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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第2部开始新连载,作者:南派三叔

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4-3-5 17:25 编辑

【盗墓笔记微信】南派三叔:藏海花2 引子

1
桑扎觉得自己不会死。
雪已经盖住了所有的耗牛,它们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蜷缩在一起,等待雪成为自己坟墓的封土。
桑扎还有力气挣扎,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竭力想让自己知道,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死去,如果他会在这里死去,那么菩萨也不会让他看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一定是菩萨让他看到的。
菩萨什么都知道,菩萨让他看见,是为了让他能够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自己的族人。
但是桑扎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的双腿已经感觉不到坚实的雪层,随着大风刮过来的满天雪花,遮蔽了他的双眼,他找不到回家的道路。
菩萨,你想我如何做?
桑扎看着天,黑暗中雪花犹如鞭子打在他脸上,这是磨难吗?他应该把自己交给菩萨,还是这是一个菩萨的考验。
桑扎努力的把脸上的雪花甩掉,他决定把自己交给菩萨。
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铺到了雪地上增加受力,从雪坑中爬了出来,继续脱光了身上的衣服,浑身赤裸。
刺骨的寒冷几乎瞬间将他冻僵。
他跪拜在自己的衣服上,五体投地。然后爬起来,前进一臂的距离,再次五体投地。
第七次的时候,他已经很勉强,衣服上也瞬间积了一层雪,他跪拜在了雪珠上。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皮肤已经是青紫色的。
第八次,他没有站起来。
他四周的一切开始变成白色,一切外在的感觉开始消失。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做什么?
桑扎趴在雪山的山腰,离自己的村庄40里的地方,他很快就要死了,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开始响起了那首长诗的第一句诗篇。


快一年之前写了藏海花1,当时想写一个安静的故事。
后来胖子出现了,想安静也安静不起来。我曾经想让吴邪一个人,来经历一整段孤单的旅程。
然而我对其他人的想念,后来远胜于吴邪。
我缓缓明白,所有的事情,缘起于那些人,缘起你们,也更缘起于我自己内心的那小小的邪恶火苗。
青铜门内的秘密,喜马拉雅的唱诗人,我把我的朋友,葬在那永远看不到的神迹。如无人踩出的脚印,从天上来,到永恒中去。
大家在这里期待一下。

引子2
“从根源上腐烂了。”老人对一个孩子说道。“瓦解只是时间的问题。”
孩子没有回应,他认真的看着老人,眼神中毫无一丝波澜。
“任何东西都不是永恒的,我们也不例外。”
庙堂外的风吹动他们面前的油灯,这是一座寺庙的后山,幽静的避世之所,前山的喧嚣相比,后山的存在,都少有人知道。
“他们会选你作为起灵人。将所有的一切,加诸在你的身上,在你之后,再没有人可以接替。”老人剪掉油灯的一点灯芯。“时光很长,你将首先失去自己的过去,你也会学会忘掉自己的未来。”
老旧的木案在灯影下显得苍老而可怖,孩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只是微微的侧了侧头。
应该是有人正在往这里而来。
“留给你的都是腐朽的,他们会拿走一切可以拿走的。”老人把灯芯捏成黑色的粉末,用毛笔蘸了蘸,示意孩子伸出左手,在孩子有些偏长的手指上,写下了一行数字。“这是下一行数字,你什么都可以忘记,但是不能忘记它。”
02200059
孩子小心的把手合拢,老人吐出了一口气。“你有所动摇的话,现在是你离开的最后机会。”
孩子的耳朵又动了动,能感觉到楼梯上逼近的脚步声,这些人行走的声音都很轻。
他没有动,只是对老人行了个礼。
“张……”老人叫了他的本名,但是名字的发音被开门的声音所掩盖。刺目的阳光从外面射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些被阳光背光照的看不清楚的人影。
“张起灵。”一个人影叫他:“没有时间了。”
孩子看了看老人,老人在阳光照射下,还没有睁开眼睛。
他是最后一个叫他本名的人,他希望自己能够记住。
他是第一个叫他张起灵的人,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记住。
“再见。”
孩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庙堂,走到了阳光之下,他看到的巨大的棺椁停在雪地里,被人抬着停在院子中间。他走了过去,喝下了边上递给他的一杯红色的酒。然后躺进了棺椁里。
棺椁盖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四周变成了绝对的黑暗。
他缓缓和黑暗形成了共鸣。感觉很安静。
他听到了很多的声音,从四周所有的地方传来,似乎是草木的呼吸声,人血脉中的血液在流动,雪花被脚步踩碎,尘埃落到了四周。同时,时间的感觉从他身上缓缓消失。他忽然无法分清楚瞬间和永恒之间的差别。
他必须要睡去了,带着这些奇怪的变化,整个人跌落进瞬间和永恒共存的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醒来,但是他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和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张……”
他原来的名字叫什么?他忽然有些记不起来了,只听到棺材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起灵。棺椁被抬了起来,开始缓缓的移动。透过棺椁的最后一丝寒冷,也消失在了他的记忆里。



===藏海花2 其实已经有一部分内容了。为了照顾没有看过这部分的朋友,仍旧从最开始开始更新,我将尽快把这一部分更完,赶上进度。请耐心等候,再看一遍对追更有好处。
因为藏海花很安静,所以在正本更新中不会附加福利,福利部分如果做好会做成多图文格式。

谁看过藏2开始部分的,给我一个“看过”,让我统计一下。没看过的发一个“没看过”。



《藏海花》第2部(1)

手榴弹的型号是MK3A2,胖子掂量了一下,说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运进来的,也许是在广东的黑市里卖(买)的,也不知道质量如何。

mk3a2没有什么碎片,主要是在封闭的房间里使用能产生比较大的杀伤和冲击波,距离一远威力很弱,好在我们也不需要杀伤个体,只需要炸开看看这门的材质就可以了。

胖子刚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妥,谁知道这门里有什么蹊跷,用手榴弹去炸这种野蛮的行为在我的心中似乎没有带来过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胖子似乎对于来硬的乐此不彼(疲)。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阻止,然后分析各种利弊,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因为我的心情太复杂了,就像一个一直不知道自己爹娘的孤儿,忽然有了一个机会知道爹娘是谁,在那一刻,那种情绪让我无法理性的思考。我明知道这一炸肯定要糟糕,但是我还是忍住没有阻止,甚至,我还特别期待胖子炸完之后的场景。

在这个时候还是张海杏比较理智,她摆了摆手,对胖子说道:“这儿是在山体下面,冲击波如果冲到上方,把石头全部都炸下来,我们直接就死在门前了。而且,这种手榴弹威力太小,如果不做好施放点,门是硬的,所有的碎片会被门反弹出来。”

“老太婆,你爷爷我搞爆破的时候,你小样......”胖子说道一半,发现怎么说都不对,在张海杏面前他倚老卖老卖不动,于是打了个咕噜把话吞了回去,说道:“你爷爷我年轻有为,特别对于爆破那方面,有天赋,那是爆破小王子,轰隆美周郎。”

“少扯。”我怒道:“快炸,别等我的理智战胜我。”

“别急,老太婆虽然不待见我,但是说法是对的。这手榴弹确实威力太小,我要用大量的石头把他们压在门缝前面,然后做一根拉线拉的远一点儿。这样的话,爆炸的冲击波会被石头吸收掉一些,也能把冲击力朝内。”

胖子边说边招呼我,显然他说的确实内行,张海杏也来帮忙,胖子只拿出一个手榴弹做爆破。我说你是不是小气了一点,他说我们只是想看看这门内部是如何的,如果是实心的,你绑多少都白搭,这是单兵武器,连坦克都炸不穿,别说这门厚的看上去像航空母舰的甲板一样。

我们麻溜的搞完,胖子慢慢用线穿过拉环,试了试手榴弹没法被拉动了,一路拉线,让我们后退后退后退,一直退到一块巨石头后面。胖子向我抛了个眉(媚)眼。“死鬼,要不爽一下?”说着把线递给我。

我内急攻心啊,此时线头一交我手里,努力让自己控制,结果刚接过来刚想试试要用多少力气,手就发抖,尽(竟)然捏不住那线。

摸了几把,张海杏啪一下抢过来,就直接一扯。然后立即抱头。

我和胖子慢了半拍,一看立即也缩起来,那七八秒的时间感觉过了一两分钟,就听到崩一声巨响。

在空旷的山下缝隙之中,那声音大的简直无法形容,连雷声都无法和它比拟,我简直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几乎是同时,我们就听到了一声更加可怕的声音,震耳欲聋,整扇青铜门被震动之后,几乎就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震出了一连串非常奇怪的巨响,听起来竟然像无数的人同时发出的惨叫。

石头的碎片没有落到我们身上,那声音一波一波,竟然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样子,胖子脸色苍白,第一个站起来往后用手电照去。

我刚站起来,还没看清除(楚),胖子就已经一把拉住我,大叫:“狗日的,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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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2 (2)

我晃了一下,被胖子拉着就狂奔起来,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一路狂奔出去十几步,两个人双双绊翻在石头堆里。

后面的动静更大了,我这才缓过来,看张海杏不在身边,四周太暗了,手电的光线范围太小,什么都看不到。

我吼了一声,但是觉得也没什么用,青铜门那儿的动静太大了,只要离开一米多,两个人说话什么都听不到。

胖子比我摔的狠,翻起来头都破了,拉着我还要继续跑,被我甩开,大吼:“什么东西?”

没吼完,一个黑影一下把胖子扑倒在地,我还以为是张海杏,等胖子一脚踹开,我才发现那东西不是一个人。

“子弹上膛!”胖子在地上大吼了一声:“背靠石头,我帮你照明!”

胖子判断形势总是正确的,特别是这种时候,我知道自己再不能犹豫了,可刚翻出枪来,胖子那边又是一声惨叫,他的手电直接脱手了。

手电一砸就灭,我手里一边上膛,电筒照着地面,一下什么都看不见,就听到胖子在那儿狂骂,心说搞屁啊。

看来理智永远是对的,果然不应该用手榴弹。

一边枪终于上了,端起来就看到四周的无数的影子攒动,根本照不到胖子,我单手举一步枪也举不起来,更别说开枪了。

史泰龙双手举着步枪扫射真的相当不科学。奇怪的是,好像没有东西攻击我。

我大吼着胖子,用步枪四处乱砸,什么都没有砸到,忽然背后一闪,我回头一看,看到远处打起了一个冷烟火。然后被扔了出去。

接着,又是一个冷烟火,那边的人以及快的速度打起了十几个冷烟火,玩杂技一样甩到黑暗的各个角落。

一下四周充满了红光,接着我看到那个杂耍的人——张海杏,但是这些光照不到我们这里,全在她的四周。

我看到了那些黑影,我以为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是,让我目瞪口呆的是,我只是看到一些黑影,就算在有光的地方,那些东西竟然也是黑影子。好像没有形状一样。

“这儿!”我挥动手电。看到她在石头之间灵活的跳动着,却不过来,而是朝我做动作。

我一下明白过来,我们应该去她那儿。

我回头去找胖子,却看到胖子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了,身上还卷着几个黑色的影子。好像吸在了他的身上。

“没义气啊!”我大骂。立即跟着跑去,一路以我认为我不摔倒前提下的极限速度跑到了红光的范围内,还没心中一松,忽然脚下一动。我连人带着脚下的石头陷了下去。

原来这脚下的石头不稳,下面有陷空,我一下下半身就卡进了石头里,几乎卡到了胸部。

挣扎着想爬起来,动了几下,一下我整个人都退了进去。

下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我蜷缩起来,发现手电死死还抓在手里,说了个老子牛逼,一下就看到了四周的石头缝隙里,那影子的真身,到处都是。

这一下我算是看的相当清楚了,那是从石头缝隙里喷出来的一团一团泥浆一般的东西。这里的底下全是镂空的碎石,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一团一团的泥浆从缝隙里喷上来。有些没碰到地表就又流下去了,有些就直接从石头的缝隙里喷上地表,象喷泉一样喷出去。

我在石头的缝隙里扒拉了几下,石头上全是滑得好像油的泥浆,没法踩结实了,心中郁闷。外面动静又大,我知道怎么喊也没有用,就用手电对着缝隙直闪。

很快胖子就冲了过来,把手伸了下来拉我。他身上全是油泥浆,我抓住手就滑脱,搞了半天,胖子就甩下来一根皮带。

我扣在手上,被他拉起了半个身子,外面那种泥浆的喷涌已经越来越厉害,黑暗中看到一团一团得影子飞到半空。

“你能让我省点心吗?我把我楼下小卖部的阿姨带来都比你省心!”胖子骂道:“你除了掉坑里就没别的技能了吗?”

“意外,意外!”我叫道:“这里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胖子道。

我往青铜门的方向看去,到处是冷烟火,现在更看不到。他扶起我往张海杏的方向走,我就问他刚才跑什么。

“门炸破了。”胖子道。

“这么容易就炸破了?”

“你管人家容易不容易。”胖子道:“这些泥浆全是从里面涌出来的,妈的,老子还以为洪水来了。”

到了张海杏边上,就看到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在点烟看着四周,胖子继续道:“不过形势比我想的好,这些泥浆全部都冲到石头缝隙下面去了,看来这个峡谷非常深,我们脚下的碎石下面还有相当的深度,如果不是这些石头掉下来把峡谷的底部给填满了,这门就是在半山腰上。”

泥浆的量一定是十分巨大,冲入了峡谷底部之后,大量的冲击把很多泥浆都从缝隙里冲上来。胖子的反映还是十分快的,如果不是这种巧合,我们跑慢一点已经被泥浆卷走了。

青铜门后面为什么全是泥浆啊。”

“那可不是,而且你听这声音,这门后面是满满的泥浆,这青铜门好像是个水坝一样,把这些泥浆都封在了里面。”

“但是小哥那一次,没有什么东西喷出来啊。”

“那就是情况有变,我们得进去看看才能知道怎么回事,希望这峡谷够长,把里面的泥浆全排光了,我们等着吧,反正一时间半会也走不了,这里的石头都被冲松动了。”

胖子说着就有一团泥浆直接拍到了我们身边的石头上,我们都躲了一下,我发现着泥浆十分粘稠,简直就象是一层膜一样,碰到人身上就好像口香糖一样撕不下来,隐约感觉不对。

张海杏表现的比我们淡定,她身上全是泥浆,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四周,完全不理会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能干,一直在那儿等着,很快,我们就习惯了这动静,开始冷静下来。冷烟火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漆黑,但是知道了周围的情况,这种漆黑就不那么可怕了。

7个小时之后,动静开始减小,当动静开始缓缓平息下来,我反而一下变的不习惯了。

慢慢得,从极度的喧嚣到极度的安静,我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等到四周安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胖子才第一个长出了一口气。

拉完了。”胖子说道:“这山吃了什么了,水性腹泻。”

“本来就够恶心了,等下我们还得进去,留点活路好不好。”张海杏说到,慢慢把手电的光圈打亮,照了照四周。

几乎四周所有的石头全部被黑色的泥浆覆盖了,我们身上也是,就算只是被溅到,这么长时间也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幸免。

胖子抖了抖手,有一部分的地方已经凝固了,他很轻松的一撕,把整片黏在身上的泥浆都撕了下来。

“我靠,这东西去黑头真不错。”胖子说道,又去撕脸上的。

我也学着样子,把身上大概整理了一番,全部打起手电,踩着石头重新来到了青铜巨门之前。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我们只是小小的压了一颗手雷,想来只能炸出一个屁股大小的洞就很了不起了,但是在我们面前,青铜门上出现的豁口,巨大的让人崩溃。

最起码有十人高的巨大口子向外翻开,显然是被泥浆冲成这样的,口子呈现一张竖立的嘴巴的样子,里面一片漆黑,黏在青铜门上的黑色泥浆已经变成了很多粘稠的条状物体,挂在青铜巨门的豁口锋利的地方。

胖子用手电碰了碰,说道:“就像是伤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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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三叔:藏海花2 (3)

手电往青铜门里面照去,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冲动,不知道是被巨大的声音震蒙了还是激动太久了。

里面一片漆黑,但是能看到一些东西,全部堆积在门口,被黑色的泥浆包裹着。

胖子第一个猫腰进去,回头道:“对于我个人来说,这是一小步,但是对于盗墓者来说,这是一次飞跃。”

“何以见得?”张海杏顺着也进去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紧随其后。

“因为这里是神的地盘。”胖子说道,我以为胖子难的情怀一下,谁知道他立即接了一句:“腹泻神。”

我把手电照向青铜门的里面,发现里面竟然不大,或者说,其实很大,但是在我的想象里,那是一个无法丈量的东西,但是如今,我们看到前面应该只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而已。

洞有一个体育场那么大,呈现非常完整的椭圆形。很多粗细不一的青铜柱好像钟乳一样支撑着穹顶。没有规则,象是天然形成的。

青铜门的背面全部被黑色的泥浆覆盖着,我们开始撕这些泥浆,撕开之后,发现这个山洞的所有山壁上,我原以为是石头,结果全部都是青铜浇灌的,上面无一例外的刻满了奇怪的花纹,非常非常精密,密密麻麻好像人皮肤的纹路一样。

“青铜洞。”胖子喃喃道。“这帮人真有耐心,这些花纹是怎么雕刻上去的。”

“花纹是小事,问题是没有注塑的纹路,这些青铜太光滑了,好像竟然是整体铸出来的。”我道。

“很难吗?”张海杏问。

“不是难,是不可能。”我道:“只有一个地方可能作出这种工艺来。”

“哪里?”

“外太空,没有重力的情况下。”我道。

当然,还有其他的可能性,比如说,在修筑过程中,让人进去到烧红的山洞中去做支架。如果不停的派人进去,人穿好防护用具,可以在烧死之前的几分钟里做一些事情。但是这在常理上是不可能也不科学的,因为要搞完这样一个整理青铜山洞,最起码需要死十万人。

何必呢?再残暴的统治者也不是傻子。

我们在山洞中四处搜索,胖子打了响指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们转向他找的地方,发现他站在洞中央,蹲着在看一个东西。

“有什么东西?”我问道,回音在空间晃荡。

“一牛逼的东西,超级牛逼的东西。”胖子说道。

我们走过去,就看到胖子面前有一个碗状的向下凹陷的区域,好像地面被一个巨大的铅球砸出来的一样。

他已经把这个大概十米乘以十米的凹陷区域覆盖的泥浆撕掉了,露出了底下的花纹,花纹如碗状排列着。

当然,胖子也没有撕得那么干净,很多地方还是覆盖着泥浆,但我们已经可以判断出,这个圆盘里的花纹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我们蹲了下来,和胖子一起看。我一下就看到了这些图形中,有一部分竟然和之前我在德国人笔记中看到的一样。

“乌龟壳。”胖子看了看我,“笔记本还在吗?”

我拿了出来,和这些图案对比,发现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它们的排列和表示的意思,应该完全一样。

“什么意思?”

“这是壁画,刻在青铜上的壁画。”胖子说道,“这里应该是讲了这个青铜山洞的来历。”

“你能看懂?”

“猜呗,这些东西没有人敢说能完全看懂。”胖子说道,“你看,这一个环上所有的浮雕,我们要找到第一幅浮雕,从那儿解读。”

于是我们把这个圆盘里所有的黑色泥浆全都清理干净,然后打起了最后三支冷烟火中的—支,开始寻找所有浮雕的源头。

其实也不用找,源头,就是这只圆盘的中心。

胖子用手电照去,我们看到了圆盘的中心是一只奇怪的圆球,圆球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孔洞。

“这是一只马蜂窝?”张海杏问道。

“不是。”我道,我看了一眼胖子,胖子也看了一眼我,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颗陨石。”我道,“我们见过它,也在这种山体之下,西王母古城的地下深处。”

顺着中心我们往四周寻找浮雕的走向,这是我的强项,我最能分辨图画绘画的顺序,刀锋和笔法虽然不同,但人的意识形态都是一样的,只要这些浮雕是人雕的,那么我就不大会错。

我很快找到了第二个图案,就是德国人笔记本上画的东西,我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乌龟壳,这是一颗陨石坠落时的情景,人站在地上,看着天空中一颗巨大的陨石分裂成几块,在空中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火球。

我看了看四周,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青铜洞穴是如何修建的。

胖子也想到了,他看了看我,说道:“你真说对了,这东西是在外太空形成的,这是一颗金属陨石。

“这是一颗气泡,中空的陨石气泡在很久之前撞进了山体之中,凝固在这里,被人发现之后,有人打穿了这个陨石的外壳,在里面打磨雕刻了这些东西。”我说道。

这么说,这些镶嵌在地层深处的巨大青铜设施,全都是那颗巨大陨石的碎片。

我想起了长白山地下岩层中的青铜巨门,西王母古城下的陨石,秦岭山下的青铜古树,以及这个喜马拉雅山下的青铜山洞。

我摸着底下的金属,心说,怎么可能有青铜的陨石啊,这真的是青铜吗?

按照我们一路发现的所有迹象,这颗陨石掠过了大半个中国,甚至九分之一个地球,从中国的东边冲入大气层,然后解体,分成那么几块撞进了地壳深处。

当然也有可能完全相反,是从西边进入。那样的话,甚至可能有我们没有发现的部分会撞进大海里。

我看着那图案,如果这图案是绝对精确的,那么从东边撞入的那颗陨石的母陨石,应该就是长白山下的那一颗。

按照画中的对比,那颗陨石的大小比我们现在待的这一颗大了N倍。如果里面是中空的,那起码有几平方公里那么大。

我低头看浮雕,所有的神经全都绷紧了,只感觉自己的白毛汗开始一点一点冒出来。

从这些陨石深入岩层的程度来看,它们已经完全深深地嵌入了岩石里,那就是说,它们当时撞击进岩层的时候,一定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它的撞击甚至熔化了岩石,让它们嵌入了进去。

那么,我想起了所有这些陨石上的细腻花纹,除了西王母古城下的没有之外,其他所有的陨石,都有细腻的花纹。

一颗颗甚至可能是几亿年前撞击地球嵌入岩层的陨石,是如何被古人发现的?显然这个古人甚至追踪了这颗母陨石的坠入轨迹,并且找到了其中好几颗。

这在古人的层面上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你甚至不可能知道有这些陨石的存在——它们在地底那么深的岩层里。

“不用纠结了。”胖子听完我分析就道,“你看这一张图,这里刻着房子倒塌,地面开裂,山体裂成了两半,岩层中有这颗陨石在,显然岩层很不稳定。”

“为什么?难道岩石在岩层里会震动?”

“不知道,不过你觉不觉得,这画有点像地球上的某种现象?”

“什么?”

“植物的种子在发芽。”胖子说道。

我被他的话吓得不寒而栗,但随即我就摇头:“不可能,你说这些陨石是某种种子,会发芽?”

“我只是觉得像。”胖子说道,“但这幅浮雕的意思很明白,要么就是这个岩石会引发地震,要么就是,地震之后,山体崩裂,这颗陨石露了出来。你不是学过这个嘛,有什么讲究?”

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原理:“杏仁蛋糕。”

“什么?蛋糕,你一说我是饿了,不过我从哪儿找蛋糕给你去。”

“不是,我说,如果有一个有很多杏仁的蛋糕,你掰开来,它永远会在断口出现几颗杏仁,你不可能扒开之后发现两面全是蛋糕,杏仁全在蛋糕里包着。坚硬的东西更是一样,如果在钢里有一个气泡,断裂的地方一定是有气泡的地方,因为一块杂质改变了所有材料的稳定性。”

“也就说……”

“只要发生地震,岩层开裂一定会露出这些青铜陨石。”

“好像有点道理。”

“继续继续。”张海杏就道。

我们往下看,就看到了边上一幅浮雕,是有人在露出陨石的部分进行雕刻作业的画面,密密麻麻很多很多的人,在陨石之前修凿岩石露出青铜,并在上面雕刻出细腻的花纹。胖子看到之后,忽然把眼睛凑了过去,对我道:“你看,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他们有那么多的手,好像蜘蛛一样?”

“万奴王。”我道,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个时候,忽然胖子就猛地回了一下头,用手抓住了墙。

他看的地方是陨石洞的深处,那边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吓了一跳,胖子叫道:“谁?”

我忽然发现张海杏不在我边上了,她刚才没有理会我们,听我们说了几句就走了,我就对胖子道:“可能是老太婆。”

“不是,老太婆在那边。”胖子指了指我身后。我回头,就看到张海杏在另一个地方蹲着。

“那儿怎么了?”我也有点紧张起来,胖子就道,“我刚才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我们两个盯着那边看了很久,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胖子转过来,啧道:“我年纪大了,神经过敏?”

没说完,那边张海杏就叫我们:“先别看了,到我这里来看看。有个更牛逼的。”

“什么玩意儿?”

“这里有一个人。”张海杏说道。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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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微信】南派三叔:藏海花2 (4)

我们走过去,远远地看到老太婆的面前,竟然真的躺着一个人。

“小哥?”我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随即觉得不可能,不是说他不在这里,是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完全被裹在黑色的泥浆黏胶里,四周有几条藤蔓一样的东西。胖子把这些撕掉,露出了三条青铜铁链。

就是这三条链子把这人固定在这里,没有被顺着泥浆冲出去。

那人蜷缩着身子,看形状非常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真人。

“什么玩意儿?真的有腹泻神?”胖子道,“把自己泻虚脱了,死在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些东西都是这人生产的?那他得兢兢业业拉了多久。”

“没听过一歌儿吗?我想再拉五百年。”胖子道。张海杏就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花板,显然对我们无语到极点了。

胖子道:“老姐姐你别这样,这些俏皮话不仅不会伤害我们的专业技能,反而还能活跃气氛。”

“少废话,看看是什么东西。”张海杏道,“你们像说相声一样,不累吗?”

“艺高人胆大。”胖子看了我和张海杏一眼,伸手碰了一下那个人。

那人表面没有任何凹陷,是硬的,能感觉到胖子的手用了力气,但是没有任何变化。

“石化了。”胖子说道,明显是松了口气,“不会是活的,就算是活的也动不了,我们朝他撒尿都行。”

“你确定?说不定是金刚葫芦娃。”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压着自己说俏皮话。

“要是金刚葫芦娃咱们就是在做梦,看看脸就知道了,要是做梦,我希望是铁臂阿童木。”胖子也道,做了一个撕掉脸上的东西的动作,但动作归动作,我和胖子对看了一眼,都没伸手,张海杏看了我们两眼:“你们他妈有意思吗?要不要回去吃两口奶壮壮胆再来?”说着把手往那人脸上伸去。

胖子抓住了她的手:“这儿如果是神的地方,那揭开神的面纱的光荣一定是胖爷我的,胖爷我跟着小天真混,经常混亏本,如今不能连荣誉都没了。你给我闪开。”

“少废话,都一边待着去,姑奶奶不给你荣誉。”张海杏怒道。

胖子做了一个绝对不容商量的表情,瞪了张海杏很久。

张海杏也懒得和他贫了,把手缩回去,胖子呸了一口,嘴里念了念:“你最好是七仙女,不济是嫦娥,再不济织女也行。”

我心里盘算着,按照胖子的说法,这绝对不会是神,因为腹泻神不会待在自己的排泄器官里,这最多是直肠里的一条蛔虫而已。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就知道自己太紧张了,我的大脑在强迫我走神。

念了半天,胖子缓缓开始撕开这人身上的黑色泥浆。

脸上的泥浆一下就被扒了下来,拉开之后用手电照,被撕开的地方下,是团白色的骨头。

胖子继续扒,很快,一张奇怪的人脸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不是石头,也不是化石,而是像玉石一样的东西,半透明白色的玉石,里面透出很多黑色的脉络。

脸的四周,有很多蜘蛛网一样的东西缠绕着,我们用手电拨动,发现这些东西被石化了,但是一用力,那些东西会碎裂,不是很牢固。

脸的表面皴裂得很厉害,而且棱角分明,是一个老人。领口部位的衣服全都腐烂了,应该是被刚才的泥浆冲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些纤维,一些不是很容易腐烂的藏族银器还在身上。

“蜘蛛侠?”

“不是,是个茧。”张海杏说道,忽然她就上手,开始把人身上所有的黑色泥浆全部撕下来。

很快,一具半透明的人体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奇迹一般,我们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竟然保存得还算完整。

是一件被泥浆浸透硬化的皮衣。

“是个藏族人吗?”

“不是,是个汉人。”张海杏又点上一支香烟,从那人的脖子上扯下一个饰品——是一块玉佩。她递给我,我能看出是汉族的样式。

“能看出什么年代的吗?”我问道。玉佩的样式十分简单,没有太多的细节供我判断。

张海杏摇头道:“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没用,就算是知道他是谁都没用。”

“OK,我来总结一下,在这个青铜门里,有一具汉族人的尸体,被铁链捆在了地上。这就是你们族长说的终极吗?这个终极略弱啊。

“不,这个人一定是个外来人。你看,青铜铁链是真铁的,然后打入地下固定住,我们还得仔细看看。”

他完全是一个人的样子,而且是一个以自然的姿势蜷缩着,很肥胖,整个人的脂肪垮在地上,但按下去却都是硬的。

“这里竟然有一个人蜕。”张海杏说道,一边把手电照向那玉人的胸口。我们发现所有的黑色棉絮纹路全都在胸口汇聚成一个黑色的团。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惊讶地问她。

“我是有备而来的,对于我们能看到什么东西,我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这是尸玉,是人的尸体在特定的环境下石化成一种奇怪玉石,我们开启过很多超过三十个世纪的古墓,会发现一些类似的情况。这种尸玉演化时间很长,需要很稳定的环境。换个说法,就是一种特定的环境让尸体石化的速度变得非常非常快,甚至可以保持尸体的基本形态。只是大部分尸玉都会把尸体整个包在里面,这一个十分的特别,这种整具尸体都变成这样的情况,我从没看到过。

“我以前好像看到过。”我心中闪了一下,但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东西了,“那么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点我们无法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家族的记载中,所有尸玉的胸腔里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成形。你看这些黑色的棉絮,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尸玉,这些棉絮都分散在尸体里,但都有往胸腔里聚集的迹象。而这一具,这些棉絮几乎都集中到了胸腔里。这一具尸玉的年代应该十分久远了。来,我们敲开它的胸腔,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说着她就拿出自己的登山镐。

胖子在尸体的另一面,对她摆了摆手:“不用敲了,你到我这里来看。这里已经破了。”说着他用力抬起尸体,让我们看尸体的背部。那些蜘蛛网一样的东西一下全碎了,哗哗地往下掉碎屑。

尸体的重量似乎不重,他一个人撑着,我们看到尸体的后背上有一个很大的洞,里面全是黑色的玉渣。碎片还在尸体的下面,能看到胸腔是空的。

“是空的,没东西,可能只是一个自然现象。”

“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海杏的面色变了,“难道有东西从尸体里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那东西一定在刚才的泥浆里,它被冲到外面去了。”张海杏道。

“未必。”胖了的面色也忽然变了,他猛地把手电指向山洞的一边,一边把枪扯了下来。

我一下想起他刚才的感觉,也开始端枪。

才回头,我们立即就看到胖子之前看的地方,昏黑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这个东西是半伛偻的状态,缩在黑暗之中,似乎在看着我们

“什么人?”胖子直接把手电照了过去,一下就照出,一边的青铜地面上,升起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一根柱子一样,大概有碗口粗细,高度有半人多高,上面雕刻着非常非常复杂的纹路,这根柱子上的纹路的精细程度,比四周墙壁上的还要精致一百倍。

在柱子的两边,有两只翅膀一样的东西,从柱子的顶端挂下来,也是青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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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棒子?”胖子说道。

“这底下还有机关吗?”我敲了敲地面,胖子就朝那棍子走了过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把手电光指向另外的方向。

在他的光线的那个方向上,又出现了一根同样的柱子。

他一点一点转动手电,我们就发现,以这一具尸体为中心,每隔四五步,就有一根柱子升了起来,围绕尸体成了一圈儿。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胖子又喃喃自语了一句,“我不得不说,这有点儿无聊。

“这是支架。”张海杏说道,“本来这具尸上应该覆盖了一个类似盖子的东西,应该是我们触发了什么东西,这些柱子升起,把盖子顶起来。但是,这个盖子哪儿去了?

“是啊,这儿空空荡荡的,胖爷我最怕空空荡荡的地方,连个洋落都没的捡。”

“我们触发了什么东西?”我对这个还是很在意,“是我们的重量触发的?”

“也许我们脚底下的圆盘有可以感觉重量变化的设计,然后我们走上来,这个机关就被启动了。”

“试试看。”我道,对他们做了个动作,我们三个人都退出了那个圆盘。

果然,四周的柱子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缓缓并悄无声息地降入了地面。

张海杏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柱子和地面结合的边缘,说道:“缝隙巧妙地被隐藏在花纹中了。你说,这个房间里,会不会有很多这样的机关?”

“你是说,这些墙壁里都有东西?”

“否则你不觉得这里特别空旷吗?”张海杏说道。

我叹了口气,如果说一个地方显得空旷,就意味着这里的墙壁里藏着什么东西。这种说法似乎有点自欺欺人了。

但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小哥进入的那青铜门之后,也是这个鸟样吗?那他岂不是每天都是看着这些铜墙铁壁发呆?

好可怕的生活方式。

也许。真的就是这样,所谓的终极,就是什么都没有。一个空的房间,代表着一切的终点,就是无。所以我们之前设想的所有的东西,都无非是自己的妄想。

万物归于阴阳,阴阳归于混沌,混沌最后还要归于绝对的无。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是败给了一个哲学的概念。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是这样,而且闷油瓶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胖子这时候就说道:“天真,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爷爷有一个考虑问题的先决条件,就是目的,所有人做一件事情,都是有一个目的。

我点头,这是我爷爷经常说的一句话。

“那你说,这个地方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胖子说道。

“别听一些毫无根据的真理,很多古人做事情都是没有目的的。”张海杏说道,“这里的一切,也许完全就是任性甚至迷信所为。”

“所谓的任性和迷信,都会有一个来由,这个来由就是目的本身。这个不是毫无根据的。”我道,“胖子说得对,特别是这么复杂的花纹雕刻,一定是有理由的,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思考。”我摸着这些花纹,忽然脑子里一闪,想起了之前在秦岭的经历。

“方向思考,方向,方向。”我转头问胖子,“我刚才是不是说了这四个字?”

“是的。”胖子道,“怎么了,有想法?”

“有水壶吗?”我问胖子。

胖子递给我他的水壶,我拧开就把水全倒在地面上,胖子哇哇直叫说就剩这么点了。我没空理他,趴到地上用手电照着,看着那些水全部渗入到缝隙中去,开始一点一点顺着缝隙导流,好像一朵花一样在充满缝隙的地板上绽放开来。

胖子惊讶地看着我,问我道:“你怎么想到的?”

“我看到过这样的东西。”我道,“水会在这种细纹中散开传导出去,最后会形成一个图案。”
我们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形,看着水流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导向四周,图案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诡异。

十几分钟之后,水流的导向逐渐停止,一个无法形容出来的复杂图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们三个人站在图案的三个角落上,低头看这个形状,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胖子说了一句:“这是一个草泥马吗?”

我看着,眼睛都快瞪飞了,才沮丧地叹了口气,确实,这个形状什么都不是,但真的非常像一只羊驼。

如果这个形状就是答案的话,那我们等于没有获得任何提示,反而问题更加复杂了。

“如果我们这是在和上帝说话的话,显然我们打扰上帝睡午觉了。”我道。

“再来一次,在同样的地方。”张海杏说道,“我看到这些水运动的轨迹十分流畅,我觉得不是偶然,你的方法应该是正确的,我们在同样的地方再来一次,如果最后还是形成这样的图案,那草泥马肯定也有意义。无所谓。

我们等待地面上纹路里的水慢慢干涸,等到水全部完全干了,张海杏掏出了她的水壶,重新在我刚才倒水的地方,倒了下去。

水还是刚才的那种状况,迅速地花儿一样顺着纹路向所有方向开始蔓延。

这一次,形成的形状像一只倒转的长了很多毛的鸡蛋。

“又吵了上帝睡觉,他让我们滚个毛蛋了。”胖子说道,“要不我们等他睡醒再说。”

完全不一样的图案,说明水流的流向是随机的。我捏了捏眉心,蹲了下来抽烟,心说狗日的真丢脸。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谜语,谜面只有终极两个字,没有任何思考方向也没有任何提示,甚至没有任何联系的地方。

就好比你把人领到一个沙滩上,告诉别人两个字:卤煮。然后走掉了。在这里的人,要么在沙滩上寻找卤煮,要么会考虑出很多高深但是神道道的结论来:比如说,沙滩上什么都没有,但我心中有卤煮,所以就等于我有卤煮一样。

张海杏还是不信邪,她道:“好奇怪,但是水在这些花纹中流得特别流畅,一定是为了引导液体而设置的。”

“也许不是水呢,也许要倒酒才行,所以说,胖爷说当时带点烧刀子过来是很明智的,你们这群迂腐的人啊,后悔吧。”胖子说着倒了倒自己的水壶:“天真你的别倒了啊,我们没有水了。到时候要有点什么变故,只有互相喝尿了。”

“不是水。”我皱起了眉头,忽然想起了当时在秦岭看到那些花纹之后的分析,一下吸了口冷气。

“不是用水。”我拔出腰间的匕首,“是用血。”

我的动作很快,没等胖子甚至是自己反映过来,已经把自己的手割了一道口子。

看过小哥割手,我对此已经很有经验了,小哥划破手掌的地方,是血流得最快最多但又很容易止血的部位。

我划了下去。两三分钟之后才感觉到疼痛,此时血已经滴落到了地面上,开始和水一样,顺着纹路扩展开来。

而且,这一次,速度比水流的快得多很多,血在花纹中飞速渗透出去,像是一条一条细小的触角,在向外触探。

“血液的密度不同,这些花纹是专门为导血设计的。”我道,“这一次肯定错不了了。”

“我操,到墙壁上去了。”胖子说道,手电照向墙壁,无数的血丝竟然沿着墙壁往上开始爬升,以我为中心,这些血液不断地自己寻找路径,在这些花纹中形成了各种不同的路径,绘制着一副巨大的图案。

“对了对了!”我暗道,一边用力捏紧手掌,把血再挤出来。

“你要不要先止血?”张海杏看着我的手问。

我感觉有点浑身发冷,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还是摇头,因为不想功亏一篑。虽然这些血丝非常细,但这里空间非常大,我不知道现在流的这些血够不够。

到我的极限再说。我心想。

“有好多框框。”胖子说了一句,“你的血画出了很多的门。”

我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脚一迈动,顿时眼前一黑,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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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微信】南派三叔:藏海花2 (5)

迷蒙中,有一个声音忽然在问我:“为什么他最后离开了,并且去了下一站?”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胖子嚼着压缩饼干,刚才好像就是他在问我。

我问他道:“你说什么?”但我发现我问的时候能听到声音,但没有张开嘴巴。

“我问你小哥为什么最后离开了,去了下一站?”胖子回答道,他竟然听见了。

一种沮丧感充斥着我的全身,很明显,闷油瓶在这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离开了这里,前往长白山,显然那是从这里获得线索。

我无法还原过程,但他要的东西肯定也不在这里,他才会去下一站。

而我们看到了整个解题过程,却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胖子为什么会忽然问我这个?我有点奇怪,但是又想不起刚才我到底在干吗?

“你了解张家人吗?”胖子又问道,“张家人那么强大,为何还要那么努力去做这些奇怪的事情?”

“强大?”我又有点无法理解胖子的说法。

“强大,他们没有敌人,没有人可以敌过他们,他们做这些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是,对于张家这么庞大的家族。这么有力量的巨大势力,你实在没有任何筹码和他们去对抗。

张家当时的内部体系已经无比稳定,这是我看到的一个最可怕的、最有序的家族,由人所构成的体系很难能达到那样的粘合度,我一直以来一直觉得,由人这种不可控的东西所形成的体系其基本构架都是脆弱的,但是张家真的很让我惊讶。

所以一切都起源于张家人那种变态的自制力,而这种自制力来源于他们异于常人的自制力。

这样的控制,除非你否定整个社会体系,否则你杀几个人,夺取一些财产,引入一些侵略者,其实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一点点现状。

我又是一阵头晕,胖子问我道:“又头晕了?”

“我想点事情。”我说道,我忽然想好好思索一下张家这个奇怪的机构到底是如何运行的。

别人对于张家——当然这个别人是指真正了解他们,或者和他们对抗的人的第一印象,一定是那种无形但是舒适的控制,张家设计了一种社会体系,这种社会体系中,有统治者,有中产阶级,有贵族,有底层的民众,也有奴隶。

这些阶级不停地斗争,消耗自己的精英阶层、消耗时间,这样一个封闭的环,所有的改朝换代,全都是在封闭的环内。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被牵制,但被牵制的理由又很充分,无论是皇帝还是农民起义领袖,都没有发现在这个环外看着他们的张家,是如此简单地控制着这个社会所有的细节。

我的脑子很乱,其实,看中国的历史你能完全发现一种可怕的规律性,中国的历史就是不停的循环,同一个规律每几百到千年就会轮回一次。

这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一个皇帝,没有任何敌人,他是不是会慢慢发现,自己的帝国其实完全不在自己的控制当中?

人总是会沉陷于眼前的问题,一个无为的人其实是相当可怕的,无为就等于,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旁观别人的问题,这样也就很容易地发现,这些问题是一种来自“环外”的控制。

所以,不能让人没有问题。

张家特别善于同时为对立的双方服务,这就好比项羽和刘邦身边的范增和张良其实是一伙的,每天都会对完台词再到各自主子面前演戏一样。

“我觉得最终让刘邦得天下比较好,项羽的性格不太好控制。”

“我也觉得是,那你觉得把决战安排在什么时候比较好?”

“以现在的情况,项羽的兵力还相当强悍,刘邦现在和项羽战斗,不一定能百分之百胜利,所以我觉得,在决战前的三个月里,我们需要安排几次小规模的战斗,把项羽的实力在消减百分之二十左右,这样就有把握了。”

“可以,但我觉得还需要双保险。刘邦那边需要一个能攻坚的大将。”

“那这样吧,我们从族长那里调一个人过来,把韩信换掉,从张家调出一百人的队伍放到韩信的部队里。”

“可以,这样我会建议刘邦重用韩信。”

“那就这样吧,我完全部署之后会离开项羽。在新的朝代建立之前,我们要控制的几个点,都要好好处理。把皇帝身边的侍卫、国库的看管体系还有军队的调用体系卡死,任务就完成了。”

我点上一根烟,脑子里的吐槽让我觉得好笑,我心里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我爷爷问过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我爷爷小时候忽然问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但一想起来之后,我立刻焦虑起来了。

那是我爷爷在院子里闭目养神时,我让他给我出谜语猜(三岁看到老,我小时候很喜欢猜谜语,现在得到报应了,我的整个人生都变成了一个大谜语)。我爷爷一开始讲了几个小谜语,我都很容易猜到了,我一直要求难一点的,爷爷招架不住,想了想就问了我一句话。

“如果你有一堆金子,放在一个山洞里,然后你找了一个守卫看守,那么我问你,这个金子,是属于你的,还是属于这个守卫的?”

“当然是属于我的,我的金子嘛!”我当时自作聪明。

我爷爷摇摇头:“除非你有能够打败这个守卫的武力和可以随时随地抓住这个守卫的能力,否则,你的金子是属于守卫的。”

我很懵懂,我爷爷又问我:“如果你有一支军队在外面打仗,你派了一个将军统帅他们,那么,这支军队是你的还是那个将军的?”

我想了想,这次有点胆怯地说道:“应该还是我的啊。”

我爷爷摇头:“除非你能提供这些士兵他们需要的金子,否则,这支军队谁的也不是。但是,你的金子不是你的,是你的守卫的,而那些士兵其实已经拥有那些金子了,那么你能说得清楚,到底是这些士兵最大,还是金库的守卫最大,还是名义上拥有这些的皇帝最大吗?”

我当时太小,一下完全听不懂了,就摇头。

我爷爷就说道:“按照一般道理上来说,谁知道的越多,谁就越厉害。”

“越多越厉害?”

“是的,皇帝的金子在哪儿,谁也不知道,所以那些士兵不能自己去抢夺这些黄金,他们只能为皇帝打仗去换取黄金,而守卫也不知道皇帝的军队在哪儿,所以,他也不能跑到军队里和别人说,我能把皇帝的黄金分给大家,只要大家能听我的,把皇帝杀掉。所以军队只能打仗,而守卫只能守卫黄金。”

“然后呢?还是皇帝最厉害吗?”

“皇帝那么厉害,是因为他知道很多很多的秘密。但是,这个世界上,肯定有比皇帝知道秘密更多的人,甚至,也许有一个人,他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秘密,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最厉害的。”

“我不懂,爷爷,所以,我们如果要变厉害,就要知道更多的秘密吗?”

我爷爷点点头:“我以前就是这种想的,秘密是一切力量的来源,但是,秘密也是一切痛苦的来源。”

“爷爷,这个谜语不好玩,我要听故事。”

我回忆完这一段,手上的烟已经烧到了我的过滤嘴前边,我只好再点上一根,胖子就问:“你到底在琢磨什么呢?”

“信息差的力量。”我道,“这个世界上,知道就是拥有,比如说我们拥有一笔财富的本质是,我们知道这笔财富在哪儿。银行卡的号码是一个坐标而已,我们拥有的只是一个坐标,如果没有这个坐标,我们就等于失去了这笔财富。”

“你在扯什么鸡巴。”胖子道,“经济学?”

“小哥说过,在张家古楼的最底层,有一个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是张家那么强大的所在。”

“我个人觉得吧,一个秘密不可能那么牛逼,这个世界各种各样,你用什么秘密能让我就范?你说说看,胖爷我就不会对任何秘密屈服。”胖子说道。

我看着胖子,就道:“假如我知道如何让云彩活过来,你会当我的走狗吗?”

胖子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往往可以控制这个人,但是,有些秘密确实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被驱动的。”

胖子叹了口气:“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胖爷我这样重感情。”

我道:“不是感情,而是 …… ”我没有说下去,其实我心中有个答案,我隐约觉得这个答案有可能是张家古楼底下埋藏的东西,这个答案也确实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追寻和忌讳的。而且,这个东西很奇怪,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他们有些想知道这个答案,有些人则不想知道,所以当我拥有了这个答案之后我几乎可以控制所有人。

“命运。”胖子忽然抬头看我,说道,“你的意思是命运,对不对?”

这个词语太唬烂了,我不是很喜欢,但确实我的想法和他的意思差不多。

“要拥有这个世界,则必须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你没有秘密的同时,你才能拥有世界。”我道,“中国古代有很多种可以预测因果的学说,比如说奇门遁甲、紫微斗数、诸葛亮卦,但所有这些学说都只能得出一个非常模糊的结果。传说是因为这些学说失传断代使得很多理论不完整,就比如说《周易》这本书,传到现在的一定不是最初的那一本,可能其中的内容被人为理解修改,重编了将近百分之九十。张家人世代盗掘古墓,也许他们能从古墓中找到这些学术的原本,那么,也许他们就能最大限度上地了解到所有事情的因果,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是固定的,不变的。”

“这就是张家古楼埋藏的巨大秘密吗?那得多大的信息量啊?那基本是无限的。”

我看了一眼胖子:“这个世界上没有无限的东西。信息量也许不会太大,因为,也许是一段封闭的信息。”

胖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忽然面色煞白,说道:“你是说,这个秘密是有结束的时候的——未来有一个终点?”

“是的,看来是这样。”我叹了口气。

胖子啧了一声,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就是小哥说的,没有时间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了摸脸,说道:“我们是不是扯太远了,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没有时间了。”胖子没有回答,却忽然看了我一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别开玩笑了。”我说道。

胖子却忽然又抬起头来说:“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了。摇头道:“你别耍我了,这个推论肯定是不成立的,我们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胖子忽然眼神变得呆滞起来,开始喃喃自语地抬头看:“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抬头,一下就看到我们头顶竟然变了,变成了之前在西王母城底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像马蜂窝一样的陨石,我看到了无数张小哥的脸,一下从那些孔洞里探出了头来,同时齐声对我说道:“没有时间了。”

我一下跳了起来,整个人一抖,瞬间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昏暗。

我吸了口气,看到了一点手电光,听到了胖子的声音,我想动一动,但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包上,能感觉到,但是不能动弹。胖子和张海杏在给我包扎伤口,并且在聊天。

“没有时间了。”胖子对张海杏说道,“你们族长当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你妈的,刚才是个梦。我迷迷糊糊长出一口气,刚才是胖子和张海杏在说话,被我听到了然后做了这个梦吗?

但我忽然很惊讶,我想起了刚才爷爷的话,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爷爷确实和我说过这样,我完全忘记了,竟然在一个梦里回忆起来。难道,爷爷当时就已经知道了张家人的事情?

没等想明白,我再次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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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微信】南派三叔:藏海花2 (6)


我醒过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这一次,我没有看到有人殷切地看着我,然后和我说:你终于醒了(就像潘子以前对我做的那样)。我只是看到远远地有一处调得非常暗的手电光,和在手电光晕里查看笔记本的胖子,我坐起来,除了头晕没有太多的不适应,我很惊讶,此时此刻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潘子是如何每次都能守到我醒来的那一刻的。

他肯定得一直注意着我,才能在我醒过来的那一刻发现我醒了,这一点,除了潘子,可能没有人能做到了。

果然有些人是无法被替代的。

我咳嗽了一声,胖子才抬头看我,面色幽绿幽绿的,有些阴森。他问道:“还行吧?”

“还行,头稍微有点晕。”我道。胖子就道:“你他娘是一路爬下来太劳累了,然后一下失血过多。失血量其实并不大,但是你的身体吃不消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晕了多久?”我问他。他做了一个2的手势:“没多少时间,胖爷不过就抽了半包烟,吃了顿化学脱水饼干随便和老太婆吵了一架。”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竟然被人缝了几针,也不知道是胖子还是张海杏,缝得相当没有水平,心说这留下疤该多难看啊。一抬头看胖子走过来,却发现他的手上竟然也有伤口,伤口被包了起来。

我投去询问的目光,心说:难道是张海杏终于忍不了胖子,终于动手了?胖子就扬了扬手,说道:“你晕了之后,胖爷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既流血又流泪的,就在其他地方也找了一个点,用爷爷我的肥油继续你的光辉事业,我觉得您的小贫血这么一点儿都画出了这么大地方,胖爷我的血肯定能红遍祖国大江南北了,没想到,血都窝成一团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用手电指了指他滴血的地方,远远地看不清楚,但能看到他的血完全没有顺着那些纹理扩散开来,在地上形成了黑乎乎的一摊。

“会不会是因为你血脂太高了?”我道。

“血脂高还润滑高呢。”胖子道,“老太婆也尝试了,她的身体应该算健康了吧,她的血也不行,看来只有你的血才可以。”

说起张海杏,我没看到她:“哎,老太婆哪儿去了?”

“她要出去发个电报。”胖子道,“她动作快,把这里的情况发到墨脱之后,让张海客带更多的人进来。否则这里这个样子,我们几个怎么搞的定。”

我点点头,心说这老女人的胆子也够大了,这么黑那么远的路自己就爬上去了,不过看她独来独往惯了,我这点小身板就算想照顾她也是只会累赘。

胖子接着说道:“由此看来,小哥的血也是他可以进青铜门的一个因素,你的血和他的血毕竟有一些相似之处,虽然你的没他那么好用。”

“是啊,为什么呢?”我看着自己的伤口,心想:难道和我的情绪或者吃的东西有关系?

“我觉得因为他可能是胎里麒麟。”胖子说道,“我刚才仔细琢磨过,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

“什么,泰迪麒麟?”我没听清胖子说的是什么,心说什么是泰迪麒麟,是指那种卷毛的小麒麟吗?

“不是,你听说过胎里素吗?就是老娘本身就是吃素的,修佛的,所以怀孕之后孩子从怀上开始就没吃过荤,唐僧不就是胎里素吗?胎里麒麟就是,他的血可能是因为血统而来,是遗传的,甚至有可能遗传了好几代了。你的血是大路货,自己鼓捣出来的,半路出家当然弱一点。”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心说难道这麒麟血的功力和酒一样,时间越长越厉害,老子这个不过两三年的新酿。

也罢,总比胖子的血里都是地沟油的好。

我吃了点东西,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就去看我的成果——我的血在地面上形成的图形。

如胖子所说,真的是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方形框,出现在所有血能蔓延到的地方。这些方形并不是十分规则,有些说是方形,其实也可以说是三角形,多变,而更多地是趋向于比较圆的状态。

“胖爷我把笔记本全部翻烂了,也没有什么线索告诉我们这些OO××是什么意思。”

我心说就算有线索你也看不懂外国文字啊。想着蹲下来,闭上眼睛。如今这样的状态,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出,如果所有的墙面上都涂上我的血,会是什么样子了。

在我的脑海里,那些停止蔓延的血继续开始按照它们固有的纹路开始蔓延,蔓延到墙壁和洞穴顶部,蔓延到这个洞穴的所有角落,慢慢形成了一副完整的图形。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象自己漂浮了起来,在整个山洞里不停地旋转,把山洞慢慢扩展成一个平面。

我睁开了眼睛。

“你还记得我们在西王母城的地下,看到的另一颗陨石吗?”我问道。

胖子点头,我敲了敲这些“被血框出的部位”,“这些都是孔洞,和那颗陨石一样,这颗陨石上应该也充满了孔洞,这些纹路框出的区域,就是所有孔洞的位置。”

“这么简单,那为什么,标这些洞出来干什么?老子又不想进去。”

我挠了挠头,在这里真的是只能想一点猜一点。是啊,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在这里标示洞口呢?而且,这里是否又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往回一想我又有点心虚,等下胖子要是用手雷一炸,发现下面是实心的,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我走到其中一个框内,用脚跺了跺,脚感好像还没有什么不同,一种无力感就传了过来,都是瞎猜——别看我说得那么信誓旦旦,都他娘的只是瞎猜而已。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下面是空心的?胖子说得对,如果只是指出洞口的位置,何必花那么大力气做这么精巧的机关。

我忽然意识到,我现在的思维方式有点问题,继续这样想下去,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就对胖子说道:“我们得换种思维方式来思考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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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说道:“快换,你尽管换,我先换换心情,你换思考方式。”

我道:“我们现在思考的所有依据,来自于我们之前的经验,我们之前经历了太多,总是把之前看到的东西和这里进行联系,希望所有的都是一体的,对不对?”

胖子点头,说谁也不想搞那么长的时间,发现这儿的事情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完全没有关系,小哥只是到这儿来避暑顺便除害什么的。

我就道:“这样我们就会跳过无数的细节,野蛮地让很多事情之间建立联系,比如说,我看到这里有很多的框,就会想到是不是和之前看到的另一颗陨石是一样的。这样是强行把自己的思维从A联系到了Z,我们并不知道,A到Z之间还经历了多少点;这样我们会形成一种非常不好的简单思维方式,就是——因为Z是那样的,所以A也是那样的。”

“你这个大学生给胖爷我滚犊子。”胖子说道,“你能说人话吗,你这么说谁能听得懂?”


“我举个例子。”我道,“如果反过来想呢,如果在西王母城下面的陨石,上面的孔洞是人为挖成的,并不是天然就有的,那么,这里这些图案就完全不标示孔洞的图案,而是标示出——哪里要开挖孔洞的图案了。”

胖子皱起了眉头,我继续道:“这只是一个例子而已,但这告诉了我们,按照我们这样考虑问题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必须要摒弃掉所有以往的经验,从这里的本身出发来考虑问题,才不会走偏。”

胖子显然还是没有听懂,但他说道:“你觉得对你就做吧,如何才是从本身出发?”

“从已经发生的绝对的事实出发开始推断。”我有点进入说教状态了,“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绝对的事实不多,只有一个基本可以确认,就是我的血可以在这些图案上流动,形成有规律的图案。那也就是说,雕刻这些花纹的人用了特殊的技术,使得这一现象可以实现。那最起码这些雕刻花纹的人,对于这种血的认识,要远远深于我们。”

“同意。但是说了也是白说。”胖子说道。

“谁对这种血的认识会远远深于我们?我们对于这种血的概念是从哪儿来的?”我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张家的小哥,毫无疑问,这些图案和张家有关系。”

“这种血应该不一定只有张家也有吧,你也有啊。你不是姓吴吗?这东西是可以后天得到的。”

胖子说的是有道理的,我叹了口气,心说:现在我们知道自己有了一个探索方向,就是这种麒麟血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历,有什么特性,由此我们就可以进行第二次推断了。我觉得张海杏应该知道一些,等下可以问她。

胖子就道:“还有呢,你这个说法到现在为止,还是说了等于白说。”

我道:“反推一下,只有有麒麟血的人进到这个洞里,才能看到这些纹路所显示的信息,那是否可以认为,这些纹路有一个作用就是身份的认同。”

“同意。”

“但是,一般的身份认同,我们可以使用更加灵巧的方式,比如说,完全可以做一个只有脸盆那么大的机关,为什么这里的整个纹路遍布了山洞本身?这样的工程量必然得有一个理由来支持。”

“你不是说古人的很多行为都没有理由吗?也许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工艺强悍程度!”

“这种行为一般是为了讨好统治者啊,比如说秦始皇陵就是为了讨好始皇帝,工匠本身是不会把一个东西做得太夸张的,很多玉雕的大师会创作细节非常可怕的雕刻作品,但即使是他们自己炫技,也只是一个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完成的东西,而且也一定会去炫耀。这些纹路在这么深的山里,必然不是一个人完成的,一组人完成一件无比精美的东西,其目的肯定是为了讨好某人。”

“于是,这儿的所有者,那些工匠的主人,是个喜欢繁琐图案的人?”胖子给我作总结,“或者说,这样的设计有实用的用途。你等等,老子要记一下。”

胖子信奉烂笔头,于是拿出那本笔记本把我说的可能性写了下来,一个推论到这里分成两个方向。

我继续道:“如果是个人喜好问题,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少有人喜欢到一个地方,然后创造一个精美的房间,然后自己就走掉了,就算有这种人也未必那么巧他就有这种实力和能力。所以我们可以推断,这个人修建这个地方,应该不是想玩玩,修建这里有他的用处,而且他一定会常来,甚至会待在里面。”

说到这里,我和胖子都回头看了看那个人蜕所在的地方。

“Bingo,就是这个家伙?”

“不一定,因为这家伙被锁在这儿都变成皮了。”胖子说道:“黄老邪还把自己老婆冰起来呢,这东西锁着,也许还是一个精美的牢房,这里有个特别变态的土司喜欢把自己的敌人抓起来关在这里天天看着烂掉。”

“第三个事实,这里这具尸体的状态很不正常,不是一般的尸体。那么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这个人本来就不正常;另一种是,这个人是到这儿来之后,才开始变得不正常的。”

“这还是没有办法证明,就算我们找具尸体来,也不知道这种变化要多久才能发生,我看这具尸体在这应该有很长很长时间了。而且,当时这里可全都是泥浆,那些黑色的东西是否才是尸体变化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我点头,忽然发现分析到这儿,一个结论已经开始出现了:“泥浆是从哪儿来的?这里有任何地方可能会渗入泥浆吗?”

胖子摇头,事实上,这种泥浆一看就不是真正的泥,更像是一种棺液,而我们一路过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这东西,这里也是完全封闭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泥浆本身就是修建这里的人灌入的,不论那是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在青铜门关闭之前灌入其中,然后封闭起来。

几个事实拼合起来,第一,这个地方建立之后,无法再次进入。至少,进入非常不方便。所以它不是为了多交鉴赏或者炫耀修建的。它是一次性的。

第二,这些纹路会被泥浆完全覆盖住,所以不具备观赏性。同样证明了它是一次性的。而为什么要灌入这些泥浆呢?这是一个储存泥浆的地方吗?为什么要修建这么精美的一个地方去储存泥浆呢?如果这是一个储存性的地方,那么很明显,里面的花纹必然对储存有帮助,否则一个仓库不用那么牛逼。

中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人,修建过这么牛逼的仓库。

从其他任何方面来看,这些泥浆都不是为了储存而存在的,它们应该是为这个地方服务的。

第三,这里有一具尸体发生了非常奇怪的变化,而尸体四周设置有机关。

“这是一座古墓。”我一拍额头,说道,“我的天,这是一座墓。”

封闭的空间,精美的内饰花纹,一具尸体和在尸体四周设置的机关。

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座古墓。

“这些泥浆是棺液吗?”胖子说道,“为了保护这具尸体而灌入的棺液?那么,这个墓主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

我吸了口凉气,说道:“葬的不是这具尸体,葬的是尸体里的那个东西,这是一具人蜕棺。有人把真正的尸体塞进了这个人体内。”

“那也不用锁着——我操,难道……”胖子跳了起来,“入殓的时候,这具人蜕还活着?”

“他们把一个死物塞进一个人的肚子里,然后锁在了这里,灌入泥浆,封闭了起来,把一个活人当棺材,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那个死物。

可是,这具尸体我们看到的时候是空的,他身体里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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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微信】南派三叔:藏海花2 (7)

“好了,我们来场景重现一下,一伙人在这里修建了这里,把一个死物塞进了一个活人体内,然后锁在这里。灌入了一种类似泥浆的东西,然后会发生什么?显然这个活人很快被淹死了?”我和胖子顿了顿,我觉得似乎找到路线,想一口气推完。

没说完,身后却传来了张海杏的声音:“不一定会淹死,泥浆会灌入他的口鼻中,继续灌入他的体内,他会窒息脑死亡,但在很多案例里,人的身体细胞不会死亡,依然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存活很长时间。”

我回头,看到她很疲惫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踉跄。胖子就惊讶道:“我靠,你已经爬了一个来回了?这么神速?”

“我放弃了。”张海杏说道,“外面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

“你自己去看吧。”等胖子走了,张海杏坐到我面前,就说道,“吴邪,你的分析能力很强,只是这么点信息就能分析到这种程度,是相当了不起的。我以前知道这种方法,这种泥浆可以让锁在这里的人活很久很久,他没有任何意识,但他的身体是活着的,并且这些泥浆进到他的胃里,他的身体甚至还会获取营养生长。”

“这个人是活着的,那么他肚子里的东西?”

“肚子里的东西我没有任何头绪,但显然那玩意儿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就爬了出来,在那时候这里全部都是泥浆,它一定是在泥浆里,刚才被冲出去了。”

我看着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刚才你不是想出去,你是去找那个东西了。”

张海杏冷冷地笑了一下,我道:“找到了没有?”

她点头:“找到了。”

“在哪儿?快带我去看。”我急道,“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儿。”张海杏说道。

“什么,哪儿?”我转头看四周,张海杏忽然靠上来,把我手上伤口的纱布撕掉,然后把我的袖子撩了起来。

我低头看我的手腕,忽然就看到我的手腕上,竟然出现了无数黑色的棉絮。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呼道,立即去抹,希望能擦掉。

“我们刚才都吸入了很多那种泥浆,但只有你的体质能和这些泥浆产生融合作用,泥浆的成分已经渗入到你的体内去了。”

“为什么只有我——”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理由。”张海杏一下扭住我的手,把我整个人扭了过来,手反手被提住,接着她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迅速绑住了我的手。

“你干什么?!”我大骂,“张海杏,你干什么?!”我想挣脱,但是这女的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我的腰顶了一下。我受痛脚一软,她立即又去绑我的腿。

“张海杏,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你再发神经我就不客气了。”我大怒道。

“我不姓张。”张海杏说道,“你还真是单纯,竟然相信张家人那么神秘的做派会和你合作,你以为手指长得长点的人都是姓张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叫:“你他娘到底是谁,胖子!胖子!救命!”

“我在外面给他设了个套,他那种性格,现在已经死了。”张海杏用力把我推翻在地,“你觉得,当时在喇嘛庙里考验你们,真的是为了看看你们对青铜铃铛的抵抗能力吗?你不觉得那么多虫子出现在幻觉里是偶然吗?”

“你是想看看谁的血有问题?”我惊恐地大叫起来,“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这里的东西带出去,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能找一个有这种血的人很容易吗?”张海杏脱掉了我的鞋,俯下身子,我看不到她想干吗,就感觉她死死按住我的脚,我的脚踝一凉,剧痛传来,血液开始不停地流出来。

“你看到的图案,并不是这里的纹路形成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技术能够做到这样去识别一种血液。你的血形成的图案,是因为那东西就在这个洞里,只是你看不到,只有你的血会避开那东西待的地方。你看到的那些方框,就是它待过的地方。”

她打起手电,把光源放到最大。手电照向我的身边,我看到我的血再次蔓延开来。

张海杏一边看着我的血,一边迅速拿起胖子架在一边的枪,开始上子弹,上一颗就打起一枚冷焰火,往血蔓延的方向甩去。

我躺在地上,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开,只有用力抬头才能看到一点光线和她大概的动作。但她没有再踩着我,所以我可以翻身,于是立即翻了过来,然后曲起自己的腿,想让自己的血能流到自己的裤管上。

她看到我这样,立即过来朝着我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我一下吃痛,肺都痉挛起来。

“老实点,血不够我还得拉你一道口子,你让你的血最节省地发挥作用,等到最后你自己会好受一点。”

“我操,老子是那种会让你摆布的人吗?”我简直是恶向胆边生,咬牙就开始滚。

几下我就滚出去十几米,张海杏显然没意识到我会这么不听话,骂了一声,一边看着血一边就朝我追过来。

我一边滚一边大吼:“胖子,胖子,老太婆要对我下手!”一边继续滚。

滚这种事情,滚过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训练过,那滚完之后是天旋地转。所以滚的时候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你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甚至还可能会吐。

我滚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心说让这个娘们儿难受一秒是一秒。

我果然还是太嫩,怎么就信任了她,难道真的是因为,一看到手指长的人,我就会多一种信任感?

可惜现在这种信任感在瞬间瓦解了,我以后看到手指长的人,甚至会立即升起戒备之心——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一路滚到了洞壁边上,我再也没有地方滚了,努力靠着洞壁看着张海杏朝我走来。

我一路滚过来,血淌了一路,虽然不多,但也立即在那些细纹中开始蔓延。

“你真的比报告里的性格野很多,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张海杏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枪管,倒提着抢,看样子是要爆捶我一顿了。

我死死地贴着洞壁,心说够了,老子受够了,老子再也不要做老好人,老子再也不要相信人,如果老子能过这一关,老子以后再遇到人骗我,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他,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搞死每一个搞我的人。

想着我闭上了眼睛,等着她对我下手,我觉得最多两下我肯定就没知觉了。

我的心中很少升起仇恨,最多的可能是愤怒,这种愤怒往往还是因为自己无能和单纯,而我常常把这种愤怒就当成了仇恨。但现在我才发现不是,在这一刻,我真切地感觉到了什么是仇恨。

如果被人耍了是一种修行的话,我觉得到这一刻我真的是够了。我要停止了。

然而没有我预想的用枪托抽得我剧痛和整个鼻腔出血的感觉,我只听到冷焰火在远处发出吱吱的声音。我等了一会儿,还没动静,索性大叫:“来啊,你这次不弄死我,你会后悔的。”

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攻击,我才睁开眼睛,一下看到张海杏面色苍白地看着我,她的面色无比的苍白,甚至手都在发抖,不仅没有过来攻击我,而且是缓慢地在后退。

我看到她的手不停地想抬起来,她应该是想举枪,但她根本举不起来。

咦?难道我的男子汉气概散发出的霸气让她投降了?让她恐惧了?

不可能啊,我刚才就是一只被绑起来放血的乌骨鸡啊,而且我的状态也只是在自己发泄愤怒,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她继续后退,我看着她,一下就发现不对。她看的不是我,她在看着我的身后。

我立即回头,一下就看到了一副惊人的景象,我的脚还在流血,很多血在我的脚边扩散开来,蔓延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那里竟然被血勾画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个巨大的东西,有三个人多高,有一个硕大的头部,张扬着无数只手,真的数不清楚有多少只手,就如一个千手观音一般在我身后的墙壁上。

它的头部甚至是在洞穴的顶部,呈现一个俯视的姿态,正在看着我们。

我看不到我身后的东西,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东西站在那儿,我的血,规范出了它的轮廓。

我转身开始往张海杏的方向滚,张海杏已经退出去很远。

接着,我就看到墙壁上的血开始絮乱起来,开始以无序的状态流动,本来的形状一下子垮塌,变成了一张无法理解的图形。最奇特的是,所有的血开始以部分规律的方式运动,有些向上流动,有些呈现出折断的状态。

这不是单一一个部位,而是正面洞壁上的血液都开始一块一块地移动,场面非常夸张,我真的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但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情——这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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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在逃避这个东西,所以它移动之后大量四周的血到处逃窜。它有无数的肢体,所以这些血呈现出无比混乱的状态——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十六浆花船在水中行进,你看不见船只能看到水花一样。

这些血絮乱的姿态,我知道这东西正在往天花板上爬,是个庞然大物,而且它是趴在洞壁上的。

电光石火之间,我几乎脑补出了这东西大概的样子,那是一只透明的巨大多手怪物,好比一只巨大的肉蜘蛛一样。

同时,张海杏终于开枪了,她显然也和我的判断一样,所有的子弹全部倾泻在洞壁上。

但我没有看到子弹击中有机体的那种状态,所有的子弹全部打在了洞壁上,没有任何的阻挡,闪溅出火星和血花,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都是我的血。

张海杏把子弹全部都打光了,最后只剩下扣动扳机的声音,而此时墙壁上的血已经停止运动,形成一幅混乱不堪的状态。

这东西已经离开了那儿,但张海杏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放松,她不停地转动身体,看着四周和天花板。

静寂无声,只有我们喘气的声音,这东西要么没有在动,要么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我精疲力尽,本来弓起身子还能看到四周的情况,现在手电乱晃下,我扭动腰部和脖子都跟不上张海杏的动作,力气不够只能躺平了喘气。我心中暗自祈祷,要是有事就出在这娘儿们身上吧。来点欧美恐怖片里的情节,谁开枪谁死,别找我。

忽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喘息声,张海杏立即用腋窝夹着手电筒,一边上膛一边就往那边快速走去。手电离开,我这里变得一片漆黑。

我浑身发冷,刚想滚动,找个角落躲一下,忽然就感觉到有个东西抓住了我的腿,把我瞬间往一个地方拖去。

地上全是纹路,拖起来感觉和搓衣板一样,简直要把我的皮也扒下来,我心说果然现实中所有的怪物都会挑快死的先下手。

按照礼仪我还是要挣扎一下,我扭动身子,但体力已经消耗光了,这种扭动轻微而且淫荡,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我的意图。

一直就拖到一边绝对黑暗的地方,我才感觉到自己手脚的绳子被切断了,接着,胖子的声音说道:“老子就出去一下,你就能搞成这样,胖爷我真是败给你了。”

我松了口气,心说竟然是胖子,但是身体虚脱得连喜欢的力气都没了。

绳子解开之后我还是没法很顺畅地动作,胖子扶我起来,就道:“找地方待着,自己止血,我先收拾那个臭娘们儿。”

我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他,说道:“别大意,这女的未必你是对手。”

和胖子熟络久了,他说任何的话,我基本都能猜中他下一句,当时我觉得他肯定会说:我靠,胖爷我如果连这个老太婆都搞不定,也不用混了。

然而胖子却没有说这句话,他拍了拍我就道:“知道了。”

我有些惊讶,胖子这品性有点奇怪,他什么时候认怂了,胖子对闷油瓶这种人认输都相当困难,最多发发感慨,一女人能让他如此,着实有点奇怪。

他又要走,我还拉着他,继续对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刚才的事情语无伦次。

我也说不清,只好对他说道:“还有,这地方肯定有个东西,你看不见,是个庞然大物,是个多手的怪物。”

胖子一边听一边表示不明白了:“我靠,我刚出去没多久你还遇到一个怪物了,你说你到底什么体质。”

我有点委屈,立即就申辩道:“这和我没关系,只是我老是被你们留下,所以我老是中招,以后换我走你留下,你体质肯定也和我一样。”

“屁,你走你就在外面遇到事情,我们还得去外面救你去,你说就你这体质还倒斗呢,你赶紧回家找人嫁了。你看过一片儿吗?叫《死神来了》,你回头可以拍一片儿叫《粽子来了》,保证火遍全球,特技都不用做,找一破古墓你去转一圈,有什么全给你引出来,直接生化危机。”

“我说你到底去不去?”我听胖子这么说就怒了。但怒归怒,瞬间我就有了意思恐惧,难道说我的血真的有问题,才导致到哪儿都碰到这种事情?

“我不去。”我看不到胖子的表情,只听他道:“以后啊,有怪物这事情先说,有怪物我还去凑什么热闹,让他们先斗一斗,到关键时候我上去,鱼和熊掌兼得。”

我心说也是,胖子继续说道:“不过,我真担心,这怪物都和你有缘分,未必它会盯着老太婆去,它不会没在老太婆那边,在这儿吧。”

“我觉得,这事情真说不——”话没说完,忽然我面前的黑暗猛地涌动了一下,胖子大骂一声,声音瞬间就飞到远处了。接着就听到重物落地滚动和胖子的惨叫声。

我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是立即,我就听到胖子在远处大骂:“干他娘的,天真,别待在那地方,跑开!”

我大惊:“混蛋,你怎么一下跑那么远去了?”

“我靠,老子是被拍飞过去的。”胖子的声音在远方传来,我刚站起来,忽然喉咙一紧,忽然就感觉有一只手抓在我的脖子上,把我一下从地面上举了起来。

我怒了去挖自己的脖子,想掰开抓住我的东西,却发现什么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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