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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循环2 门岭怪谈》天下霸唱最新作品(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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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3 08:1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死亡循环2 门岭怪谈》天下霸唱最新作品

前文链接:《死亡循环1》真正全集(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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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循环Ⅱ
  
  第一卷 古屋亡魂
  
  第一卷 古屋亡魂 楔子
  我和阿豪、臭鱼弟兄三个,合伙经营一家药材公司,生意做得还算不错,这天开车外出谈业务,连夜回程时途经“门岭”,突然遇到一场暴雨,受恶劣的天气所困,在雨雾中辨不清方向,只好沿路向前行驶,四周漆黑一片,远远望见有几点模糊的光亮,似有灯火人家。
    臭鱼便循着光亮把车开过去,山坳深处果然见到几间房屋,建筑古朴,下着雨也能闻到一阵药草的气味,好像是个药铺,就打算借个地方避雨。
    我总觉得在车上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但那些记忆却如同陷进了漆黑的深渊,怎样也回想不起来了,此时看到这几间大屋,心中忐忑不安:“荒山野岭间怎有孤零零一处药铺?莫非有什么古怪?”
    阿豪对我说:“是不是你太多心了?没准人家是专给跑长途的司机提供方便,这场雨下得太大了,再贪赶路程很容易发生事故,咱们好歹先对付一宿,等到天亮雨停再走不迟。”
    臭鱼也说:“咱哥儿仨走南闯北哪没去过,还怕这是黑店不成?”说着话停车熄火,打了手电筒下去叩门,我和阿豪也随后跟下去,在门前等了好一阵,屋内却始终没人应声。
    我看药铺门板未上,里面却有光亮,便道声叨扰,进内察看,发现这药铺的房屋又大又古,且极深邃,外间是药室,架着层层叠叠的木匣,往内也是如此,积满了各种药料,屋中桌椅一类的摆设大多古老陈旧,浮头落着厚厚一层灰土,似乎空置已久,并没有人家在此居住,之前从远处看到的灯光,只是屋内的几盏油灯,也不知多久没添过灯油了,灯光鬼火一般微弱暗淡,可能随时都会灭掉。
    我们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奈何无处过夜,又见空屋无人,索性大着胆子进去躲雨,找来几把木椅,扫掉上面的落灰坐下歇息。
    阿豪向来勤勉,看那堂屋里有个煎药的火炉,当下动手点燃炉膛,要烧壶热水给大伙驱寒。
    我见臭鱼在药铺柜台后翻罐子找茶叶,就说:“老鱼你穷讲究什么,坐不了几个小时还得接着赶路,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用得着泡茶吗?”

[ 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1-11-23 08:12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0:28 | 显示全部楼层
臭鱼振振有词:“茶馆里那位二爷怎么说的?穷讲究,穷讲究,越穷越要讲究,本来就穷,再不讲究点,那日子还能过吗?”
    我说:“臭鱼哥你太懂生活了,光喝热茶可不行,等会儿我再给你找俩小姐来。”
    臭鱼咧嘴笑道:“这地方哪有小姐?你有本事找俩村姑来,我就算服了你。”
    我说:“村姑未必找得到,但我能给你找俩女鬼来信不信?”
    臭鱼不在乎,仗着练过几年拳棒,一贯胆大气粗,号称“恨地无把恨天无环”,为什么恨地无把?因为力气太大了,力可拔山气能举鼎,地要有个把,他能把地给揭起来;又恨天上没个环,要不然他一使劲就能把天拽开个窟窿,来俩女鬼算什么?
    我说你别跟这扯淡了行不行,如今混社会需要的是能赚钱,练那膀子肉还有什么用?武功再高,也挡不住枪子儿不是?
    臭鱼抱怨说练膀子肉容易,赚钱却难,咱每星期都买彩票,扔进去的钱不计其数,可那大奖迟迟不来,净看别人中好几千万眼馋了。
    这时壶中的水已烧得滚沸,臭鱼找到些陈年茶叶的渣子,条件所限,也没办法再穷讲究,只好对付喝了。
    阿豪边往茶碗里倒水边说:“提起买彩票,我倒想起一个故事,反正咱在这枯坐无聊,不如讲来给你们听听,不过这故事非常恐怖,你们俩听了可别害怕……”他说到这自己先有些紧张了,又说:“这深更半夜四下无人,不宜谈奇论怪,倘若真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出来岂不麻烦,所以还是不讲为妙。”
    我和臭鱼闻言大为好奇,要不你就干脆别和我们提这件事,如今胃口已经被吊上来了,怎能不听个结果。
    此时冷雨敲窗,灯烛昏暗,深邃的大屋内,充满了诡秘怪诞的气氛,阿豪推托不过,只好给我们说出一段故事,但这个故事的名称却不叫“彩票”,而是叫做“捡来的骨头”。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 古屋亡魂 阿豪讲的第一个故事:捡来的骨头
  
  常言说“小富由勤,大富由命”,大凡任劳任怨起早贪黑,别人出三分力,你出十分力,赚点辛辛苦苦的血汗钱,或许能得小康,而那大富大贵,多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现今的人们买彩票,指望天上掉馅饼一夜之间暴富,使些小钱碰碰运气寻个刺激,并不为过,可也不乏好逸恶劳之辈,痴心妄想如梦如醉,把中大奖当做一世的指望,以至于整天不务正业,张口闭口谈论彩经,家里墙壁上挂满了K线图,吃饭时也不忘揣摩彩票那几个数字的规律,不管梦到什么都当做征兆,甚至不惜触犯法度,挪用公款投注,落个妻离子散锒铛入狱的下场,这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当然这种事并非近代才有,早在明清两朝便盛行于世,那时候称为“花会”,俗称“字花”,江浙两广之地尤多。
    这字花是在庙会赶集之类的热闹日子里,由庄家在祠堂街口设下彩棚,高悬彩筒三十有六,或用天上星宿、或用古时人物、或用飞禽走兽分别表示,比如用的是水浒人物,那么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公明、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豹子头林冲、行者武松、浪子燕青、花和尚鲁智深等等,这天罡星三十六个好汉,分别绘像在彩筒中,一个好汉是一个字花,民众们根据自己的喜好,选出字花拿钱来买,实际上和买彩票投注差不多,等到开花会的日子,棚内开出哪个水浒人物,买到相应字花的民众即可赢到彩金,买得越多,赢得越多,最多者能赢至三十几倍。
    清末有这么一户人家,当家的人称阿二,浑家没大号,街坊邻里呼为二姐,生有一子,年方三岁,夫妻俩在街上开了间烧饼铺子。
    阿二哥家里祖传几代的手艺,打得一炉好烧饼,早晚再卖些馄饨,夫妻两个辛苦经营,每日里食客盈门,虽然发不了大财,却也衣食无忧,一年到头还能有些盈余,放出去做本生息,家道渐渐小康。
    两口子本来过得挺好,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开始买上了字花,怎奈久赌巨输,无可翻本,把正经的营生全荒废了,连祖上留下来的铺面房都盘给了别家。
    那时民智未开,迷信之风很重,买字花的人家更是求神祷鬼,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方法,无所不用其极,设花会的庄家也供着本处地主山神,包括那种种有名无名的仙佛,焚香上供,终日不绝。
    每当开字花之前,民众们往往要在入夜时分,于神位下焚烧三四十双草鞋和香锞纸钱,这是给那些小鬼穿戴使用的,让它们到各村给人托梦,让村民们梦到转天开出的字花名目,倘若那户人家富裕,就告诉他错的,如果是个贫苦人家,则以实相告,好让他发财。
    据说村民们也多半会在当晚梦到一些东西,早上起来互相转告求解,也有不肯说实话的,唯恐泄露了天机,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皱着眉头揣摩不定,更有甚者,胆敢拿着花会名单,到那深山荒冢鬼怪出没之所,寻求鬼魅指点,正是“雁飞不到处,人为利字来”,总之任何可以想象和想象不到的举动,都有人尝试过了。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二和二姐夫妻两个,最初喜欢随机触发,倘若花会上的彩盘是生肖鸟兽,他出门看见猴就买猴,出门看见狗就买狗,如果看见地上有根绳子就买蛇。
    如此买了多时,都不怎么灵验,便到梦中寻求征兆迹象,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听说某村能请神降童指点迷津,今天恰好在破庙前开坛,于是带了供品前去膜拜。
    到地方一看,破庙四周已聚集了许多乡民,施术者是个会巫法的乡下老太婆,头戴白帕,手持木剑画符念咒,作法请神,嘴里边念念有词,舞弄了一番,便在烛台上将符烧化成灰,放到一碗清水里搅了几搅,随后领出一个童子,那童子涂唇画腮,身上穿的棉袄大红大绿,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老太婆把符水给那童子喝下,不一会儿的工夫,阴风飒然,乌云四合,那童子神昏心迷,跟抽了羊角风似的,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突然两眼射出精光,腾身高坐于台上,神态凛然,绝不似孩童模样。
    阿二夫妻两个与周围的乡民,都惊得呆若木鸡,这时只听那老太婆叫道:“神道来了,还不快跪!”
    民间俗传不能看神道,众人急忙趴在地上,没人敢抬头观看,就听那童子嘴里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响动,逐渐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汝等招吾前来,意欲何为?”
    乡民们不知这是何方神道,大多战战兢兢不敢对应,有少数胆大的趴在地上禀告:“弟子们愿求小财,恳求尊神指点来日挂筒花会所开名目,若能得中,定当备下三牲厚礼,用以酬谢尊神。”
    那神道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愿从汝等所请,但此乃天机,吾不宜明言,且看汝等之福,不中勿怨。”说罢抬脚将坛上装米的大碗踢倒,画下一字,随即喀喇一声响亮,童子扑倒在地,人事不省,神道竟已退坛去了。
    众人敬服,拜谢再三,也顾不上理会那童子死活,都争相挤上前去看神道所留之字,却是鸟迹蛇行,似字非字,大伙只能自行解悟,以一己之意牵强附会,各人都有个人的见解,等到开彩的时候,自然也是或中或不中。
    阿二夫妻跟着神道指点,下注买了字花,空折进去许多钱财,仍是一无所获,俩人已是倾家荡产,却仍不死心,总寻思着黄河尚有澄清日,人生岂无翻身时?索性孤注一掷,向黑庄借了高利贷,准备落个大注翻本,可两口子心里也自清楚,这回再翻不了本,那就得去投河上吊了,万万不能再有差错,眼瞅着彩棚里的银子堆积如山,偏偏是闻香不到口,不禁眼内动火心中起急,蓦然间一个念头转上来,想到了一个极损阴德的古法,有道是“财迷人眼,利昏人心”,如今哪还管得了什么禁忌,毕竟一世的指望,都在其中了。
    说话的若是同年生并时长,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定要上前拦住夫妻二人,让他们两口子绝了这个念头,只因动了这个邪念,竟自己把那祸害招上门来。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凡人预测不到那挂筒花会所开名目,请神又问不明白,那就只有问鬼了,阿二在许多年前曾听人说过一个问鬼的古法,相传极为灵验,只是过于残酷,会败坏阴德折损阳寿,从古以来无人敢用,如今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没那么多顾忌可言了。
    夫妻两个商议定了,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待孩子睡熟之后,胡乱吃了几碗老酒壮胆,阿二点起一盏气死风灯,让二姐提了竹篮,便趁夜深人静关闭了房门,直奔城郊天海寺。
    这座寺庙早已被毁多时,断墙残垣间蒿草生得比人还高,以前这庙里的僧人行善,专门收敛无主的尸骸,比如没有家属安葬的死囚,或是沿路倒毙身份不明的路倒尸,都有僧人搭回来掩埋在寺庙周围,所以四周义冢累累,加之古树蔽空,这一带阴气格外沉重,后来寺庙毁于火灾,再也没有僧人管理义冢掩埋尸骨了,可十里八乡的民众,还是习惯把没有棺椁坟地的死人,往这片林子里抬,他们却不耐烦挖坑填土,多半是随便找个地方一扔,任由死尸喂了野狗野鸟,因此那荒坟野地间常有鬼怪出没,胆小的白天从这过都得被吓个半死,何况是深更半夜?
    阿二夫妻为了翻本,借了黑庄的银子,即便是到阴曹地府,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一趟了,俩人提着灯笼走到林子深处,四顾尽是荒烟衰草,苍松偃柏枯蔓层层,其间云笼雾罩,白昼里也不见天日,真是好一个猛恶去处。
    夫妻两个依照古法,一边走一边用灯笼照视搜寻,嘴里不断向孤魂野鬼念叨着:“此处空有薄酒纸钱,却奈何无人领享,弃之殊为可惜……”
    如此找寻了一阵,阿二见荒草间露出一具枯骨,大概死了许多年月了,身上衣服都快烂没了。
    夫妻俩不但不怕,反而急忙上前拽住枯骨,欣喜惊呼道:“深夜荒冢间何等寂寞,大哥既然在此空闲无聊,不如到寒舍小叙片刻,我夫妇自当备下美酒纸钱款待,咱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说话的同时,阿二就把枯骨脖颈上的头颅拽了下来,扔进二姐所挎的篮内,又拿红布盖住。
    二姐装腔作势地对阿二说:“当家的且慢,大哥下半截还躺在草丛里,为何扔下不管?”
    阿二则假惺惺地答道:“你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吃酒有嘴就够了,根本用不着身子,何况下半截累赘,我看暂且不必带了,这良宵苦短,咱横竖先请大哥到家吃了酒,回来再将尸骨配上不迟。”
    深夜荒冢间再没有第三个人了,夫妻俩一问一答,却像是说给死鬼听的,说罢提着篮子急匆匆回转,进屋倒插了房门,恭恭敬敬把那枯骨的头颅取出,端端正正摆到桌子上,旁边放的无非香烛淡酒等物,都是祭祀阴魂时使用的供品。
    夫妻俩各有分工,二姐忙着到灶下支锅烧水,那锅里围着一圈三十六根竹条,每条上依花会名目做了相应的记号,倒了半锅水,便开始添柴生火。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时阿二则坐在桌前陪那头颅说话,那头颅在野外暴尸已久,皮肉即便没腐烂,也差不多该被野狗舔净了,但脸上就像干尸一样,头骨外边的皮还有几成,犹如枯腊。
    阿二对那“捡骨问鬼”的古法深信不疑,一个劲儿跟桌上那死人头颅套近乎:“大哥是何方人氏?生年几何?哪年哪月下了阴世?活着的时候做何贵业?”说了半天见那死人头颅毫无反应,便又诉苦道:“大哥且听我说,小弟我和浑家近来运气不好,生意周转不开,学人家买字花捞金摸银,怎奈机缘不就,每次皆是水中捞月有去无换,到头折光了本钱,急得没出豁,只能去投河上吊了,大哥你既是地方阴灵,想必能够知闻城中转天所开字花的名目,不妨说与小弟知道,小弟若能获中,定当为大哥选择风水宝地修坟造墓,家里还要供上大哥牌位,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趁现在无人在侧,不妨明言相告……”
    阿二说到这里,便趴在桌子上,把耳朵贴近那死人头颅,仔细去听鬼话,听了半晌毫无动静,就责怪道:“大哥你可真是矜持,跟我还这么保密,咱们兄弟不该如此。”随后接着支起耳朵倾听,如此这般反复数次,始终没听到那死人头颅发出半点声音。
    此刻若有旁人见到阿二的诡异举动,觉得荒诞之余,多半会感到毛骨悚然,然而阿二却认定那死人头颅是不肯开口说话,仍旧作揖下拜不停祷告。
    这时二姐已在灶上将一大锅水煮得滚沸,挽着袖子由厨房冲至屋内,气急败坏地对阿二说道:“当家的你休再痴心妄想,这死鬼不识抬举,不用些手段如何能讨到消息,且看老娘来收拾它。”然后抓起那死人头颅,骂道:“死鬼死鬼,我家的酒也给你吃了,香也给你烧了,居然一个字都不肯吐露,现在便让你到热汤锅里去滚一滚,看你说是不说!”于是拿木片塞进骷髅口内,扔到热水滚开的锅里,并继续向灶膛内添柴使火势更盛,烧得锅内热水咕嘟咕嘟作响。
    阿二跟二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他蹲在锅旁不断祷告,让锅内的死人头颅行行好,尽快指示征兆,恳求道:“大哥是诚信之人,不会欺讹诓诈,肯定会暗示征兆,如若我们两口子明天打中了字花,自然要将大哥尊头用香汤沐浴,与身躯合葬一处。”
    二姐插言道:“若不灵验,却要让你这死鬼身首分离,先拿这颗鸟头来下油锅。”
    阿二唉声叹气地说道:“我这浑家气死孙二娘不让顾大嫂,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小弟一贯惧内,她到时要拎着大哥的脑袋下油锅,小弟可是阻拦不住啊。”
    夫妻两个守着锅台,连唬带吓地说着话,同时用大勺搅水,越搅速度越快,最后将锅盖盖定,熄灭了灶膛里的炉火。
    依着那“捡骨问鬼”的古法所传,等到鸡鸣天亮之时,把锅盖揭开,察看锅内头颅嘴里咬住的木条,木条指向哪个记号,便去买相应的字花,如此就能打中花会陡然暴富,据说这方法甚为灵验。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二夫妻俩按步骤依法施为,灭了灶下的火头,心中窃喜,满以为早上定有征兆,打中花会把那堆积如山的银子都搬回家中,就连这些钱怎么花都想好了,只要中了这一注,就此再不打字花了,两口子赌咒发誓,中了之后谁再掏钱打字花,伸哪只手剁哪只手。
    夫妻二人想得正好,忽见锅台边缘流出血水,俩人虽是迷信甚深,但也从未真正见过鬼怪,悬着个心揭开锅盖观看,锅中空无一物,锅底破了个大洞,那死人脑袋不见了踪影,夫妻俩相顾骇异,寻思着要出事了,把家里都找遍了,却不知那枯骨头颅跑到哪里去了,那离了腔子的脑袋也没有腿,总不能凭空飞了,要是躲在家中某处角落,如何让人睡得安稳?
    惊疑不定之际,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阿二心想:“值此夜半三更,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谁会在外边叩门?”
    问了两句却无人应声,夫妻俩把心揪到了嗓子眼,不敢直接开门,屏气息声顺着门缝向外张望,其时月明星稀,照如白昼,借着月光窥觑,只见门外站着一具无头男尸,二人战栗欲死,心知是厉鬼找上门来要头了,如今后悔莫及,虽想把脑袋从窗户扔出去打发这祖宗回去,再多烧纸钱让它就此善罢甘休,可谁晓得这死鬼头颅落在何处了,只得拼命顶住屋门,不住哀告求饶。
    门外抓挠敲打木门之声,响到鸡鸣破晓方才停下,早起的民众见烧饼铺掌柜家门前,倒着一具无头尸体,也都给吓得不轻,有好事者小跑着去报告官府,不多时便有公差赶来拿人,经验尸的仵作勘验,确定死者不是阿二夫妻所害,这才暂时取保回家,但那颗人头却一直下落不明。
    阿二夫妻俩经过此事,几乎把魂都吓掉了,回到家中忙着请神烧香,到处张贴符箓,祈求那厉鬼千万不要再找上门来。
    过了几天始终没有什么事发生,两人渐渐把心放下,打中花会赢到大笔银子之事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又发愁到哪凑银子还给黑庄,在床上翻来覆去,三更天还没睡着,猛然听到孩子大哭起来,动静不太对劲,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姐只好披上衣服起身去看,揭开小孩的被子一看,惊见那下落不明的死人脑袋,居然就在孩儿的被窝里,那孩儿两腿间的命根子,已被那死人头颅一口咬断,被子里面全是鲜血,孩儿一叫而绝,死于非命。
    二姐当场就被吓得瘫倒在地,阿二看见这情形也捶胸顿足以头触墙,当夜就跳了护城河,二姐自此疯疯癫癫,嘴里胡言乱语又哭又笑,没多久便倒毙在街头,一家三口都死得十分凄惨。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阿豪说就为了打花会得银子,不惜做那不义之事,结果赔上了全家大小的性命,正所谓是“福祸无门,唯人自取”。
    我和臭鱼听阿豪讲了这段故事,都觉十分稀奇,半夜里有无头僵尸出现在门外,以及头颅在家里消失,这种吓人的段子听来确实有几分刺激,可还不能尽兴。
    阿豪说:“先前提起彩票引出话头,我才想到这个故事,这空屋无人凄风夜雨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说这些事,你们还想要多恐怖才过瘾?”
    我对阿豪说:“这类乡间怪谈就应该添加一些细节,比如无头僵尸敲门的时候……”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叩门声,我们三人正说得投入,不觉都吓了一跳。
    臭鱼头脑简单,立刻伸手抓起凳子,叫道:“不好,无头僵尸在外面敲门了!”
    阿豪定了定神说:“别乱讲,哪有这么巧的事,咱们又没在路上捡到死人头颅。”
    我心想多半是这家主人回来了,当即问了一句是谁?屋外暴雨如注,把声音都淹没了,也许根本没有回应,我们三人不敢大意,一同起身打开屋门,却是两个冒雨而来的年轻姑娘。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们有些似曾相识,可就是记不起在哪见过,不由得怔在那里没有说话。
    臭鱼在我身后探出脑袋张望,悄声嘀咕道:“让你胡说,说好的没有,说坏的准有,这回真招来俩女鬼……”
    我偷着用胳膊肘撞了撞臭鱼,示意他不要逮什么说什么,让对方听见可就不妙了。
    这时阿豪问清楚了两个姑娘的来意,原来是大学学院里的师生,二十五六岁的那个叫藤明月,学生打扮年纪小一些的叫陆雅楠,也被暴雨困在途中,想到这借个地方避雨。
    阿豪说:“这药铺是个无主的空屋,地方有的是,我们也是到此躲避这场大雨,只要你们不介意,尽管进来歇息。”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藤明月和陆雅楠大概是看阿豪言语稳重,不像什么坏人,况且冒着雨没法再开车找路了,她们俩人便道了谢,进到屋内。
    臭鱼见来的美女不是鬼怪,顿时来了精神,招呼藤明月和陆雅楠坐下,围在火炉前喝水取暖,他倒成了这间屋子的主人,还说什么进了三宝殿,都是烧香人,人海茫茫能遇上即是缘分,千万别见外。
    臭鱼又觉得先前的茶叶受了潮,喝到口中没有味道,便再去柜上翻找了一通,觅得一个古香古色的铜罐子,大喜道:“这是陈年普洱,阿豪快把茶倒了,咱重新沏过。”
    我们五个人坐下闲聊了几句,无非是问问彼此的情况和途中遭遇,阿豪跟她们交谈了一阵,彼此间熟悉了许多,只是话题显得有些单调。
    臭鱼存心要在众人面前卖弄些见识,说起阿豪刚才讲过的故事,添油加醋给藤明月和陆雅楠叙述了一遍,然后又说这段“捡来的骨头”听着还算有那么一点点惊悚,但阿豪是个老广,习惯说白话,别看东南西北中发财在广东,但大老广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说官话,所以这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恐怖效果难免大打折扣,跟评书广播还存在一定差距,至多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阿豪你说你这块砖要不抛出来,我们怎么往外掏玉呢?我这正好还有个吓死人不偿命的乡村怪谈,大伙想不想听听?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藤明月和陆雅楠对臭鱼的话题很有兴趣,她们对坐在这深邃漆黑的古屋里听鬼故事,并不感到害怕,反而都期待着臭鱼快点讲,正好可以打发漫长雨夜的无聊时间。
    我暗想:“如今的女人可真不得了,可见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鸡蛋不辨公母,胆壮不分男女,且听臭鱼怎么讲吧。”
    这下臭鱼更得意了,开始眉飞色舞地在那连说带比画,他为人虽然粗莽,但说起故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所讲的这段同样有个名目,叫做“山阴包子”。
 楼主| 发表于 2011-11-3 08: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 古屋亡魂 臭鱼讲的第二个故事:山阴包子
  
   雁门关外野人家,
    不种桑榆不种麻;
    百里并无梨枣树,
    三春哪得杏桃花;
    六月雨遇山头雪,
    狂风遍地起黄沙;
    说于江南人不信,
    早穿皮袄午穿纱。
    这首诗,道的是塞外风物,本段说话里提到的山阴县,也处在雁门关外,且说清朝末年,天下大乱,白莲教、太平天国、捻军、洋鬼子、义和团,一拨接着一拨,走马灯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战乱遍及全国,无数百姓为了躲避天灾人祸,被迫拖家带口,往那人烟稀少之处逃难。
    那时由捻军发动的农民起义战争,先后转战多省,持续数年之久,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但也带给了腐朽没落的满清王朝沉重打击,加快了大清帝国走向末日的步伐,捻军在民间俗称捻子,闹捻子闹得最凶的时候,有大批难民涌入山阴县避难。
    难民们全是为了躲避官军跟捻军激战,被逼无奈离开故土,这其中并不都是要饭的穷人,也有不少富户,因为一旦被乱兵裹住,哪管你是什么贫富愚闲,所以没钱的要逃命,那些有钱人更不愿意留下等死。
    由于逃进山阴县城的难民太多,周围的村子也都住满了人,平时这地方荒凉不毛,十天半月来不了半个外人,客栈饭馆之类的生意很难做,如今却连乡下村舍也租赁给了外来户。
    当地村子里有户土地主,祖辈从外省移居至此,攒下些微薄的家产,老地主底下有三个儿子,老大三十出头,已经有了老婆;老二生得蛮牛般憨胖,被村里人呼做“包子”,二十来岁,惯会操刀,杀猪宰羊是把好手,他这岁数在乡下也该娶媳妇了,只因闹捻匪,没顾得上成家,一直耽搁至今;老三刚刚十岁,还是个不太懂事的顽童。
    老地主平时省吃俭用,算盘打得精明,整个村子里数他第一抠门儿,一瞧家里的空房子都赁给了外来户,寻思多租出去一间便能多收一份钱,又听闻官府起了数省大兵剿捻,那捻子虽凶,恐怕也挡不住几十万官军,等战乱一过,哪还有这么多人到乡下租房子住?于是就吩咐三个儿子,把剩下的房子都腾出来,举家搬到村外羊圈旁的土坯房里居住。
    说是土坯房,无非是几间空出来的羊圈,上遮茅草下夯土坯,八下里漏风,前边住羊后边住人,那味道膻秽之气能把人熏个半死,可如今贪图租赁房屋的那点钱,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心里还觉得很得意。
    一家几口向来勤俭,白天老地主在家收租子算账,老大和包子割草喂猪耕地,小三出去放羊,居住条件虽然简陋,但也颇为自得,光阴迅速,转眼间过了一年。
    这天老地主正在土坯房里盘腿坐着,跟俩儿子合计着要找借口涨二分租子,那一年下来,硬是能再添几口猪了,忽然小三跑进来,慌里慌张地说:“爹,可不好了,你看看咱家那羊出了大怪事了。”
    老地主闻言感到很是诧异,那些羊好端端的,能出什么大事?问了小三几句,这家伙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只得亲自带着三个儿子到羊圈里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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