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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第三卷试读第1章-第10章,南派三叔最新作品,盗墓笔记少年篇

〖正文〗
  
第一章 起因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解雨臣坐在南锣鼓巷的咖啡店里,看着门外的各路游客,咖啡店的其他游客,都是老外,能从他们的肤色和五官,分辨出他们其实来自于不同的国家,他们使用英语交谈。

即使在中国,他们也不愿意用中文交谈。

这家咖啡店装潢的有一些尼泊尔和地中海的结合体的味道,可以理解为一个尼泊尔人在地中海国家开的咖啡店,咖啡的口味则像是日本人泡出来的。

最近这十年,好多姑娘开出了这种“自己开心就好”的咖啡店。久而久之,竟然也成了一种行业标准。

这里的老板娘他很熟悉,他在闲暇的午后,经常到这样的地方,这里让他感觉安全,因为这里的布置和一切缺乏严谨,对于规则毫不在意。比起那种真正的喝咖啡的地方,他宁愿去面对这里这些呆呆的大妞。

老板娘不知道他是干嘛的,解雨臣的外表在女性中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在这午后喝咖啡的情景中,他不用靠这些姑娘太近,自然远远看着就能让他被优待一个下午。

但是今天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平静。

吴邪就坐在他的对面,翻阅着这里老板娘写的诗集,他皱着眉头,确实是在专心的阅读。

他的样子比起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要清爽了很多,但是消瘦的脸颊和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青黑色的脸色,还是让人觉得一丝病态。

一种让人感觉体内的火马上就要燃尽的感觉。

“你应该去休息一段时间,即使你想要做这件事情,你现在的状态也是一个最大的未知因素。”

吴邪反应有一些缓慢,一直到解雨臣讲完,他才抬起头。但是眼光仍旧停留在诗集上:“我明白,我仍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全放下,什么时候我内心不焦虑了,我就会储备体力。”
他合上诗集,长出口气,将其推到桌子的一边,点上了一支烟。

“这里不准抽烟,老板娘会被你引过来。”解雨臣把他嘴巴里的烟抢掉,掐掉燃烧的部分丢进自己的咖啡杯里,他的动作很快,吴邪都没有意识到烟头没了。

吴邪捏了捏眉心,还是掏出了一支烟,继续点上:“我不想在这么守规矩了。”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小花。“这次来没别的事情,就是问问你,这个人可靠吗?”

照片上是一个戴墨镜的人,正搂着吴邪的肩膀傻兮兮的笑着。一手还拎着一瓶啤酒。

解雨臣看着照片,没有接过去,但是就笑了,他看着吴邪的表情,显然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一个吴邪完全笑不出的瞬间。

“你想知道的是哪方面的信息?”

“你所知道的一切吧。”吴邪说道。

解语臣看着照片,闭上眼睛想了想就说道:“这个人的汉姓姓齐,家族显赫,他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在德国有一个音乐和解剖学的学位,在行内开始出名是在很早之前了,主要是做国外考察的掮客。很低调,是陈皮阿四之前的代理人之一。”

“和九门有关系吗?姓齐的话。”

解语臣叹了口气:“算有,也算没有吧。这个人比较可靠,因为,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在威胁他了。”

吴邪抬起头,有些诧异,问:“为什么?”

“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解语臣说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否可靠,这个故事对于你来说太长了。”

吴邪沉默了,他摸了摸脸:“他和我说过,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看来是真的。”

解语臣看吴邪的烟头迅速燃到了手指的部分,这已经不算是抽烟,人不需要那么快速的吸收尼古丁,吴邪是在靠对肺部的刺激抵抗焦虑。他把咖啡杯推倒吴邪的面前,让他当烟灰缸用。“这是我在这里的专用咖啡杯,我自己从家带过来的。这样吧,你太疲倦了。现在就休息一下。”

“不是我不想休息,我没法休息。”吴邪道。

解语臣站起来,从隔壁的桌位拿了两三个垫子过来,垫到了无邪的椅子边上,让他躺下来。自己盘腿坐到对面。“你闭上眼睛,我给你讲这个瞎子之前发生的事情。”

吴邪盯着天花板看,头顶是草草装修的各种管道,用帷幔和奇怪的油漆色点缀着。

“所有人知道这个人,是在11年前了,那时候北京城出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这件事情因为发生的地方比较特殊,所以很少人知道,我因为之前住在军区大院,霍奶奶算是红色家属,事情就传到了我们当时住的那个院子里。”解雨臣道:“那是现在二环内靠近长安街的一幢楼房,是一幢板楼,以前是某个部队的房子,有七层楼,现在是某各单位的驻京办,出事的时候,那幢楼房起了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而且火起得非常凶,瞬间就烧的不可收拾,非常的奇怪,火灭了之后,从里面一共清出了14具尸体。可当时是节假日,这幢板楼里没有人,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当时也逃了出来,事后检查单位和附近的小区,没有人员失踪。”

“是贼吧。”吴邪问道:“入室偷窃,不小心引燃了房子。”

“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后来警察觉得有些蹊跷,因为发现这14具尸体的房间,非常分散,排列有些诡异。而且,14具尸体里的13具,法医检查出来,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淹死的。”

吴邪揉了揉眼睛,说到:“这种事情你讲出来,我还怎么休息。”

“13具淹死的尸体,全部都有严重的眼疾。他们被摆放在13个不同的房间里,这13个不同的房间,在平面图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是一条鱼。”解语臣道:“人们人心惶惶,都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着什么隐情。”

“第14具尸体呢?”

解雨臣道:“第14具尸体更夸张,这具尸体在天台上被发现,他和其他13具尸体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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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14具尸体

前面的13具尸体,都是男人的尸体,第14具尸体是女人,尸体被烧得非常彻底,皮肤和油脂全部都没了,他们发现这个女人的尸体的时候,尸体是站着的。

她站在天台上燃烧殆尽。

而事实上,天台上没有着火,火灾只烤化了天台的沥青,这个女人从着火的楼道直接走到天台,从沥青上的脚印看,当时她已经烧得所剩无几了。

这非常不寻常,烧伤是一种剧烈的疼痛,人不可能忍受这种痛苦还能行走。即使可以,也无法行走那么长的距离。

“这是个悬案。”解语臣也拿了个靠垫,躺在了自己的沙发上。“公安局当时束手无策,霍奶奶的丈夫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我们这一行嗤之以鼻,是公安部当时的副部长,私下找的霍家,想知道这是怎么回是,你知道,事情发生的地点太靠近长安街了,上头有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九门里最难搞的霍老太,最后嫁了一个看不起这一行的固执军官,霍仙姑活的也不是那么舒心吧。”吴邪喃喃道。“还是说,只是为了家族的需要。”

“你越来越八卦了。”解语臣叹了口气,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让一切都有了暖意。他开始回忆起,11年前的那个午后,黑瞎子走进他们大院时候的情景。

霍老太太生活在很敏感的一个政治氛围里,不仅仅是她和丈夫的关系,也要考虑到丈夫在机关中的影响,位高权重到那种地步,很多时候活得比普通人更加的如履薄冰。所以她把事情托给了陈皮阿四,陈皮阿四身上背着不同年代十几个通缉令,每个抓住都可以枪毙十几分钟,
自然不会自己出现,最终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人。
虽然已经过去11年了,但是解语臣觉得,第一次看到黑瞎子的时候,他已经是那个样子,11年他几乎没有变化过。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实际年龄。而他本身的性格也让人很难辨认,从十几岁的小孩到中年人,似乎他的性格都不突兀。

黑瞎子在大院里和他们喝茶,霍老太太和解语臣作陪,黑瞎子和几个公安了解了情况。

他看到了案发现场的一些照片,首先他提出来的,是天台上,烤化的沥青印出的脚印的照片。

因为这14个人的身份都没有查明,所以没有任何的基本资料,他盯着脚印的照片看了半天,就说道:“一定还有第15具尸体,你们没有找到。”

他们并不明白,对于解语臣来说,这个事情属于玄学的范畴,九门里除了齐门八算,其他人都很排斥这个东西。

盗墓贼一定是最希望世界上没有鬼神的行业,即使他们的生活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些现实。

“为什么?”其中一个民警问。

“脚印太深了,要在烤焦的沥青上踩出这么深的脚印,这个人的体重会很夸张。”黑瞎子吃着霍老太自己做的中国民国时代的各种精致点心,一边露出非常赞赏的表情。

“解放之后人就活的没那么讲究了,”黑瞎子对霍老太太说:“和我小时候我家下人做的一个味道。”

吴邪笑的咳嗽起来:“他真的这么说?”

小花“恩”了一声。黑瞎子继续问公安:“附近有人看到过女相扑选手进出这幢大楼吗?如果没有,那么这个女人着火走上天台的时候,身上还背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东西。”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点发白:“你确定。”

“不信我就别叫我来。”黑瞎子道,“不过这件事情暂时不重要,这具尸体一定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黑瞎子掏出一支钢笔,抓过一个人的手,在他手上画了楼的侧面图:“整幢楼一共是七层,13个人的尸体被分布在这幢大楼的13个不同的房间里,这13个人都是在其他地方被淹死的。一个中国女人,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要把13具尸体从其他地方运到这幢楼里,搬到不同的房间,然后还要点着火。楼里没有电梯,怎么可能做到。所以,尸体是在楼里被淹死的。这个楼里哪里有淹死人的条件?”

“厕所?”一个民警问。

“在厕所的洗手池里吗?”黑瞎子道:“给你只狗你都不一定淹的死。这个楼里一定有可以淹死人的大面积积水,上面七层楼不可能有,你们再好好找找车库和一楼吧。”

解语臣当时已经知道了黑瞎子的基本思路,他知道黑瞎子肯定是属于自己的同行。

他没有发表意见,当时他的面相还太嫩,发表意见只是白费力气。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些奢侈YIN靡的生活方式,解语臣了解到,黑瞎子应该算是贵族体系少数不多的遗存者。

民警回去之后,彻底检查了整个楼底和车库,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积水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们发现车库的部分,有大量墙面开裂的现象,似乎整幢楼正在沉降。

这是战争时期的楼房,有是在北方,这种现象不可能是质量问题或者是地质问题,只能说,有可能这幢楼底部的地质状况和开始建筑时候不一样了,地层发生了变化。

裂缝都很新,这种变化发生的时间应该在一年以内。

黑瞎子被请到了现场,他四处查看,最后在一块空地前面停了下来,他在车库的这块空地上走了三个小时然后躺了上去。最后,他让人把这块空地砸开。

“下面是一个大洞,洞里全是积水,这块水泥只有两根手指的厚度,下面架的是木条和钢条,水泥的表面被做旧。他们检查了那个积水东,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到哪里。”

“盗洞?”

“不算是。”解雨臣道:“抽水机抽了两天,把洞里的水全部都抽干净了,那是一口井,他们在井底找到了第15具尸体,但是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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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瞎子

从井底捞出来的,是一具女性古尸,尸体是头朝下半漂在井底,完全窨尸化,皮肤皮革浆化,紫黑色,鞣尸状态。衣服的样式和花纹完全腐烂,无法辨认,仅从手上的首饰判断,应该是明晚期的尸体。

捞上来之后发现骨头基本已经完全化光了,尸体像一件皮衣一样,头骨基本碎裂溶解,但是非常奇怪,面部的骨骼和头发保存的非常好。

整个头骨好像一张面具一样。

井底没有任何的淤泥,非常干净,井壁都是青石堆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面非常奇怪的铜镜。

铜镜非常薄,几乎是铜箔包在碧玺做的盘上。镜子的柄是一把头钗的形状,刺在女尸的锁骨中央。

是明晚期的某个谋杀案的现场,鉴于这块地离紫禁城非常近,各种传说都可以自发的去想象。

“鞣尸产生的条件是酸性沼泽环境,井底没有任何沉淀物质,这有点说不通,尸体本身腐烂也会产生大量的杂质。”吴邪道:“这口井不可能形成这种尸体,看来是另有乾坤。”

“尸体确实是在潮湿酸性的环境里变成鞣尸的,但是却不是在这口井里,这个黑瞎子当时就下了结论。插入女尸锁骨部位的镜子,后来也证实是近代的东西,伤口也是成为鞣尸之后形成的。”解雨臣道。

民警想拔出那面镜子,被黑瞎子阻止了,他做了一个动作。让民警观察。

头骨的前段保持很完整,说明整个头部的重量,集中在这具女尸的脸上,如果这具女尸是站立在井底的,那么因为脸的重量,她的头是往下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她视线交接的地方,有一面镜子。

所以事实上,这具女尸一直在看着自己镜子里的自己。

这应该是这面镜子被插入到她胸口的目的,但是将她抛入井中的人,犯了个错误,他们把女尸的头朝下丢进了这口井里。

女尸的脸很重,头朝下丢入到井里之后,她的脸就对着井底。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伊个则面孔先落地。”黑瞎子给民警讲解:“这种局太凶了,这种错误是不能犯的。女尸是从另外的地方出土的,被移到这口井里,应该是把女尸挖出来的那些人,搞不定这具东西,髙人指点,这里有一口井,但是女尸的变化太诡异,他们在操作的时候慌了手脚,结果还是没又躲过这一幼。要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先要调查这幢楼地基的这块地,在明晚期的时候,是用来干什么的,这口井当时的主人是谁?二要查明,这具女尸到底从哪里弄来? ”

前者民警可以搞定,后者则要霍老太太帮忙。

本来事情到这里算是基本已经淸楚了,但是黑眼镜离开那幢大楼的时候,却对民警说了一句话,他告诉民警说,霍老太太欠他的这个人情,可能要欠大了。

当天晚上,黑眼镜的眼晴就开始出问题。

“他的眼睛本来就有问题,无法见光,所以一直带着墨镜,但是当时还未那么严重,但是那天晚上之后,黑瞎子的眼睛,就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解雨臣说道:“他发现自己的眼珠,无法抬起来看东西,他只能看到自己面前的地面。”

“像那具女尸一样? ”吴邪问。

解雨臣做了一个动作,做了几下放弃,因为很难形容,他想了想说道:“黑瞎子思考了一个晚上,那种状态非常奇怪,无法形容的诡异,他重新看了当时的资料,忽然就意识到怎么回事。”解雨臣道。“有东西爬在他的背上,只要他睁开眼睛,就把他的头往下压。”

当时走上天台的那具烧焦的尸体,应该也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沥青上的脚印才会那么深。

黑眼镜预料到自己可能被殃及,但是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

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一周之后他连脖子都抬不起来,一次洗脸,他差点淹死在自己的洗手盆里。

他去公安局拿出了那把镜子,放在自己脚尖前面,然后低头去看,他看不淸楚他背上到底背了什么,只看到自己的肩膀两边,垂下来的两只手。又熬了一周时间,情况仍旧不见好转,普通人在这个时候应该绝望了,但是黑瞎子却有了相反的情绪,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然而同时就开始毛了。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说道:“说的通俗点,他火大了,丫准备和背上的东西死磕了。”

黑瞎子在自己的房间里,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开始训练自己不用眼睛生活,他的毅力惊人,有半年的时间,他完全没有睁开眼睛。

他很快就适应了没有视觉的生活方式,他本身的生活方式非常简单,不用眼睛几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在这个期间,霍老太查到了那13个人的来历,这批人是辽边过来的伐木工,这具女尸,是在小兴安岭的一个沼泽里挖出来的。女尸当时就这么直立的沉在沼泽里,头发非常非常的长,他们在沼泽里挖出一种水草的时候,发现水草的根和这些头发都缠在一起了。把尸体挖上来之后,他们剪掉了尸体的头发。把尸体身上的金饰全部拿走了。

当天晚上,这13个人的眼睛都出现了问题,他们开始看不淸东西,就好像眼睛面前糊了一层水一样。所有人都感觉到潮湿。去医院看,就看到他们是视网膜上覆盖了一层奇怪的污迹。

后来去化验,他们发现,那种斑块竟然是一种水生苔藓,在视网膜上附着,竟然是有活性的,还在不停的生长。

那边的人有迷信的习惯,觉得这事情可能跟挖出来的女尸有些关系,也许是粘上了什么不该粘的东西,于是就在当地找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神婆。

那个神婆据说有点神通,听到事情的本末后,就算到要把这具尸体送到北京一个地方的一口井里。

现在神婆的徒弟己经被找到,大部分信息都是他提供的。后来也证实,在天台被烧死的那具尸体,就是那个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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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开除王盟

“打住。”解雨臣说道这里,吴邪就叫停了: “越来越夸张了,前面的情节我还能忍,后面的就太狗血了。你不用为了哄我休息就编出那么夸张的一个故事。”

解雨臣就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也许事情就是这样的。”

“听起来就不像是真的,而且你忽然加快了故事的节奏,说明你怕细节太多会应接不暇。”吴邪说道:“被人骗我可是专业的。”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起,吴邪的这句话让他也有了窒息的感觉。

确实,后面的事情是他虚构的,11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让黑瞎子再也摘不掉那副墨镜,他并不知道。

“那口井的水被抽光了之后,那栋楼就被封了,大院里再也没有人提过那件事情,我再次见到黑瞎子的时候,他的眼睛的问题已经非常的严重。”解雨臣说道:“我只确定一件事情,当时下到那口井里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上来。”

这一行每个人都有一些陈年往事,讲出来,即使用最淡漠的语气,陌生人听了也会唏嘘。可惜吴邪对这些事情太熟悉了。

这是一个不缺传奇的行业,在这个行业里,让人惊讶并且向往的,可能是一个人稳定而平和的家庭,或者说,一个人普通而正常的死亡。“他竟然就这么老死了? ”恐怕是最让人羡慕和吃惊的。

他对于黑瞎子的眼睛的事情感兴趣吗?说实话,如今的他已经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好奇心有份额的话,自己的好奇心已经消耗殆尽,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对任何事情产生兴趣。如果有一件事情,别人来问他,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吴邪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厌恶和恐惧。

他还是继续听着,他希望最大限度的了解这个人,这个人在11年前,眼晴发生恶化,虽然不可能如解雨臣说的那么夸张,但是从故事真实的前半段那13具尸体来判断,他眼睛的问题应该和这个时间有关。

他只是来做一个顺水人情,最后却变成了这样的结果,而陈皮阿四的为人吴邪很淸楚,黑眼镜只能自己承受这个后果。这一切到现在看他的状态,至少他是一个非常坚韧或者乐观的人。

这样的人,在基础面上应该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这个人会管闲事,这不是很符合他心中对于一批人的做派印象。

可惜,解雨臣知道的关于黑瞎子的基本信息,基本就只有这些,当一个人人生中一些重要信息被发掘出来并且公布,这个人的神秘性基本就会消失。吴邪听完之后,忽然觉得黑瞎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解雨臣继续说着事情的旁枝末节和各种推测,非常精彩的分析,如果记录下来会是非常好的推理小说的故事主线,吴邪却真的开始困起来,他的意识模糊,缓缓的睡了过去。

解雨臣的声音越来越轻,一直到吴邪的呼吸沉重起来,他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吴邪被盖上被子,拉上窗帘,在咖啡馆的座位上睡到了打烊。他醒过来的时候,解雨臣己经走了,他的喉咙干咳,非常的难受,但是久违的睡眠还是拯救了他。

他并没有从解雨臣嘴里得到决定性的情报,他也明白,这一行没有人可以号称自己完全了解另一个人。

但是他还是把黑瞎子归入了自己可以信任的阵容里,这是一项赌博,但是也是最基础的赌博。信任的基础是黑瞎子带出的口信,当然,这种信任也是有防护措施的。

这种程度的信任,己经是吴邪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他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己经是半夜,耳朵里充斥着不知所谓的音乐,烟仍旧没有断。他的思绪也没有断过,他一路走到四元桥下,拨通了黑瞎子的电话。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吴邪锁定了最后一个关键的盟友,他手上的筹码不多,每一个都捉襟见肘,然形势已经不容他再有任何的抱怨。

之后他一直在北京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人的死讯。这一天很快就开始到来,暗火开始燃烧,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了。

一直到现在,吴邪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这最后一次和解雨臣的见面,他早在之前,就和小花全盘透露了自己想法的表面,但那一天是一切的开端。那也是他所谓表面安宁的最后一天。

是的,只是表面,他并不是不信任这个帮过他无数次的伙伴,他只是强迫自己不相信任何人。这一天之后,每天等待的消息,对于他来说都变成了可怕的煎熬。

吴邪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还在南锣鼓巷的咖啡馆里,刚刚在那个暖和的午后醒来。

他只是在车的副驾驶上醒了过来,原因是因为车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想找一条烟,但是发现烟己经没有了。

到此为止了,自己抽烟的习惯到此为止了,这是他给自己的规划,最后一根烟在休息站抽完,他现在不需要抽烟,也不能抽烟了。

车停在了山口,一个小喇嘛牵着两批矮马,等在山口的一个小卖部门口。

之后的路不能行车,只能骑着矮马进去。

“老板,我会想你的。”王盟说道。长途开车让他精力呆滞,他而露疲惫,脸上也有着一种无法而对这种场景的恐惧。

吴邪把一只信封递给他:“这是你剩下的工资和这几年的红利,你被开除了。回去之后,把门关好,去找份靠谱点的工作吧。”

王盟接过信封,信封的厚度让他知道,这里面的钱不会太少,他有点发抖。

“车送给你了。老大不小了,别老是玩游戏,知道吗?直接回去吧,你在这里,我怕我还会犹豫。”

“知道了。”

吴邪推门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喇嘛袍,他什么都没有带,除了这一身衣服和这幅眼镜,他走到那个小喇嘛边上,行了个礼。

小喇嘛把小矮马牵到他的面前。身后传来了王盟倒车的声音,车逐渐远去,连同他过往的一切,瞬间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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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小花在之后给他寄来过一份文件,里面是关于黑瞎子的一些真实但是细琐的资料,吴邪在阅读的时候,感觉一个人神性的缓慢消失,对于小花来说,他的人生中有一段缺失的不可揣摩的时间,永远在外人面前成迷,这种迷对于小花自己来说,都是难以解释的。

所以他得以保留神性,然而黑瞎子的一切,从完全未知到现在的可知,他身上的神性似乎在坍塌。了解和走近会带走一个人的魅力。

吴邪是那么认为的,他有些享受这个过程,一直到他发现了这份文件里隐藏的东西。

在大学的时候,吴邪被一个女孩子问过一个问题:“你为何不过自己的生日? ”

吴邪不愿意过自己的生日,他当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有刻度,生日就好像一个通知系统一样,一直在告诉他,即使你什么都不干,时间也不会在你身上做任何的停留。他当时回答是:“为什么要过生日? ”

“因为一年中,生日只有一天啊! ”那个女孩子觉得有些好笑。

吴邪回答她说:“一年中的任何一天,都是唯一的。”

这句话的哲理性当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他觉得这句话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而是有另外一个人在通过他的嘴巴讲话。虽然这句话让吴邪得到了 “装逼邪”的雅号,并且让他在女生中间成了一种奇怪的存在,但是如今他还是觉得,这句话道出了世界上一个让人忽视的真理。

不管是时间也罢,还是人也罢,单一的个体都有特殊性,人不会因为简单的被了解而失去什么,就如一年中任何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秒,都是唯一而不可替代的。

存在己经是足够牛逼的了,存在之外的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渣。

吴邪没有看完黑瞎子的资料,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了,让人无法单纯的认可的地步。

骑在矮马上,吴邪不知不觉会想起很多,四周的雪山他太熟悉了,虽然这条路线他走的不多,但是每一次行走的印象都极为深刻。

马脖子上的铃铛,在每次走向陡坡的时候,都会剧烈的摇动,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但是,每次他抬头,看到远处天际的雪山越来越近,那些混乱,都会被强行抽离。

一路无话,等他走进墨脱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遗忘了山外的一切。

他在最后一个垭口暖了身体,喝饱了酥油茶,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仍旧没有得到北京和沙海里的进一步信息,他知道,不可能一切都那么顺利,阻碍和反击,应该已经到来了。

他得活下去,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所有的危险都会铺天盖地的朝他涌过来。

这一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围城之战,他无法在城市里打这场战役,因为干扰的因素太多,他一个人一对眼睛一对耳朵,在围剿中非常不利。

在这场战役没有完结的时候,自己不知道可以撑多少时间,但是,他不想在某个必胜客里被人拍一下肩膀,就再也醒不过来。在墨脱这个地方,是他唯一有信心称之为主场的地方。

进入墨脱的瞬间,他就己经在战场上了,理论上,如果对方是最快的反应速度,他到达墨脱的时间,正好是对方的最快拦截时间点。

他们只可能更快,吴邪想到了那只大切诺练车队,事实上,在路上超过他们的任何一辆车里,都有可能是他的敌人。

他躲在黑色的贴膜之后,但是终究逃不过下车之后……

他又想起了三叔的口信,他明白了三叔说的所有的意阁之后,对于最后的那句话,有着电击一般的领悟。

三叔做的所有的事情,他全部都理解了意义,这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中的无数组块,或者说素材。

三叔为所有的一切,都准备了素材,这些原材料分布在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着发挥作用。

这和当年的地下工作的思路非常相似,我们不知道哪个人最终会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但是我们并不在意,我只是四处埋下那些原材料,没有任何逻辑,犹如五子棋盘上先30手的布局,杂乱而没有目的。

但是机会会在事情混乱到对手都应接不暇的时候出现。

他向己在墨脱下的毫无意义的乱棋,是吴邪内心最淸晰的,他也唯独在这里,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在当天的午夜回到了喇嘛庙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喇嘛准备好了点心,他没有吃,而是爬上了房梁,离开时候放在上面的洒还在。

他爬下来,喝了一口,藏入怀里,出门开始往雪山里面走去。

他什么都没有携带,没有任何专业的设备,没有保暖的衣服,径直走向雪山。两天时间,他只有这瓶洒可以维生。

他感觉到四周似乎有人,在雪中踏歩的时候,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四周什么都没有,悬崖边能听到风口的呼啸声,但是仅此而已。

吴邪有一刻觉得是否自己把对方的能力身化了,即使能够操作非常细小的细节,但是也未必可以在这样野蛮的斗智中完美的跟盘。

此刻,也许他们己经被拉上几条街了都说不定,也许他们仍旧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墨脱了。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川藏线上被泥石流堵着呢。

他思考着,忽然背后有了什么动静,瞬间他被人从后而捂住了嘴巴,匕首从他脖子切过,滚烫的血一下冲上了喉管。

他被推倒在地,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衣的人,只有一个人。他没有看到过他,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自己设了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对方只派了一个人,轻描淡写的来干掉自己吗?

吴邪开破的喉管里不停的涌出血来,割喉的年轻人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是要确认自己的死亡。

吴邪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爬了几步,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向后翻入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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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逃命的蟑螂

黑瞎子满头是汗,盯着苏万颤颤悠悠的从他的小腹的肌肉里夹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虫。

小虫已经死了,死前有倒刺的腿深深的插在肌肉里。夹出来的时候,勾出了十几条肌肉纤维,足以看出他们的劲道之大。

虫子在比较浅的肌肉内,不会出太多的血,但是数量太多了,如果每一只虫子都开一个创口的,黑瞎子会变成一只蜂窝。所以他不得不让苏万采取在皮下切割的方法,从一个创口进入之后,在皮下活动夹子,把四周的虫子都夹出来。

当然,没有内窥设备,夹出来的虫子很多时候都带着肉。这种手术和抽脂都差不多了,在没有麻醉的前提下,很容易形成心肺功能的衰竭。

所以没过多久苏万就看到黑瞎子不堪忍受的撇了撇嘴,“没事,别弄了,过段时间他们会被我的身体自己吸收的。”黑瞎子说道。

苏万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直接瘫倒在地上,满手全是血,加上地上己经被夹出来的一堆血肉模糊的虫子,让他一阵一阵作呕,他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做事情半途而废实在是一种解脱。

“在没有立场方面,你真的是我见到过的最登峰造极的人。”

以前觉得有人晕血,有人看到血会吐是很可笑的行为,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感同身受了。

黑瞎子浑身颤抖,问他道:“你有绷带吗? ”

苏万从包里摸出一只单反相机大小的包,从里而掏出了绷带。

“你真是带了不少东西出来,你是怎么看待你的人生的?难道小时候抓阄抓的是收纳袋吗? ”黑瞎子看了看已经抽完的烟,沮丧的把烟盒丢到一边。

“我不能告诉你。”苏万道,又从小包里拿出一团类似内裤的东西,抖了抖:“果然防水分层安放是明智的,这里的东西都没有湿。”

“这是什么东西? ”黑瞎子笑起来。随即发现那是成人尿不湿。

“要用吗?你现在上厕所非常不方便吧。”苏万道,接着又从小包里掏出一包烟:“最后的珍藏了。”

“有烟就是菩萨。”

两个人并排坐着靠在墙壁上,黑瞎子用绷带把自己的伤口扎紧。抽着烟,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除了四肢的一些地方,他体内的比较危险部位的虫子,都挖了出来,至少他不用担心内脏器官有感染的危险。在他四肢的虫子会引起发炎,不过如今截肢的危险很微不足道。

“你为什么要骗她? ”沉默了一会儿,苏万又问道:“这儿到底会发生什么? ”

“你真是锲而不舍。”黑瞎子吐了个烟圈,看着在空中飘散。“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

真是损失惨重,为什么自己每次学雷锋做好事,都会遇到这么悲剧的后果,而自己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却往往能赚得盆满砵溢。自己是不是被解雨臣和吴邪两个人合伙给骗了?

他觉得很有意思,他很少完全不理会细节,就答应别人去做一件事情,如果自己是某个计划里的一份子,他必须非常了解计划本身,不管是自己的部分还是别人的部分。

这一次是唯一的,自己在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理由只是:“你相信他就好了。”

希望他做的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失败,那吴家和解雨臣的信用在自己这里也要拉黑了。

“走吧,去找找你的另一个同学。他应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得打扫打扫战场,等所有人都到齐了。”

“使命? ”

“一个好的计划,没有人是有用的,也没有人是没用的。”他走出门外,喘了几口,指了指一个方向,和梁湾的方向不同,但是也不是相反。

他想挪动但是疼痛让他有些眼前发黑,他必须把自己的体力重新调整,他深吸了几口气,对苏万说道:“现在我们有两个任务,最首要的任务是,我们自己要活着出去,第二个任务是,如果有可能,我们要把其他人也救出去。他们要开始打扫房间了,我们现在都是角落里的蟑螂,会被瞬间踩死扫走的。闹剧要结束了。不想死的话,一刻都不要停下来。”

苏万上来扶他,两个人走了出去,逛了大概有十几步,苏万就问:“你见过走的那么慢的蟑螂吗? 一刻也不要停下来我觉得用处也不大。”黑眼镜就苦笑,苏万接着问道:“你说的另一个同学,是黎簇还是杨子?他的使命是什么? ”

黑眼镜回道,是水果不是树的,杨好的使命,是给他们事先准备一条后路吧。

“杨好手里有这里所有出口的平面图,同时会给我们做下记号,当然,是被动的。”黑瞎子收起荧光棒。然后从后腰掏出一只喷雾剂,开始对着四周喷雾,他们就看到在走道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奇怪的光粒形成的痕迹。

那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发着奇怪的光。血迹非常的细小,好像在夜空中看到的非常遥远的显虽,但是在黑暗中,血迹还是非常淸晰。

“发光氨的鲁米诺反应? ”苏万说道:“他受伤了? ”

(注:发光氨是一种比较稳足的化学试剂可以鉴别经过擦洗,时间很久以前的血痕)

“你真是一个好学生,真是讽刺,中国的应试教育如果遇到实用性人才,竟然也能发挥出作用,看来人的差异性对于教育效果的影响会大于教育手段。”黑瞎子道:“他在跳入水池之前,他身上有四道非常小但是伤及血管的外伤,如果没有专业的处理是止不住血的,但是出血量短时间内不会致命,身上的衣服吸水和滴水性非常强,这些血水一路都不可能停。”他做了个手势:“这条血迹会带我们到他逃出的地方,省去我们寻找的时间。”

“他怎么会有平面图的,又怎么会丢掉我们自己逃出去? ”苏万有些纳闷。

黑瞎子就道:“你觉得梁湾和他是怎么有命逃进到水池里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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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等待

画面扯回到之前他们在滤水池的房间被蛇和九头蛇柏树围困时,黑瞎子在黎簇和苏万被拖走之后果断出手,情况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他告诉杨好和梁湾,只有跳入水池一条路才有一线生机。当时他将寻找出口的方法,告诉了杨好,告诉他,大型的救援部队己经在上面,他必须立即上去报信。

在这个复杂的地下管道里,其实主干道到达所有出口的方式非常淸晰,就是在管道顶部的温度控制阀。

和通风口相连的管道的温度都会比其他管道的温度髙很多,这里的调节阀的作用是监控每一节管道的温度。在暖空气灌入的时候,温度升髙到某一个特定度数,管道顶部的温度计就会翻倒闭合开关,当闭合的数量到达一定量,说明温度过髙,通风口就会得到通知而关闭。

这个仪器非常的简单,也非常实用,但是因为长时间的荒废,大部分的温度控制阀都损坏了,当有东西从控制器上爬过,就会翻倒温度计,发出类似于木屐走路的声音。

因为主干道的这道系统使用频率非常髙,这里断电之后,坏掉的连通通风口的控制阀都是闭合状态的。所以只要一路找到闭合的控制阀,就能找到出口。

这是简单,但是相当花时间的工作,杨好的存在,可以为他们赢得一个先机。

当然,并不仅仅是这个先机而己,吴邪显然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从不浪费任何的一颗棋。

很多安排,黑瞎子一直等到吴邪给他提示,他才真正的明白,这也是他对于这个人有一些莫名的信心的原因。

他不认为吴邪在这件事情里,有任何没有想到的地方。

比如从杨好的那件吸水的外套开始,这件外套在吸水之后,滴水的时间,必须和这里管道的长度完全吻合。

吴邪完美的想到了这一点,为此他事先需要把一件指定的衣服毫无破绽的送到杨好手里。

吴三省当年在行业外的广泛投资包含着几个服装的品牌,杨好家附近报刊上发放的这个品牌的广告和打折券,以及杨好的女朋友爱看的杂志类型。

针对于杨好的外形寻找的模特和设计的新款。杨好在踢球时候勾破的外衣和他的生日日期。

凡此种种,一环扣一环,而这还只是这一条方案所需要思考的范畴,推演过程中的一种可能性。

谁能知道,一件衣服的用料,现在可以为他们节省最起码三个小时的逃跑时间。

可惜还是出现了不可控的情况——黎簇的C4爆破,否则他一定是以非常从容的状态精力充沛的面临自己的命运,而自己也会用最好的状态来面临接下来的一场巨大混乱。

在发光氨和对于血迹的判断下,他们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一个井口。

并不是每一个井口都能出去,但是这个井口,只有爬上去的血迹,没有爬下来的。

苏万看着从上而透下来的,类似于阳光的细微光束,忽然就哭了起来。他擦了擦眼睛,说道:“我高考一定能考的非常好。因为老子是从坟墓里爬出去复习的。老天爷都会被我感动的。”

黑瞎子看了看头顶,他每次在这种时候,对于阳光的厌恶都会减轻。苏万想要爬山谷,但是他把苏万拉住了: “还不是时候。”

“不是要分秒必争吗? ”

“我不是没立场吗?”黑瞎子说道:“离吴邪说的三天,还有几个小时? ”

“还有十个小时就是整72小时。”

“还有十个小时,那这十个小时,可能会是我们人生中最难熬的十个小时了。”

“比之前的两天半还难熬? ”苏万脸色都白了。

“那两天半时间,我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站在那里摆酷。”黑瞎子道:“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我们两个人都是连滚带爬的命。”说着,两个人都看到,垂下来的光影变化了一下。

这是阳光从上面细小的缝隙射下形成的光影,这里的光影变化,只可能是一个原因,有人在上面走动,影子挡住了射下的光。

黑瞎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让苏万仔细去听,苏万就听到了上面竟然有人说话。

而且不是一个人,听动静,上面一片噌杂,无法判断状况,但是似乎变得相当热闹。

“北京那边的目的也达到了。”黑瞎子轻声道:“希望他们都还活着。走吧,我们现在暂时出不去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些是什么人? ”苏万有点抓狂,“我不管,我要出去投诚。我再也受不了呆在下面了。”

“这些人是为了钱来的,他们以为有巨额的财富,藏在这里。”黑瞎子道:“听动静,外面肯定是黑压压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吴邪口中的家族认为的,本世纪最重要的人,被这些已经完全疯狂了的人围在了一个古墓之内。这可能是这个家族几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场面。

即使这些人被吴邪称之为“牧羊”,如今这些人的理智和逻辑,也已经被巨额的财富剥夺了,好比饥饿的人可以从狮子口中夺食一样。这些人不会被所谓的任何命运左右。不会有任何的东西可以让他们冷静下来,用他们的脑子来思考问题。

“三天时间,是给这些人包围这里的时间吗? ”苏万惊讶。

“我现在也只能看透表面的目的了。”黑瞎子道,但是他现在也开始期待之后的发展。因为他无法参透之后的发展,但是他知道吴邪肯定已经想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可能性。

解附臣和梁湾的互动,那么隐秘,那么机巧,如果外面的这些人查到了这个过程,那么梁湾就变得非常可疑。

往古墓深处走去的梁湾,将会是他们追踪的重点,而梁湾没有带走的,长安镇暗室中的平面图。以及梁湾之后做的所有的事情,应该都己经暴露。

吴邪毁掉了这些人中的信息差,现在外面的疯狗已经拥有这里的平面图,拥有知道里面情况的杨好,拥有着追踪梁湾的欲望——等于拥有进入古墓最核心部分的欲望——这是他看到的表面。

最明显和核心的一点是,吴邪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对手和自己人,甚至他自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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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黎簇的困惑

【“就叫吴邪吧,取一个谐音,希望他无邪,干干净净的。”吴老狗看着襁褓里的孙子,老泪纵横,浑浊的双眼,似乎己经看到了这个孩子未来的命运。吴邪直以为,这里的‘无邪’,是爷爷想要他脱离宿命的一种期望。当他真正明白那‘无邪’的含意的时候,心中的寒意透彻骨髄,他在爷爷的墓碑之前绝望的哭号,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的无助和凄凉。】

安静,无尽的安静,安静到所有不该听到声音,都变得无比的淸晰。

这些人都不说话的吗?黎簇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的打量。和他简单的沟通了之后,这些人熄灭了自己的照明设备,在他的四周沉寂了下来,隐入昏暗。他听不到任何呼吸的声音,听不到心跳,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躁动。

这些人就像机器一样可控。如果不是他明确的知道他们不会离开这里,黎簇都不知道这些人现在还在不在四周。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得到了处理,腐蚀的皮肤被消毒包扎,浓重的伤腿,被切开了好几个口子放血消肿,固定关节。上的药似乎有特效,疼痛被压制没有那么明显,所有的伤口都有一丝麻麻的暖意。

当一切达到最糟之后,事情就会开始变好。任何一点的恢复,都是极端的幸福。

他开始给自己定了一条准则,如果不知道一种行为的后果,就绝对不去实施这种行为。

年少轻狂的特征就是觉得自己能承担一切的后果,但是实际呢?年少轻狂的另一个特征就是很快发现自己什么都无法承受。

他放弃了自己内心的焦虑,让自己也跟着这些人一样静下来,一个人呆着是他为数不多的特长之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变的越来越冷静。除了王盟,发呆这种事情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黎簇产生了一丝恍惚,突然从发呆中被拽问来,有一丝不适应的惯性。缓缓的,每个隐藏着人的角落,都有光线亮起。这些人修长的影子和四周盘根错节的藤蔓加上奇怪的磷光和灯光的组合。使得一切变得非常梦幻,这些人好像是北欧森林中忽然出现的精灵一般。

他们低声的对话,显然是有人回归通报了消息,他们使用种听不懂的语言,黎簇无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对话完之后,为首的那人来到了黎簇的边上,对他道:“你了解吴邪到底想做什么吗?他有没有透露过任何的信息? ”

黎簇摇头,那个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沉思了一会儿,用那种语言把所有人分成了三组,四散而去。接着黎簇也被背了起来,开始攀附着藤蔓快速运动。

黑衣人行动非常快,一路无话,他们经由各种管道,开始在这片建筑群中飞快的行进。

背起他的人非常强壮,速度丝毫没有被他的重量影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管壁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水泥而变成了岩石。岩洞是四方形的,显然是人为修凿出来的。

顺着岩洞继续往里走,黎簇发现这里是一个挖掘性的矿坑,开始看到各种支撑的脚手架和铁轨小车,上面都是开凿下来的石块。

继续往前,这些石道变得无序而且混乱,开凿的形状也变得非常不规则。

显然这批人对于这块区域并不了解,经常也会走到死胡同但是他们从来不犹豫,看到路是死的,立即做好记号退出来。但是再往里走了很长一段,忽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也是挖掘出来的,挖掘的方向是往下,山洞底部,已经比通道要低了十几米。像一个弹坑一样。

山洞之内全部都是钢架结构的脚手架,很多的钢锁吊着很多的篮子。在这些脚手架之间横亘着。

山洞的底部被挖得坑坑洼洼,有无数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洞口,在山洞的底部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能看到有无数绳索吊入这些洞中。

他们下到洞底,到了那些小洞口的边缘,意识到这些都是一些垂直往下的小矿井。

其中有一个黑衣人说了一句:“如果这里是一个矿的话,这里是他们找到的矿脉。所以在这里集中开采。”

其中两个人拉了拉绳子,看绳子是否结实,发现绳子不结实之后,他们直接用脚攀住井口的两边,滑了下去。

其他人在这个洞的脚手架上,开始加固一些部件,检查脚手架的坚固程度,有人寻找最好的放哨位,有人开始休息。

黎簇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是麻木的看着,但是他意识到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这些人似乎要把自己带入到某个地方去。而且他们不知道路线。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时间,他看着这些人以极快的速度,探索下面的所有矿井,吴邪在睡梦中给了他一个建议,在不明情况之下,尽量少问问题。少和对方做任何的交流。所有的信息交流,从对方向你提出的问题中分析,首先了解对方知道什么,对方以为你知道什么,然后谨慎的回答。

但是黎簇看到时间流逝,而且他们不停地在这些矿井里上窜下跳,就有开始有些按耐不住,他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干嘛? ”

那个黑衣人在闭目养神,听到了这个问题,睁了开来,忽然有点疑惑的看着黎簇。

“你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那个人一下坐了起来。

黎簇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刚想改口,黑衣人就来到他面前:“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

黎簇窒息起来,立即开始管不住脸上的表情,对方看黎簇害怕的样子,更加的疑惑。黎簇结巴道:“我是说,你们效率太低了。到底在干嘛?就算是傻子都已经搞定了。”

对方看着黎簇的表情,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那你告诉我,我们在干嘛?证明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黎簇为之语结,他张大嘴巴,心说我靠,这么快就出问题了。对方招呼了四周的另外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用听不懂的语言不停的讨论。接着,为首的反手拔出了匕首。

他冷冷的看着黎簇:“你有点问题,小朋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没有向我们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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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少年心性

黎簇忽然感觉到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他老爹之前发现他藏起来的考卷之后,也会有这样态度和自己说话。最开始撒谎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脸红耳赤,心跳加速,回答出来的问题都是语无伦次的。

但是很快就会了解到其中的窍门,撒谎最髙端的手法,就是在别人发现自己破绽的时候,表面上非常的冷静。即使有任何的情绪,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这是相当困难的,因为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微表情,除非这个人内心是扭曲的。

黎簇碰巧就是这样的人,所谓的扭曲,就是不会发内心的觉得这件事情做错了。同时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也藐视之后的惩罚。

他做了错事之后,第一反应是老爹会抽死我,但是黎簇并不在乎挨打,也不在乎父亲对自己的失望。他所顾忌的,只是烦。

他不愿意而对父亲的长篇说教,如果他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能赶接进入到惩罚的程序,而没有那么多说词的话,他会告诉自己的老爸,自己根本不想做那些对的事情,自己根本不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自己根本不体谅你作为一个父亲的辛苦。

他就想做一个没有人理会的小孩,没有人管,没有在意,当然,最重要的是,也没有人会来评价他。

如果没有人来评价他,没有人再强迫他听那些说辞,每天一次挨打,他觉得自己可以承受。

在这种心态下,他可以在别人拆穿自己的谎言的时候,保持完全波澜不惊的面孔。

但是这一次少许有一些不—样,因为他之前在自己的内心里把吴邪给他的嘱托,放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罝,当自己犯下错误之后,他无法再用那种“老子根本就不想来配合你的计划”,来说服己,凸显自己的牛逼掩盖自己的傻逼。

并不是完全无法使用,他在那一瞬间,还是条件反射的选择了寻找一个借口。

如果事情败露了,也不是自己的错,吴邪你把我抓入这个局而,是你自己的决定。你没有和我商量,所以我要做任何的举动,或者任何的失误让你的计划流产,也是你自找的,甚至是一种活该。

所以我犯的任何错误,导致了你的失败,都是你活该的,我更可怜,我是一个被牺牲者。

但是黎簇这一次找了借口之后,他瞬间警醒了,他忽然意识到这样的思维方式的幼稚。

那不是他发自内心的警醒,而是吴邪在这个体系内给他设下的心理教堂.

是的,我是吴邪,我是一个坏人,我没有和你商星,就把你逼入了这个局内,那又如何,我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去思考内疚这个问题。把你陷入这样的场景,就是我的目的。

但是我同样给了你选择,黎簇,我和你有非常相似的思维模式,我也不在乎你是否可以成功,我也不在乎我的计划在你这一环是否会有失误。

所以你不用指望,我看到你失败了,甚至因此导致我的计划失败了,我会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然后觉得自己在这一环有了失误的判断。

你失败就是失败了。

我把我的利益和你的生命捆绑在了一起,是相信你是一个正常的人,你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去生存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而去生存的。

如果你内心已经虚弱到,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为了证明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失败者,可以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

那你就去实现你人生最大的社会认同吧!

在你认为你根本不想做你父亲希望的人,不去获得一些社会认同的成功的时候,你所想证明的不过是,老子自己有自己的理论体系,老子不在乎你们。潜台词不过是:都是你们的错,你们根本就不应该用这种不适合我的评价体系来评价我。

如果你己经习惯性有了这样的思维方式,那么尽可能在自怜中快点死掉吧。

“不能这样,不能放弃,因为吴邪把他的计划和我的生命捆绑在了一起,我怎么样也要活下去,他的错误,和我是死是活,完全没有关系。”

即使真的完全是别人的错,必须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别人的错,不是自己放弃的借口。

他的脑子里闪电一般的兴起了放弃一切,全盘托出,甚至会详细的把吴邪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对方的念头,这是一种爽快的报复感。然后又瞬间把这个念头废弃。

他开始面对自己父亲时候的状态,延续之前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同时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应对的方法。

首先要想的不是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拖延时间,把立即要回答的,自己却又无法回答的那个问题往后拖延。

拖延时间要透露出重要性。要让别人觉得,你要讲的这件事情,要比之前的问题更加重要。两者是有关系的。

黎簇说道:“哎呀,被你们发现了,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和这儿你们在做的事情有关系。我觉得,你们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你们的行为和我当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黑衣人看着黎簇,没有理会他,只重复了一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比他老爸要聪明多了,黎簇心道,但是这一次,他手里有着更多的好牌。

“大叔,你是想和我玩态度吗? ”黎簇对着黑衣人道:“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不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你不管我有多重要,都会认为我有问题,而把我杀掉吗? ”

吴邪告诉他的一个关键细节,对方的行为非常符合逻辑,如果对方认为你很重要,绝对不会来讹诈你,假装要杀你之类的。如果对方告诉你他要杀你,而且是在20秒内,你就一定会在21秒死掉。

所以不要去反投机对方,你确定对方对你的态度的变化,不妨直接问。

“ 不,你的能力己经被证实,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怀疑你有所隐瞒,我不喜欢被人隐瞒,你会吃足苦头。”对方说道。“所以,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确认,你是否在刚才欺骗过我们。如果证实你有欺骗的动机和行为,那么你以后说的所有的话,都会被更加谨慎的对待。你的年纪很小,在这种场面下,还能欺骗和隐瞒一些事情,要么你受过训练,要么你本身的人格有问题。”

“你们是否真的是机器,这样的思维逻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黎簇说道:“我是一个难搞的孩子,知道难搞意味着什么吗? ”

对方皱起眉头,“你受不了我的手腕,你最好不要尝试。”

“BYE BYE. ”黎簇一下倒向一边的一口矿井,整个人瞬间滚了进去。凌空掉下去三四米,一下被人从背后抓住了。

他有些惊讶,被提了上来之后,被甩到了矿井比较稀少的地方。

“不要有第二次。”对方道。“我们的身手没那么好。”

“我是一个很难搞的孩子,在这方面我绝对是年纪排名第一的,看样子你还是不知道难搞是什么意思? ”黎簇开始用头撞身后的石头,两下头就磕破了,直接磕出了巨大的一条口子,用的是死力气。

没人会心疼他,他也不愿意死。但是他必须足够的疯狂。吴邪说的,第一步,想办法让他们无时无刻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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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不如死

对方看着他,脸上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等到黎簇撞第二下,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了,脑子傻不代表身体傻,黎簇在学校里运动量惊人,身体机能非常出色,第一下这么疼,第二下身体本能的强迫自己缩了力气。

黎簇没有撞第三下,因为第一下的血己经流了下来,他觉得效果己经够吓人了。在初中的时候,他曾经这么做威胁过老师,九年制的时间过了他就不敢这么干了。事实证明,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这种行为把想戕害自己和帮助的人一起拒绝了。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看着他的血从脸颊流到了脖子里。

如果黎簇认为自己对于表情的控制相当历害,那这个人要么是看惯了这种事情,要么就是脸部神经被切断了。

“你也就只能搞成这样? ”对方看黎簇不再掩头了,淡淡的问道。

黎簇为之语结,他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瞬间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幼稚了。

在大人,或者是大坏人的世界里,自己这些伎俩是不是算个屁啊?

对方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说道:“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你如果想通过这种行为告诉我们,你是一个不可控的,随时会伤害自己生命的人。那我只能说谢谢。”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不可否认你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我们不会让你死,我不知道你之前碰到的这些人对你有什么影响,但是相比这几个月的时间,你的本性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我还是对你有信心,可惜你不稳定,那我只有采取一些措施。”

他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不仅长,而且关节怪异,感觉有点过一发达,“我会捏碎你的脊椎骨,从——”

手指划向黎簇的胸口锁骨下面,“我可以从这里开始,让下面的部分瘫痪,或者再往下一点,到你的腰部,这个取决于你,这样你自己很难伤害自己。或者我可以分几个阶段,先从腰开始,如果你还是不听话,我就再捏碎到你的胸口,要还是不行,我只能从你的颈椎下手,到时候你只有眼皮和舌头能动。”

“就算这样,我也会把自己舔死! ”黎簇说道。

说完他忽然起了冷汗,他想了吴邪说的话,这些人不会吓唬人。

果然,这人说完话,一下把黎簇拉起来,手指按住了他的脊柱,开始一节一节的摸索。

“你想从哪儿开始? ”

黎簇的冷汗伴随着背部的瘙痒,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他后悔自己干嘛多嘴。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忽然摁了一下,手指停在了他背上的某处。

黎簇意识到,对方显然摸到了背后的伤疤。

黄严刻下来的可怕的伤痕已经结疤脱落,但是这样严重的伤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黎族背后的伤疤触目惊心。如果粗看好比一条蜕皮的蛇,把原来的皮撑开裂开了一样。

对方几下扯掉他背后的衣服,拿灯光来看他的背。接着,那人开始用听不懂的语言呼喊起来。

瞬间身边围观的让开,有人从黑暗中翻出来,两个人看着黎族的背,开始了激烈的对话。

黎族都感觉到双方的口水在自己的背上不停的溅落,两个人都没把他当人看,他简直就是一份活的文件,身后的两人就是苏万和前桌的书呆子讨论解题方法。

半根的烟的功夫,那人才离开,接着四周所有的黑衣人,都把身上的照明设备打到了最亮。

这个空间被极限照亮。

黎簇又想问问题,但是这一次他忍住了,他忽然就意识到,吴邪所做的一切,原来是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挥作用的。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人的行为,但是当他看到这些人开始放弃勘探大范围的所有矿井,而根据他背上的图形来标记一些特殊的矿井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背上的图一定很重要,而且指示着什么璇玑。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就开始把装备和人往其中一个矿井中输送,接着,他也被重新背了起来。

“看来我确实误会你了。”对方说道:“你确实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而且我们确实用错了方法。”给他头部止了血,对方又道:“你不用再伤害自己。”

说着背着他,所有的黑衣人开始跃入那个矿井。

黎簇冷汗直冒,他越来越开始理解吴邪的各种手腕,但是,他也越来越理解到吴邪手腕的不可确定性。

看样子,自己的背上的图,让他们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不管这个地方是这里的某一处隐秘的所在,还是这里的出口。显然他们很相信自己的背上的图案。

这些人不会轻易相信人,吴邪在他自己背上刻的东西,一定是可以被推理出有价值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真觉得定,吴邪真的会好心把这么关键的东西刻在自己背上,去便宜这些似乎是他死敌的人。

在计划中吴邪没有交代这部分,他只告诉他,计划的第一步,是活着走出沙漠。

但是他总觉得不太……吴邪,不是一个目的单一的单线条思维的人。吴邪的思维非常多元,一个布罝总觉得会有很多的可能性。

但是他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下的矿井非常狭窄,黎簇是被吊下去的,上下都有人保护他,让他的下落匀速而不牵动他的伤口。

这让他得以非常淸晰,而且专心的观察矿井的洞壁。

他看到了矿井之下的真实情况,他越看越觉得诡异,矿井的壁上有大量的大概足球大小的凹陷,显然是一些东西被挖出来所形成的,同时他能看到,这些凹陷之中,有着相当多白色的网格状的东西,仔细看就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种蛇蜕。

几乎每一个凹陷中都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矿井挖掘的矿物,不是矿产,是蛇吗?还是说,蛇把这些矿坑当成了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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