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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毛说是,又说她没有一百怕也有九十了。
  大龙又问他们看见小蕾的老太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
  灰猫子说他看到了。
  细毛却笑说,小蕾的老太有白内障,伸手看不见五个指甲,和瞎子冇得区别,更莫说能看到长长走廊的另一边。看大龙严肃地盯着自己,再想想这两天鬼怪稀奇的事情,细毛沉默了。于是,三个人继续沉默地抽烟。
  小脚老太终于开始往家里走,大龙远远看了她的脸,伸手捅捅细毛:“你看像不像?”
  细毛声音有些哆嗦:“像……”
  灰猫子问像什么,两人都不做声,脑子里满是破成骷髅样子的嘀咚。
  等走近了,大龙看小脚老太的眼里果然白蒙蒙地,和瞎子无异,可她进屋的时候,好似无意,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来了。”灰猫子低声道。
  黑炭像蛇般贴着楼前的梧桐树滑下,再跳到门廊栏杆上,又一弹到了自家门口。
  肥硕老鼠看到黑炭,全没了刚刚对大黄时的精神。
  看黑炭望着老鼠的眼神,大龙又想起昨天晚上梦醒看到的两颗星星
  黑炭伸爪扒拉老鼠。灰猫子就轻轻拉麻绳,控制肥鼠往楼道拐角逃跑。老鼠跑得不快,黑炭撵得失去了警惕。离拐角还有一两步,灰猫子让黑炭捉住肥鼠。黑炭一口咬断老鼠头,含在嘴里嚼。灰猫子扑出去,拿麻袋当头罩在黑炭上。
  黑炭在麻袋里扭动身躯挣扎,不像别的猫子“喵喵”乱叫,只发出“哧哧”地声音。

  灰猫子拖着麻袋,让大龙、细毛遮挡着出了民权路H号。出院门时,一个大大的脑袋在三栋的门洞里一闪而过。
  到江边,找个无人趸船跑上去,细毛要灰猫子连麻袋扔到江里算了。
  灰猫子笑笑,非要抓了黑炭出来玩,说要看帝国主义垂死挣扎的丑恶嘴脸。
  解了麻袋,黑炭露出脑袋,灰猫子伸手揪住黑炭后颈,任它四肢舞动挣扎,黑炭张嘴喷出哧哧声,被嚼烂的肥鼠脑壳连浆带血掉在地上。黑炭要害被制,脚爪蹬动渐渐无力,它绝望地瞪着大龙,两只眼珠竟发出异样的光!
  鸳鸯眼?!
  只有波斯猫才有鸳鸯眼,家猫怎么可能是鸳鸯眼?
  大龙眼前晃动的尽是昨晚看到那两点星星,推了灰猫子要他丢掉黑炭。
  灰猫子像黑炭玩弄肥鼠一样在手里甩荡它。黑炭忽然向后扭转脑袋,仿佛有无形的手想要扼断它的头颈。三人清晰地听见黑炭骨骼里喀喇的响声。没等反应过来,黑炭张了血红的嘴,一口反咬在灰猫子右手虎口上!灰猫子吃痛松手,黑炭也像用尽生命里最后的力气,随灰猫子甩手的方向坠入江中。
  长江水混黄,从龙王庙往下游将清冽的汉江水碎裂成一团团,直到全部黄浊。黑炭正掉到一块幽绿的汉水里。汉水为江水包围,站在趸船上往下看,像无底深渊,黑炭陷落其中,几乎没有挣扎就消失了。
  灰猫子说:“你们看这块水像不像张嘴,一下就吞了黑炭?”
  细毛说像,大龙说更像龙王爷的嘴。三人在趸船上看江水浪荡,推着那嘴时笑时哭慢慢变幻形状,到后来竟变成只眼睛的样子。
  灰猫子说:“变了,变了,像不像大龙哥的红眼睛?”
  大龙、细毛看水里的眼睛渐渐变成嘲笑的样子,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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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刘家俊在走廊上喝住大龙问是不是偷了他家的猫子黑炭?
  大龙赔笑说,万万不敢,要是黑炭真被门栋里的人搞走了他可以帮刘爹爹查一下,又说黑炭心野,也许跑出去玩两天就会回来。
  老刘指着大龙赤红的右眼问怎么回事。
  大龙说放鞭炮时炸的,不碍事,又说这就去给刘爹爹查黑炭的事。匆匆跑掉。
  老刘望大龙远去,扶着栏杆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丑丑从屋里跑出来,站在爷爷身后,狠狠地盯了大龙一眼。
  大龙召了细毛、灰猫子讨论黑炭的事怎么刘爹爹知道了。想了半天,那天门洞里依稀看到大脑壳晃过,再没别人。
  于是三人叫了勇勇、强强、鼻涕王几个在三栋的门洞边擂拱子。吵吵闹闹斗了几合,吸引了些小的来观战,自然有大脑壳一个。等大家斗得乏力,几个大的分了烟抽。大龙使个眼色,细毛,灰猫子封了退路,大龙逼到大脑壳跟前,问他是不是当叛徒去丑丑爹爹那里告发了他们。大脑壳摇着大头否认,往后退缩,哪还跑得了。
  大龙看他惊恐的表情,认定大脑壳出卖了自己,伸手捏住他手腕扭到背后:“大脑壳,你跟老子做对!老子本来还有点佩服你,可你现在当汉奸出卖革命小将,真叫人鄙视,完全丢了你老头的脸。”
  “我不是叛徒,我不是汉奸!……”大脑壳脸憋得通红,为自己辩白。
  “还敢犟!”大龙手上加力,李江波手臂吃痛,身体弯曲如虾米,额头上已经有了汗。

  “你服不服,认不认罪?”大龙毕竟忌惮大头的爸爸李善强,一心等大脑壳服软就放了他。哪知大脑壳甚是倔犟,只是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周围全是小屁啰嗦,大龙扭了他的右手往天上举。大头痛得嘴角哆嗦,眼泪流到地上,但他死不吭声,像烈士样盯着大龙的红白双眼,眼光分明与黑炭一样诡谲。
  大龙被看得发毛,手再用力,“喀喇”一声,大脑壳软倒在地上。
  细毛忙道:“完了,手断了。”
  大龙也慌了,扶起大脑壳说看到大头好玩,才和他逗着玩的。又掏了二分钱给大脑壳说只要不跟他爸爸告状,就给他买姜糖吃,以后有好玩的,也会叫上他。
  大脑壳用左手推开大龙的二分钱,去瘦子太门口,搬了小板凳坐下默默流泪。
  小屁啰嗦们见闯了祸,就都散了。
  大龙、细毛他们跑去江汉公园,希望能遇到长白围巾。
  走廊上静了下来,丑丑跑过来,问刚才的事情,轻轻碰大脑壳的右臂,大头说已经疼麻了。
  丑丑安慰他说:“要你爸爸用气功给你报仇。”
  大脑壳摇头说,气功是用来救人的,不能伤人。又说大龙这么坏,迟早会有报应。
  两个人便靠着门廊的木栏,看地上的蚂蚁运食。看一会,丑丑说奶奶要回了,就回屋里去。
  小蕾、雪琴几个小丫头在小蕾家里玩完过家家,也各回各家。
  雪琴见大头哭兮兮地,就问弟弟怎么了?大脑壳说手疼得不能动了。雪琴就掏出荷包里攒的姜糖放在弟弟嘴里,挨他坐了,问他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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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妈妈回家,见大头这样,又问不出原因,就说肯定是他在外面疯狠了,活该。又说雪琴没有照顾好弟弟。
  大脑壳不做声,只是趴在栏杆上,任泪水滴下,淹湿了地上的蚂蚁。
  待李善强回来,问过儿子的伤势。大头这才委屈地痛哭,只说被人扭了,却不说是谁。李善强看他右手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知道多半是脱臼,又怕他骨折,只好气运双手,伸血红的手掌对大头手臂发气。
  气发过上十分钟,大脑壳说疼得轻些了,但手还是不能向上抬。李善强骨折、脱臼治过不少,面对儿子却下不去手,再发了阵功,见儿子疼痛又好些,就用纱巾罩住大脑壳的脸,抱在自行车后座推去医院。
  等挂号见到医生,估计是发功起了作用,大脑壳的手竟慢慢可以举过头顶。医生不懂,说应该是脱臼,在自行车上一颠,自己复位了。又说也可能是小孩怕疼,只怕连脱臼都不是。后来还怪家长是不是太敏感了。
  李善强无语,不等他开药,抱着儿子离开。
  路过大兴路副食店,爸爸花一角一分钱买块鸡蛋糕让大头拿着吃。大脑壳小心剥开蛋糕纸,吃掉半边,剩下一半留给姐姐。姐姐说你手伤了,让多吃一点。大头就笑着舔干净包鸡蛋糕的纸。
  晚上睡觉,姐姐拿大头的手轻揉半天。
  大头听到爸爸妈妈低声说话,估计是爸爸在批评妈妈。过一会大房里卧床吱呀作响,大头想着是爸爸在打妈妈为自己报仇,于是睡去。

  开学了,大龙再不纠缠张敏雅,只逃课去人民中学门口等长白围巾,一起的总有细毛。大龙的阴阳眼甚是吓人,老师也不敢管他。
  两人守在人民门口,长白围巾没等到,却看到和平里的三荣斜挎着书包放学。
  细毛与三荣相熟,拉住咵天(武汉话:聊天)。
  待长白围巾穿着红蓝格子的大褂出校门,细毛便指了她问三荣。三荣说她叫魏玉婷,初三(四)班的,是人民中学的校花,家住长沙巷S号……
  大龙撒过烟拉三荣、细毛翻江汉公园的围墙进去。
  三人咵了大半个钟头,才晓得魏玉婷追求者众多,就连委任她做化学课代表的张老师上课也总爱拿眼瞟她,更不谈校内、校外的一些遛达鬼(武汉话:小流氓之类)。
  下午,两人又去学校门口蹲守。
  人民门口早围了几群人,其中一群清一色军衣军帽,腰扎武装皮带。
  等魏玉婷从校内往外走,身边早围了三两个男生,拉扯着她要说话。大龙认得其中领头的叫邓钢勇,是个狠角。
  魏玉婷皱着眉头闪避。
  远远地校内冲出个半秃老师,喝散几个溜达鬼,推着自行车要魏玉婷坐了送她回家。
  魏玉婷羞红了脸,不晓得怎么推辞。
  绿军装中走出个领头的,看也是学生样子,上前箍住张老师的肩膀,嘻笑道:“张老师,你不让别个耍流氓,自己这大个年纪也要考虑还有没有力气耍流氓啊。”
  张老师赤红了脸尖声教训军装,可这些军装不是人民中学的,哪服他管。为首的一脚踢倒他的车子,又扇了他一耳光,说再看他纠缠女学生,就绑他去警察局。
  张老师的愤怒化作惶恐,扶起地上的自行车低头而去,屁股上再挨一脚,骑走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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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军装得意地拦住魏玉婷说,老流氓张老师再不敢欺负她,以后一辈子都有他保护。
  魏玉婷想往学校里躲,退路却被围住。
  大龙起身要救,被细毛拉住,摇头说对方人多,改日带齐人再战。
  大龙瞪着血红的阴阳眼说,魏玉婷日后不管是两人谁的媳妇,也不能让别人耍了流氓。
  细毛听得气血上冲,要大龙赶快去民权路H号搬人来。大龙不肯走,细毛只好叮嘱千万等援军到了再动手,发足朝王家巷方向狂奔。
  看细毛跑得没了影子,大龙脱下外衣,包裹地上一块大砖缠在手上。
  正待出手,见邓钢勇一声喊,领十几人各拿长条板凳从学校冲出来,要捍卫魏玉婷。
  绿军装解下武装皮带,两边斗作一处。魏玉婷吓得躲在大树后面,不敢逃走。大龙关注着场上战况,偷偷移向魏玉婷。
  细毛跑到民权路H号门口,正碰上汪进,大喊:“大龙在人民中学门口和人搞起来了。”
  汪进串联时抛弃过王其龙,内心总有欠疚,忙和细毛一起召集了十来号人,各带家伙,奔人民去。
  那时候学生经常打架,被其他学校的人上门打了是最没面子的事。
  人民中学里冲出来的学生虽多,怎奈军装们块头大,下手狠,一人可敌二三,反占了上风。有的学生吃了打,逃入学校,大喊:“十九中的打了张老师!”
  学校老师多被革命小将斗争过,全躲在办公室里装没听见。到是不少学生操起桌椅冲出校门捍卫尊严。
  人民中学毕竟人多,渐渐夺回主动,几个绿军装都挂彩了。

  绿军装的头领眼看不妙,一脚踹倒个人民的,夺下他手里条凳,大喝声:“邓钢勇!”
  邓钢勇回身,头上吃了一记板凳,血登时涌出来。
  人民的头头挂了彩,其他人被撵得像燕子飞。
  大龙趁乱靠近魏玉婷,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苹果香味,心里暗暗起誓,今天就是死在人民中学,也要保护好她。
  魏玉婷看大龙面目恐怖,手提着军装走过来,吓得往大树后的墙角落躲。
  大龙笑笑说:“莫慌,我叫王其龙,是来救你的,等下我挡住他们,你顺到巷子跑。”
  大龙闪到大树外面,装作看热闹,用宽宽的肩膀挡住魏玉婷,在背后摆手要她逃走。
  魏玉婷走到巷子拐弯处,衣服鲜艳,还是被个军装发现,大喊:“魏玉婷跑了。”
  人民的学生跑得七七八八。绿军装这边也伤了三四人,剩下的都围过来。
  大龙在背后把衣服在手上缠紧,憨笑着迎上去,忽然用手指到反方向喊:“王家巷派出所的来了!”
  流氓都怕警察,何况是些学生溜达鬼,手里有武器的都在身后扔了,拿武装皮带的偷偷系在腰间。
  大龙也背靠大树,低头装着,眼里余光已看不到魏玉婷,心里轻松一截,还冲身边两个军装作个笑脸。
  不一会发现没有户籍警,绿军装又围住大龙,领头那人问:“刚才是你喊的?”
  大龙憨笑指着自己血红的眼珠说:“嘿,我是个独眼龙,眼神不好,刚才以为张户籍来了,哪晓得看错了。”
  “你是哪里的?是不是人民的?”领头军装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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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龙说,我不是人民的,是十九中的,来帮到打架的。
  “十九中的?你是跟哪个来的?你说我是哪个?”领头军装很精(武汉话:精明)。
  “你就是……”大龙突然抡军衣拍在头领脸上,没等军衣们反应过来,他又反手拍倒两个。
  领头军衣被拍歪了鼻子,血流了一脸。
  剩下的军装围着大龙打,大龙双拳不敌众手,抵抗了几下,双手护头弓着身子捱打。
  领头的军装恨不过,捡起地上大龙的军衣,抓了里面砖头转身去拍大龙。
  半空里一声唿哨响起,细毛来了。
  大龙身体弓得像虾米,几乎贴在地上,躲过军装的砖头,抬腿踢在他裤裆,再双膀发力,挣脱架住他的两人,似蛮牛般往前一冲,扛起领头军装过顶摔在地上。
  民权路H号的有备而来,棍棒上阵,不消一刻击溃了十九中的皮带军。
  汪进打架没出大力,待战斗结束指着十九中没逃掉的几个,下了他们的军帽,说:“肖强东,老子认得你们几个,不要以为你老头是军代处的了不得,这沿江沿河都是我长航的地盘,你再敢来闹事,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十九中为首的肖强东被大龙打狠了,歪鼻子还滴着血,全没了刚才的锐气。他也知道汪进的名头,服软说再不敢了。
  汪进看大龙地上的军服磨得破烂,就要肖强东和他脱换了,又让细毛系上肖强东的皮带,最后每人屁股上给了一脚,让他们扶着肖强东滚蛋。

  人民的邓钢勇青肿着脸领了人出来,撒烟相谢,只夸说大龙以一敌百如何英勇。
  大龙右嘴角吃了一皮带也红肿着,点燃烟说:“都是街坊,帮忙小事。我晓得你学校喜欢魏玉婷的人多,你也算一个。喜欢归喜欢,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骚扰她,也不要让学校里其他人去骚扰她,否则,我王其龙定要找他算账。”
  邓钢勇见识了大龙的勇猛,拍拍胸脯保证人民中学以后不会有人骚扰魏玉婷。
  两边说了一会,各自散去。
  汪进掏出钱,每人买了一个发饼去江边庆祝胜利。
  吃完发饼,检查战利品。大龙穿了新军衣,带上新军帽,又接过细毛递过来的皮带绑好,学解放军走出几个正步,又学毛主席那样挥挥手说:“同志们!革命小将们!你们要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你们要敢于与天斗,与地斗!要斗倒一切牛鬼蛇神!”
  大龙挥手攥拳眺望远方,很有几分革命气势。
  大家嘻笑着鼓掌。
  大龙却看那黄浊江水中忽冒出一团绿幽幽碧水,仿佛鬼门洞开。
  一个湿黑脑袋突然从水里钻起,两颗眼珠一黄一绿。
  黑炭!!!
  黑炭抻直四脚站在水面上,忽然咧嘴露出獠牙,似在笑,又似发怒。
  “啊!……”大龙手指了黑炭出现的位置,仰面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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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进大叫:“掐人中!”
  细毛在大龙人中一通按揉。大龙长吁口气醒过来,通红的右眼一滴鲜血流下。汪进吓退几步。大龙抓住细毛的衣袖道:“看到了冇?”
  汪进问,看到了什么?
  大龙不理,只看着细毛用手指刚才的方向说:“你看到冇?刚才水面上的东西?……”
  众人说什么都没有。
  大龙无奈放下手。
  细毛说:“你眼睛流血了。”
  大龙伸手抹了,才觉太阳穴吃痛,原来刚才混战中脑门也吃了一棍。
  汪进笑笑说:“大龙,你是不是被打坏脑壳,看到鬼了……”
  提到鬼字,大龙触电样跳起来,骂汪进以前如何不讲义气,打架也总是出工不出力。
  汪进也骂说今天要不是他喊了人来,大龙已被打死了。
  大龙血红着眼要冲上去打人,众人连忙拉住。
  汪进虽长大龙三岁,如今却不是对手,躲在细毛身后,骂声也低下去。
  细毛按住大龙道:“汪进,大龙,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么矛盾。今天,汪进搬人有功,大龙打赢了,也是我们民权路H号这一排(武汉话:这一帮的意思。)的光彩。大龙挂了彩,估计也影响了他的情绪。现在你们两个人当我们的面表个态,如果同意和好,以后还是兄弟。否则,以后互不往来,但今天不能打架,哪个打了,就是不给我宋细毛面子!”
  大龙冷静下来,摸着头只说自己眼睛花了。
  汪进也说自己大些,不该嘲笑兄弟。
  两人相互撞下肩膀算和好了。
  汪进又掏出烟来撒,点着了说大龙今天如何英勇。
  大龙眨巴血红的眼睛透过烟雾看江水。
  水流如斯,哪有什么黑炭的鬼影子。

  长长吐了口烟气,大龙低头想,是不是该看看眼睛了。
  接下来分战利品,缴获的三顶新军帽,最新的汪进扣在大龙头上,又让细毛戴一顶,剩下归了自己。又说大龙功劳大,肖强东的皮带也该归他。
  大龙晓得细毛喜欢,说有,还让细毛系了。
  玩闹半天,众人家走。
  细毛拖着大龙走在后头,看进院子都散了,细毛忽凑近了低声说:“我看见了。”
  大龙吸口气站住:“你看到的是什么?”
  “黑……炭……”
  大龙看其他人已走,拉了细毛去街对面和平里,找个角落两人蹲下,详问细毛看到黑炭的细节。
  结果一样。
  大龙问细毛,黑炭后来去哪里了?
  细毛说他去扶大龙,回头时江面上什么都冇得了。
  两人划着洋火(老话:火柴。),点上烟讨论。
  大龙说,猫有九命,黑炭会不会没死?
  细毛皱眉说,就算黑炭还剩八条命,也有几个疑问,一,猫子不是鱼,不可能沉到江里好些天还能游上来吧?二,黑炭沉在王家巷附近,是下游,今天看到是在龙王庙,是上游。长江水急,黑炭如何游得上来?三,黑炭为什么单挑大龙和自己在的时候浮上来?……
  大龙点头说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只有细毛和自己看见黑炭了?而且照结果来看,最终黑炭并没从水里爬上岸……
  细毛接道,疑点这么多,合理的解释就是幻觉,水中的黑炭是个幻觉,因为我们杀了它而内心产生负疚感,所以同时产生了幻觉,而其他人则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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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毛喷个烟圈,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分析。
  大龙却摇头说,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幻觉,是真的,但那不是黑炭,而是黑炭的魂……
  “你说是鬼?!”细毛应了一句,两人都不再作声,待烟屁股头抽到烫嘴,才恹恹地朝民权路H号去。
  看看快到刘家俊门口,大龙躲在细毛后头,要他看刘爹爹在不在。
  刘家俊家门半掩着,里面黑幽幽的,看不清有没有人。
  细毛扯了大龙快步往前走,正过老刘门口时,门像是让风吹了,“砰”地关上。
  两人吓得急步往巷子里走,忽然天空里一道黑影落下,将大龙当头罩住,把大龙头上崭新的军帽直接扫到地上。
  “啊!……”听细毛惊叫,大龙直觉头上毛乎乎是个活物,忙用手去扫,脑门上一热,那黑影闪电般弹向细毛。细毛伸手去挡,却已晚了,脖颈上也是一热。黑影在细毛身上再一弹,直冲上旁边的大梧桐树,再弹两下,消失在梧桐树影中。
  “黑炭!!!”大龙拿手在头顶一摸,摸了一手血,再看细毛脖子上也是血流,头点得跟鸡子啄米似地。
  那猫黑乎乎快如闪电,又似幽灵。两人虽未看清,想是黑炭无疑,就惊鸟也似各自跑回家中,关上门再不出来。
  不一会儿,灰猫子远远地从巷子口走来,看到大龙掉在地上的崭新军帽,捡起来拍拍帽子上的土,蹦跳着回到家里。
  他不知道头顶的梧桐大树上,半露着个黑色的脑袋,眼珠一黄一绿,咧嘴丝丝喷气,看那样子,又似乎在嘲笑树下的人。

  灰猫子开门看到拐子细毛躺在床上,便高兴掏出军帽炫耀。
  细毛问知他是刚在院子里捡的,就说是大龙的,要灰猫子放到,明天拿过去。
  灰猫子撅嘴说,我捡到就该是我的,看在大龙的面子上,我先戴一下午,明天再给他。又说,拐子怎么脸色卡白,像个死人?
  细毛听到死人两字,哆嗦一下,蒙着被子继续睡觉。
  灰猫子就又系了细毛的宽军皮带,戴上军帽,对着镜子照。
  下午三点半,是民权路H号一天里最悠闲的时候,大人在上班,老人在打盹,学生们也陆续放学了……所以,这是李江波一天里最快活的时光。
  大脑壳晃荡着四下找人玩,往常几个小的今天都没看到,大脑壳便往丑丑家里走去,迎面看到勇勇家两条大鹅。
  鹅脑壳上顶着红红的大包,脾气凶恶,曾多次追咬过大脑壳。
  李江波想着妈妈说,过年了,又长一岁,是大孩子了,就决定像大人一样去挑战两只大鹅。
  大头叫嚣着朝鹅们冲去,猛然间吓住了鹅。
  两只大鹅崴着肥肥的屁股向后躲避,等看清大脑壳是在唬人,它们就拉长了脖子扭动肥屁股来追大头。
  大脑壳被鹅们啄过屁股,晓得它们的厉害,惊叫着往巷子口逃窜。他晓得肥鹅过了一栋门口的老梧桐树,就不会再追,但他跑得慢,屁股又被大鹅啄了一下。
  大脑壳跑到巷子口,见鹅们乖乖守在老梧桐下,就远远地钉小石子挑衅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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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喇叭急响,三辆军吉普开进民权路H号。
  巷子窄,车慢。
  大脑壳就跟在后头撵。不知哪里又跑出几个小的,一起撵着。
  车停了,下来的都是民警,腰里别着手枪,喝散跟着爬车的大头他们。
  大脑壳认得其中一个是王家巷派出所的张户籍。
  张户籍叫来居民委员会的主任王佩兰,询问一番,又指指点点和民警们商量一阵,分作几路,去门栋里抓人。
  大脑壳躲进丑丑家,和丑丑探头在窗户里看。
  不一会,吉普上已经用手铐铐住汪进、勇勇、强强几个溜达鬼。
  二栋里一阵响动,民警铐了细毛出来,丢在车上。其中一人还拿着一条军皮带,两顶军帽。
  一栋顶头大龙家的窗户裂开,大龙像只猫样跳出来,一蹬一跳,已跨坐在高墙上。
  墙头那边是海员(当年的海员俱乐部,就是长航系统修建的员工公园。),人翻过去,就难捉了。
  “啪!”地声响,张户籍朝天放了一枪,又举枪瞄准大龙说:“王其龙,再动我就开枪了!下来!!!”
  望着黑洞洞的枪管,大龙坐在墙上定住不敢动。两个民警上去扯了他的脚,拽到地上,拿皮带向后绑紧双手,再上了铐子,押上车。
  三辆军吉普滚滚而去。再没人敢在后面撵。
  丑丑说张户籍来院子里捉人,一向是用皮带绑,今天动用了手铐,事态肯定严重。
  大脑壳说:“嗯,还用了枪。枪比鞭炮声响些,但是没有春雷(一种炮仗)响。”

  军吉普直接开到公安局。一人一间房铐了。
  问话的公安不是张户籍。
  两个民警,粗壮而陌生。一个问话,一个做笔记。
  先问汪进。
  汪进说他爸爸是长航人武部的汪怒潮,脸上火辣辣挨了一耳光。
  汪进挫了锐气,像杀猪似地嚎哭,交待出今天打架的全部过程,还说自己本来不想去,都是宋细毛硬拉他去的,自己根本没动手打架,就只下了别个一顶军帽。
  其他人听到汪进的哭声,晓得他的性格,肯定都招了,多少各挨几个嘴巴,也陆续招供。
  最后轮到大龙,他说:“警察叔叔,只要不打,我什么都说。要打就是打死我也不说一个字。”
  警察看他的相最调皮,还真不打他。
  大龙就说今天到人民中学,偶然碰到十九中和人民中学的打架,自己想劝架,十九中的反来打自己,只好自卫,哪晓得他们不禁打,一下就输了……
  民警们录完口供,还把他们一人一房铐住。
  等天黑,关汪进的门开了。
  汪怒潮皱着眉头进来,不等汪进说话,也给他一巴掌,低声说:“小畜生,跟老子惹出天大的祸来,搞不好命都保不住了。”
  汪进见老子这样,晓得事态严重,就详细说了今天打架的经过。
  汪怒潮又问些细节,退出审讯室,和江汉分局的孙局长关上门秘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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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汪怒潮拿着个热烧饼进了细毛的房间。
  细毛喊了声汪叔叔,接过烧饼吃。
  汪怒潮说:“伢们,你们闯了大祸。那个肖强东的老头是军代处的,他爷爷更厉害是军区的副司令员。肖强东被大龙打得鼻梁骨折,破了相,更严重的是腰椎被跶(武汉话:da二声,此处是摔的意思。)坏了,以后行动都会有问题。现在肖司令员要追究凶手,大龙又什么都认了,估计要枪毙。”
  细毛头顶冒了汗说:“汪叔叔,求你救救大龙。”
  汪怒潮皱眉说:“你们几个都是我看到长起来的,哪能不救,现在首先争取不判枪毙……”
  细毛咽下最后一口烧饼说:“汪叔叔你法子多,帮大龙想想办法。”
  汪怒潮手指来回敲击桌面,想半天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让他少认几项罪,看能不能判个死缓或无期,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大龙打人,双方证词都在,不能更改,但他还承认召集你们打架以及抢别人军衣军帽皮带。本来抢东西都是拘留几天,不算大罪,但加上他伤人,就够死刑了。”
  细毛晓得抢军帽,抢皮带这些都是拘留十天半月,于是主动表态说要认下召集打架、抢东西的行为,来帮大龙减少点罪责,又说汪怒潮为营救他们辛苦,就不让汪进承担任何责任了。
  汪怒潮拍拍细毛的头,说懂事,要是汪进能像他一样自己就睡着了,笑醒了。

  过一会,民警拿来新的信纸,重新录了口供,末尾让细毛签名按上手印。
  汪怒潮再去大龙房间,同样晓以利害。
  大龙说抢军帽军衣皮带大家都有份,凭什么让宋细毛一个人背?
  汪怒潮说,这才几大个事,顶多关十天半月,细毛还不是怕勇勇,强强还有那几个小的在牢里受罪,才一个人扛了。是他主动要求的,供词都重新写好了,总不能为屁大点事又去麻烦警察吧。
  大龙想想也是,就按汪怒潮所说也改过供词画押。
  汪怒潮再看其他小屁啰嗦的供词,比对好没有破绽,便不改动,有破绽的,都让改了。
  又重新写过汪进的笔录,仔细审看后,才让儿子盖上手印。
  最后嘱咐几句,牢门关上。
  几个人原来的笔录,汪怒潮当孙局长的面,亲自烧了,在厕所里冲掉。
  晚上局子里来了卡车,运他们去新的牢房。那里条件虽然差些,但几个都关在一个牢房里。
  汪进兴奋地问大家是不是吃过老头给的烧饼,又说有了老头的营救,大家很快就能出去,见大龙兴致不高,也不忘安慰他说细毛已经认了组织打架和抢军帽皮带,大龙一定能得到轻判。
  大龙冷冷瞄着汪进说:“军帽皮带衣服那些都是你让抢的,凭么事让细毛背?”
  汪进辩解说,是细毛主动要求承担的。
  细毛也说,汪进的老头帮了大忙,这次打架,汪进也是主动请战,不该让他再背,何况都是拘留几天的小事。
  大龙见细毛这样说,便不言语。
  几个人玩闹一会,都靠墙睡去。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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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6年03月08日。
  农历02月(大)08日。
  星期一,丙辰年、生肖属龙、辛卯月、己未日。
  生肖冲牛,煞西。
  宜:安香、移柩、修坟、安葬、立碑。
  忌:赴任。



  几个人在牢里关了三天,汪怒潮再不曾出现。
  大龙笑着问汪进,他老子为什么还冇来营救大家。
  汪进笑笑说,会来的,会来的……人只在牢房里如野狼打转。
  几个小的吓得哭了三两场。
  细毛说拘留最多半个月,不怕。
  过罢早,民警喊王其龙、宋细毛两个出去,戴上手铐脚镣,拖上卡车走了。
  民权路H号的喇叭响起来。放完一首《东方红》,居民委员会的主任王佩兰报告说,今天六渡桥有流氓团伙现场审判大会,望同志们前去参观学习。
  李善强正公休在家。
  几个街坊在院里围着讨论,说大龙几个被三台军吉普抓走几天,这次公审会不会有他们?……
  大脑壳屁颠颠跑到老刘家,跟丑丑说要审问大龙了,问他去不去看?
  丑丑说爹爹身体不好,不会带自己去的,要大头看完回来讲。
  大头就跑到院子里缠着老头要去看批斗大会。
  李善强看不少人都往六渡桥方向走,便用自行车载上儿子也去。
  灰猫子被奶奶牵着,火烧火燎走了。
  其他几个被抓的家里也都赶去。
  过一会,刘家俊也出了门,身后拖着刘楚。
  那天中山大道戒严,李善强到时,六渡桥人都铺满了,正碰到九九,就靠拢相互让过烟,点上远远地看。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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