北朝末期,当地有人看到,有一只北魏的军队经过栈道入秦川,这只军队很奇怪,行军中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入山中。军队经过这一山缝时,突然地动山摇,巨大的缝隙突然闭合,将部队夹入大山内部,从此失去了踪迹,再没有出来。

  到了清朝的时候,这里来过几个风水先生替一有钱人找坟地,进山十几天,出来的时候几乎不成人形,都说这天门山内有一道黄泉瀑布,连着地府,他们差点进去就出不来。

  一开始,山里人也都不信,不过后来很多人都说在沟里,听见山里有战马奔腾的声音传出来,这些事情才越传越厉害。有人还串起来说,说是地府的阴兵便是由黄泉瀑布进出阴阳两界,那南北朝末期的北魏军队,就是自阳间返回地府的鬼兵。
  老爷子说,到天门山的那一段路,我们可以走上一走,但是天门山后,那是世代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往后的丛林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了,从古到今,凡是进去里面的人,无论是清朝的鞑子军,还是国民党的败兵,没有一个出来过,他年纪大了,不能带我去,村里其他人又都没有去过,要是我们真想去,他可以给我们指个方向,只要按他说的走,七八天工夫肯定能到,但是进去后发生什么事情,他一概不负责。

  爷爷的笔记里说过,寻找陵墓,凡是有很详尽的民间传说的地方,都要特别注意,所以我特别留意的听了老爷子的这一段话,心里已然有了几分把握,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确实应该是在那一带附近。

  我们谢过老爷子就想离开,老人家大概很少有客人,所以热情的很,一定要我们留下来吃饭,我们执意要走。他也没有办法,就让给我们包了几个腌制的荤菜,我本来嫌麻烦,不想要,但是一看里面有烧肉,想起自己这几天吃的都是干粮,肚子实在不争气,就收了下来。

  休息了一天,我们再次赶路,这一次目标明确,我们顺着指北针的方向,咬紧牙关,翻山过河,一头扎进了中国腹地最神秘的茫茫原始丛林之中。

  沿途无话,期间个中辛苦我都不想用文字记录下来,只知道七天之后,老痒叫着看到树冠之上显现出的天门山顶之后,我们停下整顿,发现自己已经和野人无样了。

  老痒观察四周的地方,告诉我就是这里!通过这个夹子沟,那边就是一个小峡谷,他们发现的那个殉葬坑,就是在那个里面。

  我爬上一棵巨大的老杉,拿起已经只有一边能用望远镜看去,天门山的山形挺拔,山势奇伟,上面鬼岭妖松,景色十分奇特,但是山也并不见得像是一道门的样子,不知道天门山的名字由何得来,而那中间的一线天,从我这里看去,只是一道黑色的细线。

  我们爬上了矮山脊继续像天门山靠拢,顺着山势向前走去,边走边查看前面的地形,将近正午,来到了天门山的山脚下,夹子沟的起始段的一片乱石岭就在我们眼前。

  秦岭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没有经过旅游开发的地段,有很多奇妙的景色,在天门山的峭壁下直接抬头,会发现地势极端的壮观,形容的普通一点,就一座巨大的山岩被一把利剑劈了一下,中间形成了一条细小的裂缝,这条裂缝的底部,就是夹子沟,因为山岩的地势极高,所以这里产生的一线天景观不同于那些矮山,抬放眼看去,只能看到一条极细的光线,在遥远的天顶,真的犹如整个天空浓缩成一线一样,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法领略到这其中的万一。

  夹子沟内,底部乱石叠嶂,两边不时有清泉撒下,石头上到处是绿色青苔,非常难走,不过这里却并没有远看的时候那么狭窄,而且光线很好,因为起始处的山势并不高,所以天上并不是一线天,而是“一根天”。

  老痒回忆,通过这个夹子沟最起码要一个下午时间,而且里面过堂风极大,地面潮湿,生火很不方便,于是我们就在入口处不远停了下来,点上篝火,开始吃午饭,我们将老爷子带给我们的腌菜放到吃剩下的罐头食品里,然后用火加热,象吃火锅一样的吃,山民们烧菜都重口感,所以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比起我们的干粮,已经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前几天我们都节省着吃,现在靠近目的地了,可以放开怀抱,我和老痒几乎是狼吞虎咽,很快就把腌肉吃了个干净。

  我并没有吃饱,想起那有一些腌山鸡炒笋,就想索性吃光算了,不料回手一摸,发现那只放食物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我四处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觉得很纳闷,就问老痒,就听老痒在那里骂:“我操,谁把骨头吐到我领子里!”

  我一看不对,我刚才吃的时候,几乎把骨头都吞了下去,哪里还会扔出去这么浪费。

  正在奇怪的时候,又有一块骨头从悬崖上面掉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只见十几只金毛大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们的头顶的山壁上,其中一只,正拿着我装山鸡炒笋的袋子,吃里面的鸡肉,看它吃的样子,应该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几乎连袋子都吃了进去。

  很快,它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吃了干净,然后爬了下来,眼睛死死盯住我们的背包。

  我心说不好,这些猴子可能以为我们包里全部都是吃的,想来抢了,这可麻烦了,正想着,那只猴子已经发出一声尖叫,一刹那所有的猴子开始向我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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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猴子

  大号的猴王看着我,不停的裂开嘴巴,露出自己的白森森的獠牙,同时发出一种带有威胁性的声音,好象是在警告我们。

  我和老痒各自拿起一根顶端燃烧着的柴火,拼命舞动,将冲上来的猴子逼退,有几只动作慢了一点,屁股就被我狠狠的烧了一下,疼的它尖叫着逃到很远的地方。

  但是同时,有几只特别机灵的猴子,正在偷偷的靠近我们的行李,等我看出苗头的时候,为时已晚,老痒还没有放入背包的几个防水袋被一只小猴子一把抓了过去,我一看暗叫糟糕,忙上去抢,可等我一走开,我的身后也窜出了一只猴子,想要来抢我的行李。

  幸运的是,我的行李十分沉重,它拖了几下,发现没有办法很顺利的拖走,只好作罢,转而把手伸进行李包中,想将里面的小件东西拿出来。

  我心里吃惊不已:这些猴子的行动非常熟练,这样子围攻人类,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我一直认为猴子就算再聪明也有个限度,现在看来,如果只算抢劫这一个职业,我们还不一定能比的过他们。

  我这里一分神,那只猴子已经从我的包里掏出一只盒子,我一看不得了,那是一包压缩饼干,也不管正在追的那只,冲回去,飞起一脚将那只猴子踢飞,然后捡起盒子,赶忙塞进包里。

  这个时候,突然眼前黄光一闪,那猴王已经跳将起来,一爪抓向我的脸,我看过猴子捕杀兔子,它们的爪子非常锋利,要是给抓到,我非破相不可。

  情急之下,我来不及侧身,只好抡起柴火棍去挡,那猴子一下子就在我手上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我疼的一龇牙,柴火棍脱手掉了出去。

  猴王落地之后马上反扑过来,我来不及去捡柴火棍,只好匆忙间一脚踢了过去,谁知道它竟然一下子抱住我的腿,顺势就狠狠咬了我一口。

  这一下实在是厉害,我疼的几乎抓狂,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它反应很快,一个翻身立即跳了开去。我胡乱一抓,鬼使神差,给我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猴子的尾巴非常重要,打斗中被抓住尾巴,等于被判了死刑,它一下子也慌了,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的朝我面门扑来。

  我心里杀心已起,一个侧身躲过它的最后一击,抡起它的尾巴就用力往地上一摔,我估计着,这只猴子最起码也有40多斤重,这一下虽然不致命,也足已经把它摔的蒙了过去。

  可是那猴子却强壮的出奇,这一下虽然我自己感觉用了杀手,它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惨叫着还想再扑过来。我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忙又用力一甩,将它狠狠的拍到一棵树上,这一次用力过大,手吃不住力气,它被我甩出去好几米,翻滚几下,一下子跳了起来,爬到一棵树上。

  老痒惦记着被抢去的那几个袋子,还在追那几只刚才抢我们东西的饿猴子,那些猴子看猴王刚才吃了亏,哪会和他硬拼,一下子逃散,但是它们并不逃远,而是继续做着威胁的动作,他去追其中一只,另几只就跟在他后面,向他丢石头,搞得他非常郁闷,就这样东一下西一下,猴子一只没打着,他自己倒已经气喘吁吁了。

  我隐约看了觉得不妙,这几只野生猴子个子巨大。行动灵活,最麻烦的是他们一点也不怕人,我对付一只猴王已经非常吃力,要是有两只猴子同时攻击我。恐怕今天就有可能在这里吃大亏,而且猴子的记忆力很强,我们这一次莫名其妙的惹上这些猢狲,若不能彻底解决,恐怕以后不得安宁。

  老痒追了半天,筋疲力尽,喘着气跑回来说:“不——不行,这些猴子跑得太快了,我们别和它们一般见识了,还是走吧,那些丢了的东西,就当送给山神爷的见面礼好了。“

  我一想也实在没有办法。在老林里和猴子抢东西,我们实在没有胜算,万一时间耗下去,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损失。而且,虽然丢了一些东西,但是都不是很关键,象冷光棒,我们用火把代替就可以了。
于是我点点头对老痒说道:“说的对,这里面很深,一旦天黑下来,我们的路就更难走,不过,你小子他娘的得把东西看好点,别在着了猢狲的道儿。“

  老痒想起刚才那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对我摆摆手说:“行了,你就别提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们两个绑紧背包,大声呼喝着赶开猴群,继续往窄路里走去,那些猴子看我们走了,以为我们逃了,纷纷跳上两边的山壁撵了过来,一边撵还一边向我们发出嘲讽的声音,老痒听了火大,回头大骂:“你们这帮猢狲别得意,老子要是还有机会回来。他你们全逮回去吃了!”

  那群猴子看到他大叫,撵得更起劲了,特别是那只猴王,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一路跟的很近,想趁我不注意再扑上来,老痒看着就火了,捡起地上的时候扔在那只猴王鼻梁上,这一下打的颇重,直把那只猴王打的几乎从峭壁上摔下来。

  没想到的是,那些猴子恼羞成怒,纷纷捡起地上的东西丢过来,很快我脑袋上连中几下石头和泥块,幸好没别人看到,不然我只能一头撞死挽回颜面。

  我们一路狂奔跑,跑了足有半只烟的工夫才停下来,我一看,我们已经完全进入到这条夹子沟里,上面的“一根天”已经变成“一线天”,因为两块山壁之间的距离更窄了,两边崖顶就有一种要压下来的感觉,让人看着背脊发寒,恨不得马上走出这里。

  看来那刘老头所言非虚,我心里暗道,搞不好这条山隙真是通向黄泉路的。

  再往前走,这种感觉更甚,以这种趋势,如果不是事先打听过,我必然以为这最里面,两座山是合在一起的。

  我回忆着那老向导说过的话,想着他说的那个传说。

  阴兵的传说我听过不少,也有不少无聊的人给过推测,比较有名就是云南的惊马槽,传说是南蛮王孟获找人挖的,这地方现在还在。一到雷雨季节,就会传出兵器交击的撕杀声,另一个就是唐山大地震的时候,更加玄乎,听说是有很多看到一长列马车队,载着十万头颅从唐山出来。正遇上进城救灾的解放军运输队,而后云云我也不记得了。

  老痒还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说这条沟自从形成以来应该几乎没人走过,却一棵杂草也不长,好象天天被马匹践踏一样,前几年还有人想在这里建一个景点,但是只要施工队一来,这里就开始下大雨,每次都是这样。搞的那几个领导一点办法也没有,加上离村庄实在太远,只好作罢。

  我们继续深入,逐渐走的有点麻木,这山缝也不知道多长,越往里面光线就越暗,温度也降了下来,感觉阴森森的,有种非常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猴子也没有跟着我们了,一下子整个山缝里就安静的有点可怕,只剩下风吹过的呼啸声和另外一些说不出名堂的古怪声音。这种感觉,让我们都非常的不舒服。

  我和老痒一个人说一个脑筋急转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被这山缝里诡异的气氛所影响,虽然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感觉到非常的不安,而且随着我们的越来越深入,这种不安就越来越明显,我甚至有几次都感觉到,我们头上的那一线天,随时可能消失,我们会被永远困在漆黑一片的大山内部。

  我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走在前面的老痒停了下来,我一时反应不及,撞在了他的背上,这一下撞的很厉害,我有点窝火,问他:“怎么回事情?说停就停,也不言语一声。”

  他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嘴巴抖了半天,结巴着说道:“老吴,前—前面—有个人—”

  我楞了一楞,心说什么“人”,这种地方离最近的村庄最起码有四十多公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忙探头过去看。只是一眼,我便头皮一麻,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脚后跟一磕,坐倒在地上。

  原来前面的山缝阴影中,真的站着一个“人”形状的东西,脸隐没在黑色影子里,木然的看着我们。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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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石人

  一路在一种木然的状态下,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这个东西,很少有人能马上反应过来。

  我和老痒不由自主的后退,想和它保持距离,但是一时间我们都挪动不了自己的腿,只觉得心脏狂跳,浑身僵硬无比。

  老痒比我胆子大一点,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那人喊道:“你…什么人?”

  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动不动,似乎是一块石头一样。

  老痒压低声音问我道:“你看他怎么不理我们?老吴,该不是给那刘老头说中了,遇到阴兵了?”

  一阵冷风吹过,我略微清醒一点,说道:“别慌,是人就不用怕他,咱们看清楚再说!”说着掏出了手电,向它照去。

  那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古代衣服,裸露的手臂呈现灰白的颜色,木然的立在夹沟的中间。在昏暗的山缝阴影里,显得极其的诡异。手电照到它的身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个时候,我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这个人的身上,竟然长着绿色的青苔。

  无论是什么东西,除了乌龟,他怎么样也无法容许自己的身上长出青苔吧?我仔细看去,发现这“人”不是“肉”的,而似乎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只不过他的雕刻手法过于写实,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才会被误会成真的。

  虽然如此,我却笑不出来,这个石人简直是鬼斧神工,雕刻的太逼真了,就算我们近距离去看,也觉得场面骇人,头上直冒冷汗。

  我们心有余悸的走过去,发现这“石人”的下半身被压在碎石头堆里,大概是随着上面的石头坍塌一齐掉下来的,脑袋部分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脖子,我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峭壁的上方有一个地方岩石松散,只不过整个山势倾斜,形成了一个死角,我看不到实际的情况。

  石人双臂裸露,不是汉文化的风格,在他身上刻的衣饰上,我发现了双身蛇的纹路,衣服的风格我从来没有见过,色彩已经有点退色,石人的头部缺失,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砸碎了。

  看到这些,我已经肯定,这东西,应该是一个陪葬的石人俑。

  我看了看头顶,石人俑从上面坍塌下来,看样子这上面有东西。

  老痒性子急,不等我看清楚,已经毛手毛脚的爬了上去,我跟着他趴在峭壁上,顺着坡度一点一点的移动,很快,就爬到了发生坍塌的地方。

  上面似乎是一个依山壁开凿的浅坑,不少相似的石头人俑拜访在洞里,奇怪的是,这几个石头人的脑袋都不见了,脖子上放着人的骷髅,结合处用泥合了起来。

  我知道这叫人头俑,是古时候打仗,携带整具尸体回来邀功太重,就砍下人头,这些人头给放在石身上,充当活人来殉葬。

  西周原先还有壁画,但是已经给雨水冲刷成无法辨认的色块,洞的底部有一座依着山势雕刻的半身人像,胸口到脑袋已经被翻数炸掉了,只剩下一只手和半只肩膀还能分辨出来。

  在塌口的中间,被炸出一个蓝球大小的黑幽幽洞口,我按耐心中的狂喜,拿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发现里面空间极大。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巨大石人像后面有可能是个古墓,而且很可能是老痒所说的那个巨大的殉葬坑所服务的主墓穴,只不过不知道是哪里的高人,已经走进过一趟了。

  一般来说,能想到把墓修在这种地方的,墓主的身份肯定显赫,但是能把这种地方的斗都倒掉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普通的盗墓贼,就算他在这夹子沟里来回走上几百趟,也绝对想不到头顶上另有乾坤。

  我和老痒合计了一下,决定先进去看看,反正目的地就在附近了,如果里面没东西,再出来也不会。做我们这一行的,有洞不钻,那是要难受死的。

  他比较瘦,打头钻进洞里,这洞在里面的位置偏高,他脚踩不到底,只好贴在壁上,我把手电递给他,他接过一照,说道:“我操,里面有积水。”

  我探头进去,看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拱顶的石室,是开凿出来的,顶上有一些壁画的痕迹,积水水位很高,几乎到了拱顶的边缘处,透过水面可以看到,浸在水里的四边的石墙上都凿着浅坑,里面全是长满青苔的无头石俑,这些积水,不知道是下雨的时候,雨水从这个洞口流进来积起来的,还是另有原因。

老痒和我说,他上次来的时候,那石头人俑还没有坍塌下来,如此算来,这被炸出的口子,应该还是这三年里做的。这里面的水不可能是雨水。

  我让他小心为妙,老痒仗着自己水性好,一松手就跳了下去,一下子水就没到了他的胸口,他吓了一跳,差点滑倒。

  我看着咋舌头,这水深得过头了,问他:“你踩踩水底,怎么样,下面是泥还是石头?”

  老痒说道:“踩不到水底。他娘的,这水真他妈的凉。”

  我将两个背包里的防水布都拿出来,把背包包起来,一个仍给他,另一个自己背上,然后小心的滑进水里,马上,一股凉气就从我的脚底板冒了上来,把我冷得打了个哆嗦。

  脚下空空如也,果然很深,我心里道,因为事先我没有想到会在水里作业,没准备什么应对的装备,我们只有打着手电向里面游去。

  才游了几下,就看到一个石门开在最里面的石头壁上。

  石门因为水位的关系,显的很矮,矮门里是一条大概两辆解放汽车宽的石道,一片漆黑,我们手电扫过的地方,都是青灰色石壁,有粗略修凿过的迹象,有几段地方上面的也有壁画,但是这里的壁画已经是腐蚀的根本看不出来了。

  一直往里面游了十几米,突然石道就一拐弯,呈90度的直角,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里面深得吓人,不由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进去。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再往里面走就不太明智了,这水深成这个样子,又看不到水里的情景,实在有点让人发慌,要是等一下水里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就算是块木头,也能把我吓个半死。

  老痒看了看四周的石壁,问我:“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墓虽然挺大,但是修得很粗糙,人看这些石头茬子?一块比一块难看,根本没修过,说这墓老板会不会也不太有钱,开了山就没钱装修了。”

  我说道:“这可能只是整个陵区最外沿的地方,你看这里摆了这么多未完工的石俑,可能是陵墓工匠采石雕刻的地方,再往里去看看,应该会更清楚。”

  我们继续往前,有游了几分钟,在通过那个转弯口的时候,听到前面黑暗里,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水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水里潜行。

  我抓住老痒的手,将他手里的手电,强行转向水声传来的方向,马上,我就看见,同时水面上出现了一道三角的水痕,瞬间沉入水中。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老痒已经一把拍开我的手,转头大叫了一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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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哲罗鲑

  老痒说是这样说,但是我们弓在齐脖深的积水里,如何逃得快,我扑腾了几下,回头一看,那三角的水痕已经闪电般向我冲了过来,经过的水面翻起一阵浑浊。

  我赶紧将手电绑在自己的手腕上,拔出横插在皮带里的匕首,将背包背到前面当成盾牌,同时招呼老痒帮忙,却发现这小子已经屁颠屁颠的游出去十几米了。

  我心里将他十代祖宗骂了遍,这个时候再不容我多想,那怪物闪电般冲过来,转眼便到了眼前。

  我矮下身子,就准备硬吃这怪物的一击。那三角的水痕来的飞快,到了我面前三尺左右,突然水面出现一个扭曲的波纹,水痕却消失不见了。

  说是迟,还是快,还没等我纳闷,突然我的眼前就炸开了一团水花,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我的胸口,这一下子实在太快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鼻子里呛进一口臭水,酸的我睁不开眼睛。

  我被这股力量压进了水里,顶着我向前游去,一下子我就被推出去十几米,我入水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换气,气非常短,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要是一直给它顶下去,非窒息了不可,于是咬紧牙关,操起匕首胡乱一桶,就觉得手里一震,也不知道桶在了什么地方,那家伙吃痛,猛地在水里一扭。将我甩的整个人倒了转,我脑袋拍在了墙上,一下子就蒙了。

  不过好歹这一刀算是起了作用,我觉得胸口一松,那股力量消失了。

  我知它松了口。挣扎着探出头来,贪婪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同时一摸背包,他娘的已经整个儿被撕走了一半,里面的东西都掉的差不多了,幸亏我把背包挡在胸口,不然这一下我已经挂了,这东西的咬力也太厉害了。

  这时候四周光线非常差,只看见老痒的手电在后面直晃。但是这些微弱的光根本照不出什么来,反而把水片照的反光,影响我的视野。

  我喘了几口气,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时候就发现手里的匕首没了,也不知道是刚才撞墙的时候掉进水里了,还是压根没拔出来,心里长叹一声,现在赤手空拳。又没了背包的保护,要是给它再来一口,估计掉出来的就是俺的内脏了。

  我贴到石壁上,这里地方狭窄,这样贴着一边。它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身体也没有这么容易。

  刚才搏斗的时候,我依稀感觉是条大鱼,可是这密封的矿洞里怎么可能会有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这太不符合情理了。就算有,它吃什么,吃石头吗?

  老痒从后面追了上来,看见我就大叫:“你没事情吧,没缺胳臂少腿吧?”

  我忙拦住他,让他贴住墙,说道:“别过来,那玩意还在附近!”

  他没听到我说什么,还问:“没事情吧,刚才我是想弄出点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没想到他不吃这一——”话说到一半,突然他整个人一歪,一下被扯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同时水里拍出一条大鱼尾巴,绿水扑了我一脸。

  我心里暗叫不好,老痒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被咬到了,要是咬在身上,那真的不得了,不死也得残废。

  我摸遍身上,再没有别的武器,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开军用罐头的刀来,这刀却是好钢口,但是太短,桶一百刀也不一定能把人桶死,现如今也没得挑剔,我大叫一声,飞身就扑进水里,向老痒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那个地方正在混战,在水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摸的,才摸了两把,正赶上鱼尾甩过来,面门被狠狠拍了一下,我被拍的七荤八素,身子在水里打了好几个转,脖子几乎折了。

  巴掌把我拍的有点火起,咬紧钢牙再次冲了过去,慌乱间我一把抱住一个东西,只觉得滑腻腻,一摸全是鳞片。心说就是你了,也不是鱼的哪个部位,操起罐头刀就捅。

  虽然这罐头刀短,但是横切的刃口非常的锋利,那怪物中刀后,身体狂扭,我再也抱不住,被甩的撞出水面,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我的手死死拽住罐头刀不放,刀的倒钩卡在他身体里,它一用力气往前,整个儿在它身上拉了一条大口子。

  等我再探出头来的时候,绿色的水面上已经全是红色的鲜血,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非常的恶心,我将手抬出水面,发现罐头刀已经卷了起来,卷起的刃口翻上来,切进了我被水泡的发白的手指,只是刚才太过投入,一点也没有察觉。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定了定神,刚向前一步,突然一只巨大的鱼头冲出了水面,我只看到一口密集的獠牙向我的脑袋扑来。情急之下一个后仰,那鱼就扑在了我的身上。一下把我压到了水下。

  我在水里拼命的挣扎,想抓住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猛的将我拉出了水,我抬头一看,正是满身是血的老痒,在那里大喘粗气。

  “怎么样?”我忙问:“你刚才给咬到什么地方了?”

  他从水里拿出半只背包,苦笑了一声,我松了口气,看样子这里的地方太过狭窄,这条鱼只能攻击我们胸口的位置,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水里一片浑浊,那条大鱼显然吃痛,不停的在水里翻腾,不时还撞到一边的石壁,我们戒备着,可是不久,它却在不远处肚皮朝天的浮了上来,两只鳍还在不停的抖动,但看来已经不行了。

  我等了一段时间,看它确实僵硬了,才大着胆子向它游了过去。

  这鱼起码有两米半长,脑袋很大,长着一张脸盆一样大的嘴巴,里面全是细小有倒钩的牙齿,最奇怪的,这鱼的脑门上还有着很奇怪的花纹,一把匕首没柄插在那里,不知道是老痒插的还是我插的。

  我这个时候已经看出,这是条哲罗鲑,淡水鱼算它最狠,如果说起这种品种,那这条鱼还算是小的,只不过这种只在冰冷水系里的鱼,怎么会钻到这个地方来,如何钻进来的?


 正疑惑着,就听老痒叫道:“快看,那里有台阶。”

  刚才一团混战,已经不知道自己给那鱼带到了什么地方,看样子已经进入了这个石道的深处,我转头看去,一边的水下,有几道简陋的台阶一直延生出水面,上面有一片高地。手电扫过,可以看到一些壁画。

  我们浑身又冷又痒,急需休整,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没水的地方,把伤口处理一下。

  老痒冻的厉害,也不和我多说,拎住这鱼的腮片,就往里面拖去。我看了奇怪,问他还要这鱼干什么?他说道:“我们包里那些装备给它吞下去,那可了不得,我们还指望这些东西发财呢,怎么样也要弄出来。”

  我听了只摇头,拿他没办法,只好帮着将鱼向前推去,这种几乎笔直的台阶,我先爬了上去,上面是一个用木头撑起来的石室,一边还有一条通往其他地方的石道,里面一片漆黑,不过这个地方倒是比较宽敞,应该是暂时堆放采出来的石料和废石用,那些支持的木头已经稀疏烂光,四周的壁画非常简单,倾向于抽象的风格,我浑身难受,没心思去仔细看。

  我们将衣服全部脱光,用角落里的烂木头堆起一个火堆,开始烘烤衣服,老痒着急他的装备,光着身子就去刨那鱼腹,边切还边对我说:“这鱼这么大,就这么扔了浪费,等一下我们割点肉出去,吃吃看怎么样?”

  我从老痒的半只包里翻出一些药品来,先给自己的手指消了毒,然后用创口贴包好,说道:“你自己吃吧,这水太脏,也不知道这鱼是从哪里来的,吃什么长大的,想想就不保险。”

  老痒这个时候已经将大鱼的胃刨了出来,一刀划破胃囊,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简直能把我熏死过去,我的脑袋不由自主的转过去一看,只见一团稀烂的东西从它的胃里淌了出来,其中一个圆圆的东西滚了几下,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看,“阿哦”了一声。

  那竟然是一个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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