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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第四卷第21章-第30章,盗墓笔记少年篇最新章节,作者:南派三叔

第二十一章 蛇矿
  墨脱的壁画中记载的,这样的蛇矿世界上可能只有三个,以前可能有更多,但是之前因为价值没有被发现,全部毁掉了。毕竟挖出石头中的蛇,最多只是一个奇闻,不能卖钱。一直到墨脱壁画之中,那些奇怪的画面被解读,人们才意识到,这种蛇是无限接近历史真相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已经被开采完成的,是在墨脱,另一个墨脱壁画指示的地方,我短时间内无法进入。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第三个尚未被找到的。
  这对于我来说希望是渺茫的,我原本打算花我接下来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来找到这个地方。我掌握着一些特征,不寻常的长寿和奇怪的一些现象,都发生在这些蛇矿的四周。
  我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一度我以为这些都是有人安排的,但是显然不是,我在墨脱掌握的线索,确确实实只有我一个人掌握了。
  我知道我的行踪一定是在其他一股力量的监视之下,在我发现这里之后的一到两天时间,是唯一属于我的时间。甚至在我找的这些人中,也许也有对方的人。
  我没有退路,按照以往的经验,不能有任何的休息,喘息。离开现场都不可能,我只有在这种状况下,最大可能的深入。我身边的人也必须跟着我进入下去,最大限度的拖延他们和背后的势力联系的时间。
  我必须冲在第一个,不能依靠任何的力量,就像当年的闷油瓶一样。没有人愿意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离开自己的伙伴,他当年的离开,是一种习惯性的保护自己的机制。
  我们先检查了这里的通风系统,通风系统并不强大,说明这个矿井对于瓦斯的要求不高,这让我安心下来。为了保险起见,我把烟头抛了下去。瓦斯比空气轻,坑底如果没有奇怪的管道,不太会挤压瓦斯气体。
  这是个冒险的举动,但是值得一做,我们在井煤矿的顶部,如果爆炸最多把我们轰出这个吊塔。
  如我所料,没有发生爆炸。
  龙套随即进行了四次爆破,每一次的四个爆破点都是我设计的。
  十字钢架一个接一个坠入到下面的深井中去。只有第二个没有按照我的计划掉落,它滑落得比较浅,这使得第二个钢架和第一个钢架之间的距离过大,我们的绳子可能够不到。
  我咬着手电筒,第一个挂起绳子,滑了下去。
  铁筷子冲在第一线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愿意,但是我别无选择。
  我第一个落到了第四个钢架,这是最后一个爆破的钢架,我落下去之后,钢架又往下沉了三四米。
  四周都是煤层,其他人看我那么猛,也加快了速度下来。
  我在云顶中也经历过这样的攀爬,一边整理绳子,一边在看四周的岩壁,我需要找到一条适合攀爬的道路,因为很可能我之后需要这样的退路。现在不观察好,到时候就晚了。
  我没有找到太合适的,但是我有备选,这条路线我需要铁质的钩子。
  我在钢架上找出一根钢筋,扯了下来。塞入自己的皮带。
  第四个钢架到第三个钢架,我也是第一个下去,装备跟随我滑了下来,我自己背了起来。手电往下找去,深不见底。但是宽度确实变窄了很多。
  我从第三个钢架降落到第二个钢架,他们就没有那么快跟下来,车总在上面问:“东家,你找我们来是干嘛的,是让我们见证你的传奇吗?”
  我呵呵笑笑,道:“我一个人害怕,人多了就胆大。”
  从第二个钢架,到第一个钢架,距离很长,需要降到绳子的末端,然后跳跃下去。
  绳子的末端就算你挂得最深,最起码也有五米的距离,下面只有一条横梁,不说跳下去会不会崴了脚,能不能落稳也是一个问题。
  我们用手电往下照,看到最后一个钢架下面,仍旧看不到底部,他们都劝我不要再往下了,没有意义。因为我们一节一节下来,都是回收的绳子,往上爬需要用飞虎爪,把绳子再重新勾回去。
  这里高度比绳子长,势必有人必须呆在上面接应,下面的人回来的时候可能还得叠罗汉。
  上下接应这样的事情,盗墓贼做起来最不喜欢,因为干这一行的人人品都不好。
  我没有理会他们,他们需要我付报酬,特别是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我承诺的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直接滑到了绳子的顶端,用手电照下面,漆黑一片的区域里,只有手电光线里的一条细细的钢梁是唯一的落脚点。要是在以前我早尿裤子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人整个坠落了下去。双脚落在了横梁的边缘。
  我一滑,没有站住,整个人滑了下去,用手死命抓住横梁。
  胳肢窝的力量是王道,黑瞎子教了我很多,在攀爬的时候,人用到的肌肉都是平时很难用到的。所以必须特别锻炼。我被他从高处推下来,用胳肢窝勾住各种障碍把自己挂住,练了很长时间。最高的记录是三米,这里的五米我用脚缓冲了一下。非常轻松。
  挂住之后我用腰部翻身爬了上去,就想点烟,但是这个深度已经不是开放式的地表煤矿,我不敢动明火,现在手上的也是LED手电,虽然之前证实了这里瓦斯并不挤压,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其他人都没有下来,我需要他们救我回去,但是现在我们之间的这段距离,我觉得保持住才是安全。
  “老板,我们就不下来了。”车总说道:“下面还很深,我们下来了上去麻烦。你看看就行了。”
  我点头,就凭这句话,我尾款拖你半年。
  这里离上头的门起码有400米深了,我用手电往下照去,这里的直径只有五米左右,再往下没多少距离,估计我的双脚就可以两边撑到。
  至今没有看到矿区,看来这个蛇矿的主矿脉还没有被完全挖出来。我四处照了照,从钢架上扯出一根很长的铁棍子,用来横捆在自己的皮带上,然后尝试着从煤矿的边缘往下爬去。铁棍子让我很难保持平衡,但是我知道这是我保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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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我的爷爷
  手抓在煤矿上,下去了四五步,就没地方可以落脚了,同时我看到了岩层开始出现,这里的煤矿已经不那么纯粹,但是能看到下面的煤层很狭窄。我摆正了腰带上的铁棍子,让它横着,然后咬牙往下一跳。
  落下去十几米,两端的铁棍子才卡住两边的煤层,冒着烟往下滑了三四米,一下卡住。
  皮带差点把我扣断,我打了个转儿,看到了下面的采矿平面。
  最起码有七层,都是铁和木头混搭的简易平台,我所处的这个地方只是一个煤矿的缝隙,最宽的区域只有三米宽。能看到采矿平面上很多的窟窿,再深的地方,窟窿减少,但是能看到一些没有开采出来的蛇石镶嵌在里面。
  这里是这个矿井的尽头了。这里空间不大,氧气会是个问题,但是现在感觉倒还好。
  我看到了很多的小罐子,放在这些简易平台上。看来小块的蛇矿就地就会被开采出来。蛇被放进罐子里。
  “没事吧?”上面人问。
  我大吼没事,顺着铁棍,缓缓爬到煤层边上,倒挂下去,拿起了其中一只罐子。
  里面也是黑色的人油,我伸手进去,摸到了里面蛇的鳞片。
  我把蛇扯了出来,蛇已经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显然已经死亡了,但是尸体似乎是被腌制起来了,富含水分,鳞片脱落,但是皮肤还有弹性。
  不同人的,保存这东西的方式倒真的不太一样,我对着上面吼了一声:“我到底了,这里挺深的,我进去看看。你们等我,别离开。”
  上头应允,我摆好了自己的姿势,翻开蛇的嘴巴,看到了里面细小的毒牙。我用大白狗腿的刀尖切出了里面的毒囊,拿出其中一根连着毒囊的毒牙。仰头滴入了自己的鼻子。
  然后我拧灭了手电,假装自己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这种蛇的毒素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我现在无法肯定,这些幻觉到底是真实的信息,还是只是我大脑里的胡思乱想,但至少,这些幻觉产生的各种图案,似乎都能在现实中找到证据。
  迷信也好,心理暗示也好。我现在有点上瘾。
  毒素透过我的鼻粘膜迅速作用进我的大脑,我立即开始意识模糊,冰冷的感觉从鼻子开始迅速传遍我的全身。
  我开始感觉到自己是一条蛇,黑瞎子说这是蛇的感觉,因为蛇是冷血动物,这种体温的感觉就是它们最平常的感觉。
  我看不到十分清晰的影像,我只能看到一些片段,我看到了很多青铜的柱子,这些柱子正在分体浇筑。大部分蛇的视力相当于人的2000度近视,它们主要依靠嗅觉来感知世界,这种蛇的视力是一个异类,但是也没有清晰到人眼的程度。
  所有的青铜柱子都不是笔直的,有一定的弧度,似乎是一根巨大的青铜的古树各个部件。
  浇筑青铜的工场面积非常大,我看到了祭坛和大量的人影。
  这和在墨脱看到的有点类似,但是制作的东西并不一样。在墨脱的壁画上,记载着周朝青铜会聚的几个事件,这里应该是青铜古树的部分。那个年代的青铜还没有灰青的颜色,呈现着金色的光泽。
  我看不清楚那些人影,但是从这些人的姿态,我看到了和墨脱一样的诡异身形,这些活动的影子,似乎都长着蛇的头颅,不知道是青铜面具,还是真的如传说中的,人和蛇之间不可分割的奇怪渊源。
  模糊的影子不停的活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我的思维被拉长了无数倍,枯燥的幻觉,似乎无穷无尽。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我在墨脱长时间的入定已经让我对于这样的经历有着预判。所以我竭力让自己耐心下来,等待这些影像出现特殊的画面。
  我只看了两个不一样的画面,一个是非常模糊的,似乎有一群人冲入了铸造厂,开始和守卫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但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应该是这条蛇被带离了现场。
  还有一个就是蛇在被从岩石中取出来,放入罐子这个过程中,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我看到了黑暗中的火光,和一张模糊的脸。
  我对于这种幻觉中大部分的内容是一种强制的兴趣,但是对于最后的那一刹那,我会集中所有的精力。
  因为发掘这些蛇矿的人,往往就是那么几个人,我现在对于在远古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是发生在近代的一些事情,仍旧错综复杂。所有人都会对我说谎。唯独这种蛇,不会对我说谎。
  我能够承认的唯一真相,是我唯一的财富。
  灯光下,那张模糊的脸是蛇被开采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最后一瞬间的东西。
  我看到了脸有明显的特征,那张脸很难形容,有无数的感觉在我心里翻腾。
  第一种感觉是熟悉,我看到这张脸就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各种细节上的熟悉感朝我涌来。
  第二种感觉和第一种感觉完全相反,是一种否定,在我的脑海里,我几乎立即就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的主人。
  第三种感觉是恐惧,我的潜意识里开始恐惧判断、分析这张脸的所有的一切。
  因为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谁,熟悉的感觉是因为他脸上有着太多的特征,这些特征我身边的人都有。包括我自己。同时我确实也没有见过这张脸。因为我和这张脸不在同一个时代。
  我看到了我的爷爷。
  在这里开采出这条蛇的人,是我的爷爷。
  他穿着军服,看不清楚是哪个派别的,我见过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没有看到过任何军装的照片,这身衣服可能只是随便穿穿的,用来混进这个机构的,能看出爷爷非常的年轻。
  当年的那个年代,爷爷的年纪已经够称霸一方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条蛇被开采出来是什么时候?
  不管是什么时候,至少爷爷应该很早就知道了蛇的事情。
  我忽然摸到了事情的一种可能性。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可能性。我没有想过,我自己的家族,在我的面前都有秘密。那我到底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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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坑里有东西
  我醒了过来,虽然在幻觉中我感觉自己经过了很长时间,但是在现实中才经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上头有人在叫我, 抬头能看到手电晃动的光柱,知道他们应该是等的不耐烦了。
  “我没事。”我大吼了一声,“我累死了,我得歇息一下。”
  上头的人就道:“老板,我们饿死了,你要不上来,我们就先吃东西了。要是有好货就说啊,我们下来搬。”
  我应了一声,心中叹了口气,估计我傻逼的名声又要在圈子里传开一段时间了。
  长久不动,我的腰部被勒的发紫,身上的温度也非常的低,我翻了个身,尝试看看能不能落到那些操作平台上去。但是轻轻放力,那些木板和钢筋就开始不断的脱落。显然已经腐朽的无法承载任何受力的变化。
  我只得解开皮带,坐到铁棍上去,就和小龙女睡绳子一样靠着一边的煤层休息了片刻。然后扯出皮带里的豹筋,这种豹筋是老瓢把子用的古物,非常强韧而且有弹性,特别适合嵌入在皮带中当做应急时候的安全绳。
  我这条是高价从二叔那儿买来的,是二叔的收藏品,二叔对于保养这些东西有自己的心得,所以这条豹筋应该可以使用,但是这玩意年纪应该比我大了起码四倍,前任至少有十几个。我用起来还是有点心虚。
  豹筋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对于人的重量有十分的要求,你的体重如何和这条豹筋有缘分,那么你挂上它之后,它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的拉伸,你能缓缓下降。等你要上去的时候,只要轻微一点,就能立即迅速弹回去。
  我的体重对于这条豹筋来说太重了,因为当时的盗墓贼一般都营养不良而且矮小,所以我节食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可以使用这根东西。但是也远没有达到最佳的状态。
  缓缓往下降了两个平台,豹筋稳定了下来,我在那个平台上,够到了第二个罐子,我从里面掏出了第二条蛇。用同样的方法切开了毒牙,把蛇毒挤进我的鼻子里。
  我流出了鼻血,来不及擦拭,这种毒有一定的腐蚀性,我的鼻粘膜还是太脆弱了。
  幻觉继续袭来,还是同样的内容,我对于这种情况已经熟悉,这些幻觉大部分都是由不同的方面和时间,记录同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进行很长时间,那么很可能我会在幻觉中经历上百年的各种影像。
  我这一次想看到的还是最后一刻,我希望能知道,当年我爷爷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的存在。我之所以要下到第三个采矿平台上来,是因为这里既然有那么多的采矿平台,应该是很多人一起作业的。
  和爷爷在一起的人是谁,非常关键。对于我整理所有的事件中缺损的部分,有着巨大的参考意义。因为这些信息,对于我来说,意味着真实。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条蛇最后的画面,还是我的爷爷。
  我连试了三条蛇,结果都是一样,而在这些幻觉里面,我没有看到任何的,有其他人影在他身后四周的迹象。
  这几乎可以说明,我爷爷是一个人这里开采这些蛇矿。
  这里的一切都表明是集团军的作业,那我只能认为,当年这里开采的时候,和爷爷来到这里的时期,并不相同。爷爷可能是在这里荒废之后,才进入到这里的,甚至可能他来这里时曾经可以避开过某些人才对。
  我头痛欲裂,即使我对于这种蛇的蛇毒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是如此大的剂量,还是让我无比的难受。我缓了很长一段时间,蛇毒开始剧烈的发作起来,我只能任由自己在豹筋上痛苦的痉挛。我知道这种痛苦终将过去,也就放任自己开始嚎叫。
  最牛逼的是,我叫了最起码有半个小时,上面人也没有下来,只是不停的努力把手电光往下照,有一支手电光比之前的高度下降了很多,应该是豹萨,我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他应该下来一层查看,但是他应该没有我这种用铁棍直降的魄力。
  我吼了几声,证实了他就在我上面,他就道:“你好上来了,你在下面,他们小便都不敢尿。”
  我抹掉鼻子上的血,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四处拿了两三只小罐子,绑到腰上,就准备爬上去,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从刚才开始,我的血一直在往煤矿的底部,我看不到的那个地方滴落。
  我爬回到铁杆上,就发现自己不太可能徒步爬上去了,好在我带了带钩子的铁丝,我用豹筋和铁丝做了一个攀爬用的保护绳子,准备开始攀爬。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我脚底下的矿井底部,传来了一声女人的笑声。
  那是很空灵但是有点阴惨惨的笑声,我愣了愣,因为我听得真切。黑瞎子在给我讲很多基本原则的时候,讲过要信任自己的直觉。
  大脑让你听的声音,一定是大脑觉得比较危险的声音,不要在最初的时刻怀疑自己,这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也是自己缺乏行动力的借口。
  在这种地方听到这声笑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没有多余的选择,先让自己离开无法防御的境地。
  我开始拼命在煤矿的壁上攀爬,小心翼翼地达到最大的速度,一直到能够看到豹萨所在的位置。
  豹萨让我把钩子直接甩给他,他可以直接把我拉上来,我就叫道:“这矿坑里有人设置了什么东西,你小心点。”
  豹萨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
  豹萨道:“那东西子就在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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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引蛇出洞
  那个时候我又犯了老毛病,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一来我背上没有任何的感觉,二来,如果我背上真背着什么东西,豹萨你也未免太淡定了。但是我还是立即回头去看,我看到了一团头发。
  只看到了一团头发,其他的部分在我的肩膀下面。看不清楚,但是我感觉不到一点的重量。
  我脖子瞬间僵硬,转头回来,看着萨豹,心说你二逼吧,真有东西在我背上,你要不要那么淡定,我背的是你二媳妇?
  “别惊慌。”豹萨喝了口酒,“你先爬上来,我够得到你的时候,有办法弄掉这东西。”
  “你不害怕?”我傻逼兮兮的问豹萨,豹萨道:“再喝两瓶我都敢上了它。”
  豹萨一路过来酒不离身,似乎没有完全喝醉过,但是也没有清醒过,我在这里都能闻到他的酒气,现在看来这人虽然嗜酒,但是嗜酒还是有嗜酒的道理。
  我紧张得嘴角都开始发麻,其实我的后脖子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我有一种错觉,总觉得有头发在蹭我。这种酥痒的感觉甚至蔓延到我的腮帮子,我有一种强烈的强迫症想转头去看,但是竭力忍住。
  还好我的腿没有软,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掉,但是大脑没有变得空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豹筋甩了上去,豹萨一把抓住了尽头的铁钩,然后放下酒瓶,开始双手提我。
  我缓缓放掉抓住煤层的手,晃到半空,豹萨一点一点的把我拉上去。一直拉到他探手下来就可以抓住我的手的距离。
  他停了下来,我抓着豹筋,把手递给他,他也没有反应,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的后背。
  “搞什么?”我冷汗直冒,心说难道我后背有啥诡异的变化?
  豹萨说道:“它看着我呢。”
  我心说都什么时候,你他妈还有心思含情脉脉的对视,豹萨单手把豹筋残绕在自己的手上,就对我道:“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可怜。”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说难道他看不出现在谁真的可怜吗?他妈的喝酒喝秀逗了,连同情心都扭曲了。
  他继续道:“它趴在你的背上,不过是想从这里出去,所以它没有伤害你,也许你把它带出去了,它什么都不会做,可惜,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能冒这种险。”
  “你要交流感情等下你直接和它交流。”我说道:“你再不拉我上去,老子自己爬了。”
  豹萨还是看着我的后背,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机灵一点。”说着喝了一口酒,用力一拉,自己从蹲着站了起来,同时单手把我拉了起来。另一只手打起打火机,对准我的身后,喷出酒。
  火焰喷到了我的身后,点燃了我身后的东西,同时也点燃了我的头发,我被单手拉上最底下的钢梁上。立即用手去拍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拍灭了。转头就看到一个类似于着火的蝙蝠的东西,猛地扑到了豹萨的脸上。
  豹萨毫不畏惧火焰,一把把那东西拍到地上,举起酒瓶就砸,着火的蝙蝠,飞身到一边的钢梁下方,倒挂在钢梁下窜到豹萨脚下,翻身上来,就扯住他的腿往下拉。
  豹萨的下盘很稳,而且醉酒的人,对于不平衡状态下的反应极其快,他被扯下一只腿,顺势整个人翻到钢梁下面,单手挂住,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腿,对着那东西就踹。
  连踹三脚,那东西不得不松开,豹萨翻身上来,把酒瓶往钢梁上一摔,酒瓶子摔裂了,酒溅了一梁,那东西刚爬上来,那片区域就烧了起来。说时迟,那是快,几乎是同时,豹萨把我腰间的几只罐子一把扯了下来。朝着我们脚底砸去。
  里面的油膏连着火焰开始大量的燃烧,豹萨托着我的腰,把我往上一扔,就大吼道:“接住!”
  我这才看到,上面的车总倒挂在上面绳子的末端,就像空中飞人接力一样,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拉了上去。
  我的腰间还连着豹筋,豹萨扯着豹筋,用力一踩钢梁,把钢梁往下跺了几分,两边固定处的煤层开始碎裂,他一边把找着火的那东西不停的踢回去,一边不停的跺脚,一直到把这处钢梁往下跺松了。两边的固定碎裂,又往下掉了四五米。
  借着豹萨挂在半空,不停地双腿互拍,把自己小腿上的火踢灭,就对上头大吼道:“把我们拉上去。”
  龙套在最上面,大骂道:“滚你妈的蛋,你们加起来快一吨了。”车总就让豹萨先爬上来,然后我再爬上去,三个人顺着绳子依次攀爬。
  豹萨挂在那儿休息了片刻,看着底下开始燃烧起来的煤层,就说道:“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出去,否则这里要碳烤活人了。”
  车总道:“烧是烧不死,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很大。”豹萨开始扯着豹筋往上爬,等爬到我能伸手拉他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不对,我看到豹萨的背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头发,头发应该已经被烧光了,身上还冒着青烟,那东西就静静的趴在豹萨身后。
  豹萨看我的眼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我道:“还在?”
  我点头,就看到那东西抬起脸来,同样是一张狭长的狐狸脸,青色的眼珠子,冷冷地看着我。
  青眼狐尸吗?烧成这样已经无法判断了,我吃了阴西宝帝的丹药,它很难影响到我。
  “怎么弄?”我问豹萨。豹萨说道:“师爷先上去,我和你再想办法,这条绳子断了就糟糕了。”
  刚说完,忽然下方的煤层发出了一连串“啪啪啪啪啪”的声音。
  我低头往下方的火场看去,一条蛇头从一边的煤矿壁中探了出来,蛇矿中有一块石头中的蛇被弄醒了,这条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有小腿粗细,升高的温度让它迅速复苏了过来,火焰中它张开了它的黑毛,迅速往上爬来。与此同时,在豹萨背上的狐狸脸,发出了一连串高亢的奸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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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惊险万分
  随着那尖叫之声,底下四周的矿层都开始破损,下面大大小小的蛇开始破煤而出——那样的情景让人除了毛骨悚然还是毛骨悚然。它们似乎是统一听到了召唤,随即我就发现,所有出来的黑蛇全部都开始往上爬来,看它们的动作,它们应该都是朝着这叫声的源头来的。
  豹萨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但是他看的地方不是自己的背后,也不是下面的蛇,而是车总。
  车总也看着他,缓缓说道:“这东西在引这些蛇过来。”
  “你少来这一套。”豹萨骂道。说着就开始往后头抓那东西,伸手抓了两下,没有抓到,绳子倒是被他带得晃动起来。
  “这种事情你也没少干。”车总冷笑说道。豹萨开始不顾一切的往上爬,想要抓住我的腰带,就见车总拔出我的大白狗腿,把我腰部的豹筋处一绞,豹筋立即断裂,豹萨一下掉落了下去。
  最后那一瞬间,他的手几乎抓到了我的手,但是还是差了几毫米,瞬间豹萨就掉进了下面的火海。
  我惊恐的看着车总,他冷冷道:“我不会那么对你的,还等着你回去付钱呢。”就在这个时候,我就看到那只狐狸脸顺着我的手爬到了车总的背后面,又奸笑了起来,看着很是瘆人。
  这东西的动作太快了,太灵活而且爬动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我以为车总会立即惊慌起来,没想到车总竟然吹了个口哨,然后从车总的口袋里,突然出来一个黑影子。那是一只非常小的小狗,顺着车总的背爬上去就去咬背后的狐狸脸。
  这只狗竟然好像猴子一样,在这样的混乱的动作下,还能犹如行云流水一样在车总的身上和那只狐狸脸打了起来。
  瞬间那只狐狸脸就被咬了一口,惨叫着滚落到我的背上,那小狗顺着车总的手就冲了下来,冲到我的脸上。那小爪子一路把我的衣服和皮肤勾出各种口子——而现在我除了尽量不要动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天知道如果我一动,又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我自己。
  那狐狸脸被烧伤得很厉害,竟然不敌这只小狗,只是不停的躲避。敌不过竟然钻入了我的两腿之间,我胯下一热就感觉要糟糕。果然那只狗也冲了进去。我大腿内侧各种剧痛,足足打了五六分钟,终于那刺耳的尖叫声消停了下来——我终于暗暗松了口气,可是还是不敢乱动。
  就看到小狗拖着那狐狸脸,拖到我的肚子,它也受了伤,但是伤势不是很重,舔了舔自己的伤口,就躲进了车总的口袋里。
  车总抓起那只狐狸脸,我就看到那好像是一只小猴子一样的东西,脸部很像狐狸,能看到脸部一些面具一样的痕迹,不知道是伤疤,还是被人烧了面具上去。喉管已经断了,没有多少血,我原来以为是死物,后来看到那伤口,我意识到那东西的血被那只小狗吸光了。
  车总扯开自己的背包,把那东西甩入到背包里。我就问他道:“你到底是谁?”
  刚才的小狗我在小时候见到过照片,我爷爷也有只袖狗,可以放在袖子里,传说这种狗克魔驱邪,冬天可以暖手,生活在人的袖子里,我爷爷说,这种狗真实的用途是防身,后来演化成了宠物犬。这种狗虽然很小,但是咬力非常惊人,爷爷以前经常用来开酒瓶。
  但是这种狗我爷爷也只有一只,因为没有驯化的这种小狗种十分稀少,后来也没有传下来,真是可惜了。
  刚才这只小狗和爷爷的那只完全是同一种种类,而且,这种速度和爆发力,我相信我认识的人里面,可能只有闷油瓶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防备它。黑瞎子和小花估计能保命,而胖子和我这样的身手和反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可能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喉管就已经断了。
  车总没回答我,只道:“行里规矩,这个问题你不能问。”
  他半拽半催,我和他爬回到上一根横梁,把绳子收了上来,往下看去,那些蛇全部都已经盘在了边上的煤壁上往上逼来,但是没有了那奸笑声的引导,似乎对我们没有了兴趣,只想快些逃命。
  大蛇行动缓慢,但是小蛇动作很快,龙套看我们上来,惊慌失措,赶紧往上甩勾子。
  豹萨的包在钢梁上,车总解开包,递了豹萨的酒给我,我摇头:“死人的东西我没兴趣。”车总道:“我是让你消毒胯下。”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大腿内侧全部都是抓伤,虽然不深,但是在汗水的粘连下,刺痛得难受。
  我只好接过来,咬牙洗了一下,就问他道:“你该不是姓张或者姓汪吧?”
  车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套:“我姓车。”
  龙套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飞虎狗挂到了上面之后,他开始努力的自己爬起来,但是他体力不好,爬得非常慢。爬上去三米不到,上面的飞虎爪就脱落了,连人带绳子摔了下来,他一把抓住钢柱没摔下去,车总则抓住绳子,吹了个口哨。那只小狗从袖子里出来,一下咬住绳子尽头的飞虎钩,飞也似的顺着煤壁爬,到了上头的钢梁,然后勾牢,叫了两声。
  车总揪起我就让我往上,我看那些蛇开始爬上钢梁,也没有办法再犹豫了——再犹豫可不是把自己的小命都给犹豫掉了。
  一路终于爬到了吊塔的铁门处,车总让龙套把能炸的东西都炸掉,把大白狗腿还给我,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说道:“你是想知道这狗是从哪儿来的吗?”
  我看着他,没表态,他就道:“我讲故事的价码更贵。回头你想知道,重新报价吧!现在,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不能让这些蛇上来。”说着拧开龙套包里的雷管,开始掏出里面的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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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杀人
  车总从包里拿出几只加工过的水管,把火药塞了进去,再填上边上的铁屑,压结实了,插上引线丢给我。
  这是土制的小管炮,没有精准性,但是近距离威力惊人。每次重新装填要10分钟以上,所以基本是一次性的。
  车总做了六个,给了我三个,我就问他干嘛,为何不跑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和这些蛇硬拼没什么胜算,也没有必要。
  车总就道:“这些蛇不足为惧,我们要埋伏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说着他把龙套招呼过来,对他道:“小兄弟,需要你帮个忙。”
  龙套正在部署炸药,但是这些都是小威力的雷管,估计能炸下来的东西不会太多,加上紧张,他浑身都被冷汗汗湿了,如果不是有点下地的经验和责任心,恐怕撒腿就要逃跑。
  听到车总叫他,可以丢下手头的工作,他如释重负,立即跑了过来,问道:“什么?”
  “我需要做一个定位。”车总说,说着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捏住血管。龙套双腿乱蹬,很快就昏迷了过去。他把龙套绑了个结实,然后点火开始烧龙套的头发。
  我意识到他在把龙套伪装成我,十分惊讶,心说这是为什么。接着他扯掉我的衣服,给龙套换了。把龙套靠到一边操作平台的一个石墩边。接着拉我到了上方一个铁架的角落里,给我点起烟,让我埋伏在那儿。
  自己继续往上爬,爬到比我更上面的一个铁架,土炮对准了龙套,把身子躲了起来。
  我这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真的是要埋伏什么,但是绝对不是蛇。
  我莫名其妙,看着下面的煤坑,火光在这个高度已经很微弱,只觉得有一种橘红色的光飘上来,这种光线下,其实看不到矿坑中的景象,虽然视角极好。下面的火显然已经烧到了最底下的钢梁,钢铁软化的声音和空气被抽入矿井底部,二氧化碳在各种对流作用下都发出了各种奇怪的抽吸声,虽然不大,但是不绝于耳,也听不到什么异样的动静。
  我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转头去看车总,却发现车总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了下面工作平台的一个角落里。
  我往那个角落看去,就看到那个角落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我能肯定我们刚才埋伏的时候,那儿绝对是空的,就在刚才我自以为是仔细观察的时候,有个人偷偷潜入了这里,躲进了那个角落。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龙套被绑在那儿一动不动,那个人离龙套有六七米远,但是也一动不动,显然他非常谨慎,已经预见了到了这里有埋伏。
  我凝神静气,比起耐心,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一直等到我的烟都烧完了,那人才开始动起来,我看到一个浑身烧伤严重的人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他没有立即走向龙套,而是抖动身体。
  竟然是豹萨。
  我看到豹萨的身高开始变长,体态从强壮敦实,缓缓变得修长,最后他撕掉脸上化妆的假皮,路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我回头看了看车总,车总就指了指我手里的土炮,让我在他进入射程的时候开火。
  我转头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土炮,心说开火?开火他不就死了?
  我和人家无冤无仇,虽然说我对这些人有巨大的意见,但是一见面就把对方一炮喷死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出来。
  我摇头,对车总做手势,一下就发现车总竟然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车总的位置没有我的位置好,难道他移动了位置,准备自己亲自动手?
  不管怎么说,我无法接受这样偷袭别人致死的行为,不是我妇人之仁,而是我觉得在所有的过程中,我这样一个累赘,一个麻烦精都活了下来,无论是各路敌对方还是自己人,都放过了我很多。不管是运气还是其他,上帝这么设计不是让我去让别人活不下去的。
  我急了起来,转头去找车总,一下却看到豹萨也不见了。
  暗骂一声,我知道要糟糕,转身刚想站起来好有跑路的空间,一转身就几乎和我背后的人鼻子撞了鼻子。
  我惊叫一声,几乎失足,就看到豹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背后,一把抢过我的土炮,说道:“这种小伎俩,执行得都那么糙,你还能做什么?”
  “我是被忽悠的。”我立即道:“我咋知道他要我在这里蹲着是杀人?”
  没说完就被揪住领子,直接扯到平台上,他对着四周就大喊:“姓车的,躲着算什么?你除了玩这种阴的,就没有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做派了吗?”
  回音在煤矿抽气声的伴奏下回响,他踢了踢我的土炮就继续道:“你这东西,三米之外就没准头了,但是你有胆子靠近我三米之内吗?”
  没有回音,豹萨冷哼了一口,直接把我推到龙套的边上,对四周喊道:“我和吴邪在一起,你要轰就两个一起轰。我看你下不下得了手,快来啊。”
  话音刚落,我身边的龙套忽然抬头,一把土炮从他腋窝之下伸了出来,火机一划,土炮立即开火。
  豹萨离龙套就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所有的铁屑全部打在了豹萨的胸口,豹萨被轰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出去两三米。
  龙套站了起来,我发现他竟然是车总,他的衣服是草草套进去的,头发是刚刚才烧焦的。但是刚才太惊慌了,我完全没有发现。
  难道在刚才豹萨发现我,偷袭我的瞬间,车总跑了下来,掉包了龙套?
  我操,这不可能是临时起意,难道是车总算计好的?
  车总看我了一眼,指了指豹萨刚才躲藏的角落,我看到龙套被拖在了那边,然后车总丢掉炮管,换了另外一根,来到了豹萨身边。说道:“三米,果然很准。”
  豹萨吐着血,整个上半身已经被打烂了,还没有死透,但是眼神已经涣散了。车总吹了个口哨,小狗冲了出来,对着豹萨狂吠了几声,扑到了他的脖子上。“给你个痛快。”车总说道,话音刚落,一边第一条蛇头终于从平台的下沿探了上来。车总抬头点燃了第二根土炮,把那蛇的头整个轰烂,就对我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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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古庙
  点燃这种土炮的方法是使用打火机,而不是用引线和香烟,我看着手里的土炮,意识到车总根本就没有想让我开火的打算。
  我本身就是真正的诱饵,龙套只是一个掩护而已。
  大大小小的黑毛蛇开始从平台的各个角落爬上来,我扯着龙套,和车总退到了门口。我把门关上,发现没有固定的插销。只好背靠着门板,用力顶住。
  一边我们的绳子还挂着,从这底下爬上去,恐怕没有一两个小时是做不到的,车总用已经开完火的土炮管,做了一个斜撑,把门顶住。我们就听到,吊塔之外的枯木真菌林里,也传来了大量稀稀落落的声音。
  我非常惊恐,这里的蛇矿开采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会有一些活蛇跑到自然环境中去,这些蛇会比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难对付很多,因为它们已经在这里自然生存了很长时间,比我们熟悉这里的环境。
  我用手电照向丛林,车总却抬头用手电照向塔身,我看到在水泥塔的外壁上面,附着很多灰色毛绒的东西。仔细一看,就发现都是那种毛蛇,但是这些蛇都不大,而且黑毛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灰色。
  如此一来,从这里爬上去就等于是死亡任务。
  车总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好像这些全是我的责任一样,我打开指南针看了看,就对他道:“往北走,之前我在那儿烧过一棵树,应该会有痕迹,那个地方离地面很近,上面全是碎石头,应该是另外一个出入口。”
  从这里到我说的那个地方,其实距离不远,不过因为这个被隐蔽的山谷,山谷之下被隐蔽的深度很大,所以我们需要爬一段土山。
  这一段也是非常要命的,但是好在我们是在爬山,可以有最大的反应空间,不是在爬水泥塔,死了都只能挂在上面烂。
  车总把我的土炮改装了一下,把引线去掉,露出了火药的表面,然后给了我一只打火机。我拍了拍白狗腿,说:“这东西比这土炮管用。”车总就道:“这蛇也是动物,动物都怕动静大,火力猛的东西,我就不相信这蛇以前就没有天敌,有天敌就会谨慎,谨慎我们就可以偷鸡。”
  我不这么认为,无论是在塔木托还是在墨脱,我们看到的壁画中,人类都是这种蛇生殖环中的一环,这使得这种蛇如果要繁衍下去,必须主动攻击和捕猎人类。
  不过没必要和车总说我的推测,我们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这时候却看不到龙套。
  转头看到龙套竟然已经爬上了绳子,飞似的往石塔上爬去,整个人好像疯了一样。
  我大吼了两声,让他赶紧下来,龙套根本不听,也不理会我,直往上爬去。附着水泥外壁上的那些蛇全部开始朝他靠拢了过来。
  我想上去,车总把我拦住了,拍了拍我,用手指在自己的脑袋边转了转。说已经控制不了这个人的想法了,上去也没用。
  我看到龙套已经爬上去很多,感觉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能活着出去,我也实在没体力追那么长一段,只好和车总往林子里走去。
  水泥塔四周全部都是水潭,水潭再过去,就是枯死的树林,我见到的菌丝和各种奇怪的伞菌比我之前一辈子看到的还要多,五颜六色的各种奇怪的犹如腐烂的彩虹。地面上也全是,之前学的生物的一些基础知识,让我知道这个地方一定充斥着真菌的孢子,这让我有非常强烈的窒息感。
  当然,现在我已经什么都闻不到了,蛇毒暂时抹去了我的嗅觉。整个林子都是稀稀疏疏的声音,我怀疑那些黑毛会不会是因为被这里的孢子感染了,菌丝和那些黑毛混合在一起,才会变成灰色的。
  车总开了一炮,毫无理由的,铁砂和冲击波把我们面前六七米的菌丝和蘑菇全部都轰飞了,我肉眼都能看到奇怪的粉末一下充斥着我们四周。
  “肺部霉菌感染我们就死定了。”我捂住口鼻说道。
  他道:“不是真菌吗?脚气是真菌感染的,肺也可以?那太好了。”说着,我们都愣住了。
  飘舞的孢子中,我们看到了在枯死的树林靠近山脚的地方,出现了人工的建筑。
  是一面石墙,石墙上面也全是蘑菇,我们从石墙上的一个洞蹲下走过去,就看到前面出现了真菌覆盖的石头楼梯。
  一路往上不过二十米左右,我们就看到了一座古庙,被枯树掩盖在后。
  非常黑,手电光下也只能看到古庙的一些飞檐和腐烂成黑色的墙壁,庙顶看似坍塌了一半。
  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云顶天宫的火山口里,看到了那个诡异的皇陵废墟神道尽头的那处。
  庙不大,只有一个主殿。两边的山坡都非常陡,想必要从这里爬到我想去的那棵被我烧毁的大树树根处,只有进入这个古庙一条路了。
  按照一般的道理,古庙的后门出去,应该会有上山的石头小径,但是我看着这古庙就发麻,按照我的体质,这种地方进去后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车总也脸色突变,我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快步爬上台阶,来到了古庙的门口。
  门已经烂光了,我抬脚就想踹,车总摆手,自己轻手轻脚地把那些古板掰下来,架到一边的地上,然后用手电照进去。
  神堂之中有一个神龛,四周画着壁画,非常精细,我略有吃惊,这种山间小庙,大部分都是山里村民自己修建的,工匠粗略,但是从霉菌中透出的那些壁画和颜色的线条,显然不是草率的只求形式感的村民做的。这是专业的古代工匠画出来的。这种颜色和作古的笔触现代人是模仿不了。
  看来这个庙有些来头,手电光照到神龛之下,我就意料到自己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但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
  神龛之上供着的,是一只泥塑的狐脸道士像,穿着人的衣服,端坐在一只黑色的石盘之上。狐狸的面前,放着一只奇怪的香炉,就是我看到林其中在山谷中拜访的那一只一样。
  整个庙宇内部长满了真菌,但是这只泥塑的狐狸身上,十分的“干净”,只落有经年的厚尘,没有任何的真菌生长。
  我想踏入,知道自己避不过,不如先下手为强,车总还是拉着我,一步都不让我踏入到庙门之内。
  “我告诉你,有狐狸精的话,也已经被我干掉了。”我对他道。车总就道:“你来之前看过县志,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这里当地关于狐狸坟的传说。”
  我还真没看那么细,摇头,车总就道:“那我就直接告诉你,狐狸坟里埋的东西,都不是狐狸。那种东西只是长得像狐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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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蠪侄
  不是狐狸,难道是狗吗?我心说。车总就道:“这种东西叫蠪侄,是一种类似于狐狸的东西,经常被误认做狐狸。现在已经十分罕见了。这东西往往是九只一起行动,一只雌的,体型很大,八只雄的体型比较小,雄的很多时候趴在雌的背上一起行动,而且身体非常细长,所以蠪侄一般被认为有九个脑袋九条尾巴,在辨识上,很多人说的九尾狐的传说,也是因为对于蠪侄的误读。”
  “扯吧。”我道:“听名字就是古籍里出来的东西,你说是就是啊,你有什么根据,你家以前养这个的?还是你吃过?”
  车总就道:“亏你还是吴家的少爷,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还不相信。蠪侄这东西,是你爷爷第一个发现的。你爷爷捕到第一只蠪侄的时候,死了十六条狗。”
  我愣了一下,车总就道:“你也知道你爷爷的狗有多厉害,单靠搏斗,你爷爷的十六条狗全部站起来的时候,当年连黑背老六都不敢拔刀,一次死了十六条,说明蠪侄这种东西,不光凶狠,而且肯定有一定的智力,后来你爷爷出动了他的宝贝才捕到了第一只蠪侄。”
  我知道他指的宝贝是哪些狗,我爷爷最喜欢的五只狗,是五只草狗,就是现在说的中国田园犬,但是这五只狗其实并没有杂交的那么严重,毛色都相当好。
  五只狗来自不同的城市,都是爷爷到处云游的时候,半夜捡来的,他习惯半夜带着烧酒和骨头去各个地方找野狗,他总能找到当地最有灵气的野狗王,然后用烧酒和肉骨头绑架回去。
  这些野狗很难驯养,因为对于人类极其的不信任,但是爷爷总有办法以各种美女狗和美食诱惑,将其招到麾下,对于爷爷来说,人和狗是一样的东西,特别是男人或者公狗,弱点太明确。
  但他人生中一共碰到过5只狗,是他用一般的条件无法驯服的,他和这些狗之间成了亦主亦友的关系。这五只狗无一例外都是黑狗,他给它们起了西游记里的师徒五人的名字,最长寿的是一只叫唐僧的大狗,是其中最难对付的。因为长寿,所以它嗣子最多,我有幸见过它的儿子最后几面。其他四只狗都是在爷爷的徒弟和伙计的嘴巴里听到。
  “猴子在就好了。”这是我小时候听到过最多的话,那条狗是传奇中的传奇,张启山剿匪的时候为了救一个村子,一天跑了七十几公里山路,吐血而死。爷爷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那个村子里的人扒皮吃了。张启山大怒,把村里的祠堂全砸了,把猴子的骨头摆上去,说从今天开始,这只狗就是你们祖宗,你们还不如狗。
  这件事后来被别有用心的人捅了上去,张启山被整的很惨,爷爷从此也不愿意带狗出来做这些事情。
  所以我明白,如果出动了那五只狗,爷爷恐怕是真的卯上,估计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那十六只狗虽然死了,但是也给了蠪侄重创,但是还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你爷爷才堵到了那只蠪侄,当时它只剩下两个脑袋,被猴子咬破了后颈死了。”车总道:“后来你爷爷就满天下去抓这种东西。”
  “为什么?”我奇怪道:“我爷爷又不是英国那些装逼的有钱人,有事没事,整几百条狗去猎狐狸。”
  “是因为蠪侄也不是野兽,蠪侄说到底,是另一种人的狗。”车总道:“我想,你爷爷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开始专门训练对付那些人的狗。你可能不知道,当年西北有一批特别的军犬和警犬是你爷爷养的,罗瑞卿亲自问你爷爷讨过犬种,当时你爷爷的条件是,所有狗养在一个村子里,由每户人家最小的儿子养,养成之后,狗当军犬,小儿子一起从军当兵,因为是最小的儿子的前途和这些狗是一体的,这些狗得到了最好的教育和照顾,也培养出非同一般的感情。这些小孩子和狗后来都进入了中央做保卫工作。”
  我对于爷爷的这段历史毫不知情,不是我不关心,而是等我能理解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长到了不会经常在长辈身边的年纪。
  我看着车总,我现在已经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知道的不仅多,而且很古老。这些对于我爷爷的认识,不是一般的关系是不可能知道的。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使用任何一句听说,传说,据说。他说话的态度,平静,可靠。我能确定,他说出的是一个事实,他自己有着无比确信的事实。这种态度,要么是亲自经历,要么就是从小耳濡目染。
  “你到底是谁?”我再一次问道。并且做好了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准备。
  车总就道:“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那我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问我是干什么的。”车总说道。
  “你是干什么的?”我毫无感情的问道。我习惯于这样的花枪,但也不会被他激怒。
  “我的本职工作,是一个狗场的老板。”车总说道:“这个狗场建在云南大理,是你爷爷十几个狗场中的一个,你爷爷去世之前十年,把所有的狗场都卖给了政府,只有我这一个最小的狗场,因为还没有形成规模,所以卖给了我。你爷爷没有收我一分钱,他唯一要我付的报酬,就是交给你一只狗,并且教会你怎么和它相处。”
  我愣了愣,看了看他的口袋,他立即捂住:“不是这只。这只是我儿子,杀了我,它也会和我一起死。”
  你能再没出息点吗?我心说,他就道:“蠪侄这东西是复合体,你说你之前杀掉过一只?”
  我点头,把我之前杀掉那只大概情形说了一遍,他就道:“那算你走运,你杀它的时候,它身上只有一只小的,其他几只小的应该都在附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和它一起,不然几个你都不够死的,而且里面最关键的那只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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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古庙的传说
  “那只母的不是最关键的吗?”
  “你的思维怎么和公狗一样,不是的,蠪侄身上趴着八只雄的,其中有一只体型最大,毛色发青的,是最凶狠也是最狡猾的蠪王。你杀了它老婆,它肯定放不了你。刚才我杀了一只雄的,在我背包里,你杀了一只母的,还有一只公的生死不明,也就是说,运气再好,还有6只公的在我们四周,包括蠪王。这个庙供的是狐狸,说明蠪侄很久以前就在这儿活动了,也说明这里附近应该有那些人的存在,蠪侄就是那些人养在山里的。养一只就可以让山里几百里人鸟兽都绝迹,这东西很聪明,我猜测,它们现在一定在一个地方潜伏着,等着伏击我们。这个庙以及后面的路都是我们出去的必经之路,所以,之后的路会很危险。”
  我往前看看,最多只有十五分钟我就可以出去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却变得那么棘手。
  “那车总打算如何处理呢?”我不知道蠪王有多厉害,但是经他这么一说,我很多记忆都恢复了过来,这些事情,似乎爷爷在很多闲聊的时候,或多或少有些透露,所以我决定相信他。
  事实上,爷爷说那些的时候都非常简略,大约是:“你总要学会养狗的。”或者:“人比狗没良心。”或者“有空去去云南。”虽然我记不起细节,但是脑子里很多这些碎片,似乎都是爷爷有意给我留下的信息。
  车总道:“我是有备而来,虽然我养狗的能力远不如你爷爷,但是也算是你爷爷放心托付狗场的人,我只需要你和我配合,现在,在这个山坳附近,有二十几只我带来的狗,有四条耳狗,能听三里地。”
  耳狗是专门用来听东西的狗,耳朵非常的灵敏。是爷爷狗群配置里的一种头狗。
  耳狗的要求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平时要选非常懒的狗。在它剧烈行动的时候,给予最大的奖励。这样,这只狗在平日大部分的时间都非常安静,对任何东西都没兴趣,只有听到了主人的命令,才会进行大范围的活动。
  (如果像三叔以前一样,找一只边牧当耳狗,整个狗群纷纷都被带去抓兔子和蛤蟆了。三叔想学狗的想法也因此打消了。)
  等待是耳狗的最基本的特性。
  整个狗群的训练是分层次的,狗群中要有群猎犬和特别的头狗。耳狗是等待时候的头狗,它在听到主人的召唤后会立即吠叫寻找声音的来源,并试图接近。群猎犬会跟随耳狗行动,而群猎犬中会被带上特殊的味道作为旗帜犬,旗帜犬都会吸引攻击型的大型犬随行。
  这些大型犬只被训练跟随,一直到他们自己也可以听到主人的指令之后,就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单独指挥。
  这是因为攻击型的大型犬往往行动落后于群猎犬,很多时候,等群猎犬跑没影了,它们才会反应过来。所以单个的旗帜犬往往无法引导这些大型攻击犬到主人的身边。爷爷后来发明了这种以狗群为大量媒介的方法。
  车总拿出一只奇怪的哨子,递给我,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冒冒险了,你拿着这只哨子,如果有狗逼近你,你就吹起来,狗就知道你是自己人。现在先等一下,我再和你说点事情。让那些蠪侄再等等,这种东西没有耐心的。”
  车总就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靠近一个非常有名的区域,叫做青铜峡。青铜峡是黑山峡的下游,黄河的险要地段,用一句俗语,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和贺兰山地区,断断续续打了几千年的仗,中原地带和羌番的壮丁总有十分之一的人口都是死在这块区域附近,六朝沉浮,阅尽人间沧桑。”
  说话间,车总已经把我拽离开了庙门口,到了台阶下面,递上一根烟,看样子想和我讲清楚再行动。
  我已经养成了,先行动了再理解的习惯,很多地方能过去就过去,绝对不多看一眼,虽然这样做我生存的几率大了很多,但是却少了很多念想,内心空空洞洞的。不过,要点上烟开始闲聊,我也觉得有点太过。于是道:“您准备等多久?那些蛇可都在后头呢?”
  车总摆手道:“它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和你说这些也有用,你得听好了。”他继续道:“以前这地方的这些山里有很多的乱葬坑,战乱之中没有人认领的或者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全部都抛入这个山坳中,历代的尸体累了有好几百层,明朝的时候,这里泥石流频发,有一次山断成了两截,这里的猎户就发现这些山里的土层里全是人骨。除了人骨之外,还有大量的铁骑盔甲的残骸和武器,那个时候这里住在山区的人大多是羌民,他们很需要这些物资,就有很多人到这里来挖掘。”
  车总道:“这些铁器被挖了二三十年,终于基本被清干净了,他们也挖到了山的最下面,结果开始挖出一层奇怪的尸骨,这些尸骨的颅骨,都带着青铜的狐狸面具。之后就开始出现蠪侄的身影,蠪侄食人而且喜欢捕杀动物,很快这里就有大量的人兽遇害,遭遇了几次蠪侄被目击,别人开始传这里有九尾狐出现,于是不敢再继续挖下去。后来这里的汉族越来越多,听说了这件事情,觉得不是很吉利,就筹钱修了一座菩萨庙。这座庙建完后三年,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封山六年,等六年后再次有人进入,那座庙已经没了。山里不知道多少次泥石流,已经完全不是六年前的摸样。”
  他用手电照了照我们面前的古庙:“如果我猜的没错,当时修的那座庙,应该就是这座庙,庙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就不追究了,我所在意的是,为何庙中的菩萨,变成了一个狐脸道士?”
  我听出了车总的意思,“这确实邪门。”
  车总道:“大雪封山的六年里,这里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果咱们活着出去了,你不妨往这个方面调查一下,这个庙是民国末期修的。离现在时间不算长,大雪封山这六年,总归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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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狐狸骷髅
  说完车总招呼我,两个人就往后山上去。这里的环境似乎腐蚀性很强,石阶都腐朽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如果两个人同时踩上一节石头,石阶会裂开,这么爬了七八步,我背都湿透了,心说还不如走边上的泥地呢。
  不过边上都是腐烂被真菌爬满的灌木,看上去不像是地球上的景象,一般人也下不去脚。
  马上就要爬到封盖的地方了,能看到一条一条巨大的钢筋和铁索横在两边,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在底下看,封盖上顶端的“钢筋顶盖”非常壮观,大量的锈斑让人觉得这东西见证了太多的历史,上面还附着很多的真菌,和下面的种类不一样。都是白花花的,好像虫的茧。
  没有看到蠪侄的影子,我看了看车总,他却越加的紧张。
  “到出口的地方,越是要小心,因为是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说道。
  我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我看他紧张的表情,总觉得有点可笑。
  往上还有30级台阶左右,蜿蜒曲折,因为幅度一下子变得很陡,我们绕过两个弯,前面出现个好几个90度的Z形转折。往上的情况一下看不到了。
  车总停了下来:“此地最适合伏击,我们要加倍小心。”
  我们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加倍的小心,没有防弹衣没有盔甲,没有闪光弹的情况下,还是不得不一步一步走过去。车总贴着转折,忽然一个打滚转了过去,拿着土火铳瞄了瞄,然后招手让我过去。
  一路就这么过了三个转弯,就在要过第四个转弯的时候,忽然车总眉头一皱,那小狗已经从口袋里跑了出来,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车总脸色一沉,做了一个让我过去,他掩护我的动作。
  我心说你奶奶个腿儿的,我爷爷就是这么托付你照顾我的吗?敢情之前的小心翼翼只是表演给我看?
  我扯出大白狗腿,正手握住做了防御的动作,然后缓缓探出那个90度的转弯,出来之后先是拿大白狗腿砍了两下。接着我就一愣,我看到前面往上的台阶六七阶的地方,坐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特别奇怪的衣服,是一种非常旧的花布袄子,红色都发黑了,天青色的褂子上污迹斑斑,长满了菌丝。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我腿肚子都有点抖,如果看到一群狐狸我都不至于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女人会一声不吭的坐在这儿的台阶上?这分明是闹鬼了。
  车总看我长久不打暗号,也没有动静,慢慢摸了过来,看到之后不由也抽了一口凉气。
  “什么东西?”他轻声问我道。
  我轻声道:“你不是很牛逼吗?怎么还问我?”
  “我是养狗的,不是倒斗的。”车总道,把土铳递给我:“这个你来。”
  我拔出打火机,瞄准了这女人,但是也不敢贸然开炮,虽然情况十有八九不太对劲,但是也不能说见一个人形的东西,就直接轰了。万一是活人这罪孽就大了。
  看这女人的衣服,不像是现代人穿的,破破烂烂,该不是哪个古墓里出来的女僵尸吧?
  回头看车总的小狗,却发现不见了踪迹,看来又回到口袋里去了,似乎车总不太打算用这个尖兵打头阵。
  我一边感慨爷爷所托非人,一边想个辙,我从腰后慢慢扯出大白狗腿的刀鞘,刀鞘上有一根短带子,我揪住带子甩动刀鞘,砸了过去。
  刀鞘飞出之后我立即举起火铳,刀鞘打在那个女人头上,轱辘一下,长发遮面的脑袋竟然滚了下来。
  这是台阶,脑袋顺着一跳一跳,就迅速滚到了我的脚下,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骷髅。
  “不好!”车总大叫,“退!”
  就见那骷髅的头发瞬间竖了起来,一只奇怪的小狐狸一样的东西,猛地扑向我的喉管。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我是避无可避,暗叫一声“中计”!
  瞬间我忽然觉得背上一痛,一道黑影从我背后猛的窜出,和那只小狐狸撞在了一处。就是车总的儿子。
  这狗什么时候趴到我的背上去的,我毫无知觉,见小狗狂吠了几声,已经咬住了小狐狸的咽喉,小狐狸竟然还不断气,不停的翻滚,两个东西顺着边上的土坡就滚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具女尸的身体四分五裂,从她破碎的袖口大褂下面,冲出十几团长毛的东西,那衣服瞬间空瘪在地上,骨头散了一地。
  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四散变成了5股,我点着土铳就是一炮,这一根好像火药放得太多了,铳头炸成喇叭,我自己被往后弹飞了六七步。因为是散弹,形成了面效应,一只瞬间被我凌空打成毛花。另一只也被气浪拍到撞到了石阶上,但是立即跳起来。
  我左手拿着开花的石铳,右手举大白狗腿,大吼一声开始上去,一棍没敲中。右手挥动大白狗腿,和四周乱穿的黑影战成一团。
  这些东西速度太快,最开始还能看得出有4只,后来根本无法判断,感觉哪儿都是这些东西。
  车总身手还不错,连续躲过几次攻击,只在脸上被撕了一条口子,我就倒霉了,双手乱舞,不仅一下没敲中,屁股,大腿和耳朵都被咬了,这东西的牙齿和针刺一样,咬着不疼,拔出来就血流不止。
  黑影训练有素,瞬间收缩,攻击得手就迅速退开,几番下来,我和车总已经被逼到了土坡边上,黑影子瞬间聚集起来,似乎要把我们逼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我条件反射地往边上躲,那黑影一下分成两道,直奔我的面门,只要我的脸被一撞,我立即就会失去平衡滚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一声犬吠,车总的小狗从我裆下窜出来,猛的一撞,和撞向我的两只黑影滚在一起。我一个翻身就卡在土坡边上。白狗腿往下一插,刀插入土里才没下去。
  一边的车总“哇啦啦啦啦”的叫着滚了下去。我爬起来,就看到小狗的背上被一只狐狸狠狠咬住,而它咬住了另外一只的面门,我上去一刀把它背上那只吓走。
  小狗得到了解放,一个很萌的翻滚,跳出了战团。
  它抖了抖毛,已经有些站不住,就听到土坡下车总吹响了哨子,小狗趔趄了一下,往土坡下狂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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