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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盗墓笔记重启!铁三角的全新冒险(2017最新连载)--作者:南派三叔 [打印本页]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6-7 22:03     标题: 盗墓笔记重启!铁三角的全新冒险(2017最新连载)--作者:南派三叔

本帖最后由 化不肥 于 2017-8-17 15:04 编辑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一章 南京储物柜


先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田有金是一个做冬虫夏草生意的药商,和我的上一辈来往密切,属于“小时候抱过我”这个类别的叔叔。


上世纪70年代末,田有金在内蒙山区有过一段插队的经历,他最津津乐道的是自己和大牧队走散,在草原上徘徊了两个月,带着羊群躲过山狼最终得救的故事。
每次和战友重聚他喝多了都要拿出来说,已然成为了他人设的一部分。在他的叙述中,那段时间是内蒙少见的大雨季,深山内暴雨倾盆,闪电布满整个天空,是他见过的最美也是最让人恐惧的景色。


田有金在2013年因为常年酗酒开始肝脏衰竭,继而导致全身脏器衰竭,弥留之际,战友们过来看他,惋惜安慰之余,他第一次说出了这段经历的第二个版本。


在以往的版本中,他是孤身一人经历了这所有的一切,而在他去世之前最后一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故事中多了一个人。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提到这个人的存在。
田有金是在进入草原深处第二个月头遇到这个人的,那一天下着暴雨,他在山谷中抬头仰望,看到那个人站在无人区的山脊上,盯着整个天穹的闪电。


暴雨下无法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他只看到远远的那个人给他指明了正确的方向,之后就消失在森林里。身后即没有马队,也没有牧民,只有一个人。
按照田有金的说法,这是一个无比神奇的时刻,那个地方离最近的聚集区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没有马,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老林子里走那么远。
这种地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十分的可疑,他几乎觉得对方也是走失的情况。但是那个人没有向他求助。
他也觉得,对方可能是从蒙古入境的特务,在这里勘探地形,或者是自己遇到山鬼了,长久以来,他一直不敢说出来。病重之后,脑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才最终讲了出来。


我是在我爷爷的笔记中,看到这一段描述的,我爷爷问田有金买虫草的碎皮,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这个故事,我爷爷的评价很简单,他认为,田有金在深山里看到的那个人,是一个盗墓贼。


在徐珂的《清稗类钞·盗贼类》写过广州巨盗焦四的故事,焦四常于白云山旁近,以盗墓为业。其徒数十人,有听雨、听风、听雷、现草色、泥痕等术,百不一失。一日,出北郊,时方卓午,雷电交作,焦嘱众人分投四方以察之,谓虽疾雷电,暴风雨,不得稍却,有所闻见,默记以告。焦乃屹立于岭巅雷雨之中。少顷,雨霁,东方一人归,谓大雷时,隐隐觉脚下浮动,似闻地下有声相应者。焦喜曰:‘得之矣’。……


在天雷炸现的瞬间,大山中中空的洞穴和墓室会产生共鸣,适合在巨大的区域内找到墓葬的位置。


内蒙遇到如此巨大的雨季,几十年罕见,能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现场,必然是几十年两代人的耐心等待和准备,这座山里忽然出现那样孤身一人的人,目的不会简单,应该是大山底下深处的一个大墓。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故事的发展和我以往的经验完全不同。
这一切要从我三叔的短信说起。


我和三叔之间的故事,之前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他在塔里木失踪后,虽然表面上我一直坚信他已经不在了,但是内心中,我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容易死。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有一个奇怪的信息。


南京鼓楼东,北极阁气象博物馆221号储物柜,新年快乐。


我单纯是从这种欲言又止,毫无提示的短信风格中,发觉不对劲的。在我之前十几年的时光里,这种风格时刻伴随着我,三叔发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很好看懂,又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些年里,我一直期待着三叔把心中的秘密说给我的一天,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他怎么样都要骗我,后来发现他可能不是我真正的三叔时,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如果一个人身上背负的谎言太多,那么就算想澄清,可能都无从澄清起。


我在那个时候放下的执念,因为我害怕他真正欺骗我的,不能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的身份问题,也许我不是我,我生下来是蛤蟆精,或者我是什么三千年石婴之类的东西,虽然很有自信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但万一呢,万一还真是这样毫无意义的显赫出身,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但是我没有立即去南京,我先去了一趟北京,把北京的事情大体压了一压,才和胖子启程前往南京。高铁上我一直在看那条短信,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尝试拨回去,我已经懂得了,先把自己藏起来,才是占得先机最好的方式。


胖子问我想怎么弄。我心里一直在盘算,首先储物柜这种东西,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清理,如果储物柜里放了什么东西,是过不了当晚的,这是很要命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觉得我能在那个储物柜里看到什么,就算真有人放了东西,也肯定被收到失物招领处了。但这样的做法,可以保证东西留下之后不被人拿走。


另外的可能性是,信息或者东西可能贴在储物柜的隐蔽处,或者干脆用黑光笔写在里面。


但这些我觉得都不可能,按照我对我三叔的了解,一定是储物柜本身做过了手脚。


北极阁历史非常悠久,南朝刘宋始建司天台后一直很有名,明初的时候,这里建造了规模巨大的钦天台,不知道汪藏海当时是不是参与其中。
所以此地也不是空穴来风。
一路没有太多的障碍,我们找到了馆员,报了储物柜的号码,一路跟着。


221号没有人使用,正好打开着,我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果然是空的。胖子帮我挡住别人的视线,我在柜子里摸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的夹层,问了失物招领也都没有。


胖子看着我:“傻了吧,是不是就是个垃圾短信。”


我摇头,想了想,转头看了看221号储物柜对面的墙上,那面墙上,挂着一墙的留言簿,是开馆到现在写满的簿子,供人翻阅。我拿手比划着221号储物柜的位置,一边比对着走过去,来到了一本留言簿面前,它的位置正好对着221号储物柜。


簿子用线钉死在墙壁上木条,我翻开来开始翻阅,翻了几页,在一页上,我看到上面写了一段话:


                   转让申明


          兹将小松山常平路甲一段87号地块,无偿转让于吴邪。
                         转让人:吴三省
                         受让人:_________
          此文件签署即完成权利移交,不需其它约定。




上面还有一个手印,我愣了一下,胖子问:“怎么了?”


我道:“我三叔给我留了一块地。”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6-7 22:0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章 废弃的气象站

我把整本留言簿卷起来,用力一扯把线扯断,往兜里一揣,就出了博物馆。胖子跟着我出来,他还没听明白,我们找了个角落蹲下,仔细看了好几遍这页转让函。前前后后又翻了好几遍。发现其它的留言都很正常。就只有这一页有问题。

“这,这东西能生效么?”胖子问我。

我虽然懂的不多,但三叔如果真的想把东西留给我,其它文件肯定全部都准备好了。于是点头。

胖子立即回去,说要去翻那面墙上其他留言簿,说说不定还有贴错的其它地块。

我坐在台阶上等他,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手机查资料,这个小松山常平路甲一段87号地块,似乎是在南京冶山一带,面积还不小,之前是一个气象站,气象站拆迁之后,整块地被三叔买了下来。这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地价非常低。如今那个区块虽然不是非常昂贵,比起当时,也算是一比巨款了。

买地三叔不算是先例,之前他自己住的那一片也几乎给他买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肯定不是为了搞投资。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块地下有什么?

不过到了这个时代,墓里的东西拿出来往往没有墓占的土地贵,已经是事实。有这块地在,地下有什么似乎不太重要了。

胖子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再找到什么,但是腰板已然直了,我们上车去到冶山镇,胖子在车上开窗拿出烟来点上摇头:“天真啊,你叔其实挺够义气的,胖爷我咋就没这样的叔呢?我看,咱们下半生的事业已经找到了,老天要你三更富,谁能让你穷五更。总经理应该是胖爷我的吧?”

我没空和他贫,看着手里简陋的地契和上面的手印,心中这才开始翻腾。

三叔真的可能没死。

一方面,我心中的一块悬而未决的石头终于开始偏向让我心安的方向,如果他没死,那他在外面怎么浪,都不关我的事。另一方面,他没死却不出现,让我心生恐惧。

难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么?

吴家暗中斡旋了三代人,我已经竭尽了全力,现在不仅是我的心态,连我的心魔都老的走不动了,难道还没有结束?

我不敢细想。

专车司机一路问人,问那个气象站,冶山是一片矿山,那地方一片平原一片丘陵,除了镇外,就是各种野山坡和各种地质保护区域。我按例查了县志,知道这个镇的矿山地下全是历代的矿道,最早发现的矿道是西周时期的,深入地下几百米深的地方。不知道三叔买下这里,和那些矿道有没有关系。

我们从马路拐进路边的村子前,说是气象站在村子的后山上,下车进到村里,村子是个老村,长条形的非常局促,木头的老房子和新的水泥房子挤在一起,中间的道路都不能并排走三人以上,里面很多文革时期的标语都还在,在城市郊区这里的植被算是保护的好的,树木参天,虽然往外看不到几步就是村道,但是往山里走走还是有一些阴森的感觉。

出村子就进到村后的荒山山道上,上了后山胖子开始愁眉不展,骂道:“这地段只能修坟地啊,刚才进来那块地多好,咋你三叔给你留的东西,都在犄角旮旯。”

“阴宅房地产也是房地产,干一行爱一行。”我嘲笑他。气象站就得在环境干扰相对少的地方,方向是没错的。到山顶就看到了封住的老铁门和气象站已经腐朽的老挂牌,两边是黄水泥的围墙,不少地方已经坍塌,没有坍塌的地方,墙头上怒放着杂草,墙面怒爬着青苔和蜈蚣藤,那种长势简直要把墙给整个吞没。往铁门里看去,看到了有一栋气象站的老建筑还立在那儿,外墙完全霉变斑驳,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地下的落叶烂了好几茬,估计走进去能没到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山上泥土青草和腐烂落叶的潮霉味,夹着铁门的锈味,闻到的喉咙发紧。胖子眼睛都直了。“**的,没拆干净啊?咱们得自己拆啊?这路也不行啊,这他妈亏本买卖。”

我看着这个加大号的格尔木疗养院,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肯定有事,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那腐烂的废墟建筑中透出来,这他妈又是三叔给我的巨大的潘多拉盒子,不能打开,不能打开。

但我没回头,想着三叔如果现在在哪个野外被野人绑着弹鸡鸡,能去救他的人只能是我,我要是转头走了,内心不会安宁。胖子失望归失望,他已经从边上的破口爬了进去。我跟着,两个人趟着杂草往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走近那桩水泥楼,我看到门口的外墙上,用涂鸦喷漆方方正正的喷了一行数字。

1773xxx5034

是个手机号码。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短信,这个号码就是发给我祝福短信的号码。当时手机软件无法识别是垃圾短信还是骚扰。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从背包里拔出大白狗刀横在腰间,胖子在边上找了一块板砖,刚想往气象站废墟里走去,忽然就听到废墟里面有人说话,胖子一把抓住我躲进一边灌木丛里,就看到从废墟里走出来两三个人,其中一个人道:“我吴三省的名声,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老马你现在要是要了这块地,不出三年,这儿地价还得再翻。我和村里都商量好了,路的钱,我和村里一人一半,你只要给个名目就行。”

回答他的人用的是南京话,听不懂,但似乎并不满意。但是最开始说话说自己是吴三省的那人,声音非常的熟悉。

虽然熟悉吧,但绝对不是我三叔。我心中纳闷?

我们在灌木丛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熟人往外走,不是别人,竟然是金万堂老同志。他带人去到门口,指了指山下的村子,“这是状元村,从明代开始出了十六个了,我吴三省看的风水,没跑,你找人问问爷的风水造诣,地你拿下来,办个学校最好。不信你问问我侄子,他高考前我就让他来这个村呆着,他非不信我,就呆了半个月,结果本来可以上麻省的,上了浙大。”

边上金万堂的助理点头:“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叔这方面不会错。”

“这不是金大瓢把子么?怎么来这儿了。”胖子轻声道:“哥们干嘛呢?满嘴喷沫的。”

我皱起眉头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这么回事,这哥们冒充我和我三叔,在卖这块地呢。

这时候废墟里传来一阵敲砸的声音,里面看似还有人在干活,我看了胖子一眼,胖子问:“很尴尬,你准备怎么弄。”

“干丫的。”我站了起来,大吼:“金万堂!”

金万堂刚把人送走,回头一下看到我,第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会出现,愣住了,接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哇呀”一声撒腿就跑。我和胖子两路包抄,金万堂手下过来拦,胖子提溜起来直接按地上,两脚下去就不敢爬起来了,胖子继续追。

三个人冲进村里,老头年纪大了跑不动,几下在村里的老祠堂口被我一脚踹进人家院子里,上去我就骂:“你她妈的找死。”掏出手机指着那短信:“是不是你在整我?你把我骗过来?”

金万堂看了看我手机,没反应过来,只能指着我:“小三爷,好歹我是长辈,就算我做错事你也不能动粗。”

我冷笑:“倚老卖老是吧,你再说一句你是长辈,我电话扣小哥过来,揍不死你丫的。”

“我真没整你,你三叔之前托我把块地交给你,我寻思你要地也没用,不如我帮你先卖了,现金分给你。我这是服务到位。”金万堂认真的看着我。

“你在帮我卖地?你是想吞了吧。”

“我吞这荒山野岭的地有意思么,小三爷,这块地那么古怪,您难道没看出来?”金万堂神秘的说道:“而且,你知道当年你三叔为什么要买下这块地么?你就知道了,就明白我这么干是为你好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7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章 三叔的尸体

胖子追过来找到我们,我们仨坐在人家院子的花坛上,我脱掉了金万堂的鞋,鞋带系在一起,挂在我的脖子上,这老小子脚底板薄,光脚就不至于逃跑。他哀怨的抠着脚,对我说:“小三爷,这至于么?咱们多少年交情了,可谓交情深重金相似,诗韵铿锵玉不如……”

“滚蛋,我这人眼浊,白眼狼当哈士奇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解释解释。”我把在博物馆拿到的地契给金万堂扫了一眼:“你为什么冒充我三叔的名义在卖我的地?”

金万堂眼珠转了转,刚想说话,胖子在边上道:“老金,你这人是个***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归***吧,但是大事小事分的清楚,这点我很欣赏,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上,骗钱是小,事没说清楚,耽误了咱们天真的正事,那就是大事。怎么说你想好了,这么多年朋友,我也不想把你屎打出来。”

金万堂假笑点头:“胖爷你提点的是,我有数我有数。”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胖子和我。
我看他表情,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飞快在过胖子说的话,烟给我们点上的时候,我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抬头望天,悠悠说道:“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给我三句话说完。”我一下就烦了,还以为我二十多岁喜欢听你们讲老黄历。老子自己的老黄历都一车了,心里啥都缺,就不缺这玩意。

“这块地是你叔托我买的,他当时特别热衷气象这玩意,说这气象站里有他要查的东西。”金万堂道。我问是什么,他摇头:“手续办完你叔就不见了,丫钱没给我,虽然当时也不贵,但钱压手里那么久了我也不痛快,所以就想给卖了,但手续办完我又不是地主,卖不了啊,于是我就把心一横,冒充你叔。”我转头皱眉心说鬼扯什么?他立即道:“这部分不重要,重点不是这个,你听我说完,要卖地得先把废楼给清了,我带人来清场才发现,那栋楼里确实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叔当时想找的。”

“是什么!”

金万堂看我起了兴趣,松了口气,他道:“说起来太麻烦,但是那东西就在上头废墟里,你们干嘛不亲自去看一下。”

我心想且不说他说的前因是不是真的,我三叔托人办事不给钱我是承认的,别说外人的钱不给,去七星鲁王宫钱都是我垫的,此外金万堂确实是老***,没必要计较这个。反正他一心想着把这块地给卖了。

于是把鞋还了。胖子提溜起他往回走,走回去的路上,他大概把事情的细节说了一下。

老建筑是气象站的老档案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没有电脑,气象数据那么多图表都是纸质的。这些档案有很大一部分已经电子化,加上这里是地区气象站,数据记录之后每年会汇总到南京气象站,所以留在这里的图表档案其实是废纸,这些大批量的档案很大部分还留在这栋老建筑的档案柜里,挤了几十年灰和潮气,用金万堂的话说,长满了蘑菇。

他做清理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些档案柜全部搬出去,做贼心虚,这件事情他打算速战速决,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意外,结果清场第一天,工人就上报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建筑一共六楼,在一楼搬靠墙的一排柜子的时候,他们发现,在一个柜子后面,藏着一道奇怪的门。
说奇怪,其实是一扇普通的木头门,刷着天蓝色的漆,漆剥落的很厉害,门框因为潮气都膨胀变形了。奇怪的地方是,这道门2楼到6楼都没有,只有一楼有,而且完全被档案柜挡住。似乎是人为想要隐藏起来。

工人把门撬开,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简陋的起居室,腐烂发霉的写字桌,单人床,热水瓶上全是蜘蛛网,天花板上的腻子都发潮脱落了,覆盖在地面上。

我们来到那扇门前的时候,我对于奇怪这件事情有更加清晰的认知,因为我是学建筑的,一眼就知道,那道门在那个地方并不是特殊的设计,那其实就是传达室的门。

在门边上的墙壁上,能看到后来砖砌的痕迹,我一下就明白了,有人改了这幢大楼大门的位置,我们进来的入口是后来开的,原本的大门口在这里,这个被藏起来的房间,只是之前普通的传达室。

金万堂风水造诣很高,这点他不会看不出来,所以他说的奇怪,应该不仅是门被藏起来。

大楼内部非常阴冷,即使如此,走进这个传达室之前,我还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我很久没有进到这种环境中,进去之后拿手机手电一照,我就明白了金万堂所说的“说不清楚”。

我看到一具干尸坐在这个房间中间的椅子上,整具尸体垮在椅子上,几乎完全干化。身上的夹克粘在尸体上。

我看着夹克,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喉咙就麻了,我认得那夹克的款式。

那是我三叔常穿的夹克。

我的脑子还没有开始联想出任何的信息,但是我身体已经开始本能的发抖。没有任何征兆,我不敢往前走一步。

胖子手机照过去,我整个人的毛都炸了起来,虽然尸体的面貌已经腐烂了,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具尸体,就是我的三叔。

回头看了看金万堂,他在边上默默的看着我,表情不似刚才那么圆滑,似乎在等我做出结论。

说实话,不管怎么说,我没有准备好那么快面对我三叔的尸体,在强行逼迫自己面对所有困难那么多年后,我第一次夺路而逃。

几乎是在同时,我手机的短信响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四章 雷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没有短信。还是最后的那个新年祝福,在短信栏里。
我愣了一下,胖子就追出来了。他问道:“怎么了?一块干的就把你吓成这样,天真你又活回去了。”

“是不是我三叔?”我问他:“你帮我仔细看看。”

胖子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不是开玩笑,脸也沉了下来,拍了我一下肩膀回屋去,我又看了一遍手机,发现确实没有短信发来。心中奇怪。

废墟的窗户都已经腐烂了,大部分都塌出了一窗洞,外面阳光明媚,照入房间的光线形成一个一个明亮的长方形,但是我们所处的地方则非常阴冷。大量的档案柜挡住了光线照到这里。我环视这个空间,刚才的短信声应该不是幻听,肯定是在附近发出的。但四处都看了一下,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状态。

我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什么自信,慢慢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隔了不到几分钟,胖子就在屋里叫:“天真,你三叔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杨大广?”

我道:“我没听说过。”

“那我觉得应该不是你三叔。”他叫道。

我走回去,就看到他从尸体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老身份证,正用手机照着。我过去看到身份证的名字确实是杨大广,1948年出生,是洛阳人。

这张身份证和其他一叠东西用橡皮筋绑在裤兜里,外面套着塑料袋,里面还有借书证、工作证,一系列的证件。除了发黄发潮,保存的都还不错。

胖子把上面的照片翻出来,完全不是三叔的样子,和尸体的脸对照,却有几分相似。这个人应该就是杨大广无疑。

胖子拍了一下我,和我对了一下额头:“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死。***瞎想。”

我松了口气,有点腿软站不住了,努力镇定,金万堂在边上说:“小三爷,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要真是三爷的仙蜕在这儿,我能认不出来么?”

深吸几口气,我所有的感官终于都恢复了正常,我开始闻到强烈的霉味和臭味,拍了拍脸,低头去看干尸身上的夹克,这件夹克实在太像是三叔的了,我不相信是巧合。

很快我就发现,夹克不是穿在尸体身上的,是披在尸体上的,胖子这时咳嗽了一声,我一下意识到,他事情没说完。
我看着他,他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虽然这个人不是你三叔,但他有可能,是你三叔的男朋友。”说着他递给我一张照片。

这张老照片应该也是从刚刚那堆证件中找出来的,已经发霉发皱,上面拍了三个人,穿着上世纪80年代的工程帽子,在深山里背着大包,做建筑祖国大好河山的劳模样。照片是彩色的,里面的人,一个是三叔,一个是杨大广。这两个人并肩站着,手拉着手,后面远远的还有一个人正在走来,是陈文锦。

胖子说道:“这照片夹在他工作证里。你说一大男人家的,把你三叔合影夹在工作证里,是不是有问题。”

“他喜欢的是陈文锦。”我道,照片上杨大广虽然脸对着镜头,但是身体完全是偏向陈文锦来的方向,他和三叔拉着手,是三叔紧紧拉着他,杨大广的手指是没有闭合的。这张照片是三叔拉着他拍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走来的陈文锦身上。“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胖子递给我工作证,上面写的职位是档案室员工,我看这照片,看这个工作证,三叔不可能和管档案的人在野外带着陈文锦玩,没有逻辑,这个人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身份。看三叔对他的状态,他们是相当好的朋友了,三叔朋友很少,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会一起进山。

这件夹克是这个人死后,三叔披上去的,三叔应该来过这里,发现自己的朋友死了,在尸体上披了衣服。
那三叔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让我给他朋友收尸么?此外,他朋友怎么会死在一个密室里。

胖子一边在传达室里继续翻找,一边就对我说:“这老头肯定是突发什么疾病死的,这个密室是他躲的地方,气象站里的人未必知道他死在这儿了。你看他那大嘴。他躲在这种地方搞事情,肯定是奇怪的事,赶紧找找。”

东西一堆一堆被翻出来,我非常耐心但是快速的看,都是饭票,报纸类的废纸,还有很多的气象档案,说实话我完全看不懂那些图标和数据。大部分都霉变蛀的一碰就碎。胖子趴到地上,去看家具下面的时候,惊呼了起来。

我也蹲下去,看到床下放着一堆鞋盒,都是九十年代的那种皮鞋盒子,用塑料袋包的好好的,胖子趴下去,拿出来几只,拆开盒子,一边拆一边还在祈祷:“全是地契,全是地契。”拆开一看,发现一鞋盒子都是以前听音乐用的那种磁带。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胖子拿出一盘来看了看,磁带上面贴着条子,写着“游园惊梦”,是俞振飞的录音版。

“昆曲?老头是个票友?”胖子愣了一下。

把床下的鞋盒子全部拿了出来,全部拆开,发现全部都是磁带,都是各种戏曲。我更加疑惑了。
胖子把其他地方全部翻了一遍,再无所获。我们出了传达室喘口气,金万堂擦了擦头上的汗,给我递烟说他没骗我,这地方邪门,劝我赶紧出手,赚了钱一起分,因为三叔欠他钱太久算投资不算借贷了。

我看着磁带没理他,金万堂肯定是想把地吞了,但是现在和他计较没有意义,我们互相抓着太多把柄,黑吃黑是没处说理的,这块地倒不用急着处置,重点是,三叔为什么要我找到这个杨大广,为什么要我发现这些磁带,里面真的是戏曲么?

我让胖子和金万堂周旋,自己上车去了堂子街淘货,买以前的卡带播放机。这东西不好找,但总算有专门的铺子懂这个,傍晚的时候从苏州人肉带了一只来,我在酒店插上电,就放进去一盘磁带。

大概有30秒的空白,之后播放机里传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好像打鼓和某人的低吟,这些声音是间歇的,伴随着大量的白噪音。

我一度认为播放机坏了,或者磁带消磁了,拍了好几下,磁带还是在转动,换了好几盘,都是一样的声音。心中有些沮丧,但又总觉得不对。仔细听了十几盘,我忽然意识到我听到了什么。

竟然是雷声。

这些磁带里,录的都是打雷的声音。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五章 杨大广

我们把那个传达室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运回了铺子里,包括那具尸体。
胖子把尸体和椅子一起打包,包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一路咣当咣当连夜开回杭州。我把我的里屋东西整箱整箱的全部堆到前屋里,塞在王盟的工位上,然后把运回来的东西,破烂腐烂家具堆进去。

王盟都惊了,“老板你不从良了么?这是什么墓里出来的,怎么看上去比咱们买的货还不值钱。”

我把尸体摆到我躺椅的面前盖上布,给了王盟两百块,让他去跳广场舞别碍事,就开始一盘一盘的听录音带。

录音带数量远比我想的多,而且有正反两面,几乎都是各种戏曲和儿歌,能看出他是用别人用过的废带子翻录。应该生活比较困难。由此我也大概猜出来,三叔和他之间的关系后面应该是疏远的,因为三叔富的很早,一定会接济。

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的录音带全部听完,这个期间,我上车听,下车听,上厕所听,洗澡的时候听。但是这玩意和其他声音不一样,听着雷声非常无聊,而我有特别用力仔细的,想把所有的细节都不漏下,其结果就是,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睡醒之后,这盘带子就得重新听一遍。所以效率非常低下。

手机再也没有新的短信。而我听录音带的结论是,这个杨大广,一定是个疯子。

所有的录音带里,录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雷声,各种频率、声响,很多还伴随着巨大暴雨声。大部分的录音带,雷声的烈度,都是雷暴的级别。

录音带的销售时代是可查的,他获得这些录音带的时间只会比销售时间晚。我初步计算了一下,就算以销售的时代最早日期算起,因为并不是每一天都下雨,要录下那么多雷声,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是追着雷雨云跑的。

雷雨云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这是一个追雷者。

但雷雨云也不是时刻都有的,综合所有的时间算起来,要录下那么多雷声,最起码,他需要坚持追着雷暴录雷声16年之久。

这他妈就是一个疯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些雷声有什么意义?

胖子在第一个月过去之后,早就意兴阑珊,说这人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恋雷癖,你信不信他被雷劈到就会高潮,这哥们打雷的时候肯定顶着**对着天当避雷针用。

我觉得不是,我看着其他的资料,也有一些新的蛛丝马迹,我看到了在他和三叔文锦的合影照片上,他身上背着一个很大的机器,这个机器我找专家问过,是一个录音机,当时第一代磁带录音机体积很大。这张照片是在山里拍摄的,也就是说,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录雷暴的时候,和三叔在一起。
三叔这人无利不早起,他那个年纪,唯一能让他早起的,就是陈文锦和倒斗。

我摸着下巴,胡子很久没剃长了一大撮,我去刮掉,在刮的时候,我开始纠结。

看照片里三叔的样子,我不愿意把三叔想成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坏人,他看似和这个杨大广是很好的朋友,甚至是哥们,但我三叔,从实际上说,他肯定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人——为了自己的私人目的假装和别人交朋友,你说他做不出来么?我觉得未必。

所以他会不会在利用这个杨大广的气象知识,在用雷声为自己寻找古墓?这对于当时顽劣凶狠的三叔来说,绝对有可能,而且,追着雷暴走,推理上去,感觉很像古代洛阳一带听雷倒斗的法子。

或者说,这两个人是狐朋狗友,杨大广被三叔买通了?三叔当时是跟着他探斗的。

但是探斗归探斗,为何要把雷声录下来,难道,这人的耳朵厉害到,可以通过听录音带,来判断当时区域古墓的位置?不,按常理绝对不可能。我不管怎么听,只能听到非常模糊的雷声。

但这件事情线索就到了这里,我后来又一直在重复听这些录音带,但很快身体开始排斥,我听起来就会非常的焦虑和不舒服。甚至看到录音带我就觉得有点恶心。

坚持调查了很久,少有的完全没有线索,慢慢的连我都开始懈怠了。
我开始把录音带归类,尸体检查了再三,拖了关系火化下葬,胖子又各种捣乱……我们注意力就开始被六月黄吸引了。
夏天转眼就到了,杭州热胖子想回福建山里,我说我们这算外出打工,还是要赚点钱回去,否则过年时候难看。

以前攒的那么多钱,又修路又投资乡镇夜总会都花的七七八八了,于是我们就窝在铺子里外来务工。
胖子在铺子门口摆了五香豆腐干和荷兰烤香肠,这几乎成了主营业务,我们白天卖豆腐,晚上喝小黄酒吃六月黄,偶尔聊起这个事情,也越来越无感,似乎三叔的目的就是仅仅让我把尸体安葬好?那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另外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把三叔的这些事情告诉我奶奶,我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觉得还是延后再说,我爹知道之后就开始哭,数落三叔不孝,没有人情。但总算是高兴的,还让我回个短信,让三叔回家。我说再等等,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

当然三叔没有回来,这一天我偷偷去楼外楼丢垃圾——他们垃圾有人专门处理,我们的垃圾都偷偷丢到她们垃圾堆里,忽然天黑下来就下起雨,雨毫无征兆,一下就倾盆而下,天就压下来黑了。我跑回铺子,还没进门的时候,天上闪电一闪,接着整耳欲聋的雷声铺耳而来。

我大喊王盟:“把豆腐干都收进去!”

刚叫完,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我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闪电再闪,雷声再次滚了下来,非常的清晰。

大雨中我满身的冷汗,我忽然意识到,刚才的雷声,我听到过。

我站在雨里看天听了足足有15分钟,一直等到胖子把我拖进去,问我干嘛,忽然想情深深雨蒙蒙么,我冲到房间里,拿出录音机,掏出一盒磁带我就用雨衣抱着冲到雨里,对着天空。开始录天上的雷声。

雷暴很快过去,我浑身湿透的回到铺子里,胖子就递给我一个锤子:“欢迎你加入复仇者联盟。”

我推开他,开始去翻找杨大广的磁带,我有一个惊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预感。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六章 听雷者

在听录音带的过程中,为了防止录音带消磁,我已经把很多的声音录进了电脑,我翻找录音带,找出了我编完号的那一盒,然后在电脑里找出这个编号的文件,一边放着我刚刚录下的雷声,一边放着电脑里的声音文件,一点一点地去对比。

很快,两段雷声开始同步,最终,我刚刚录下的雷声,和电脑里的那一段雷声,完美的重叠在了一起。

频率,状态,几乎完全一样。

我退后了两步,让两段雷声不停的重复播放,胖子莫名其妙。我指了指电脑,告诉他,这一段雷声,是在十几年前录制的。然后指了指录音机播放的雷声,这一段雷声,是刚才雷暴时录的。

两段雷声完全一摸一样。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况,相隔十几年的雷暴声完全一样,假设这是巧合的话,机率无限趋向于零。

细想真的让人毛骨悚然,被平复了很久的好奇心毫无抵抗力的炸了起来,我意识到这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但我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这他妈怎么可能?

难道雷公是互相抄袭的么?

两段雷声不停的重复播放,我脑子逐渐进入了死循环,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说,这一定有合理的解释。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最终都有合理的解释,但是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遇到的事情和之前你所处的那个事件完全不同。

我甚至想到了很久以前那盘录像带——据说录像带来自于青铜门后——黑暗中的雨声和雷声。这个念头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无数的联想思绪犹如乱麻。

胖子在边上想表达什么想法,张嘴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道:“这没有道理啊?是不是所有的打雷听起来都差不多?”

我心说这其实谁也不知道,因为从古到今,应该没有一个人尝试录制过雷声,如果杨大广是一个搞气象的,被三叔利用去找古墓,他会第一次尝试收集雷声,那么他就有很有机会,在大量的雷声中发现什么。他发现这个规律之后,追着雷暴跑录制那么多年雷声的行为,就有解释了。

他是想弄明白雷声是怎么回事。

但三叔为什么要让我发现这个?

我和胖子坐下来,我关掉录音机和电脑,对胖子说道:“来,你枚举一下各种可能性。”

“枚举个**,这还用枚举么?”胖子道:“要么,这哥们十几年前录到的雷声,不是当时的雷声,他录制雷声的地方,能录到未来的雷声。”

我摇头:“就算是这样,也过于巧合了,我不知道十几年前他在哪里录制到那段雷声的,但是十几年后我拿到录音带之后的几个月后,我就听到了一摸一样的,这说不过去。”

胖子点头:“好,那只有另外一种更扯的可能。”他看着我:“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种频率的雷声,经常出现,十几年前杨大广听到过一次,十几年后你听过了一次,中间还发生过无数次,都是这个频率的。但是,任何固定频率不停重复的声音,别管是叫床还是打雷,都说明一个原因。”

我看着胖子,胖子也认真的看着我道:“说明里面含有隐藏的信息。”

说完铺子外又是一道闪电,接着雷声再起,又开始下雨,我看着外面重新开始避雨的行人,问:“谁发出的信息?”

胖子道:“只有老天爷知道。”

当天晚上我睡的非常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梦到青铜门,梦到之前看到的录象带,梦到我自己在地上爬行,梦到了天上无数的闪电。我早上5点就醒了,雨一直断断续续在下,我在窗口看着天上的乌云,头皮一直是麻的。

我把所有杨大广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上网去查相似的信息,仍旧是没有收获。我就盯着他的老身份证看,看着他的脸和身份证上的地址。我意识到我需要到他老家去一趟,那是唯一一个还有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第二天我和胖子就出发,王盟落寞的看着我,说:“老板你怎么刚回来就走。”我又给了他两百块,胖子倒是一点异议都没有,我看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竟然也没有睡好。他和我说他想不通,一路几十年他见到的离奇事情很多,他都无所谓,但这打雷还能打出花来,他实在想不明白。

长话短说,我们蒙头赶路,到了杨大广的老家村里,拿着他的身份证和照片到处找人问,印寻人的招贴,出乎我们意料,杨大广在家乡非常有名,几乎所有的老人都知道他,说他是村里当时唯一的大学生,后来进了机关单位上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就问杨大广还有没有什么亲人还活着,有一个老人就告诉我,杨大广没有兄弟,唯一的亲人是他的父亲,好多年前被枪毙了,听说是因为盗墓。杨大广很可怜,很早就是一个人,所以考上大学之后也没有回村里。

我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看了一眼我,我心说有戏,我就问那老人杨大广的老宅在哪里,老人摇头说老宅早没有了,老坟倒是还在,那坟头有点奇怪,长不出草来。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七章 秃顶坟

一路没有线索,只打听到了杨大广父亲是个盗墓贼,而且坟头不长草,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去看看。

这村子里的人多姓黄,到处是黄大爷,之前的大爷让我们去找黄大爷带路,估计是逗我们玩的,根本不知道是哪个。半天也没人愿意带路。只告诉我们大概的方向。

说起杨大广和盗墓,在洛阳嵩县伏牛山周边的山村,似乎不算个事儿,那个年代枪毙的盗墓贼一卡车一卡车的。这个县几乎全部都是山,没啥平地,开车差点把我们绕死,我记忆中,这里算是秦岭的支脉,有很多春秋时期陆浑国的大墓。而且是一群一群的,发现了一座就能发现一大片。

我们想着碰碰运气,走出村子往荒山上走,山出奇的难走,走出去没几步就没有路了,好在山间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我们顺着小溪往山上爬。

他父亲葬的早,墓地离村子远。一路爬到很远半山腰的野林子里,才看到了最早的一片坟地,已经完全荒废了。坟地在山坡上一层一层,中间很多大树,遮天蔽日的,底下都是圆形的石头坟包,看上去都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长满几层青苔,和藤蔓野草完全盘绕在一起,墓碑基本上都没有了。

胖子看着山就说不对不对,这地方不是葬普通老百姓的地方。这山他看着面熟,似乎在梦中见过。

我不知道他在胡扯什么,专心看坟,这些坟看上去都是无主的老坟,因为家族还有传承的,祖坟是一直跟着村子和新坟迁的,这些个没有被迁走的,子女可能都失散或者绝户了。

墓碑都在泥里埋着,刨开地上的草和泥能露出一点棱角,上面的颜色早就磨没了,很多无法辨认名字。

其中有一个空地很奇怪,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浴缸大小,完全是秃的,没有草,泥也是老泥,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没有,但是草稀稀拉拉的,能大概看的出以前是个坟头,已经平了。

胖子就道:“是这个没跑了。泥里有朱砂,炒过,所以长不出草来,这是古代的修坟的工艺。这杨大广肯定和咱们是同行。而且学的很扎实。”

“为什么这么说?”我惊讶道。

胖子道:“一边倒斗一边还能考上大学,你说扎实不扎实,不像我,我连z和2都分不清楚。”他摸了一把坟头的土,我明显感觉到他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我问他。

“我被中原的大好河山迷住了。”胖子说道。我怒道:“说人话。”

“天真,你没看出来么?”胖子拍了拍地面:“这村里里人大多姓黄,杨大广家姓杨,他们是外来的,盗墓贼外来,肯定是附近有大墓,你知道的,大墓能吃三代人,这墓在我们脚下的山里。”

我愣了一下,心说你想干嘛?且不说我们已经从良了,就算想夕阳红一下,所有的装备都没有带。找的到入口么?

胖子就道:“你丫老了,脑子不行了,没听明白么,这儿村民一方面说杨大广从来没有回过村子,一方面又很肯定杨大广父亲的老坟上没有草。你懂的,单纯如果炒泥和朱砂,很快会氧化,所以最多七八年,草就会重新长起来,这个坟头一直没有草,说明杨大广肯定是多次回过村子扫墓的。而且是偷偷回来。

杨大广偷偷回来扫墓有可能是因为父亲死亡的原因觉得丢脸,但洛阳一带当年盗墓成风,其实这种道德上的压力是有限的,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么他直接回村扫墓有何不可呢?那个时代满天下追着雷雨云跑,是需要很多钱的,他是定期回来从墓里拿东西换钱。

“你想怎样?”我问胖子,胖子指了指地面的土,我知道入口十有八九就在下面,我道:“你得给我个理由,咱们是来查事的,不是来发财的。”

胖子道:“我不拿东西,天真,胖爷我说我要拿东西,你拦的住我,我要拿我半夜自己过来绝对不叫上你,我告诉你,你三叔肯定进过这个地方。”他拿出那张杨大广和三叔的合影,指了指合影背景的远山,然后指了指他刚才觉得自己在梦里看过的方向,我对比了一下,发现一摸一样。

这张照片是在这一带拍的。三叔来过这个村子。那胖子的推断十有八九是对的。

我皱了皱眉,虽然懊恼但是我瞬间没有出息的被说服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为了拿人家东西,是为了寻找失踪人口不算破戒。但我和胖子两个人同时犹豫了一下,都觉得缺了什么。

隔了几秒,胖子就试探说道:“你要觉得不妥,把小哥叫来?”

“为什么?”我问。

胖子说:“你这体质我害怕啊,这来拜访前他娘的谁知道拜访的是阴宅?我啥也没准备,连个驴蹄都没有。”

我说:“按你说的,这下面的斗杨家开了最起码两代了,这里面肯定没事。”我心中横了一下,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打扰他,“我OK的。”

“我身上啥也没有,万一开出个杨大爷来和你叙旧,你吃得消么?”胖子问我:“别勉强了,我扣他。”说着胖子就拨了那个号码,电子音想起,他立即和我对视一眼,我很默契的说:“我堵五块,他不接电话。”

还没说完电话就通了,胖子就道:“哎小哥,有事和你商量啊,我们俩出事不行了,你得赶紧来。”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八章 杨家老坟

胖子说完就朝我要钱,我掏出5块,还没给到他手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说着方言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胖子愣了一下,我就把钱收了回去,胖子用福建话问:“大姐,你咋接我们屋里电话呢?我们家那个帅锅锅呢?”对方的回答听不懂,我没有胖子那么有语言的天赋,但很快,两个人就开始吵起来了。

有一段时间我们出门给屋里电话,都是长时间的忙音,当时胖子说小哥在我们面前人模狗样的,我们一走丫电话打起没个完,后来才知道我们一走村里就有大婶到我们屋里打长途电话给外地的儿子孙子,一打就是四五个小时。

天气非常炎热,胖子吵着,我心中的躁气出来,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汗水全部都浸湿了,脖子和脚踝开始痒起来,低头一看都是芝麻大的小虫,一拍都吸饱了血。

我去看胖子,就发现胖子整个脖子后面,和手背后面,都是这样的芝麻黑虫,密密麻麻,神奇的是,这些虫子全部都挺在手臂的背面,脖子后面,脚踝后面,人很难看到的位置,我赶紧去拍。

胖子吓了一跳,我掰他的手过来,让他看,他吓的跳起来,各种拍打。

但是我和他身上已经全部都是细小的红包了,就像什么皮肤病一样,一大块,而且奇痒难忍。

胖子一下就怒了,对着电话大吼:“你个歹狗***,你把电话给我放下,叫帅锅听电话。”

两个人从林子出来,夺路而逃回到村子,吵完胖子挂了电话,就说闷油瓶不在,托了那个大婶等他回来告诉他。胖子看着自己的手和脚踝就说,“我说咱们需要他,你还不信。”

我预估着那肯定是来不了了,从福建到这里起码一天时间,闷油瓶不在就是进山了,他一般进山要一周左右,等我们完事他可能还没有出山。而且虽然经常开玩笑,但是也不能真把人家当蚊香用。

于是我也就心无挂碍,回到村里去了村批发站,买了铲子绳子蜡烛手电,还有连腰的橡皮裤和橡胶手套。
村里的煎饼不错,和我熟悉的不同,是一种干饼,特别薄,我买了一大包用塑料袋和报纸包着,我们提着就回到了野坟坡。

路上我反复核对了那张照片和远处的山,那个时候的三叔真年轻,应该是去西沙之前,想想我现在的年纪,是有点恍惚的。

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在做我三叔做过的事情。

带上装备我们就像是打扫厕所的家庭妇女,天已经黑了,夕阳的光被山遮住了,只留下像棉絮一样的光脉从山的剪影后透出来。远处村里的灯光全亮了,林子里只有抬头才能看到树叶之间的微弱天光,晚上稍微凉快了一些,那些虫子都往头皮里呼,我们满脸满头涂上洗头膏挡虫子,那就更热了,汗水溶解洗头膏直往身上滴落,看上去像溶化的蜡像一样。

铲子不是专门的打洞铲,我们把铲柄锯断,用短的一路挖下去。下面的盗洞是现成的,挖三米深就挖到了用木板盖住的盗洞口,挖开就是现成的盗洞,挖的非常好,第一是宽敞,第二是上面还打着很多落脚的坑印。每个印子里垫着一块砖。

盗洞是斜着打下去的,直接打向山壁,胖子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拿一个竹匾上面盖上土,假装是地面,把洞口遮上,然后打起手电,我们就往下爬。不到二十米我们就看到了墓室的外壁,洞口是用新的砖堵住的。但没有砌死。

胖子看了一眼,墓室外面的小小盗洞中,有一个小灶台,还有一些酒瓶和方便面包装,以及好多个热水壶,说道:“讲究。你看,这就是几代人的经营,说不定还有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我想打开那些新砖头,胖子拦住了我:“等等,有点不对劲。”

他用手电去照墓室破口位置的地上,在那个地方,有很多的香灰和纸灰的痕迹,很多没有烧干净。他仔细的照了照堵住墓室破口的外壁,上面有褪色的红字:“慈父杨公贵龙墓”。

“这是什么意思?”胖子问道。

我道:“被你说中了,杨老爷子确实在里面,而且——”我立即发现了很多蹊跷,用手去抹墓室外壁,外壁上有很厚的土灰,抹掉之后,我发现上面有很多刻字,都是墓碑的字样的名字。大概有十几个,都姓杨。

“杨家整个都在里面,他们这些人都是靠这个墓吃饭的,然后死了之后,也都葬进了这个墓里?”

“为什么?”胖子问:“至于这么抠门么?”

“总有原因,开了这个墓就知道了。”我上去拜了拜,然后把砖头掰开,露出了破洞,自己率先钻了进去。用手电往四处观瞧。

墓室拱顶很矮,只能半蹲前进,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我以为这应该是一个至少上千年的大墓,但是我一眼就发现不是,这个墓时间非常近,最早也是清朝的,但看混乱的制式和里面一些带着西洋味的图案,还有技术非常成熟用机器压出来的琉璃瓦,我觉得甚至可能是民国时期的墓。

但奇怪的是,这个墓室的四壁,是有壁画的,因为年代新,所以壁画虽然斑驳但是没有氧化,能看出壁画的画工非常精美,和简陋拱顶结构完全不同。我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就看到了靠墙放着一排的灵牌,前面都是腐烂的祭品和大量的纸灰,但是没有看到任何的棺材和尸骨。

“东西呢?”胖子问,“这墓就这么大?”
他非常失望,我盯着壁画,我看到了壁画上画了很多的乌云和闪电。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章 雷公棺

墓室内非常闷热,我脱掉橡胶手套,拿毛巾搽了把脸。用手电仔细去看壁画,看着看着,心中的凉意开始蔓延开来。壁画上涂了一层蛋清一样的东西,阻止了它的氧化,因此看得很清楚。

仔细去看,上面陈年的龟裂非常明显,明显比这个墓的年代要早很多。

壁画的风格无法分辨,直觉上是宋朝的画风,画的非常好,乍一看,画的都是乌云和闪电,仔细去看,就能看到满墙的云中,画着各种各样的雷公。

而在壁画的下端,画着无数的山石,山间有树和亭台楼阁,能看到有很多的白衣穿着官服的小人,正在山顶和楼阁中侧耳,似乎是在听天上的雷声。

胖子在一块一块的看灵牌,一边念上面的名字,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我道:“天真,这斗太小了,看上去年代那么新。怎么会有那么精美的壁画。”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壁画是从其他墓里割过来的。”我幽幽道,民国时候世道已经变了,能画这种壁画的画师不可能给人画墓里的装饰。

胖子完全搞错了,这个坟不是什么大坟,应该就是杨家自己的祖坟,民国的时候建的,杨家的祖先修了这个墓的时候,把其他古墓里的壁画割了过来,贴到了自己的墓里做装饰。

我见过有些乡镇企业家的审美就是这样,他们想表现自己的审美,但是方式让人很无语。

这满墙壁画非常珍贵,雷公画的惟妙惟肖,极具神韵,我听三叔说过有些洛阳的盗墓贼对于书画造诣非常高,看上去完全是个老乡的样子,衣服都一年不洗一次,但就是懂看画。
杨家可能就是这一支。

这些壁画我推测很有可能是从一个宋墓中盗出来的,而壁画中画的内容,竟然和听雷有关。那么杨大广的祖辈,可能很早就已经接触到听雷这件事情了。杨大广在传承祖训的时候,知道了雷声中有所奥秘。也有可能,杨大广是在这里祭拜祖先的时候,看到了这些壁画,发现了壁画中的奥秘,从而对听雷产生了兴趣。

那么,为什么这几面来自宋墓的壁画上会有和听雷有关的内容呢?那个宋墓是谁的墓,墓主人为什么对雷声那么感兴趣呢?

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我和胖子一说,胖子不肯接受:“他娘的不可能,如果是杨家祖坟,棺材呢?杨大爷,杨大大爷,杨大大大爷呢?怎么只有个牌子?***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的。”

我心说我怎么知道,也许埋在他处,这里只是祭拜的,也许都是死在墓中,最后找不到尸骨,胖子踢了踢祭品的残骸,说如果是这样,那杨大广为何要那么虔诚的回来祭拜呢?尸体不在这里的话,去哪里祭拜不都一样。灵牌带走就可以了。

这我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时常回来祭拜,说明尸体肯定是在墓里的不假。

但墓室里除了灵牌什么都没有,胖子便去看壁画,敲墙壁的各个地方,墙壁是实心的,非常敦实,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胖子气的一下坐到地上点烟骂人,“我和你说,没有小哥咱俩都不会倒斗了,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倒退,历史的倒退,是不可原谅的溃败。我们忘本了。”

我趴到地上,想看壁画和地板的衔接,我想看看他们怎么做到把整张壁画这么完整的割下来,当年一批传教士在中国西部使用胶布整个粘扯下很多古迹上的壁画,破坏非常严重,但这块壁画非常完整。几乎就像是在这块墙上直接画的。想了想,我抢了胖子的烟头,放到墙壁和地板的接缝处,我就看到烟飘上来,有一丝非常非常细微的倾斜。

我拿着烟划过整道缝隙,在中间的部分烟倾斜的最严重。

有气流从墙后出来。那是人感觉不到的细微气流,这道墙两边重,中间轻,中间的墙壁里有比砖轻的异物,所以墙两边下沉,中间拱起,中间的气流更大一些。

“墙后面有空间。”我对胖子道:“这是道翻门。门轴在墙壁中间,整个墙壁可以旋转。”

“怎么开?”胖子问我,如果是小哥的话,几乎是同时他就能发现打开的方法,我没有这个能力。

胖子在角落里先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又去撞两边的墙角,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也不犹豫,拿起铲子就砸砖地,我明白他的意图,马上帮忙。

就像狗打洞一样,我们砸碎地上的青砖,先挖到墙的下方,然后再往对面挖,很快胖子就挖通了一条地道,后面果然是空的。

胖子把出口掏大,我往洞里看了看,里面一片漆黑,把手伸进去,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拍了几下,再鸡贼的缩回来。

打开手机照片,闪光灯拍出来的画面惨白,十分骇人,就看到在我们这面墙后面的墙面上,站着好几个奇怪的东西。闪光灯下就像挂着一排尸体一样。

仔细一看,是一半砌在墙里竖葬的细口老棺,用的是杂木的棺材板,外面绑着竹架子,都烂的一塌糊涂。很多地方都烂穿能看到棺材里面。这些就是杨家人的棺材了,胖子终于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打杨大爷。

我看照片的时候觉得奇怪,为何是这样的葬法,等看到第二张照片我就明白,第二张照片拍的是墙后空间的整体。很模糊但是能清晰的知道,墙后的空间,是一个大一些的长方形墓室,墓室的中间,有一口老石棺,棺材上全是红漆打底的描画,和外面的壁画细节远看几乎一样,但诡异的是,在那口石棺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就像是一口倒挂的大钟一样。

我和胖子爬进去,手电打亮,胖子去检查杨家的棺材,我的注意力则立刻被那一口红漆壁画的石棺吸引。

走近看花纹,棺外壁上画满了雷公,石棺比照片看上去大很多,手电照过去,能看到棺盖上雕刻着云纹,云纹盘绕形成了一个耳朵的图案,有三色彩漆画的很多人物在云中,这些人物都有一个奇怪的特征,耳朵都特别大。

上面的庞然大物有一半嵌入了墓室的天顶,近看确实像反扣的钟,是铜制的,长满了绿红相间的千层锈,这似乎是一个声音的放大装置。而且从花纹来看,石棺和这个东西是一体的,似乎是石棺里的尸体,会用这个装置听某种声音。包括外面的壁画,这三样东西不属于这个墓,应该都来自于其他地方,有可能是同时被盗来的。

我看了看胖子,他的注意力还在杨家人身上,我探头到了“钟”的下面,侧耳听听,竟然能听到很多类似水的声音,从地表传来,似乎是地下水的流动。

胖子走过来,也探头过来听,就好奇道:“什么声音?有人在上面小便?”

这个水声似乎是从整个穹顶传过来的。我想了想,心说动静不对,立即爬出盗洞,就看到一个闪电,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滚了下来,雨水已经冲掉了我的竹匾,顺着盗洞往里灌入,我和胖子出去,在盗洞外面筑起了一道高一点的泥堆,然后在盗洞上头打起伞,再重新回去。

我再缩回到那个墓室中,地下的狭小空间,竟然能清晰的听到雷声。甚至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而且奇怪的是,雷声在那个奇怪的钟下听起来,变成了一种类似窃窃私语的感觉。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同时低声说话,但是你仔细听,发现是听不懂的。这些声音全部集中起来,指向那个石棺。

“这有点意思。”胖子的眼睛也开始放光,他的好奇心也起来了,他看着石棺:“这具棺材里的尸体,在听雷?”我把撬棍递给他,然后给他照明,他默契的一下插入石棺的缝隙,把棺盖推出一条更大的缝隙,我们两个人都后退了一步。以防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出来。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胖子才松了口气,我想上去和和他一起完全推开棺盖,他推开我:“安全第一,你离远点,这种活让胖爷我来干。”说着他用力把棺材盖子推出一个斜角来,把棺材内部完全露了出来。

推完他小心翼翼把手电往棺材里打,看了看他的脸色就变了。我想凑过去,胖子摆手让我停下:“先等等,你做好心理准备再过来,这里面是个妖怪。”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章 我叫张起灵

我啧了一声,心说你拉倒吧,什么时候还用这种话吓唬我,早十年我还顿一顿,现在我直接跳进棺材都未必脚抖。

话虽这么说,心头却不由有点小紧张。到底多少时间没开棺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就看到石棺的内部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一般的棺材里面,不是腐烂的棉絮,就是一滩黑水,再不济很多的真菌丝,这个石棺的内部,竟然好像藤壶寄生的礁石一样,长满了密密麻麻鸡眼一样的藤壶,尸体就躺在这些藤壶上,竟然是侧卧,露出的骨头上面也全部都是藤壶,所以根本看不清尸体本来的样子。

我仔细分辨,这是一具没有腐烂干净的骸骨,头部是干尸的状态,下半身已经是白骨,藤壶长的非常饱满,连他的嘴巴里都有,我用手电照他的口腔,就看到喉咙里全是。立即就感觉自己的喉咙疼了起来。

胖子用撬棍敲了敲尸体,发现很多地方藤壶已经形成了一个尸壳。而最离奇的地方,是尸体的耳朵。

这具尸体对着我们的那一面,长着七只耳朵,七只耳朵按照一个特别奇怪的方式排着,一直延伸到脖子和后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某种奇特的蘑菇。胖子用撬棍撬动尸体的头部,翻看另外一边,却是正常的。

七只耳朵对着棺材外那个大的集声器,外面在不停的打雷,声音在我们四周就像无数人在说话,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我。想说什么形容不出来。

这实在太诡异了。难怪胖子说这是个妖怪。

我低头发现每只耳朵都有耳孔,我用手电靠近了看,就看到这些耳孔都是人工打出来的,打在耳骨上,下颚骨上,还有颅骨上。耳朵的形状都是用刀割出来的皮。

这人不是畸形,七只耳朵好像是一种特殊的类似纹身的装饰。

在中原地带,这样野的有点远古崇拜的习俗很少见。这极大的体现了这个族群对于声音的崇拜。

看墓主的衣服,已经全部腐烂了,但确实是中原的葬式,胖子就用撬棍去敲棺材的底部,想看看底下有没有陪葬品。一敲藤壶就被敲碎了,一下棺材的底穿了。下面竟然是空的。

棺材底下是空的不少见,胖子兴奋起来,用手电一照,就发现不对。一般棺材下的空间,都是用来藏黄金、夜明珠的,往往就一个巴掌深,里面都是装珍珠或者金粒的斗,但这个棺材下面的空间,手电一照竟然照不到底。

“妈的是口井。”胖子道,用撬棍继续加工,很快就把整个棺材底捅了下去,我们发现,棺材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深井,从深井的底部刺上来一根石柱,把尸体托在半空,四周都是空的。

而且,深井之中的四壁上,似乎还挂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托住尸体的石柱是不是结实,不敢踩到尸体上,我在边上抓着胖子的皮带,胖子两脚踩在棺材沿上,俯卧撑一样伸头进棺材和尸体中间的缝隙,探头往下,单手用手电照下面,他喘着气,浑身发着抖说:“都是青铜片,大大小小像鳞片一样。”他递上来手电,拿手机下去拍了一张。上来给我看照片。

我拽他上来,手里拍到的照片十分惊人,无数的青铜鳞片一排一排整齐的挂在下面的井壁上,很多脱落掉在井底,有一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了石壁。

所有的青铜鳞片几乎已经腐蚀成了一整片,千层锈开花一样四处都是。

“考验你多年胡扯能力的时候到了,天真,你今天要不推测点什么出来,你胖爷我肯定就失眠了。”

我趴在棺材边上,尝试探头到那具尸体的位置,去听雷声,此时的声音又完全不同,上头的雷声选择下来,到了我的耳边,和地下井里的回音混在一起,那种听不懂的喃喃细语,竟然清晰起来,像极了人在说话。

虽然仍旧听不清楚,但说话的状态非常逼真,我的冷汗直冒。我意识到这个东西,有可能是一个雷声的翻译装置,只要利用这个钟和下面的深井,就能把雷声翻译成人能听懂的声音。

这***好胡扯,但是感觉**大了。

我接过胖子的撬棍,努力把尸体上和棺材内壁上的藤壶全部敲掉,没有这些东西的阻碍,声音更加清晰,甚至在整个古墓产生了共鸣,我竟然感觉到,这不是雷声,这是这座山在通过共鸣雷声,和我对话。

而那似乎是人声的声音,愈加清晰,我仔细去听,胖子就问:“也许这里的雷说的是福建话,我来听。”

我让开,他仔细去听,忽然一个炸雷在外面响起,雷声在墓室里瞬间回荡,这次连我都听的清楚了。

吴~邪~吴~邪~吴~邪~

那个声音叫的,竟然好像是“吴邪”。

胖子和我对视一眼,胖子拉着我撒腿就跑,我大叫干嘛,胖子道:“**啊你,这肯定是闹鬼了,快跑!”

胖子想的也是,怎么可能是雷声在叫我的名字,如果在那个墓室里有人叫我的名字,那真是闹鬼了。我们冲出盗洞冲到雨里,胖子就大骂:“我说我们不能自己来,你看又开出问题了!我连蹄子都没有!!”

我们连滚带爬冲出去,黑暗中冲进野林子,还没冲几步,闪电下,看到一个穿着雨披的人低头站在雨里。

一个闪电是瞬间亮起,看到这个人几乎只用了4分之一秒时间就到了我们跟前,我和胖子吓的大叫:“杨大爷!!!!”
两个人煞不住车从那人身边抱头冲过去。被那人同时揪住衣领,直接拽回,摔翻在地。

大雨中他掀起自己雨衣的连帽,闪电下,我就看到闷油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一章 再次下墓

大雨磅礴,闷油瓶墨绿色的雨衣反射闪电的光,显得喧嚣又阴冷,就差拿把菜刀了,胖子看清之后,抹了把脸就骂:“吓死爹了,大哥你就不能买件可爱点的么?”
我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就问闷油瓶:“你怎么来了?”

胖子啧了一声,对我道:“那是你胖爷我睿智,早在南京就扣过他了,哪像你那么矫情。刚才是演给你看的,没想到来那么快。”

我怒视胖子,心说没有出息的东西,胖子就对闷油瓶说道:“他娘的,这斗又破又小,里面还闹鬼,这鬼还认识天真,老叫他名字,叫的可淫荡了,小哥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回去里面在它头上拉屎。”

刚说完,我们就听到在一边的林子里,雷声伴随下又传来了:“吴~邪~吴~邪~吴~邪~”的声音,胖子看了看闷油瓶:“**,还出来了,小哥带我东西了么。”

闷油瓶从背后卸下背包,里面都是我们的装备,他甩给胖子和我,胖子东西上手,立即精神不一样了,拿出他的老工兵铲子,边上的林子灌木一动,他上去就要打,就看到从林子里出来一个老头,竟然是老金,看到胖子立即缩了回去,骂道:“死胖子,你疯了么,干嘛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胖子把他从灌木里揪出来,骂道:“***怎么来了?我说刚才那叫声怎么那么淫荡呢,敢情是你这**。没事这儿坟多,我顺手把你埋了。”

金万堂抹了抹脸上的水立即堆笑:“胖爷有话好说,这三爷欠我的钱没给,小三爷又把地拿回去了,我两头亏,你们这都重新开张了,必须算我一份,我得来分东西。”

“谁说我们是来开张的?”我看着金万堂,金万堂立即看着胖子,胖子忽然尴尬,做作的怒骂:“***闭嘴,我们现在是从良的人了,从良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就是很在乎自己的贞洁!”

我看胖子的表情和金万堂的样子,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摆手:“丫你们俩**别演了,回头再和你们算账,办正事吧,雨那么大,斗等下淹了。”

这肯定是胖子和金万堂有私下交流,闷油瓶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没有胖子和金万堂报信安排是做不到的,他肯定和金万堂说我们重新开张了让他顺着我们的堂口下货,只是没有想到金万堂会自己也跟来。这没出息的手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破烂贞洁他自己不在乎估计也没人要。

不过不可否认,这解了我的大围,如果闷油瓶不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一行人回到盗洞,爬进墓里脱掉雨衣,里面已经开始积水,闷油瓶看了看盗洞的顶部,用手指划了一下,盗洞的顶部反而是干的。杨大广一家看来做过防水处理。趟水进入到墓室里,金万堂也大失所望:“小三爷,这是个‘半搭窝子’,您这老江湖了也会阴沟里翻船,怎么开了这么个斗?这种窝子里的东西,不给你是纸糊的就不错了,这成绩想开张也开不了啊。”

我和胖子脱掉湿衣服,我就让金万堂看壁画。

半搭窝子指的是年代非常非常近的老富家坟,解放前后,坟很大但是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多数陪葬品都是银器,也是比较新的,只能拿回去熔砖卖给首饰店。这在这一行是很丢脸的,说明一点点眼力价都没有。

闷油瓶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我们挖的狗洞,然后看了看我。

我点头承认:“我只有这个办法。”

他抬头在墓顶扫了一圈,用手指摸着砖缝,忽然一个肘击,打碎了一块砖,伸手进去从里面扯了一下,我们就听到墙壁里传来一连串机簧松开的声音,胖子立即上去推动墙壁,墙壁直接旋转露出了后面的密室。金万堂这才惊呼起来。

我们进去,胖子期待的看着闷油瓶希望他能找出什么新的密室来,闷油瓶却看着石棺底部的深井。

我们静静地等他看着,雷声在外面响起,变成了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他也露出了异样的表情,胖子和我都松了口气,看到他也懵逼我们就放心了。

这时金万堂忽然叫我们过去。我出去他几乎贴着壁画在看,对我道:“各位,这他娘的**大了,这些东西不属于这里,是从其他的墓里搬过来的。好像都和雷公有关。”

“傻子都看出来了。”我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那你看出来这些壁画来自于哪个墓,那个墓的墓主是谁,以及和雷公有什么关系么?”金万堂点上一只烟,不屑道:“还是说,你知道这个墓在哪儿?”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看到金万堂嚣张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个老学究肯定发现了什么,胖子哈过去:“老金你要是胡扯,我不知道这些壁画来自哪个墓,不过我知道你本人会埋在哪儿。”

金万堂嘿嘿一笑:“我和你讲,了不得了,这些壁画,如果我猜的不错,来自于一个非常奇怪的王的王陵。”

我愣了一下,金万堂继续道:“你肯定没听过这个王,因为史书里没有,这个王是被一群方士虚构出来的,和打雷有关。”他吐了口烟:“一个和雷有关的皇帝,你们知道是谁的么?”

“哈姆雷特?”胖子问。

“你听过天姥追云的传说么?”金万堂没理他,对我道。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二章 西海落云国

我们坐到棺材边,每个人开了一碗方便面,一边吃一边就听金万堂吹牛,金万堂眨巴着嘴,一边示意如果我们不吃卤蛋可以给他,一边侃侃而谈。

他说的这个故事,非常特别,和一个传说中的古王有关,这个王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他是完全虚构出来的,在《海西注方士传》中,有零星的记载。

说当时东汉,有几个方士望海而坐,就看到海边出现了海市蜃楼,海市蜃楼非常模糊,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于是大家都猜,海上出现的是什么东西。

其中有一个方士说,那是海底的楼宇,来自是以前被海水淹没的城镇;有一个方士说,那是一片巨船的船队,来自海外的舞裳国;有一个方士说,这是海兽的背脊,它在外海晒晒太阳取暖,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有一个叫做天姥的方士,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回去收拾了行囊。

其他方士问他干嘛,他就指着远处的云说,那海市蜃楼就在那片云的影子里,他要跟着那片云走,等到云走到陆地上,海市蜃楼再出现的时候,他就可以走进去,和仙人一起做些快活事情。

众人皆笑话他,但是云姥毫不在意,背上行囊就在海边等着那片云慢慢的飘到陆地上,当然飘到陆地上之后,海市蜃楼就消失了,但神奇的是,那片云却没有散去,真的犹如有生命一样,往内陆飘去。

云姥一路跟着云,一路往前旅行,一直到了中国的西边,一片很大的水前,终于再次看到了海市蜃楼。他找了一个渔民,坐着小船,这一次果然驶入了蜃楼内,见到了一个国家,叫做西海落云国。
这个国家的君主,叫做秦荒王,说自己是秦国的一个王子,死后被封西海的仙王,所以建立了西海落云国。

金万堂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个传说,和这个墓有什么关系么?交出你们的卤蛋,我就告诉你们。”

我反正不爱那个味道,把卤蛋叉给金万堂,胖子就把半碗面倒给老金,老金满意咬了一口蛋,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传说和另一个传说很像么?”

“你的意思是?西海落云国,中国的西方,西王母国?”我问道:“这个方士是到了西王母国?西海落云国,是西王母国的另外一个称呼,还是另有关系?”
想着我觉得不对,对于西王母国和那个时间西边昆仑周边国家的记载,都相当于神话,这西汉年头的故事,很可能只是拿其他传说里的素材拼凑,方士么,大体上都是一些连自己都骗了的骗子。

金万堂点头:“确实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杜撰的,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墓,我还真是这么认为,但这传说中有一细节,就是天姥追云之时,有一天,云变成了黑色,冲入了一片乌云之中,天姥迷路时,乌云中有雷声响鸣,指引天姥继续往前。天姥抬头,就看云上有雷公显现。”

金万堂拿出手机,给我们看刚才他拍的壁画的照片,在壁画中无数的听雷者中,有一个方士。穿着的不是官服,是方士的服装。非常小,但是能看到描绘的非常细致。

“古墓要么是墓主平生事迹,要么是神话,即使是神话,上面也会有墓主的形象,这么精美的壁画也必然和墓主有关,壁画讲的就是天姥追云。绝对不会有错,但是这个天姥画的那么小,必然不是墓主,那墓主是谁呢?”

“壁画上谁画的最大?”胖子问,我们立即起来来到外面的墓室,开始仔细的看壁画。很快,我们就发现了一个体型上被画得最大的人,这个人不是雷公,但是站立在云上。着繁复的头饰和华贵的衣服,一边有着好多耳朵。

秦荒王?我心中暗自推测,按照之前的故事,这个壁画上的主角,就是这个站在云上的人。能够站在云上穿着华服的,只有传说中的这个人物。

也就是说,棺材里的那个妖怪尸,就是墓主,它就是传说里的秦荒王?

这些壁画,这具尸体,来自于秦荒王陵?杨家人如果是以听雷为主要方式的盗墓贼,难道他们也用听雷的方式,找到了西海落云国?

胖子喃喃道:“这怎么听上是个坑啊,这个王完全是杜撰的,根本没有其他史料记载过。”

“但壁画证据出现了。”金万堂道:“那你就要想了,如果那个天姥的传说,有一部分是正确的,那么为什么历史上没有秦荒王的任何记载?”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看了看我,胖子说道:“讲述这个传说的人,隐去了真实的信息,秦荒王是个代称。”他看了看石棺,“这六耳猕猴到底是谁啊?”

金万堂点头,刚想说话,我就听到嘎啦嘎啦几响,抬头一看,闷油瓶正在扭动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的形体猛的开始变的松垮,他正尝试调整自己的体型,爬入石棺下的井中。

“缩骨?”金万堂惊叹道,就看到闷油瓶一点一点变瘦,用类似于瑜伽的动作,把自己塞进那道缝隙。

进去之后,他用腿踢着石柱顶着,扭动身体让体型恢复,我们过去围观,就看到他用手电照着尸体的底部。

金万堂问:“哑爸爸,你在找什么?”

闷油瓶回答他道:“买地券。”我一听心中一乐,看了看金万堂,就意识到我们刚才的推测很傻,如果真是和天姥有关,那么东汉已经有买地券了,到底石棺里是谁,找到这个就能知道。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三章 南海王墓

地券说白了就是问阴间买地的凭证,和现在的土地证差不多,只不过买的地是地府里的地,作为自己的栖身之所。当时写地券是和阴间交易,所以多为无功德阴损的事情,只有无后的人才帮助别人写这种东西谋生。

我曾经收到过四川雅洪出土的地券的拓本,前面一些内容我还记得,是:

维天圣四年太岁丙寅伍月二十七朔今有亡人为徐国嘉州洪雅县集果乡侏明里今有殁故亡考君徐大人用钱九万九千九十九贯九百文——

所以地券前头的内容会非常集中的体现墓在哪里,墓主人的信息,闷油瓶点子是准的。

我们在石棺边上往下看去,就看着闷油瓶用双脚卡在井的两边,仔细去查看尸体的底部。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拍了一张递回给我。我就看到在尸体的底部是一整块石板,上面全是铭文。因为满是藤壶一样的东西,所以铭文看不清楚,胖子递下去一只锤子,他开始敲那些藤壶,露出下面的字,缓缓念道:“闽越蛇种,南海王织。”

“什么玩意?南海?”胖子问:“不是西海么?”

金万堂道:“胖爷,你刚才都说西海落云国是杜撰的,杜撰也要有基础,南海王织,西海落云,改一个字杜撰算杜撰的很工整了——南海,难道是南海国?”他忽然眼睛一亮,跳了起来。

我们都看着金万堂,他皱起眉头就道:“闽越蛇种,据说古代七闽古国的人,崇拜蛇,又是闽又是蛇,说明地券买的是福建的阴地,人是百越族的人,山海经里说闽在海中,也就是很久以前,这块区域是在海里的,和大陆是分离的,那天姥追云追到海边的故事是可信的,他可能不是往西走,而是往南走。所以不是西海落云,是南海落云,西海落云国就是南海国!”

他看了看尸体,继续道:“那这具尸体难道是南海国的国君,南海国是中国当时沿海福建江西交界的一个古国,汉代的时候就消失了。”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和听雷有什么关系?”我问道,看他的耳朵,确实不似中原人的风俗,金万堂道:“历史上对于南海国的记载非常少,因为这个国家非常小,而且存在的时间很短。只知道灭国之后,遗民皆结船出海,无数的船出海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南海王也不知所踪,没想到这么一个国王也有那么豪华的墓葬,这方面真是不遗余力,此外唯一和听雷有关的,就是天姥追云的传说了。”

如果是南海国,那这些藤壶也就有了解释,南海王墓很可能被海水倒淹过。杨家人盗出棺材的时候,将藤壶一起带了出来。

闷油瓶在下面“pi”了我一声,我再次把手机递下去,他已经落到靠近井底的位置,拍了照片,再次把手机丢上来,我打开看照片,就看到井底青铜片下的石板上,有几十盘已经腐朽粘在底上的磁带。

他缩骨重新爬上来,磁带的残骸一字排开,大概有四十盘磁带,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里面的带子都已经烂断了,无数的污泥卡在磁带里面,转都转不动。王胖子喃喃道:“看来杨大广同志,曾经躲在这个井底,录雷声。”

“为什么没有把这些磁带带走?”如果有个一两盘就罢了,那么多磁带,感觉他带来充足的准备,却都没有拿走。

“应该是没有录到他想听到的东西。”我道。

闷油瓶忽然摇头。我们看着他,他道:“他不是在井里录雷声,他是在井里播放雷声。”

我愣了一下,忽然一身的冷汗,“什么意思?”

他拿出一片青铜片,放到我的手中,“这是某种鸣雷用的乐器。”

我皱起眉头,忽然理解了他的想法,天上的雷声传下来,经过上面的扩音器,然后在下面的井中形成共鸣,就能催动这些青铜片,发出特殊的声音,这似乎是一种翻译器,可以翻译出雷声中的信息?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推测,但是现在青铜片都腐朽了,所以我们听到的声音浑浊不堪,无法确定。

并不是杨大广每一次来都会碰到打雷的,所以他来这里的时候,为了能够听出雷声中的信息,他是带着录着雷声的录音带,到井里播放。

把录音带抛弃在这里,也许是这些录音带里没有他要的东西,或许是他和我们一样什么都听不出来,因为巨大的挫败感而把东西丢弃,因为毕竟这些青铜片看上去很久以前就已经腐朽了。而他死在自己隐蔽的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也证明了,他没有太多的收获。

但不会什么都没有,因为他毕竟坚持了那么长时间,他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我仔细的看着青铜片,胖子沉重的对我道:“我们得到这些壁画来的地方去。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想去拿东西吧。”我怒道。

胖子也不忌讳,点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福建山里遇到的那些怪事么?你不觉得,那些事情,和这个南海国,也有一些联系么?”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四章 百越人

我在火车上仔仔细细的把事情过程想了一遍,杨大广的祖先肯定进过南海王墓,从中盗窃出了壁画,石棺和这些青铜鳞片,然后来到伏牛山,在山中修建了这个藏金坟,将盗出来的东西藏在里面。

这是批有耐心、有经验的盗墓贼,在行内称呼为“洛阳围子”,是一种尊称,他们找到大墓之后常常围住那块土地,几代人慢慢挖。洛阳围子围过的墓,什么都不会剩下。所以他们进南海王陵,肯定不会只拿了那么几样东西,如今藏金坟里只剩下满是藤壶的石棺,估计值钱的早已经被几代人挥霍完了。

到了杨大广这一代开始上学,父亲事发枪毙,藏金所剩无几,时常回到老家取坟内宝物换钱的杨大广慢慢发现,自己的日子开始朝不保夕。也许就打上了壁画的主意,不管是什么机缘,他发现壁画中画出了听雷的举动,于是对雷声产生了兴趣。去了南京之后,慢慢研究,发现了雷声的规律,从而大惊失色。

三叔何时和他认识的,我并不知情,反正他肯定将听雷的事情说给了三叔听过。三叔和他一起进山录过一段时间的雷声,但这段经历三叔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之后岁月如梭,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杨大广死在了自己气象站的密室里,而三叔委托金万堂买下了气象站的地,把杨大广的故事,间接告诉了我。

如果如我推断,他把这个人的事迹传达给我是为了什么呢?证明自己没有死?让我替杨大广收尸?这些举动都可以清晰的用文字表述出来,不需要发模棱两可的短信,我略微有些混乱,不知道他是想我干嘛?是去找南海王墓,还是去探索听雷的秘密。感觉他都不清楚需要我做什么。

不过用胖子的话说,这两者基本上是一件事情,南海王墓中,肯定有听雷的秘密。杨大广对这件事情产生兴趣之后,肯定回过那个墓里,他肯定是在墓里得到了答案:雷声里有什么。他是知道的。知道之后才致力于录制雷声,这说明他完全了解雷声的价值。

胖子和我说,他觉得杨大广要么是在找自己想找的一种特殊的雷声,从而获得某些天机,要么他贪婪的收集雷声中的信息,想做更大的事情。

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首先要跟着杨大广的步伐,回到南海王墓,先弄清楚雷声里有什么。

南海王墓规模未明,不仅没有史料,应该还被杨家人故意隐藏,十分难找,但我们锁定了两个方向,一个是海边,海水可能常年浸没的地方,人又可以通行的地方,一个是有杨姓人家几代定居的地方。看了福建的地图,我忽然意识到,南海王墓所在的地方很可能是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地理状态。

这个王墓,也许是在海边的滩涂下面。

经历过几千年的海岸线演变,当年的山地和林地,如今已经可能全部被滩涂覆盖,海水潮汐涨落,渗入滩涂下深处的古墓中。下面是一个淤泥和海沙混合的环境。这已经不是找不找的到的问题了,就算找的到,我们怎么下去呢?下去了又能如何?难道三叔会在里面么?

我们从厦门下飞机,南海国资料上写着是在武平一代,正好是我们的地盘,我的金杯就停在高崎机场。我们腰酸背痛的上车,我忽然有个瞬间哪儿都不想去了,胖子开车往龙岩去,路上他问:“天真啊,说起来,我们这段时间在山里遇到那么多奇怪的事情,都是在南海国的地盘上,这个国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和我说说?”

南海国完全是一个谜,不过我们在福建这段时间,真的发现山里很多地方有蹊跷,我想起了地下的那个巨大盐矿,和里面的死水龙王庙。如果这些都是南海国的遗迹,那这个国家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年百越人在这里和中原互通,这里被称呼为蛮荒,却又通着海外七十六国,这个区域的历史被野蛮地概括成了简单几句话,将近1000年里,这些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

然后我就想起了,闷油瓶经常出去山中,露宿很久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难道闷油瓶早就发现了这里山中的什么端倪?

我觉得三叔总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忽然有个想法,难道他想告诉我,闷油瓶在背着我做些什么?

我眯起眼睛看向闷油瓶,他靠着椅背沉沉的睡去,我就问胖子:“小哥平时到底在干嘛?你知道不知道?”

胖子回答我:“他这辈子有告诉过我们他在做什么过么?你真看得起我,问我?”

疑人盗斧,我看着闷油瓶,越想越不对劲,三叔给我一个线索指向了一个奇怪的古墓,这个古墓正好和我们住的地方有关,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有关系。而闷油瓶似乎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不是巧合,我正想仔细想想,找出其中的猫腻,一辆Jeep从我们边上贴着我们超车,然后有手从窗伸出,让我们靠边停车。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五章 吴二白

“怎么样,停不停?”胖子问。我眯起眼睛看车牌,是当地车牌,大事肯定没有,因为没有jeep抢劫金杯的道理。“慢点。”我说道,我们缓缓从jeep车边上开过,我就看到副驾的窗开着,我二叔叼着烟,喊道:“停车!”

胖子叹气,金杯慢慢的靠到硬路肩上,问我道:“你二叔怎么来了?旅游那么巧?”

“怎么可能。”我心说,我宁可对付我十个三叔,也不敢对付一个二叔。如果不是二叔的性格比较寡淡,这圈子还能有什么九门,最多就两门剩下。

我们灰头土脸的下车,我一下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问胖子要了一只烟,我就问金万堂:“***说了啥了?”

“我啥也没说,我就管你们吴家要钱来着。”金万堂就道,眼神不敢看我,我心中恼怒,当时就觉得这家伙肯定坏事。没想到坏那么大。

二叔没下车,我趴到车窗边,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开的挺快啊,去哪儿?”

“二叔你怎么来福建了,这么巧咱们果然是亲戚,还能路上碰见。”我强行尬聊。

“你这金杯四点零排量,我开jeep都撵一路。这么急干嘛?”他伸头看了看我的鞋,然后看了看我的手,我赶紧把手伸回去,一路急着回来没好好捯饬,身上的土腥味是去不掉的,手指甲里还有泥呢。
二叔眯起眼睛,就像只鹳一样,对胖子喊:“你们上车,在前面走!”胖子看了看我,我点头,胖子赶紧抓住金万堂跑。一边跑还一边说:“我和你讲,生活独立很重要,我就没那么多亲戚。”

我上了二叔的副驾,二叔冷冷的让我把烟掐了,我们就跟着胖子上路。

我就问二叔:“咋了?”

“我从火车站一直等你出来。你小鬼还换车了,要不是我眼线多,还真给你跑了。那么谨慎,又下地了?”

“不算下地。”我知道否定是没用的,二叔对于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息,他这么问我已经算给我面子了,让我自己说。“我就是找点东西,埋着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见到老三了么?”二叔阴阴的说道。

我心中咯噔一声,二叔没等我回答:“说实话。”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我想了想,知道怎么回事了,金万堂骗地不成,肯定去我二叔这里唠叨要钱,我二叔什么人,听到根头发连脚毛都能琢磨出来什么样,他一听就能知道很多端倪,肯定以为三叔来找我了,然后要带我一起下墓。

作为长辈,看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肯定不会让当年的事情,重新再发生一遍。

想着我心中一暖,忽然就觉得酸的慌。

二叔立马开口了:“你别多想啊,金万堂是找的你爸要钱,你爸以为你三叔又找你去倒斗了,急的直哭,让我来劝劝你。你一把年纪了,死活无所谓了,你三叔嘛,让他早点下去陪陪你爷爷也好。我没意见,我是要活到99的人,尽不了这个孝道。”

我咳嗽了一声,掩饰我的尴尬,二叔咔一下锁上门:“快说,否则我掉头回杭州,这车踩死了,你的金杯追不上。”

我想了想,觉得事到如今也没有好隐瞒的,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一遍。

二叔听完之后,喃喃了一句:“杨大广啊?”

“怎么,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二叔道:“你推测错了。这人不是盗墓贼。这人是个学生,他变成这个样子,是你三叔害的。”

我愣了一下:“不是盗墓贼,他爹怎么盗墓枪毙了?我还进了他家祖坟里,有老东西,他们家一看就是洛阳围子。”

二叔叹了口气:“当时该被枪毙的不是他爸,是你三叔。你三叔窜倒大广去倒斗,被民兵发现了,你三叔跑了,杨大广只是望风被抓了,但是那墓太大,那个年代村里民兵执法,他去给儿子顶罪,直接枪毙了。”

我皱了皱眉头,二叔就说:“他们家是普通人,你三叔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是想让你替他赎罪吧。那个南海王墓里的东西,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后视镜,我忽然发现不对,看了看车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跟上来一队的黑jeep。我转头看二叔,二叔说道:“一起去看看吧。”


今天只有1000多字。
时间比较急。
然后吴邪是怎么穷的,因为新月饭店事件,赔偿鬼玺。
晚安。错别字无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六章

老金老寒腿不能住村屋,在县城里安顿,我们先回了村里。
我们的屋子里挤满了吴家的伙计,二叔把我们拍的照片打印出来,在我们的桌子上全部铺满,我们三个反而被挤在了角落的沙发上,看他们开会。屋子的其它地方堆满了装备。这些伙计其实大部分都是夹喇嘛夹来的,一个一个长得歪瓜劣枣,南腔北调都有。

二叔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伙计得了命令出去办事,所有人都抽烟,整个屋子烟雾弥漫,就像着火了一样。很快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只剩下二叔的一个伙计,扫满地的烟头,打扫桌子。

我把门打开,把烟火气散出去,胖子默默道:“我和小哥先睡了,你们爷俩叙旧。”说着胖子进去,给二叔陪笑:“老爷子,那你们继续聊,我明天早起,我先睡了。”

二叔嗯了一声,看了看闷油瓶,说道:“你留下。”闷油瓶似乎没听见,往自己房里走。二叔猛的一拍桌子:“我叫你留下!”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二叔为什么忽然起范,立即去看闷油瓶,闷油瓶停了停,看着我二叔。

我连忙上去:“二叔,怎么了?”

二叔冷冷道:“我有事问他,他肯定知道老三在哪儿。”

闷油瓶摇头,说着推门进屋,二叔站起来,似乎不肯罢休,我立即把二叔拉住了。“他就这样,二叔你别介意,你再问他,他会打晕你的。”

二叔坐了下来,喝了口茶:“他还是什么事都不说么?”

“不说我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我叹了口气,“其实骗我最多的是三叔,我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但知道那些事情,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别人不说,就不说吧。”

“你三叔欠的债多,事情过去后,他一件一件的还,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还的完。我们吴家都得帮着还。”二叔忽然也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我下辈子投胎得好好合计一下。小邪,来聊聊正事吧。”

我点头,正襟危坐,忽然回到了小时侯我二叔考我背唐诗的时候,我大体是背不下来的,因为前天晚上三叔一定是背着我去他们野地里抓蚱蜢。一路抓到我睡着,再把我提溜回来。
所以小时候我是讨厌二叔,特别喜欢三叔的,现在想来,这个家要是没有二叔,真的有可能垮掉。

如今的二叔头发早已经全部都白了,比起我爸爸现在保养的犹如居委会吴秀波一样,能从二叔健硕的精神头中,看出隐藏的疲倦和苍老。

二叔指了指我们拍的那些壁画,就问我:“你来告诉我,壁画上的问题是什么?”

“看起来是宋的,但实际上南海国是汉代的,宋代壁画已经非常复杂,用色和线条的密度超过汉代的,行笔遒劲流畅,构图严谨,但是壁画上没有任何能够辨别朝代的元素,壁画的内容比较冷门,所以我实际也很难不查史料就分辨出来。”

“你说的没错,汉宋差了700多年左右,这些壁画不可能是汉代的壁画,但是你拍的石棺确实是汉棺,所以,也许这些壁画和这口石棺,来自于两个不同的墓,你把两个事情放在一起分析,是有问题。”二叔说道:“你去的那个坟,应该是你三叔囤积冥器的地方,他把各处盗来的东西,都藏在这一处。”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只是推测,你三叔对于听雷有很浓厚的兴趣,他把所有和听雷相关的东西,都藏在了一处,这个事情你先别和他们说,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他看了看我:“我们先去南海国,南海国在武平,离海边很远,一雷压九台,民间说只要打雷的地方,台风就不会登陆,我们要找找这里沿海台风和雷暴的情况,这个南海王墓用一般的方式是找不到的,我在北京找了个高人来帮忙。”

我愣了一下,“高人?”
二叔点头:“他是真的能听雷探墓的人。明天就到。”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八章 夕海听雷

胖子看到刘丧偷拍,立即恼羞成怒,指着他就骂:“拿来,拿来!”刘丧把手机护在怀里,一边躲一边冷冷的说:“被拍的人没说话,关你屁事。”胖子过去抢,二叔埋汰的看了胖子一眼,骂道:“再闹就下车!”胖子缩回去,在车后往我耳边轻声说,“这哥们肯定是你二叔私生子。”二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把脸转过去。

刘丧偷偷转头又看了闷油瓶一眼,闷油瓶看着窗外,胖子抓住闷油瓶的连帽衫给他戴上,遮住了他的脸。

刘丧眯起眼睛看了看胖子,胖子把鞋一脱,一脚踩在刘丧的椅背上,做了个***的的手势,刘丧冷笑坐回去,车里的气氛一下非常尴尬。

于是一路无话,那**不停的偷拍的,我一开始还能忍,慢慢的,我也有点忍不了,他只要一拍我就踹前座的椅背,后来换他开车才老实了不少。

我们开了快7个小时到了平潭县,第一站选在平潭主要是因为当地的一个民间传说,这个传说非常有趣,二叔觉得可能和南海国有关。

传说有关一个“哑巴皇帝”,说是平潭很早以前,叫做海坛岛,总共126个小岛组成,渔业非常发达,在岛上有一个哑巴,被人称呼为哑巴皇帝。他平时特别喜欢折纸兵纸人当兵马,被人称呼为哑巴皇帝。

哑巴皇帝的亲戚都被当时的皇帝杀死了,所以他非常恨当时的皇帝,但是没有办法,一次出海打渔差点死了,在海中漂流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奇怪的人从海里浮了上来,说自己是蓬莱的仙人,他看哑巴皇帝可怜,就给了他三张纸,说你第一张纸头剪一栋房子,第二张纸剪一个粮仓,第三纸剪一些衣服,剪完三张纸他就可以开口说话了,也可以遮风避雨吃饱取暖了。但是做法术的时候不可以被人看见,否则法术就不灵了。

哑巴皇帝看着三张纸,想起自己死去的亲人就咬牙切齿,所以他第一张纸剪了一座大山,挡住海上的大风大浪,为乡亲们挡风,第二张纸他剪了一把大弓和一只神箭,还有很多的兵马准备对付皇帝,但他手比较笨,所以兵和马的眼珠他不会剪,于是都用了嫂子锅里的芝麻去当眼睛。第三张纸头,他剪了舂臼、簸箕和槌子,准备给嫂子劳动使用。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哑巴皇帝就搭弓引箭,射向皇帝的金鸾殿,结果皇帝昏庸还没有上朝,箭射在了皇帝的宝座上,皇帝上朝之后,看到箭大惊失色,于是派了丞相去查,很快就查到了这是哑巴皇帝所射,于是派了大军过来围剿,哑巴皇帝甩出千军万马的纸军队,结果因为嫂子的芝麻是炒过的,所以兵马全部都是瞎的,被皇帝的大军打的一败涂地。

哑巴皇帝没有办法,让嫂子闭上眼睛,将舂臼、簸箕和槌子丢入海中,大声喊:“舂臼变船、簸箕变帆和槌子变浆。”一下舂臼、簸箕和槌子就变成了船,他带着嫂子上了船,对嫂子说不要睁开眼睛同时逃入海上,结果海上风浪太大,嫂子被风浪一颠,嫂子吓的增开了眼睛,一下法术就破了,舂臼、簸箕和槌子变回纸头,哑巴皇帝和嫂子一起消失在了大浪中。

我们在海边的滩涂边,夕阳西下,整个滩涂全是橘金的波纹,海面像金箔一样,远处无数的钓梁子——就是一个7字形的两根棍子,是渔民在涨潮的时候用来钓鱼用的。
我们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听金万堂绘声绘色地把这个传说讲了好几个版本,胖子听着别扭就问:“不对啊,怎么都是他和嫂子,他哥哪儿去了?”

我说道:“他哥肯定被皇帝杀死了,你能想点正能量的么。”我二叔特别不喜欢讲这种笑话,给他打眼色。

胖子不解风情,继续道:“你们确定他哥不是卖烧饼的,你们再好好打听打听,那皇帝是不是姓西门。”

我不理他,转头问二叔:“你的意思是,这个哑巴皇帝,就是南海王?”

“南海王曾经造反被镇压,之后贬为庶人,最后消失于海上,你不觉得有点相似么?这里有大面积的滩涂,下面有没有东西,要靠刘丧好好听一听了。”二叔说完看了看刘丧。

刘丧看了看天,这天上没有一丝云,要是能打雷就有鬼了,胖子就对他道:“我买几个炮仗来放一下,你凑活听一下?”

刘丧看了看手表,对胖子道:“我按时间算钱的,你要想给二叔省点钱,你就少添乱。炮仗是不行的,得用雷管。听说胖爷你玩炸药一把好手,不知道你炸泥巴怎么样?”

胖子看刘丧起范,冷笑道:“你小子看不起人,你胖爷别说炸泥巴,炸屎都能炸上格莱美。”

刘丧来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翻开来一箱子的雷管,把雷管丢给我和胖子,也想丢给闷油瓶,想了一下没敢丢,胖子甩手把自己丢给闷油瓶,刘丧红着脸再丢给胖子,我们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刘丧开始脱衣服。我们三个人立即跟着脱衣服。

“我在中间听,你们在三个角分别引爆,如果下面有东西,40分钟我给你找出来。”刘丧戴上一只特殊的耳机。我看到刘丧身材很瘦,裸着的身上,纹着一只不完整的麒麟,能看的出是模仿闷油瓶的,但是纹的不如闷油瓶有神韵。还没有纹完。

刘丧满脸通红,胖子刚想说话,刘丧骂道:“别说了!走!”就往滩涂走去。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十九章 炸泥


刘丧在海风中前行,身上背着几只大瓷罐一般的瓷器。形状和尿壶一样,但是开口却是在瓶子的中间,一看就是老东西。胖子就啧啧道:“考考你,这**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偷偷仔细去看,就看到这几个东西是典型的老瓷白,上头开口的部分的釉花是一朵莲花,瓷器的两端有两朵牡丹,牡丹中间是八卦的图案。

于是我猜那是魂瓶,在南方古墓中经常出土魂瓶,又叫作五谷囊,不过很多魂瓶都是长的,有些像竹笋一样,也远比这东西华丽。我见过的普通魂瓶,上面的瓷雕都是三四层的,据说上面叠宿越多越能代表墓主地位。如果这是魂瓶,那也未免太简陋了。

胖子对我道:“不知道了吧,这是情趣用品,这小子是个变态。干活还带着。”

刘丧回头就骂:“***没喝多吧,我敬你算是个长辈,你别倚老卖老老欺负我,这是地听,你有没有文化。”

我愣了一下,我听说过地听这种东西,没想到是这种样子的。
这东西是古代守城防止外面的敌军挖地道用的,埋入城墙下,能听到远处的掘地声。在无风的时候可以再蒙一块小牛皮,能听的更清楚。

走近去看,发现都是辽白瓷,看来是古战场上挖出来的,听说这种地听里,晚上还能听到战场上厮杀的声音。我没有想到刘丧用的是古法,不由有些改观,这哥们看来有些真传。

走到滩涂边缘,进入滩涂非常艰难,泥巴带着吸力必须脱鞋,我们艰难的走进去,发现走十几步马上会筋疲力尽,当地人用的交通工具是一种“海马”,其实是单脚跪立的雪橇一样的木板,但是我们没有,只能徒步。
在滩涂中跟着他爬了半天,也只走到滩涂的中心,不久他找了一个位置,我们三个又花了十五分钟才到了他指定的三个方向位置,按顺序往滩涂中埋入雷管。

此时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浑身都是烂泥,海风越来越冷,还好有胖子的酒,现在浑身发暖。

夕阳也逐渐落了下去,海面上没有一艘渔船,滩涂上一个人也没有,三叔他们的车在很远的岸边,打着双跳,只能看到灯光。我拿出对讲机,问望风的情况,望风的说整个海边几里地一个人都没有。

我看向刘丧,他将“地听”一只一只的埋入淤泥中,排列了一个很奇怪的形状,然后每一个放入一枚铜钱,祭拜了一番,就将自己的耳朵放入地听的开口中。我们陆续引爆雷管,漫天的泥巴雨,冲击波巨大,我两次被冲击波震翻在泥巴里。

他趴在中间,仔细去听,一边让我们用洛阳铲把雷管越埋越深,埋深之后的爆炸就不如喷泉一样,反而更像放屁。泥巴里会涌起一个气泡,然后非常猥琐的破掉,散发出硫磺的味道。

天完全黑下来,我们打起手电,内心只有疲惫,海风吹的人全身都麻了,酒也过去冷得直打摆子,手电光下滩涂上出现了很多的大个飞虫涌向我们的手电,在滩涂上很多地方爬满了海蟑螂,看着恶心。

一开始刘丧一直没有收获,随着我们炸的越来越多,我开始发现不对,他开始不说话,表情开始出现疑惑。我们休息的时候朝他聚过去,问了半天,他才肯道:“我现在只能肯定两点,下面是礁石,礁石上应该有大量的孔洞,联通着岸上的岩山,海蟑螂那么多出现在滩涂上不正常,肯定是被我们从下面的孔洞里震出来的。但因为下面的礁石,我没有办法肯定有没有斗在下面。”

我看他的表情,就觉得不太对,他没有说实话。我拍了他一下,对他道:“小哥在这儿呢,你得说实话。”

“你到底听到什么了?和胖爷说,我胖爷保证只笑话你两个月。”胖子对他道。

他看着闷油瓶,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但是他看着那个地听,表情非常疑惑。

纠缠着,忽然我就感觉脚底的泥巴不太对,一下脚底的泥巴似乎变的松了好多。本来能够没到脚踝的,一下没到了膝盖。在泥巴中,我的脚奇痒,能感觉到有无数的虫子在泥中爬出来。用手电照一照,我们脚踩的地方,泥水中到处在爬出来海蟑螂。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看了看闷油瓶,他蹲下去,瞬间夹住一只,看了看就丢掉。胖子拿出信号枪,对准天空就是一发信号弹。

红色的光弹在半空炸亮,我们四周望去就惊呆了,整个滩涂上,数以十万计的海蟑螂正从烂泥中涌出来。我们目力所及的泥巴都在蠕动,细看全是这些东西。

“咱们炸了蟑螂窝了。”胖子喃喃道。

刘丧的脸却是呆滞的,他只看着那个地听,丝毫没有在乎这些虫子。

我看了看脚底,随着虫子的涌出来,我们脚底的泥巴越来越松,刚想提议,闷油瓶忽然喊道:“上岸!”

我们三个人立即往岸上狂跑,刘丧没有这种默契愣了一下,忽然连我们都听到从地听中传来一连串打嗝一样的巨响。接着,远处的滩涂冒出了十几个巨大的气泡。那个地方的泥巴犹如融化一样开始地陷。我大叫了一声刘丧他才反应过来,四个人夺路狂奔,照明弹落下就看到滩涂上各处冒出气泡。就像一锅巨型的海蟑螂汤。

摔进滩涂十几次,身上爬满了海蟑螂,但是滩涂太难走了,用尽所有力气才跑去十几米,闷油瓶忽然停了一下来,脸色不对,我抬头也发现问题。

二叔他们的车灯不见了。我们冲的方向一片漆黑。

“**是不是跑反了?”我大骂。回头,仍旧是一片漆黑。

闷油瓶指了指前方,胖子单手换弹又是一发,照明弹射向远处,我们看到,我们的原处目力所及,全部都是滩涂,没有之前来的海岸。更不要说二叔的车了。

胖子在这颗没有落下来之前,瞬间反方向又打了一发,两边同时照亮,我们就发现不对,两边都没有任何的海岸,我们身处一个巨大滩涂的中心,远比之前我们在岸上看到的滩涂要大。

“这是哪儿?”胖子问。“岸呢?”

“麻烦了,麻烦了。”我吸了一口冷气,心说中邪了,不停的看向两边,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滩涂。胖子还要打信号弹我阻止他:“省点用,咱们炸出祸来了。”

胖子一把揪住刘丧:“***的到底听到了什么?这怎么回事?”

刘丧发着抖看着闷油瓶说道:“我听到下面有人说话。”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章 罗刹海市

我们不停地往下陷落,需要不停踏泥才能维持住在滩涂中的高度,浑身爬满了海蟑螂,很多都爬到我们衣服里面。我不停的抖落拍打,但是无暇顾忌更多。还好这种东西虽然看着恶心但是不伤人。

胖子揪着刘丧就把他甩倒在泥上,逼问:“什么说话?你说清楚。”

刘丧喘了口气,仍旧说不出来,我们三个人都看着他,刘丧终于说道:“滩涂下面,有东西在说话。”他顿了顿,摆子打的更严重:“不对,不是一个人,是无数的人。无数的人在说话。”

我们面面相觑,他用力吸气,咬牙道:“听起来特别的热闹,但是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有很多很多人。”

“在这滩涂下面?”我问道。

刘丧点头,胖子就道:“你的地听是不是有邪劲,我听说过很多带磁的磁器,能够听到很久以前的古代集市的声音。或者是这些虫子在泥巴里的声音,你***瞎说。”

刘丧就道:“我最开始听的时候没有,是我们开始炸的时候,慢慢开始出现的。”他看了看一边的黑暗,忽然压低声音说:“是我们吵醒的。这滩涂下面有东西。”

两边的信号弹落下,光线慢慢变暗,又只剩下手电的光,这个时候,我清晰的感觉到,海风停了。

海风一停,滩涂上的干燥冰冷立即变成了潮冷,我的冷汗就全出来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我看了看闷油瓶,我看到他看向了刘丧看往的同一个方向。

“怎么了?”我问他,他没有回答我。忽然往回走去。

我们跟着,踩着泥巴一路狂奔,我就看到刘丧和闷油瓶时不时把目光投到那边的黑暗中,胖子点上烟,就从后包里掏出了拍子撩丢给我,我上了子弹,大白狗腿横到后腰,胖子用的是短头的17连发土冲锋,我都不敢相信他带着这些东西在市区里乱闯红灯。
但是现在也不需要计较了。

手电很快找到了滩涂上的地听,刚才来不及带走,刘丧只是靠近了一下,就不敢再去听了,说道:“变近了。”

“什么?”

“刚才听没有这么清晰,你们自己听。”刘丧道。我上去靠近地听,仔细去听,我的耳朵没有刘丧那么灵敏,但是也能依稀听到他说的那种声音,我本来以为会是那种听上去很像说话,但是可以用风声,或者水声解释的声音,但我一听就发现不对。

这种声音,听上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集市的声音,有人吆喝,有人说话,人非常非常多。

我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这个现象我在一些古书中看到过。在某些海边的老县志中,都有记载一种关于“海市”的传说。都说黑夜的海上,有时候会传来无数人的声音,就像一个巨大的集市一样,此时如果顺着这些声音往海上去,就能看到一个海上的集市。其中都是罗刹在穿行。

这个传说后来被很多志怪小说写成了故事。

难道这些声音都是从滩涂下传上来的么?是自然现象,还是什么蹊跷?

刘丧浑身发抖,已经被现在的情况吓呆了,不停的说:“道上都说跟着小三爷出去肯定会出事,我都觉得是以讹传讹,肯定是你们的宣传手段,没想到这么准。”
胖子一个巴掌:“小**说什么呢,反了你了。”刘丧用肘部直接一挡胖子没抽上他,同时往前一脚踢胖子,就把胖子踹倒在滩涂,胖子拨开海蟑螂爬起来就怒了,我拦住他们两个,就看到刘丧爬起来,忽然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小哥,小哥看了一眼他,刘丧指了指黑暗中一个方向。

“几位前辈,哪儿有东西过来了。”

胖子端起枪,拔出信号弹,就看到刘丧侧耳听了三四秒:“两公里半,偏东一点。”胖子打出信号弹,射向那个方向的上空,将那个区域照亮,我们只看了一眼,所有人回头开始狂逃。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二章 找墓门

闷油瓶的冷焰火在更远的地方打起,我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预估了一下现在的形势。

淤泥往下流速明显在变慢,我们脚下的水越来越多。我抬头看,我们离滩涂的表面大概有60多米的距离,将近20层楼的高度,在底下往上看,真的非常高。

两边倾泻下来的淤泥形成泥石流一样的斜坡,形成了一个v字,我们在v字的最低点。在淤泥中能看到突出的岩石,这就是滩涂底部的岩盘了。

这条缝隙并不是特别的宽,如果没有这些污泥,大概也就25米宽,不知道什么原因,上面滩涂的淤泥没有倾泻而下立即把这道缝隙填满,我分析,这个v字的峡谷其实是滩涂下面岩盘中的一个巨大的管状山洞,我们把雷管往下打,把这个山洞的顶部炸碎了。一下上面的淤泥全部都灌入了下面的山洞,连同我们都裹了下来。

洞壁上的水缸和船,似乎都是陪葬坑,这个山洞很有可能是南海王墓的一部分。有可能是周边陪葬坑的所在。

但就算是淤泥这样的缓慢的速度,不出两个小时,这条缝隙也将被淤泥重新填满,从地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我大声喊问胖子:“怎么弄?”

刘丧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开始尝试踩着泥石流斜坡爬回到滩涂上去,淤泥往下流的力度惊人,他踩上斜坡举步维艰,只要一停就被带下来。胖子在这种时候决策最准,大喊:“上不去的!”他指了指脚下在流淌的泥河。在这个峡谷的底部,汇聚下来的淤泥正在往一个方向流去。

“这原本就是个山洞,一部分塌了,肯定有其他洞系里有空间。顺着这些泥流动的方向,我们应该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先撑过一段时间。”胖子努力趟水,指着刘丧边上的淤泥,“有船!”

我们拍掉顺着下来的海蟑螂,朝刘丧爬过去,淤泥此时已经快没上大腿,我知道如果到大腿根,那基本上走路就不可能了。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我和胖子到了他边上,胖子不去管他,用手拨开淤泥,甩出自己的枪,用力甩掉枪管里的淤泥,我拽住他:“会炸膛的!”

“质量好的枪会,这把是土枪,子弹打出去可能会掉地上,但膛绝对不会炸,赌上昌平二狗黑的尊严!”胖子一个扫射,打在岩壁中一艘独木舟的木楔子上,这些木楔子都是把船固定在岩壁中的架子,子弹随着泥水打出来,木楔被打的粉碎。

他一路扫射,把所有的木楔子都打碎,我们两个人用枪托把独木舟从崖壁里撬出来。

这种小独木船上过桐油,虽然已经腐烂但是船身仍旧是完整的,我们爬上去,胖子就对刘丧喊道:“**,三秒钟,过期不候。”

刘丧回头一看,立即扑上船,我们一只脚跪在船上,一只脚当作浆,像滑海马一样滑动独木舟往下游滑去,路过闷油瓶,闷油瓶不知道在看什么,胖子大喊:“小哥!”

闷油瓶一个翻身,带着漫天的泥花飞起,翻落在我们的船头,船头一重,速度一下加快,正好泥河的坡度加大,我们滚上船,船瞬间往下连跌了两个落差,船身打转,差点打翻。

好不容易稳住,船已经转了好几个大圈,我看到闷油瓶单手拽着我和胖子的腰带,刘丧抱着独木舟的一边,那个瞬间我发现闷油瓶的目光始终在找什么。

“你在看什么?胖子眼尖,我们一块找!”我大叫。

忽然坡度瞬间变大,从刚才的60度左右一下几乎变成了45度,这里的淤泥还没有完全覆盖这个山谷的底部,很多尖刺一样的岩石仍旧露在淤泥外,虽在泥水中速度不像在水中那么湍急,但是撞上这些岩石仍旧会让独木舟疯狂的打转。我们的冷焰火全部都甩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再打也没有时间。我们什么都看不见,我头晕目眩,如果不是有人拽着我我肯定已经甩飞。

刘丧在黑暗中大叫:“各位前辈,我要吐了!”

我大叫:“咽下去!”

胖子大叫:“小哥在找墓门!他没手了!给他打灯!”说着一只信号弹打向半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胖子咬牙打出,我们发现我们急速打转滑向一个深渊,而在我们两边的崖壁上,已经没有了淤泥,而是无数的飞檐和石门廊台。

仔细一看,满悬崖的亭台楼阁都是浮雕,犹如巨大的盆景一样,其中——我们能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大殿镶嵌在崖壁上,那应该就是墓门了。我看着心说不好,就看到闷油瓶看我一眼,我大叫:“不准丢我!胖子!土耗子!”

胖子腰间把土耗子丢给我,我用嘴巴咬住,拔出拍子撩,用嘴把土耗子的柄插进枪眼里,一边胖子拽出腰间的登山绳扣在土耗子上,我忍住剧烈的头晕,对着崖壁就是一枪,拍子撩瞬间炸膛,土耗子被打出去,带着胖子腰里的登山绳一下挂在崖壁上,撞了一下没挂住就往下一路掉,胖子大骂我**的瞬间,不知道土耗子钩到了什么,一下绳子绷紧拉着胖子的腰,胖子大喊一声,一手拉住我,一手死死的抓着独木舟,闷油瓶拉着我的腰带,三个人直接被崩起,船直接被拽停。刘丧甩飞飞出船,经过闷油瓶的时候,闷油瓶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崖壁上一甩。他撞上崖壁,往下滚了十几圈,终于单手抓住了一个突起停了下来。

胖子哈哈大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抬头一看,信号弹照出了我们上方的景象,如潮水一样的淤泥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三章

瞬间胖子的腰部的登山绳被拉紧,登山绳有弹性,一瞬绳子拉细扣入胖子的肉里,胖子看着从上面扑下来的泥浆,大骂:“拉肚子了!赶紧躲!”我对着刘丧大叫:“伸手!”

刘丧在那儿狂吐,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几乎抓不住岩壁,更不要说伸手了,闷油瓶低声道:“走!”

我咬牙,努力蓄力,一脚起来踩着胖子的肩膀一下跳上崖壁,伸手抓住一处浮雕,脑门磕了一下,七荤八素差点也摔下去。

接着是闷油瓶跟着凌空跃起,在空中180度转身落在我身下,胖子丢出绳子的另一头,闷油瓶一把抓住,两个人将他拉住,他跳入泥水中,独木舟瞬间被冲走。

我们两个死死的拉住他,把他拉到岸边,整个过程不到3分钟时间,信号弹正好落入泥水中,四周瞬间一片漆黑,胖子大喊:“贴边!”我用力贴住崖壁,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淤泥倾泻而下,黑暗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到崖壁上。嘴巴鼻孔里瞬间全是泥。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转身,找到自己的脸和背后崖壁间隙的一个缝隙,把脸塞进去,最开始一秒能呼吸两三口气,之后整个肺被身后的巨大的力量压的根本吸不进气去。不说说话,一动都不能动。

和水完全不同,泥浆的压力死死的把我按在岩壁上,力量之大我能感觉我的肋骨在被压进肺里,那种剧痛无法通过呐喊叫出来。我感觉我的内脏全部要被挤压出来了。

接着,一切变的无比的寂静,我忽然只能听到了我体内的声音,骨骼的摩擦,我心脏的跳动,和泥巴挤入我耳朵的声音,我知道泥浆已经全部灌入我的内耳。

我的肺不停的抽搐,脑子一片空白。无尽的恐慌像黑洞一样爆发。

这种真切的恐惧代替了之前的一切从容,我想了我之前所有的经历,在经历了那么多冒险之后,在我自己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害怕这些场景,我可以谈笑风生,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准确的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但我记得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这可能是不对的。

我慢慢忘记了这一行意味着什么,我以为我能处理一切问题,直到这个瞬间,我忽然重新意识到了我面对的是什么。多少年没有了,我忽然满脑子都是我第一次下墓时候的景象。在临死之前,新手和老手,恐惧毫无区别。

这一切几乎就在三四秒里发生,接着我忽然感觉到压力一松,我身下的崖壁一下碎了,巨大的压力连着泥巴和我一起挤进了岩壁里。我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一下发现岩壁内部是空的,冲力毫不犹豫的涌进来,里面是一道陡坡,我被裹着一路往里滚。

我抬头一口呼吸,连泥带氧气吸入肺里,接着剧烈的咳嗽,浑身的痉挛把我耳朵里的泥都挤了出来。也不知道被冲了多久,泥终于停下来,我立即用尽全力站起来,开始呕吐,吐出来的都是泥。

摸了摸腰里,还有四根冷焰火,不能再滥用,从腰包里掏出打火机,我就打上。微弱的火光只照出一个极小的区域,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墓道里,满墓道全部都是海蟑螂,火光一亮所有的海蟑螂疯了一样的乱窜。

我看了看手表,多少年养成的规矩,在30秒内,我快速清点了我身上所有的物品,4根冷焰火,17根荧光棒,四盒万用火柴,六包压缩饼干,拍子撩丢了,但是还有30多颗子弹,大白狗腿还在,其他东西全部都丢了。

回头看,来路全部被淤泥堵住了,我拧开大白狗腿的刀柄,从里面拿出一只哨子,刚想吹一下,就听到从墓道的深处,传来非常清晰的嘈杂的声音,就如同一个地下的集市在前方一样,但是前方其实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光亮。

我想了想,放下哨子。

我开始往前走,走了几步,我看到了墓道的中间,立着一个东西。上面有一个附着物,整体看着很不平常。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1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三章 雷公像

打火机的火光照出了墓道中间,有一尊奇怪的雕像,打火机的光线微暗,照不出全貌,但大体我已经知道,这是一尊雷公的雕像。

雕像的颜色已经全部剥落,只剩下少许的色斑块,表面粗糙,是陶制的,雷公左手高举,右手扶腰,面部已经被毁掉。我知道这是雷神雕像,主要是它腰间有两个鼓。

这个雕像非常枯槁,有可能烧陶的时候是一层一层烧的,外面的陶皮都碎和剥落了,看上去像干尸一样。我之所以觉得它有些不同寻常,是因为在这个雕像特别的干净,就如同雕像有什么魔力一样,上面一只海蟑螂都没有。

而在墓道壁上,几乎爬满了虫子,密密麻麻时不时掉落到我身上,随着我感觉逐渐恢复,我能感觉到这种虫子的足尖钩痛我皮肤。其实我早已满身都是。

我不停的拍打身上,不敢去触碰雕像,嘈杂吵闹的声音从雕像后的黑暗中不停传来,听上去十分诡异。

刚才闷油瓶就在我身下的位置,泥浆冲破石壁不是偶然,从我身体的感觉来看,这些浮雕都是用陶烧制贴在崖壁上,胖子和闷油瓶如果没有被呛死,他们用身上坚硬的部位随便一撞就能把浮雕撞破,如果他们所处的区域后面也像我一样藏有墓道的话,他们的位置应该就在我脚下不远。

这种场面他们是死不掉的,我虽然惊讶自己竟然有些后怕,但我觉得这种忽然而至的恐惧应该只属于我这样性格的人。

我不免有些担心刘丧,他刚才的位置非常不好,我们没来及的管他,他如果被淤泥埋了,现在应该正好在人生的最后几分钟。

我将打火机放到地上,用大白狗腿的刀背敲了敲地面。

这里传音非常的好,声音在整个墓道里清晰的回音,我之所以不用哨子,是因为哨子的声音太尖锐,我不知道墓道深处有什么,怕太激烈的动静会引起危险。

很快就从我脚下的某处,传回来了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和胖子有两个人专门的敲击沟通方式,不是摩斯电码因为胖子英文实在太差,我听了一下,确定是胖子的回复,敲击的节奏我很熟悉。

仔细去听胖子的意思,听了一下,我心生纳闷。

胖子敲击的意思很奇怪,胖子在说:“灭灯。”

灭掉照明,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么?我心说。为什么?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1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五章 相遇

我深吸了一口气,满鼻子的海腥和潮气,喉咙不由发痒,胖子敲的非常急促,我压抑内心的恐慌,慢慢合上打火机的盖子。

墓道重新回归黑暗,我揉搓了一下上臂驱寒,就缓缓的听到,墓道深处那种集市一样嘈杂的声音,正在慢慢的清晰起来。竟好像有一大群人正往我的方向而来。

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发音似当地的方言,我无法听懂。有争吵,有吆喝,和大笑。

我的鸡皮疙瘩开始起来,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胖子的敲击声夹在在那些声音里,继续传来:“往声音走,千万别开灯。”

我和他现在的距离大概有三四层楼的厚度,他既然也能听到那种声音,说明源头是相连的。

他敲击的时候,我听到另外更深的地方,又有新的敲击声加入,敲的没有章法,但是很从容,应该是闷油瓶在回应我们。

我侧耳听了两遍的呼应,心中笃定了是闷油瓶不会错,和胖子一起敲击回应,此时希望听到第四个人的敲击,但是来回就是这两个声音了。

我敲击给胖子:“刘丧怎么样了?”

胖子回复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先汇合。”

我心中暗叹,希望刘丧自己命大。于是问道:“为什么不能照明?”

知道他们都活着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再次深吸一口气让开始发抖的手静下来,我觉得越发寒冷。

胖子隔了很久才回复,显然这个回复过于复杂他要想想怎么表现,他敲的很混乱,我大概去猜他的意思:“墓道壁上有东西,会看到我们。”

墓道壁?我皱起眉头,墓道壁上全部都是海蟑螂,我刚才没有注意上面有什么。“会看到我们”……难道海蟑螂下面还有什么东西。想着我就不敢靠近墓道壁,一下觉得黑暗中站满了什么。

胖子继续敲道:“我还有十八根雷管,如果不能汇合,找最近的地方我炸过来。保持敲击,熟悉各自位置。”

我心说也只能如此,于是站起来提醒胖子:“雷公像有问题,别碰。”就往前走。

胖子顿了顿回敲:“你认真的么?我刚打包好。我这个是鎏金的。”

我心中暗骂这老***越老越不怕死,一边在黑暗中安静的往前移动,每移动十几步,我就和胖子敲击通告自己的位置,闷油瓶会在我们交流的时候,随机加入进来。慢慢的,我就发现我移动的速度比胖子快很多,我意识到胖子可能真的背着那雷公像在走,不由扶额。

越往里走,那集市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听到胖子的敲击声也越来越近,我发现声音因为管道的共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开始无法分辨方向,走到一定距离,声音太过清晰几乎就在我边上,我有点不敢往前了。

胖子也停了下来,我对胖子说道:“那声音好像就在我周围。我得先弄清楚是什么再走。”

这一下胖子没有回敲,我又缓缓的敲了一遍。胖子才缓缓的敲了回来,一下一下,一段信息缓缓的敲了起码三分钟。

“我就在它们之中。”他说道。

在敲语中,信息传达仅仅集中在有限的意思里,我是没有办法和胖子聊股票和百老汇的,但是墓里的大部分情况我们都考虑到了,所以这个“它们”,我们是精心设计,意思是非人,是胖子无法形容的东西。

我冷汗冒出来,趴到地上,这里的海蟑螂好像不多了,我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下面的动静。

清晰的集市一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几乎就在我正下方。我非常非常轻的敲击:“到底是什么东西?”

胖子缓缓的回过来:“不-知-道,老-子-先-炸-的-它-们-妈-妈-都-不-认-识-它-们。”

我愣了一下,就听到胖子敲了一个“3”,心中不祥的预感起来,胖子又敲了一个“2”,我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爬起来往墙壁上一贴,同时往来路狂逃,一声巨响,地面就炸开了,火光一瞬而逝,整个地面下陷,我脚下一空连同地上的碎石裹了下去。脑子一下嗑到了尖锐的地方,翻身想立即起来,头晕目眩,晃了不知道几下,鼻子和嘴巴里全是血味。

我摸了一下,头上的血顺着鬓角鼻梁全流了下来,耳朵嗡嗡什么都听不到。

恍惚中,就在我眼前两米不到的地方,第二根雷管炸了起来,这一下火光冲天,一下我看到了墓道中的情形。我就看到四周的墓道壁上,全是各种陶制的“小人”,每个大概到我膝盖高,在墓道壁上形成了一幅海上集市的景观,胖子在很远的地方,瞬间的闪光中我看到他的脖子上趴了一个“东西”,竟然是那个雷公像。

那东西已经完全变形,竟然似活了一样,躲在他背上,双手捂着他的耳朵。

我愣了一下,立即去摸自己的脖子,一下我就摸到了粗糙的皮肤,趴在我的背上。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1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六章 掩耳之雷

我知道那东西就是之前看到的雷公像,我通过它的时候,它悄无声息的爬到了我的背上。

我拽住背上的东西,想把它扯下来,这东西的手像钢筋一样硬,一片漆黑中,瞬间地面又塌陷,我被掀飞出去两三米,撞到墓道壁上,整条墓道的地面就塌了,我双手扒拉了半天,什么都没抓住,再次跌入下一层墓道。下一层墓道很高,我侧身着地,落进了淤泥中,碎石劈头盖脑的落了我一脸,爬起来就发现墓道底部有没到大腿的淤泥。

我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就对胖子大叫:“胖子,***背上!”同时就听到我身边无数的嘈杂声,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似乎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集市。我用手去摸耳朵,立即发现我背上的东西也捂着我的耳朵。这些声音不知道是我身处地方确实有声,还是我背上的东西发出的。

我所有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反手拿大白狗腿对着背上就砍。火星四溅。

胖子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摔晕,癫狂中我一脚踩空,猛的发现淤泥底下的墓道底部不是平整的,好像有一个深坑,我踩坑瞬间开始没入淤泥。

在淤泥中根本无法反抗,淤泥简直有一股吸力,只把我吸下去。我扑腾了半天,等我脚踩到下面的硬底,只剩下胸口以上露在外面。再一摸身后,一下就发现背后的东西没了。

几乎是同时,那种嘈杂声就在我身边消失了,几乎是瞬间,这种声音从我身边一下回到了遥远的墓道深处。又变得深远而空灵。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那雷公捂着我的耳朵,就可以把墓道深处的声音直接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大叫胖子,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我听到我的叫声有回音。这个地方很大,不是之前的小墓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从淤泥中掏出了冷焰火,我没法再听胖子的了,打亮了冷焰火。

橘红色的强光瞬间照亮了这个墓道,我立即发现这已经不能算墓道了,这里是个巨大的空间,大概可以并排开八辆解放卡车。是一条主神道,用来运输石料和进主棺的。

整条神道已经被淤泥掩埋,就像滩涂一样,所有神道中的东西,全部被淤泥覆盖,只露出一排人俑一样的脑袋露在淤泥之外。

我看不清楚是什么,这些整排兵马俑一样的人俑,只剩一个一个的脑袋,我就在他们其中。胖子不知道在哪里,我们头顶一个大洞,是不是他没有掉下来。

我无法移动,连抬脚都困难,在淤泥中只能先把自己拔出来,四处去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借力,我看到边上有一个人俑的头,就努力伸手过去,抓住了那个头。然后用力把自己拉过去。

把自己拉了出来,我趴在淤泥上,慢慢又没了下去,在完全被淹没之前,我用双脚在淤泥下面夹住那人俑的身体。

感觉下我就发现不对,那淤泥下面不是一个人俑,是一个奇怪的雷公像,而雷公像正抱着什么东西。我把冷焰火插到淤泥里,伸手下去摸,就摸到雷公像抱着的,应该是一具糅尸。

这是个陪葬坑,不是神道。

我把手从泥巴里伸出来,就看到指甲里有一些头发,糅尸的头发在淤泥的保护下还没有腐烂。

正想着胖子为什么不让我照明,我看向陪葬坑的墙壁,就发现墙壁上画满了眼睛图形的壁画,咋看全部都盯着我看。

闷油瓶的敲击声从一边传来,比之前近了很多。胖子没有回应。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1

三叔更在微博的小番外↓

刘丧一张一张的看着电脑上的照片,照片都是用大炮拍的,他在楼外楼的包厢里连吃了十几天,在窗缝里等待那几秒的机会。这半个月他要拍的人深居简出,拍摄到照片非常模糊,全是噪点。他叹了口气,来到镜子前,做了一个反手拔刀的动作,来回练习了几下。“总有一天!”他默默道。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8 21:41

盗墓笔记重启 第二十七章 眼墙

壁画的风格和杨大广祖坟里的完全不同,确实如二叔所说,那个祖坟里的东西,来自于两座不同朝代的古墓。但都和西海落云国,也就是南海古国有关。这里的壁画多为汉代带南方的风格,有很多兽角的符号,线条简单,因为年代更为久远,所以氧化的非常厉害,几乎只能看到一些红色,其他都已经变成灰色。

陪葬坑中的泥浆也不知道在这里沉淀了多久,泥浆的表面都结了一层痂,看样子不是因为我们破坏的结构导致的。这里的墓室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都早就被泥浆浸没了。

如果不是这层泥浆的痂,壁画的氧化会更加严重,水蒸气被封死在痂下面,即使如此,壁画上的眼睛的瞳仁部分已经全部褪色,满墙的眼睛都是灰色的,看上去如同死人一样。

以前的经验让我警觉,陪葬坑其实是宣告自己财产的方式,在陪葬坑的壁画,肯定要和这一主题相关,或者在歌颂墓主财力的财富之多之广,画着眼睛则毫无道理。胖子刚才说,墙壁上的东西会看着我。我的冷焰火划过墙壁,除了这些眼睛,我没有看到其他看着我的玩意。

心中不由纳闷,但满墙的眼睛,感觉还是相当不舒服的。

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不由心有余悸,闽越当时虽然有汉传的文化大量交流,但在海边很多胥民仍旧笃信鬼术,这些胥民又叫游艇子、白水人、白水仙、白水郎、白水婆、庚定子、卢亭子、泊水等,大部分人都保留着一些部落时期的水神文化。

他们生活在水上,其神话和笃信的自然规律都不一样。又没有文书记载,所以无据可考。其中很多奇怪的传说,五花八门,匪夷所思。刚才那“雷公”不知道是什么,我完全没有头绪。但那东西并没有被我干掉,它肯定还在泥浆里面。

我又喊了两声胖子,上头没有反应,决定先到陪葬坑的边缘,但是这样要重新跳回到淤泥里,一旦被困住就非常麻烦。

前后去照,我也能踩着哪些人俑一个一个的走。冷焰火下,这些“雷公”看似如雕像一样,但鬼知道到底是什么。我虽然双腿夹着一个,但几乎不敢乱动。想了半天,我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深吸了口气,我掏出自己的手机,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如果遇到困境,可以利用手机的蓝牙查看对方的位置。

我打开手机的蓝牙,搜索了一下,就发现了闷油瓶的手机蓝牙名字,但是没有看到胖子的。我松了口气,他离我的距离不远,立即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带着整个陪葬坑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一张照片传了回来,我看到他和刘丧在一处墓道里,刘丧在他身后做了一个耶的手势,照片光线是手机的闪光灯,曝光的不平均,说明他们没有打其他的照明。

在他们的照片里,我发现,他们所处的墓道的壁画上面也全是眼睛,但那些眼睛是闭上的。

我看了看我四周的壁画,就发现不对,壁画上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色的。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2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八章 流光


整个陪葬坑的壁画都鲜艳了起来,其中眼睛变成了红色,其他地方各种色彩不知道何时变得无比的绚烂。如果不是上面的剥落,我会以为壁画是在几十年内画上去的。我默默的举起手机,拍了照片发过去。不一会儿,有图片发了回来,是一个文本文件,里面打着字,一看就是刘丧输入的:“偶像说,呆着别动,壁画里藏着东西,快把冷焰火灭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壁画,头顶上也有很多,我把火把举上去,一靠近这些壁画, 我就看到壁画上的眼睛由红开始变黑。我原本以为是飞蛾一类的东西,但却没有东西飞走。我反而看的更清楚了,这确实是壁画,但这些眼睛的壁画后面,确实有东西在渗出来。


我把火把插入淤泥灭了,一下四周全部暗了下来。


我把手机的光调成最暗,想回复问他们:“壁画里是什么?”忽然一滴东西从我头顶上滴落下来,滴在我的手机屏上。


我闻了闻一股恶臭,抬头用手机屏幕往上照,就看到我头顶一处壁画的眼睛,已经鼓了出来,表面开裂,在滴落很多恶臭的液体。


手机的光照过去,就看到在壁画开裂的缝隙后面,好想有什么空间。我用刀敲了几下壁画,壁画就脱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洞。


壁画后面竟然是空的?我心说。


手机光很弱,我照不进洞里太深,我用刀一边指着洞口怕有什么忽然冲出来,一边用手机靠近洞口,按了一下闪光灯。洞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能看到洞往里有很多的叉洞。墙壁里竟然另有乾坤。


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一手扶着上面的壁画稳定身体,一手把手伸入洞里,去拍那些叉洞的里面。


拍了六七张都什么都没有。这些洞非常深邃,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语音拍照,然后用刀卡着手机伸到了洞的最深处的一处叉洞,喊了一声:“拍照!”


闪光点闪了一下,我瞬间就听到一声尖叫,一下我的手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吓尿了几乎,大叫拼命挣脱,就听到有人大骂:“谁他妈闪我!”


声音非常熟悉,竟然是胖子。我仔细听了一下,果然是他。


我大怒:“***怎么在墙里!”他大叫:“少废话,拉拉拉拉拉拉-我-”


我接道:“是卖报的小行家。”说着我拉着他往外。


一张脸从破洞的深处钻了出来,果然是胖子,他满脸的臭水,有气无力道:“**他妈,老子从娘胎里出来都没那么费劲!”


我抓着胖子的手,用力扯他,把他整个人拉破壁画,从头顶拉下来,他一下掉落污泥中,我把他拉到我的位置,他自己抱住,看了看那雷公雕像的头,骂了一声,拔出我的刀不停的用刀柄砸,一直到把雕像的头砸碎。


我看到雕像确实是陶制的,里面是空的,胖子拿我手机对里面照了照,松了口气:“这个是空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看了看四周,喘着粗气大骂:“**的,这整块地下的山脉都是镂空的,岩石里面全是孔,他们在这里开墓道修墓画壁画的时候,把这些孔都用石灰封了起来,然后把所有墙壁上有孔的地方全部用眼睛标记上了。所以只要是眼睛后面,都是洞,哪儿都通,这**的就是豆腐渣工程。但我们不能开灯,这些孔洞里有东西。一看到光就聚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问到。


胖子吐出几口臭水道:“这完全就是性格优势,胖爷我这人特别不喜欢别人色迷迷的盯着我,我一看到壁画上的眼睛,我就捅瞎它,没想到一捅一个窟窿。我还以为是盗洞呢,我就爬进去看看。”


胖子说这些孔洞是海边一种特殊的地质特征,这些都是当年被水冲蚀出来的,然后被埋在滩涂的底下,他往里一爬发现里面全是螃蟹,就像拍个照片下来给我看看,结果闪光灯闪着,他就拍到了奇怪的东西。


我问他是什么,他摇头说自己手机丢在里面了,形容不出来。说着他顿了顿,我们都听到了闷油瓶的敲击声,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我给胖子拍了一张照片,想去报个平安。拍了一下一看,就看到闪光灯下照片的背景,闪出了之前黑暗的区域,在那个角落,有东西正从天花板另一个眼睛的破洞里倒挂下来。


非常模糊,很远看不清楚。


接着我们听到了那个方向有东西掉落在泥浆里的声音,我再次拍照,那边什么都没有。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2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二十九章

“拍一张得了。”胖子被我闪的不舒服,我不停的拍照,但已经看不到那个东西。“有问题,拿家伙。”我叫道。

胖子转头后面一片漆黑,他侧耳听了听,对我道:“是不是我背上那东西?”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太模糊了。对他道:“也许是我背上的东西。”

刚才我们两个背上都有东西,我背上的那个掉进这里就不见了,有可能一直躲在角落的黑暗里。 我太久没有处在这样的压力下,刚才的几分钟时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是早先,可能早就死了。

想着后怕,但是所处的状态毫无办法防御,看到胖子掏出三把土制的手枪,递给我一把,我才稍微安心点。

这种土枪都是用发令枪改的,子弹是一发一发的,我掰开看子弹,子弹是用空包步枪弹改的,弹头应该是铁屑,心说这种枪四米外就打不准了,四米内能把人打成黄瓜丝,但因为是步枪弹,手部肌肉弱的人一定脱臼。

“到底是什么玩意?”我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举枪,一边问他,胖子呸了一口:“你看这些雷公像了么?都是空心的,这种雕像是你仔细看,不是烧制的。”

“那是怎么出来的?”我和他背靠背,胖子的背特别厚实,让我的安全感陡升。他就问我:“你听说过尸珊瑚么?”

尸珊瑚是一种珊瑚,长的很像人的形状,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这种珊瑚是空心的,传说是因为里面本来有古人尸体,珊瑚顺着尸体生长形成人的形状,后来因为奇货绝种了,如今十分稀有,其中传说淘海的人有一种讲法,珊瑚会产’尸’,尸珊瑚中的尸体大多携有宝物,因为海公害怕宝物在沉尸之后腐朽,让这种珊瑚包裹尸体,所以如果找到这种珊瑚,里面往往会有宝贝。

但我很明白这是假的,因为这是我之前吃不上饭的时候胡编的,为了卖一批珊瑚珠子。不过很多骗人的话说多了我们自己都会分不清楚真假。胖子还参与了这个故事的后面部分,我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帕金森了。

“听上去像老金的胡扯。”我默默甩锅。

“老金是胡扯,我说的不是。”胖子道:“珊瑚产尸是真事。最重要的是,这些雷公像,真的是珊瑚雕出来的。而且这些珊瑚,本身就是人的形状。”

我看了看被砸坏的雷公,之前还以为这是陶制的。现在看来,我看到的都是土方烧制的颜色,但是仔细去看,我看到了珊瑚的纹理,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以前这里的人采了这些珊瑚,雕刻成雷公的样子用作陪葬,所以你看敲碎之后,里面是一层一层的生长纹路。”胖子道。“里面是不是有尸体不知道。但你不觉得,这些雕像很像是壳么?”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雕像里面是有活物的,有人把雕像雕成了雷公。雷公是活物的壳,所以雷公才会趴到我们背上。”

胖子点头道:“和你说话***费劲,天真你回去得查查脑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一只巨型生蚝。”我揶揄道,看着手机能照出来的一只一只的雷公头部,心说这里这么多,南海国果然是海上的国家,都是打捞上贡的吧。

如果真是尸体形成的,那么多肯定不是天然的,我想着那尊雷公的样子,姿态扭曲不自然,如果里面有尸体,肯定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些雷公雕像,可能都是当时南海国鱼奴被杀死之后,尸体经过特殊处理沉入海中,慢慢让珊瑚覆盖形成的。然后雕刻成这些雷公的样子。
因为尸体的死状被固定,才有那种奇怪的肢体诡异的形态。我之前还觉得那种姿态到底是什么人能够雕刻出来。

“那真是报应。”胖子喃喃道,我们之前确实吃了不少,胖子有点掉头发,据说吃这个能长头发。

闷油瓶的敲击声更近了,淤泥中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底气开始足起来,心说默念生蚝来吧,忽然在那个瞬间,我发现闷油瓶的敲击中,竟然出现了信息。

但是闷油瓶是不知道我们暗号的信息的。

那个敲击声是有信息的,我听了一下,他敲的是:准备爆破。

我愣了一下,和胖子对视,我们就敲击问了过去:“你是谁?”

“我是刘丧。”对方回道。

“你怎么懂敲敲话?”我敲过去问。

“噶简单的,听听就会。”刘丧回答,说完忽然我们底下一震,喷上来一大个气泡,接着淤泥猛的往下一陷,底部似乎被炸穿了,淤泥开始灌入下一层。很快就听到下面刘丧叫道:“赶紧下来,我们找到主墓室了。”刚说完,我就看到淤泥灌入中,有一个“东西”给裹了下去,刘丧一下大叫:“**什么玩意,哪儿去了?”

我和胖子跳入淤泥滑了下去,一下滑到下一层,我打起手机光,就看到刘丧在淤泥里找东西,“刚才有个东西。”

但是我们都看到他背上趴了一个东西,竟然是一张长脸,五官俱全。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2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章 满月更祭

当时,只有手机屏幕冷光照明的墓道,视线十分不便,我们恍惚间只看到一张惨青的长脸,趴在刘丧的后颈上,乍一看好像刘丧长了两个脑袋一样。

仔细一看,我们发现那是雷公雕像的头部,已经破碎只剩下一半,看上去只有脸一样。

胖子和我一人一边,上去把刘丧踹倒在地。刘丧吓的半死,大骂我们怎么打人。胖子把刘丧按住,我们仔细去看,就看到这雷公头是空心的,里面寄生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咬着刘丧的脖子,刘丧竟然浑然不知。

胖子点起烟用膝盖压住刘丧的肩胛骨,就对刘丧说:“别动啊,龙王爷给你点了卯,让你进宫当太监,我给你切了咱们回花果山。”刘丧也瞬间明白了,一下不敢动了。胖子给我眼色让我抓住雷公头,一边掏出烧酒,喝了一口,喷在刀上点燃。举刀去烫。

刘丧烫的直拍地,那张长脸却根本拔不下来,烧的我都闻到奥尔良鸡翅味了。

我觉得奇怪,胖子怒了拔枪,被我拦住,这么近一枪刘丧可能也会被铁渣打中,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也不能草菅人命。胖子用枪柄直接敲那个“雷公头”,敲了十几下,终于把头给敲碎了。

我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即举枪拔刀。我用手机一照,我就愣了。

那个雷公头被敲碎了之后,里面是一团头发。

我们退后了一步,就看到头发里是一张人脸,竟然也是刘丧的脸。

刘丧坐了起来,后脖子上完全是一张人脸。

一头是清醒的,看着我们,从雷公头里砸出来的那张脸,就像尸体一样呆滞。

“胖子,我们是不是在做梦。”我问胖子道。

胖子没有回答我,我转头去看,就看到胖子完全被吓懵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胖子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

“胖子!”我轻身的指了指他的衣服,他立即侧身,竟然遮掩了一下:“怎么了?”

“你背上也有东西。”我说道。

“没有。”胖子摇头,把身子转了过去:“我背上没东西。”

我盯着胖子,偷偷的摸了摸我自己背上,我背上什么都没有,胖子阴沉下来,看着刘丧道:“我们得割掉一个。”

我看着刘丧这边,忽然觉得刘丧的形体不对,我是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画画的,对于建筑和力学也有讲究,只是稍微一看,我就发现,刘丧惊恐的看着我们的那张脸,脖子高度位置不对,反而是后颈的那张脸,看颈椎的弧度,是对的。

他的头永远是侧的,而且侧的弧度非常不舒服。

瞬间无数的念头涌了上来,我忽然想起胖子是我从墙壁里拖出来的,从墙壁里拖出来之后,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胖子说了很多明显是不对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而且所有发生的事情,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都是之前经历过的。这些墙壁里的通道,人后脑的脸。

“胖子,让我看看你的背。”我冷下来的看着胖子,胖子愣了一下:“干嘛?”

我把枪的扳机打开,胖子看着我,我道:“我觉得我们的状况不太对。”

胖子的表情慢慢变了,他冷冷的看着我,刘丧惊恐的表情也变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阴冷,两个人忽然变成了一个表情,直勾勾的看着我。

果然有问题。

我的冷汗狂冒,一种极度的寒冷从我指尖开始蔓延,我用力去感知自己的舌头,发现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的舌头,然后用牙齿咬了下去,一阵剧痛瞬间从我的舌尖蔓延开,眼前的胖子和刘丧都消失了。我一下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我仍旧在陪葬坑内,我的冷焰火还烧着,壁画上的眼睛变得无比的巨大,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保持着最后那个探头去看壁画的动作。

我就知道是幻觉。空气中明显能感觉到光线的扭曲,壁画在光照下,似乎在释放某种气体。

我心中冷笑,随着嘴巴里血腥味越重,我全身的**开始消退,慢慢的我可以活动我的脖子,我低头就发现,泥浆中所有的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聚集到了我的身边,在泥浆中留下了长长的一条一条的轨迹。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一章 多余的墓道

我手里的这个东西,我们常称呼为冷焰火,其实是错误的,这种在军事上叫做燃烧棒,我们一般通过铁路公司购买,在铁路局,这玩意叫做信号火炬,常常配合着响墩一起买,燃烧时间也就是10分钟左右,之所以叫这玩意冷焰火,是因为很多信号火炬确实是冷火火炬,但这一批胖子买的应该是铁路老货。烧起来我头发都焦了。

如果不是冷的,那就是水下燃烧棒,瞬间最高温度是2600度,难怪壁画被灼烧成这样。

我猜想这壁画上的颜料遇光就能挥发,可能和这里特殊的矿物有关,画师常在当地采红石调制颜料,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壁画使用了这种特殊的红色。

燃烧棒虽然危险好处是照明的同时,还可以当作武器,但整个壁画全在蒸腾,我能清晰的看到空气的扭曲。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棒的气味,同时也能闻到那种奇怪的血味,两种味道让我不停的恍惚。我不停的打自己巴掌,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恍惚间,我就觉得我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有短信一直发过来。但是低头去看,却发现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之间的几次短信错觉,想起了杨大广的干尸的房间。总觉得不太对劲,难道那个废墟里,我已经开始中毒了。

此时也不易想的更多,我果断脱掉自己的短裤,在泥浆里搅了搅弄湿,我就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把燃烧棒埋到泥里。

这东西自带氧化剂,在水里都能烧,在淤泥里继续燃烧,但是光看不到了。四周瞬间一片漆黑。

我抱着古雕像的头部爬下去,摇摇晃晃,如果陷入淤泥里一步都走不动,四周这些古雕像里面肯定有蹊跷,淤泥下面肯定藏着东西。我只能兵行险招。

我拔出身上的雷管,把自己藏到我抱住的古雕像身后,打着了算着距离我就丢了出去。

丢完我整个人缩近淤泥里,用尽全身的力气蜷缩起来,心中默数1、2,还没到3雷管就炸了。我在淤泥里整个就像被打了一记重拳,差点昏过去。左边的身体完全承受冲击波,爬出泥巴我就吐了,燃烧棒被从泥巴里炸出来,那玩意被冲击波轰出去三四米仍旧燃烧着,我已经够不到了。但借着火光,我看到陪葬坑顶部再次被炸塌,无数的碎石掉下来,我抱头看到我丢的地方被我炸出一个大坑,淤泥漫天都是,全部都糊在了壁画的眼睛上。

看!再看把你炸掉!我看着天花板上已经大量开裂的壁画,再次丢出三根雷管,人再次缩入泥巴里。
1、2,又炸。这一次动静大了很多,地动山摇,是因为之前已经把淤泥炸开一个豁口,没等淤泥完全覆盖,第二、三、四,三连炸。淤泥都炸的滚烫,第三响我直接被冲击波从淤泥里炸了出来,翻了一个跟斗又拍在淤泥里。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淤泥落下来。脸上的内裤都不见了。

天花板完全崩塌,陪葬坑的底部也塌了,所有的淤泥开始往一个方向涌。

我内心只有一句***,我让胖子把雷管引线加到3秒,丫只有两秒,肯定是喝了酒插的。要不是我惜命都是第一时间丢出去,老子肯定给自己的雷管炸秃瓢了。

再次爬起来,人继续往下陷,身上的淤泥都在冒水蒸气,我心里冷笑,不管淤泥里这些雕像中藏了什么,就算是恐龙,四根雷管也该怀疑人生了。

我在泥里艰难转身去找内裤,发现在泥里找不到了,心说这下尴尬了,用手机自拍了一张,此时浑身都是泥,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来。略微放心。淤泥开始带着我往下。

那股力量巨大,不是人可以抗拒的,我看着之前在淤泥中的雕像,全部被炸的七零八落,心中奇怪,被炸成这样,这里面东西怎么样也要出来和我会会了,一边准备落到下一层,一边咬住刀就准备大战。

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从天花板上倒挂下一个东西,抓住了我的装备带。我刚想用刀去砍,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别动!”

接着就听天花板上面,胖子一声:“起!”

我被整个人拔出了淤泥,一下从天花板的豁口被拉到了上一层,甩到地上。

一个手机屏幕的暗光照向我,我就看到闷油瓶翻身上来,半蹲在地上看着我,身上的纹身出来了一半。看来刚才用了很大力气。

胖子举着手机:“你瞎炸个**。”

我抹了一把脸:“向你学习。”一下就松倒在地上。

胖子递给我一条毛巾,是他绑在手上擦汗的,那个味啊……我勉强围上,就问胖子和闷油瓶怎么汇合的。

其实我们三个被淤泥冲进墓道相隔很近,这么炸法很容易知道对方在哪里。我往地下的陪葬坑看了看,淤泥正在涌入下一层,露出了这个坑的全貌,但是很快燃烧棒也被冲了下去,那几分钟的光线下,我看到淤泥下面,都是白骨,但不是人的,似乎都是马和车的残骸。是个车马坑。淤泥退下,把下面的战车全部都露了出来,难怪刚才踩着高低落差那么大。

这些腐朽的汉代战车残骸在淤泥的保护下,很多甚至还有漆色,虽然轮轴都腐朽坍塌了。整个陪葬坑全是战车和马骨,十分壮观。在这些战车中间,摆着的都是雷公俑,犹如闽越森林里面的邪神一样,全部的都被淤泥带倒。

胖子叹了口气,闷油瓶拍了我们一下,现在情况不明,虽然看似经历了很长时间,其实我们下来才一会儿,此时不能太拖延。他道:“这些墓道都是相通的,按我经验,这个王墓不大,陪葬坑在下面,我们现在已经看到四层结构了,下面是陪葬坑,再下面是排水层,那么我们所处的这条,应该是主墓道。”

我算了一下,果然如此,胖子粘了我身上的泥在地上画了一下,这个墓室和平原上汉墓不同,它比较立体,墓道在陪葬坑上方,可能通过石阶和陪葬坑相连。但是——

我看了看头顶,头顶还有一条墓道,就是我掉下来的地方,这条墓道是怎么回事?

干这一行,规矩非常重要,有违常规的古墓设计,一定隐藏着重要的意图。

胖子也发现了我的疑惑,他在图上重点画了一下:“这一条墓道是多余的,和主墓道平行。在整个王墓的上方。”

“有一条是废弃的。”闷油瓶看了看墓道的深处:“可能是挖到了什么东西,不敢继续,所以重新调整了墓道的位置。”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二章 叫街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胖子就问:“他们本来就在修建古墓,还能挖到比他们建的更不吉利的东西?”

“对于活人不吉利,对于死人也许是吉利的。”我说道,因为他们只是稍微换了一个位置,继续修建了这个王墓。如果是对风水有害的东西,肯定会重新换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相反,这个东西反而可能对于这个王墓的风水是有利的。

“难道?挖到了宝贝?”胖子皱起眉头:“挖出一大块砗磲?”

“那东西近几年不是称斤卖的么?”我道,砗磲是佛教七宝之一,一度非常珍贵,后来开始养殖了,三四斤重的砗磲四五年就长出来了。“你们猜,是我们上面这条墓道是废弃的,还是我们现在这条墓道是废弃的。”

“还用猜么?”胖子道:“你那墓道的雷公俑是什么破烂货,我看了一眼,他妈就是个陶罐,我这个墓道可以是鎏金的,再说你见过把废弃的墓道隔在墓的中间的么?哦,这墓道修废了,往上挖个墓室,往下挖个墓室,这古墓风水是个整体,神圣不容修改,没跑,咱们上头这个是废弃的。不信咱们去看看,顺便看看到底他们当年挖到的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我拦住:“切勿夜长梦多,记得死水龙王庙么?”

那是我们在福建地下古盐井发现的一个奇怪的遗迹,我们硬是扭头走了,没进去。这个名字已经代表了我们从良的决心。

胖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天真牛~b,那咱们赶紧找主墓室,把你三叔这事搞清楚。”撩起我的毛巾搽手泥,我拍掉他的手,我们跟着闷油瓶往墓道的另一边走。

墓道很长,能看到壁画全是眼睛,仔细去看,能发现壁画是分层的,微光下眼镜都是闭着。胖子说有光外面的那层挥发,一层一层的挥发,约往里面层,壁画约鲜艳,眼睛越大。

我小声问他:“你是怎么知道不能开灯的,可以啊,手艺没落下。”

胖子拿出他手机,打开了蓝牙,搜索四周的蓝牙设备,我看到一个蓝牙设备被搜索了出来,是刘丧的手机,蓝牙设备的名字,就叫做:注意壁画不能见光-刘丧。

这小子哪儿去了?我问道。

“死不了,这种**能活到108。在附近,但是不回消息。”胖子说道:“肯定在中饱私囊,等出去胖爷把他身上所有的眼都掏一遍,一件都不让他藏。”

想起胖子之前说刘丧的传言,我就问胖子是怎么认识他的。胖子冷笑了一声:“这说来话长,你要是混道上,应该知道癞头咕子绝户的事吧,那宣城的老盘口十七个人进的小蟒山,下那个辽国太后的斗,他一个人活下来了。十三年前了,他才几岁,当时是个叫街的。被癞头咕子相中了耳朵好,砸了碗就进了这一行,癞头咕子死后就拜了现在的师傅,这小子聪明,做事勤恳,伺候的好,而且耳朵确实是好,不知道怎么地就得了真传了。但胖爷我听各种传言,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癞头咕子的事情我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小,但胖子的意思我知道,就是这小子太精明,当年在地下肯定发生事了,一个小鬼能活着出来,肯定身上背了命案了。

叫街是残疾的乞丐的意思,山东河南等地乞丐称呼为穷家行,自称万年穷,乞丐这一行非常复杂,里面很多门道,比如说湖北的花签子,当年陈皮阿四就是,意思是天生会行凶的要饭,往往异常凶横精明,记仇而且执着。山东河南穷家行普通叫花子叫 “死捻子”,还分韩门、齐门、郭门三个支系。河北的穷家行又有“范家门”、“康家门”、“李家门”、“高家门”。

普通叫花子里又有“花搭子”、“武搭子”和“叫街”三类。苦讨的叫“武搭子”,“叫街”的是残疾的乞丐。所谓“花搭子”是通过卖艺乞讨,如唱数来宝、砸牛胯骨、打竹板等。

“他哪儿残疾了?”我就问胖子。人模狗样的看不出来。

“**。”胖子道:“绝对是**。”

说着我们已经随闷油瓶来到了墓道尽头的石门,门庭的上方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藻井”,期间大量的多层斗拱,门头飞檐凌厉,是为第二道仙门,围着斗拱满是仙人接引的木雕。所有的木头上,皮烂起了一成木飘。闷油瓶看了一眼我们:“要聊天在这里聊完,后面就是墓室。”

胖子看了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聊,站定对我道:“我听说过刘丧一件事情,我说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忌讳他。”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三章 刘丧心病狂

胖子说的很简短,我听完之后毛骨悚然,这几年恐怖妖异的故事听的多了,大多都听了无感,但是听人的故事,越听越恐怖。这个世界上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真的太吓人,我这一行尤其如此。

刘丧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比较匪夷所思的,比起外面传的各种传言,胖子认为这个故事可能更加真实。

刘丧并不是孤儿,虽然是叫街,但刘丧是有父母的。刘丧的父亲打过对越反击战,老山轮战一直打到1989年,他父亲是靠后的一批,到前线的时候,看到机关枪才知道真的要打仗了,上战场之前哭了一夜,当时他父亲的班长长的特别神气,天亮了来动员,说一定会带他们回家乡。
上山到战场不到十分钟班长就头部中弹,第一场打了不到5分钟,整个排没了一半人,他被炮弹炸伤送下来。再见到班长的时候,脑浆已经流空了,人从中弹到死,就算头部中弹都能活十几分钟,他看到班长一直在哭,人死了之后都在哭。

之后两班合并,去了猛硐的丛林,打过一次都算老兵,这一次打了60个小时,整个山被炸禿了,当时中国人已经很能打了,越南老兵都知道血丘的说法,当时他父亲就看到山被炸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炸出了青石板子。之后又连续炸了十几个小时,青石板子上被炸出一个大洞,才发现山里是空的。
他父亲最后一次冲锋,越南人就退到空洞里,他们追杀进去,发现里面是一座古墓,墓道两边全部都是翡翠和金佛和斯里兰卡红宝石,是当时南越国一个丞相的古墓。越南人在里面抵抗的非常激烈,他们打了十几次牺牲了好几个人都攻不进去,他父亲撤出来就让装甲车把洞口给炸塌了,把越南人全活埋在里面。

不到三十分钟越南的支援部队又把它们撵下了山,这个时候东线战斗结束,所有的火炮全面支援这个334高地,直接把附近的山全部重新翻了一遍土,等炸完他父亲再看原来的山找不到了,整个地貌全部变化。

他复原之后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几个战友,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潘子,当时潘子还不认识三叔,到了最后潘子也没把这事说出去,因为潘子知道入这一行容易,出这一行难。

当时刘丧十几岁,他父亲复原之后生的他。和第一任老婆离婚之后,父亲再娶对方带了一个,刘丧就开始叛逆,两次离家出走,最后一次离家出走是因为父亲肠癌,他一个人和继母住,被用开水泼了,他一边要饭一边走路去城里医院找他爹,到了医院他爹已经死了,他就再也没有回家。

要饭的时候他认识了癞头姑子,是因为他把他爹的事情讲了,而不是因为他耳朵好。

三年后他父亲留给他继母的房子着火,他继母一家都搬了过来,包括继母的小舅子这些全都被烧死。警察说门窗全部都用铁丝绕死了,放火的人就在门外听着,地上灰上有一对脚印,还有一个方形的痕迹,那是一个录音机,防火的人把惨叫声都录了下来。

听雷,又叫做亡听,江湖传言通过阴耳能听到地下古墓中亡灵说话,耳朵需要听亲人将死之语,再用邪术,才能逐渐听到死人说话。当然,后来证明是利用雷声的共鸣。此乃以讹传讹。

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刘丧的耳朵就变的很好。

这些事情都是胖子和潘子的战友在祭奠时候遇到的时候听说的,疑人盗斧,没听过这个故事的人看刘丧一脸贱样,他看刘丧,总觉得他阴气逼人。

像我这样的人,也总想找到好的一些事情来平衡坏的,但好事却往往经不起推敲,坏事则扎实的很,这个故事听完让人绝望。

四周灰暗,非常压抑。

但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总觉此事另有蹊跷,因为刘丧在我看来,身上没有那种邪气。思索间,闷油瓶已经掏出了L形的探针,准备刺入墓门之内。

这个墓应该有人开过,理应空气是没问题的,但我们没有带防毒面具,我怕人家走的是其它线路,还留有密封的墓室,这也得小心。

墓门缝隙被桐油一样的东西封死,里面如果有大量可燃气体,门一开遇到氧气有可能会立即爆炸或者着火,火坑子就是这么由来,就算我们没有被火烧死,这里的氧气也会立即烧光。里面也有可能密封着有毒的气体,所以,遇到密封的墓门,要先用一个小孔放气,当年马王堆开孔喷了三天的火。

闷油瓶背靠墓门,反手将探针刺入门的缝隙,用镜子反看,这样是最安全的。我用手电给他照明,胖子给他扇风:“深呼吸,深呼吸,马上就行了。”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将探针拔了出来,没有火喷出来,也没有气体冲出,里面不是密封的,手机光下,我们都看到探针从缝隙里勾出了一些东西。

是裹着泥浆的头发。

胖子看了我一眼,我摇头,这道门我不打算开了,胖子就闻了闻探针,忽然闻到:“你们记得不记得哑巴皇帝的传说。”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四章 哑巴皇帝

胖子对我们道:在哑巴皇帝的传说里,当年高人授予法术,提示“不可睁眼”,睁眼必死,我们已经在壁画上领教了。此时想来和传说竟然可以相对,这个王墓的修建应该有高人参与,那如此这哑巴皇帝的传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传说中还提到了“纸人成兵”的法术,我们不可不防。

不过传说中,这些纸人纸马都是瞎的,所以打不过真兵真将。

我就道:“如果真有纸人,也早就烧化了,没有烧化那么多年月,纸是最经不起时间的,肯定变成腻粉。这外面墓道之中,都用的陶人,里面怎么样也应该是金丝楠木的。”

胖子道:“你爷爷的,传说中的眼睛,你也未想过是壁画上画的眼睛,这纸也许也是壁画上画的,也许更有其它蹊跷,你是不是更年期了,我们说什么你都不听。”

我想了想,觉得胖子提醒的对。而且我最近确实不太听人劝,也不知道心境怎么变化了。

这门背后的墓室里,肯定已经被泥浆灌满了,泥浆之中混有人的头发,恐怕有尸体靠在门后。

南海王财力有限,这个王墓修的不尴不尬,看陪葬坑的位置和里面的东西,墓门打开之后最多还有六七米的前室,左右两边应该是耳室,墓廊尽头就是封墓石,后面就是主墓室了。主墓室周围应该还有两个侧室和一个后室。规模远比我估计的要小,虽然是汉传文化交融的地区,但是闽越的巫尸习俗仍旧是这里的主流文化,葬式中殉葬和各种邪神屡见不鲜。

我有两个猜想,一个是墓室中灌入泥浆,很大可能是三叔盗出那口石棺时候搞破坏造成的,如果墓室中有很多陪葬的尸体,那么很可能被涌入的泥浆冲到门的位置,所以门口可能不是一具尸体,而是很多。

而墓门仍旧密封,说明三叔的入口和我们不同,我们虽然口头不说,但是我们是被困在这个古墓内,四周都是岩石,岩石上面几层楼厚的泥浆。三叔到底是从哪里下来的,也许可以用作我们活命。

三叔的喜好一直是直接打洞进入后室,后室一般放大而珍贵的东西,有很长一段时间,大件的冥器,收藏价值高的达到了小件无法企及的价格。我记得有将近15年的时间里,普通的斗——不是皇室和大家族的——后室的东西特别是带铭文的青铜器,价值超过了主棺内的陪葬品。

当然这是讲整体,其中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以前的老盗墓贼往往只盗主棺,所以主棺破坏通常非常严重。此外如果是保存完好的大斗,一看“黄肠题凑”,主棺里的东西拿一个出来就是大罪,买卖连带,流通多少人抓多少人,我记得四川当年抓了一条街。每个基本上都是2年多,都只是经手。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我想到了刚才的陪葬坑,这陪葬坑是密封的,其中的淤泥是从哪儿来的。

是不是这里有盗洞从后室直接打到了陪葬坑,把主墓室里的泥浆带入了陪葬坑内?

那么三叔肯定是破坏了主墓室的外墙结构了,泥浆才会灌下来,我想不出三叔当年是怎么做的。

胖子继续地上画图。我看到他画了剖面,“我们是从滩涂下来的。当年古墓修建的时候,这里还不是滩涂,而是石山。石山和石山之间,必然有地下河相连,通往内陆,地下河在这里入海。现在水位高了,海水倒灌,这条地下河肯定被回灌海水和海泥,要从地下河打洞到南海王墓,需要——”

“打7字井。”我道,这个是巨大的工程,就是在地下河水位以上的地方,横打一口井,然后再竖打下去,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王墓没有完全被淹掉,这口七字井肯定打的比较高,水位最高时候,可能刚刚勉强过七字井口,淤泥灌入井口不多,加上这个古墓的排水系统看来非常复杂,所以到现在还是相对干燥。

我摸了摸后脖子,之前我们三个在福建山里走的时候,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整个闽南区域的丘陵地下,我隐约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水网。如果这里真有地下河,那我的猜想会不会是正确的,这个水网的中心是什么呢。

“你有什么想法?”胖子看我思绪连篇,问我道。我刚想说话,忽然闷油瓶一下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拉向一边,我冷静下来去看我刚才站的位置,只见墓门的缝隙中,从另外一边也刺过来一根东西,差点扎到我屁股。我还以为也是探针,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两根尖锐的长指甲。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9 22:43

前两天三叔放在微博的小段子,忘了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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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万堂一拍惊堂木:“上回书说道,那张大佛爷时隔多年,再入新月饭店,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他稍做整顿,九门的人才陆续到来,在回廊上狗五爷摆上九门各祖宗牌位让来者点卯,却也感叹,有些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惆怅感慨不说,张大佛爷虽然容颜较其它人缓衰一些,但是头发却也白的差不多了,冷然看着饭店的中堂,多有九门后生都低头致意,只有一个后生来到中堂之后,抬头对视,眼神漠然,不知是何来历。张启山凝视良久才道:“你竟真的来了,后生不语——”胖子接道:“说时迟那时快,张大佛爷话音刚落就跳落中堂,两人一个出拳头,一个出布,同时大喝:cei丁壳!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我把汤端出来,在围裙上擦干手,大骂:“少他妈胡扯!吃饭!吃饭!小哥呢!胖子把人都叫回来吃饭!”——新月饭店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0 23:4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五章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光线太暗,我实在看不清楚,但很确定,刚才门缝里是没有指甲的。

这两根指甲很不一样,死人指甲死后还能继续长很久,所有很多古尸的指甲是会打卷的,但如果指甲继续长,长到一定的程度,指甲的头部会变直变尖。这种指甲有很多人倒卖做吊坠,叫做天骨,存量太少,价格很高没有炒。我有幸见到过整段的,基本上尸体站着指甲是拖在地上的。

这指甲的主肯定也是长甲过膝的。默默的从门缝里刺了进来,难道门口是个粽子?

我想说话,闷油瓶死死的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我心说至于么,还没完了。这门这么厚,后面就算有个粽子我们也相对安全。此时,我就看到,门缝里,缓慢的又刺出来两根指甲。

速度很慢,但是我看到指甲清晰的一点一点刺出,黑暗中,墓门缝隙中诡异莫名伸出很多斑驳老旧的指甲。

“不止一只?”胖子用口型问,闷油瓶点头,我们缓缓退后,就看到更多的指甲,从门缝里生出来。一根,两根,三根,不仅是门中间的缝,还有门轴的缝隙,都开始长出指甲来。

胖子拔出我的大白狗腿,用口型说:“丫给他们美甲,老子给他们全砍了。”闷油瓶摇头,这能砍多少,如果是过膝长的指甲,砍掉个两寸没有任何用处,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后退,退到看不到门了,闷油瓶才轻声说:“这门开不了。”

“我还有几根管子,要不把门炸了,连门口的东西一起给轰了。”胖子道,闷油瓶放开我,我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要捂住我的嘴巴,对胖子道:“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咱们这里就几条通道能用,纵深不够大不了以少胜多。”

肯定是我们在门口唠嗑,人气漏进墓室里,把墓室的粽子都吸引到门边来了,鬼知道怎么这么多。墓室里面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进墓没有带重型装备,现在身上的这些也都是胖子坚持要带,本来我也不带嫌累赘的,现在却要感谢胖子。但这些东西里唯独没有黑驴蹄子这些关键货色,用胖子的话说,没有辟邪三件套跟着吴邪开棺就等于自杀。

现在就是没有这三件套。

我们合计了一下,觉得虽然南海王墓不大,但是这个古墓的设计有高人指点,不说高人,这个人起码也非常懂闽越的邪术。这壁画的眼睛我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如今墓室之中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我们手头的装备实在不够,必须好好休整一下,重新商量一下。

我们回到了刚才胖子和我连炸的地方,上下都炸通了,胖子打起火折子往刚才的陪葬坑丢了几个,看地下的情况,我们都愣了。

下面的淤泥已经全部都排入排水层,在车马坑里,那些雷公俑的残骸缝隙中,也生出了一些指甲,往上方探着。这些指甲足有两尺长短。看着就像雷公俑发芽,长出什么植物一样。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个古墓正在活过来。

“两条路,咱们下去走排水层,咱们赌排水层连着地下河还是死的深坑,要么咱们上去走走废弃的那条墓道。也许能找到其他出路。”胖子说道。

我眯起眼睛,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部盘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刷了一下蓝牙。

刘丧位置是在我们之下,他也活着进入了古墓里,他应该是在我们的下面几层,很有可能是在排水层里。如果他是安全的,我们应该和他汇合,我需要他的耳朵。

蓝牙刷了出来,出现了刘丧的蓝牙名字,信号很微弱。

蓝牙的名字是:全是人全是人全是人。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0 23:43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六章 醍醐灌顶

我们不明白刘丧的意思,我觉得不管刘丧的处境如何,他现在应该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我很理解古墓中的强压环境和压抑感会让人如何变化。古墓和一般地方不一样,他给人的压力是直接到极限的,也就是不管你的抗压能力有多强,多厚,它都能直接压到极限。此时就看你的底线能支撑多久了。

我比较适合干这一样就是因为我的底线足够结实,这可能吴山居多年的惨淡经营有关,再难再凶的斗,想到被人断水断电的铺子,也就能挺下来了。

合计了一下,胖子的意见是刘丧已经疯了,而且全是人这种话看着是已经被吓傻了才说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所以我们就让他去吧。如果他是好人上帝会保佑他,如果他是丧心病狂的人,该是他偿命的时候。

我始终认为江湖传言不可信,但缺少装备的情况下,下到排水层肯定有巨大风险,从这就体现了刘丧的经验不足不够老道,如果是我,我肯定把蓝牙的名字改成:下面洗浴中心有火锅吃。

内心的良知再让我下去救刘丧,我的理性告诉我,这个南海王墓正在“醒”过来,这里的情况和我们之前倒过的斗完全不同。而我们这一次倒斗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答案,而不是求财,所以早不是之前的亡命之徒,理性带来的是隐隐的恐惧,让我犹豫不决。

我们都看向闷油瓶,我对他道:“全是人”可能说明一点:刘丧没有照明。这墓穴之中有东西能发出集市一样的声音,在黑暗中,就如同置身人山人海之中。他在黑暗之中如果呆的太久,耳朵又好的话,精神很可能会废掉。

这个声音不知道是在哪儿发出的,但是那些雷公俑似乎和这个声音有共鸣,只要它趴在你的身上,你就会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这个“集市”在运动一样。

闷油瓶注意力却不在我们讨论上,他看着我们两遍的墓道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时胖子一炸,这个声音就消失了,我忽然想起来,在爆炸的火光下,看到了很多的陶瓷小人,就在我们站的这个地方的墓道两边。这个地方当时就是那种集市之声最大的地方。

我赶紧去拨弄碎石和墓砖,用手机灯光去找,我这才注意到,这一段墓道的墙壁,和两边的稍事不同,墓道两边的壁画上,贴着很多瓷制的亭台楼阁,小人就坐在亭台楼阁里。

两边是瓷镶嵌的浮雕图案,除了海上的仙山蓬莱楼阁,还有无数的船,船上也都是仙石和回廊斗拱。这些陶瓷小人或拉皮影,或挑担或举帆,描绘的是一个奇怪的海上仙山复合的集市。

被胖子炸毁的地方,整个浮雕被炸碎,我们看到浮雕的内部是中空的,有着很多的管道。这些管道犹如管乐的音管。

“声音是从墙壁里来的。”闷油瓶说到:“你还记得在杨家祖坟,我在山上叫你,你在墓里能听到么?”

我点头,他道:“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我心中一阵兴奋,这种证据越多越好,证明了三叔当年不仅来过这里,还对这里的结构非常了解。

“为何墓室中要有这样的结构。”胖子问。

我想了想,忽然醍醐灌顶。“等等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大概知道这个墓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3 11:0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七章

我对胖子说道:“咱们在杨大广祖坟里,找到了那个大喇叭,对着南海王的棺材,对吧?在那个墓室里,山上所有的声音都听的清楚。”胖子点头,我就道:“我觉得那个杨家祖坟,就是按照这个南海王墓修的,这东西是一个巨大的声音放大器,用整个墓室为基础,收集四周的声音。”

“雷声么?”胖子问,看了看天花板:“这海边可不是什么听雷好地方。”

我摇头,这个南海王不是要全部听到雷声的所有分贝,他要听的是雷声的频率,而海边的这种岩石下,能够更加清晰的听到频率。而过滤掉很多回声。

整个墓,就是一个巨大的“地听”,只不过它不是听的地下的声音,听的是天上的声音。

所有的墙壁里的设计,都是来自于这个设计,但因为时间的变迁,这个古墓上面被裹了一层厚厚的滩涂,雷声被遮盖了。

人如果耳朵被遮盖之后,就会大量听到人体内的声音,心跳,很多时候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也就是说,当听雷的渠道,外面的声音被封闭之后,这个古墓开始听到了,地下发出的声音。

这些声音通过巨大的集声装置,在古墓里聚集和放大这些声音,无数的声音汇集,就形成了那种像集市一样复杂的声浪。

我们听到的声音,是被滩涂捂住的地下的声音,这些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就像人说话一样,那么多。
难道这个滩涂底下,埋着很多人?还是这个滩涂非常特别?

以及,为什么南海王要在这里修建古墓?难道其他地方不行么?如果这个地方的地下真有问题,他又在这里听雷,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抬头看上面,想起那条废弃的墓道。

如果说有答案,答案很可能就在这个废弃的墓道里。他们为什么要废弃。胖子也和我想到一样的事情,对我点头:“上去看看?”

我点头,既然现在墓室进不去,刘丧的情况不明,不如把我们能查清楚的事情查清楚。





今天特别少,来不及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3 11:10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三十八章 墓道中的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闷油瓶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丢绳子下来,我和胖子两个拉着绳子陆续上去。

这条墓道果然是废弃的,上来看,就能发现上下墓道明显的不同,这条墓道中的壁画都没有完工,很多地方的线条和色块都是短缺的,甚至很多墓道壁都没有平。

画的也都是眼睛,能看到很多眼睛的轮廓。

胖子凑近壁画,用刀刮了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就道:“这里的壁画都没有完成,应该是安全的。”说着让我们让开,打起了荧光棒。

黄色的荧光亮起,一下比昏暗的手机光明亮很多,你无法了解这种从嫉妒压抑的微光环境一下豁然开朗的感觉。其实荧光棒远没有冷焰火那么好的照明效果,但是我还是瞬间觉得整个空间变得温暖和开阔。

我们看着壁画,看了一段时间,壁画上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变化,那种感光的颜料这里还没有涂上去。墓道还是在基础修建阶段。

我们松了一口气,陆续都打亮荧光棒,四周全部都亮了起来。压力一下减轻。

我低头看了看刘丧的蓝牙,在这个距离已经搜索不到了。

此时审视自己,满身的污泥,连着头发和嘴唇都是泥巴,几乎全裸,除了裆部的毛巾。

我她妈就是一个原始人。

闷油瓶好一点,也裸着上身,下半身紧身到膝的运动裤还在,腰间的装备袋也最完整。但也是一身泥。

胖子完全全裸,我都没有注意,我发现他斜背着的装备带,上面的装备也掉的七七八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光的。他毫不在意,挠了挠裆部,这么多年之后再起风云的第一次,竟然如此狼狈,也是我们意想不到的。

一边的墓道已经被淤泥堵塞,我们往另外一边的墓道走去,走了几步我发现这条墓道废弃的很不寻常,因为它很长,显然已经花了非常大的人工,废弃肯定是巨大的浪费和返工。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墓道里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从墓道顶掉落的一些碎石。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什么玩意?”胖子看到之后,愣了一下。墓道的尽头有一个小洞,只能容纳一人匍匐通过。

我们三个人都看到小洞的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小篆。

我能读这个,石碑其实就是一块岩壁,很多字被砸掉了,我能大概的解读。

“以此往前100多米入者无返,永不见天日。”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6 23:32

盗墓笔记重启· 第三十九章 奇怪的洞

我们三个人在洞口停下来,胖子往洞内丢了一个荧光棒,滚进去四五米,洞内非常狭窄,照不出什么蹊跷来。“这他妈是不是盗洞?”胖子摸了摸洞的边缘,马上自己否定,他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一摸南北的,什么年代的,什么工具都能知道:“各位,这是一个天然的洞。”

在山体内部有这样的小洞,完全没有任何的稀奇,这可能当年山石形成时候,岩浆中的气泡,也可能是含有碳酸钙类物质,多年氧化溶解之后形成的空腔。

他们当年废弃了这条墓道,仅仅是因为挖到了一个小洞?

胖子看了看洞口的字,说:“天真,你是不是又**失败了,这玩意有什么稀奇的?”

我心说这理论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是闷油瓶提的,但也不好推托,把石碑上的字和他们说了,说道:“事实是他们挖到这里,就把整个墓道废弃了,肯定是发生了怪事或者其他特殊的事件。而他们在这里刻字,说明这个事情肯定和这个洞有关。”

“但是,这***是个墓啊,这些字是刻给谁看的,给死人看么?他们早知道这个墓会被人盗了?”胖子挠了挠裆部:“天真,我觉得你得理论破产了,这墓道不是废弃的。”

胖子一向能找出我的问题来,我想反驳他,但是仔细想就知道这事他是对的。胖子看我犹豫,继续说道:“你想啊,你修一个古墓,你挖到一个洞,然后,你就钻进去了,***是缺心眼么?这么爱钻洞,然后钻洞进去,出不来了,在外面立个牌子,说不能钻进去,否则出不来,南海国全是缺心眼,全面爱好钻洞,难怪会灭国,全是臭流氓。”

我骂道你得了,少说几句,你要知道你否定的是闷油瓶,你有种说的再难听点。

看了看闷油瓶,他摸着刻着的字,说道: “这些字不是修墓的人刻的。”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我第一个明白过来:“他们修墓的时候,挖到的是这块碑!所以他们才废弃了这个墓道。”

**,这是封闭的岩层,不是山洞,在亿万年前,岩层的内部就是完全封死的,怎么可能有刻着字的碑在石头的内部被挖出来。

而且小篆是秦统一之后才完全整理成的,也就是说,南海王墓是汉代的墓,汉代仍旧在大量使用篆体,等于我们现在开一座山,敲开一座山之后,发现山的中心有一块亿万年前就在的石碑,上面用简体中文写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废弃这个墓道,我连这个墓都会废弃。

闷油瓶摸着这些刻字,对我道:“我得进洞看看,你们在这里等。”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6 23:32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四十章 为什么要进洞看看

胖子拉住闷油瓶,说道:“小哥,咱们多少年兄弟了,得你照顾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兄弟们也都成长了,别啥事都你冲在前面。”他看了看表:“说实话,咱们下来没多久,不急那么一会儿,咱们把事聊清楚了,你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子,天真长进特别大,你现在不能不听他的意见。提姆龌蹉,你懂么?”

胖子说着给我打眼色,这几年时间,我确实和以前很不一样,第一是我必须对自己负责,我很快明白了我只要想错一步,自己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其次是,我知道为其他负责。

但越是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越大,我越是明白我其实没有改变,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闷油瓶离开之后,他身上所为我承担的东西,一下子就没有人为我承担了。

闷油瓶从来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我看他决定的那么迅速,肯定是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进去的瞬间,他肯定已经承担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我有个私心,我希望我可以证明我自己可以多承担一点了。

我对他道:“这块石头在这里,是一个警告,说明肯定有人进去过,但是没有出来。你如果进去了,就算你能保的了自己的安全,但是我们在外面也可能因为手足无措而做出错误的决策。所以,我们还得多想想可能性。”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他想了想,把装备带脱了,就递给我。

我接过装备带,看了看他,他看着我。

我心中一愣,**,你是让我进去?

一想也是,胖子那么胖,进这么个洞非常费劲,如果遇上任何的危险,他非常不利。小哥进去是最方便的,如果胖子不进去,那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都不进去了,要么我进去。

“额?你说的对。”我接过装备带,看了看洞口,洞口只有脸盆大,光从洞口进去就十分的艰难,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要在里面爬多久。“你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找刘丧,我觉得他很危险。”

闷油瓶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我在不在的时间里,已经发号施令惯了,闷油瓶在三叔在的时候,除了做他自己的事情,是完全听三叔的。在我和他相处的时间里,基本上是我听他的才能保命。如今在这种关键时候,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我得做个决策了。

我又看了看洞,倒不是我害怕,以我的性格,我还得再知道一些之后,才敢进去冒险。我就问他:“你经验那么丰富,你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么?”

闷油瓶把装备拿回来,却没有说话,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我仔细去看石碑,忽然意识到逻辑有点问题,哪里非常的不对。

不会是修墓的古人,他只要把洞填了,根本不需要警告。

难道是三叔?

这是什么意思?恶作剧?三叔故意把字改了,提醒后面的人不要进去。

三叔没有那么好心,除非是知道我会来,特地提醒我的。

我觉得三叔就算再睿智,他也想不到,未来他侄子会到这个墓里来。这肯定不是留给我的文字 。

这是留给谁的文字呢?他是提醒谁呢?他就不能用简体中文,为什么非要用小篆?难道不怕侄子是文盲么?以我们家族的品性,我很可能是文盲的。

那原来上面刻着什么呢?

我心中冒出无数个疑问,胖子就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句话也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一般警告别人,会用形容么?比如说,你说电栅栏,你会说,不要触碰,否则你们会外焦里嫩哦。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古人的习性吧。反而,是邀请,请您来玩,必然尽兴而归。邀请才会形容吧。”

往前百米无返,永不见天日。

是个邀请?邀请去哪里?

“不是邀请,是遗言。”闷油瓶说:“有人进去之前,刻下来的。”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8 23:43

第四十一章 大概的推测

  遗言?

  我皱眉细想,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这语气似遗言中,比较绝望的那种。仔细思索,似乎是有人下定了决心,在明知道进入这个洞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留下绝笔进入了洞穴。

  我翻译这段小篆用的是我习惯的口白,意思是一个大概,但是古人铭文的意思往往用字和现代很不相同。我忽然意识到是不是文法上我翻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永不见天日,在现代汉语中,象征为现状黑暗,得不到被拯救的机会。这个成语是宋代才开始有象征意义的。在宋代之前,应该只是字面的直接翻译。

  看不到天和天上的太阳。

  我看着胖子:“难道是——会瞎?”

  胖子摸着下巴,他觉得这一切似乎开始说的通起来了。

  如果进入洞穴必死,那么进入洞穴等于自杀,那为什么使用更加简单的自杀方法?比如说一头撞死之类的,从文字来看,进入这个洞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在遗书中,留有绝望的字句。说明进洞之前这个刻字的人,是在惊恐但是无计可施的状态。

  为什么?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首先这是一个废弃的墓道,修建古墓的时候,有人挖到了岩层中的一个洞。

  按照一般的情况,修建的工人应该直接就挖了下去,一个洞在岩层里太常见了,直接铲掉就行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工人废弃了这个墓道,而重新开始了另外一个区域修建。

  那么我们可以肯定,当时挖到这个洞之后,这个洞肯定发生了某些诡异的事情,让所有的工匠不敢把洞铲掉,而选择了回避。

  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这个区域,而是在这条墓道的下方,重新开始挖掘墓道。

  这个行为非常奇怪,如果洞有巨大的风险或者忌讳,这个墓肯定会就此废掉。而工匠只是把位置往下挖深了一点。

  我对我胖子说我斗胆猜测,工匠中有高人,知道这个洞里是什么,他们挖到洞的时候,高人知道继续往下挖洞,会发生危险,所以让工匠停工。但高人也知道,如果不挖掘这个洞口,那么这个洞口是没有危险的。

  重选墓道的位置之后,墓也顺利的修成了,入殓照常进行。

  假设,闽越当时仍旧有部落进行人殉,那么会不会有人殉被封在古墓内。为了要逃出去,他冒险进入了这个洞内?

  这个可能性被我否决,一是,显然留下字的人,知道进入洞内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那么绝望。二是,殉葬的奴隶一般会先毒死,以免破坏古墓,此外小篆也不是奴隶可能掌握的文字 。

  最有可能留下这种文字的,反而是进入古墓,却被困住,为了寻找出口,让同伴先进入洞口,然后同伴出事,自己在绝望和巨大的孤寂之下,也选择进入这个洞口的盗墓贼。

  三叔他们进来过这个古墓,但闷油瓶说,他们应该是直接从后室打洞盗出了石棺,他们应该没有进入过我们进入的区域。

  所以理应不是三叔他们,反而听上去是我们刻的一样。

  胖子看了看洞内,里面的荧光棒正在变暗,他拿出烟盒子,里面只有最后一根了,他敲了敲烟,往回看了看,忽然站了起来。

  “别猜了。”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我们来时的那个破口已经不见了,就在破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面石壁。挡住了视线和去路。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8 23:44

第四十二章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了半天,那个地方真的是一面墙壁。

  “你家大姨夫怎么来了?”胖子对我道。

  “你家大姨夫才是墙壁。”我回道,走向那块石壁,发现了上面的壁画和墙壁之间是连续的。这不是凭空多出来的墙壁。而是墓道的墙壁,忽然像门一样被翻开。打开的“部分”正好封死了墓道。这是一种机关。

  这就好是走过一条过道,忽然一阵风把门给带上,自己被关在门外一样。如果机关做的够好,这面墙的平衡点在正确的位置上,墓道被封住不会发出一点点声音。

  “这是五鬼搬运?”胖子看着我,我们都想起千军万马和我们说的那些事情,我拍了拍墙壁。这块石头非常重,要真是五鬼搬运,这五个鬼肯定是蓝翔毕业的。

  我倒吸了一冷气,退后几步,就开始踹这面墙,墙能打开肯定有门轴这样的结构,应该不会太结实,踹了两脚,门却纹丝不动。

  胖子推了半天也不行,他有点郁闷,这下我们彻底困死了,唯一的通道就是这个洞了。

  但是我并不慌张,因为我们早就有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在石头上打洞和雷管都还有,这面墙挡不住我们。只是竟然中了这样的机关,让我很不岔。这是最浅显的一类机关,确实手艺有点生疏了。

  “你说这洞会不会是个陷阱,吸引我们去看,然后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我摇头,这种封墓的机关非常常见,和困死不困死没关系,就是在有人侵入的时候封闭墓道的。在这么长的墓道中,这样的机关起码有三块,可以把人困死在隔间内。

  因为有充足的经验和准备,我们都没有太在意,只是胖子也明白阴沟里翻了船,稍微有些不悦。我们重新回到洞口商量,胖子就说:别猜了,到底怎么样?理不清楚就回家吧,我把墙炸了。

  我摸着石头上的字,觉得自己果然是惜命,这决定真有点不敢下。却见闷油瓶摸了摸地面。然后还是回头看着那块石墙,我再次回头看,就忽然发现,石墙忽然动了一下。是幅度很大的 移动,就像在轨道中滑动一下,朝着我们移动了几尺。

  接着石墙卡住了,我听到了石头剧烈摩擦的声音,石墙停住了。移动变得非常缓慢。

  我们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石墙和墙壁卡住的地方,墙壁剧烈开裂,石墙再次朝我们冲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朝我们压来。

  “三分钟之后我们就被压扁了。”胖子骂道。

  我无法理解石墙是怎么滑动的,但是这条废弃的墓道肯定有细微的倾斜,胖子刚骂完,石墙忽然就像涂了润滑油一样,一下加快速度,直冲到我们面前一米外再次卡住。

  两边卡住的墙壁剧烈开裂,上面的笔画都被这块石墙崩的飞起。闷油瓶一把揪住我,“走。”

  我再不犹豫,下蹲躺平就缩进了洞里,闷油瓶躺下双脚一踢石墙跟了进来,接着是胖子。

  往前狂爬给其他人让地方,往前爬进去十米多,我爬不动了,大声问:“胖子进来了没有!”

  胖子回道:“雷管卡住了。”就听轰的一声,那面石墙似乎已经压在了洞口上。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8 23:44

第四十三章

  “胖子!”我大叫,没有回音,我的心提起来,心说完了,这家伙这几年胡吃海喝的额,对于自己的腰围早就失去了认知,这一下下半身肯定被拍成肉酱了。努力想回头看,但是这个小洞实在太过狭窄,我根本连回头的空间都没有。只好叫闷油瓶:“小哥,胖子进来没有!”

  胖子这时候才叫唤:“她娘的什么石头,这狗日的,哎呀疼死胖爷我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似乎是狭窄的空间的频率。我问他怎么了,他道:“胖爷我没事,牙崩了一颗。”

  我说你怎么会崩了牙,胖子就道我倒着进来的,一下拍他脸上了,这机关够狠的,还有这样的设置。如果没有这个小洞,我们三个真的是难舍难分,拍扁了在一起烂了。

  “你觉得不觉得这都是设计好的?”他问我:“这机关就是逼我们进来的。”

  我心说可能性不大,我想不出动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打起打火机,把洞的前面照亮,洞的前方一片漆黑,此时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我对胖子道:“有啥武器可以在这种环境里防身?我要往前爬了。”

  要是从对面爬出什么来,我就遭殃了。

  胖子说道:“你拿信号枪。我上膛了。”

  我听到后面吃力的摸东西的声音,然后小哥把枪递给我,我非常努力的把手伸下去,把枪接住,然后再把枪拔上来,对准前面的黑暗,动作很猥琐也顾不上了。胖子说道:“你爬慢点,我是倒着的,天真,老子的命就交给你了。”

  我问胖子为什么要倒着进来,他道这样我们往前爬,他可以往后爬,有任何的问题,还有个退路,否则爬动太不方便。

  往前爬了十几米,小洞完全没有到头的样子,前面还是无比的幽长,我把打火机放到面前,仔细去看四周的石头。

  这确实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这种洞穴有可能有几百公里的长度,要找到出口肯定会死在半路。

  又往前爬了二十多米,小洞有了一点坡度往下,我们努力往前爬,我就爬不动了,这里手脚几乎无法展开,只能蠕虫一样爬动,消耗体力普通爬行的十倍。

  “胖子,我们得从长计议。”我停下来不停的喘气。

  “天真,小哥,我尿急,你们不介意吧。”胖子远远的说道。

  这里是下坡,我立即再往前爬,让他忍着。

  在胖子尿的威胁下,我们又爬了三四米,开始上坡,我才听到他舒爽的声音,刚才情绪太压抑了,胖子可能上火,瞬间通道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我放松了一下,祈祷我们不用再爬回去,此时觉得自己也有尿意,这下就尴尬了。

  会被杀掉的吧,我想了想我身后是谁,努力分散注意力,此时,我就发现,在我身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小篆。

  引七

  引是长度单位,大概是两百多米,引七是一个距离,大概1400多米。

  这是一个距离的标记。

  “天真,怎么不爬了,我骚的慌。”

  “刚才外面的字写着入内半引就会出事,对吧,就是100多米。”

  “对啊。”

  “刚才我们大概爬了多少米?”

  大概是40米左右,绝对不到七引的长度,所以这个长度单位是反的,我们是在从引七,爬向引一。

  引一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东西。我心说,离我们1400多米。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7-19 23:54

第四十四章

  我把这个情况和后面两个人说了一下,说完之后尿意更重了,胖子就让我别想了,往前吧。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要死就死个痛快。

  我于是继续往前,憋尿之后爬起来痛苦万分,我爬到引五的时候,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所有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膀胱了。

  越是在意越是觉得崩溃,我尝试过在长途大巴上喝啤酒后憋尿,最后被人搀扶着下车,生不如死。我开始无意识的在洞壁上找什么分析,能够让我不用被杀的把小号解决。我甚至还想过怎么毛巾吸收之后。但洞壁非常完整,没有任何的缝隙。毛巾吸收也不现实。

  这要是往前爬遇到什么危险,我在开枪的同时,肯定尿崩,搞不好闷油瓶因为这突然袭击都无法救我。

  我爬的越来越慢,胖子就发现了不对劲,问我怎么回事。我深呼吸错开注意力。

  这是我经历的最艰难的1400米,爬到中断的时候,时间和膀胱让我有了恍惚的错觉,我在这个洞里已经爬了快半辈子了。开始胖子还和我扯皮几句,之后都累的没声音了。

  我看到引一的记号的时候,人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我摸了摸脸,浑身是汗,身上无数的地方都被石壁划破,加上膀胱已经崩的几乎没有了知觉,有几秒觉得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了。

  “到了!”因为我无法回头看他们,我扯着嗓子喊了一下,“你们都在不在?”

  “在!”胖子有气无力的喊道,“你先别过去,我想先睡会儿,太累了。”

  我知道他真能睡着,但是我真憋不住了,我不停的祈祷尽头是个墓室或者有个大一点的空洞,否则我决定做个高难度动作,尝试让闷油瓶和胖子做平板支撑,给我的尿让路。

  我往前爬去,最后一段距离爬的飞快,表情已经全部扭曲,如果前面有鬼看到我肯定后悔不好好投胎。

  爬了最后一段距离,几乎是瞬间我的打火机光就照出了尽头的东西。

  那里有一个青铜的盆。

  上面有一层白白的粉末,已经变硬几乎壳化了。这东西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锈黏在洞石上。

  “是什么?”胖子在后面问。

  我凑近,就盆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我用枪头小心翼翼的敲了敲,发现里面全部都是蜡烛,蜡烛也都酥了,颜色很奇怪,都是灰黑色的。

  我拿出来,仔细闻了闻,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蜡烛里混了犀牛角,这一盆都是犀角蜡烛。

  晋书有云:“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出,奇形怪状。其夜梦人谓之曰:“与君幽明道别,同意相照也!”

  中国的古人用犀牛角蜡烛,和神鬼见面,俗称犀照。

  这个洞里,这个位置有这么多犀牛角蜡烛,为了甚么?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1

第四十五章
  “烧犀角?”我心中纳闷,在古墓里烧犀角,那是想见鬼么?而且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烧?

  我想象当时的画面,在这个孤寂的地下洞穴里,有一盆犀角蜡悠悠的燃烧,这个位置的火光除了爬进这个通道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还有从外面的尺度标记,和洞外的警告或者说遗言。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喊道:“胖子,借你的脑袋用一下。”

  “小哥离你近,你就不能先借小哥的么!”胖子骂道。

  我大骂:“少贫,老子有事和你商量。我现在看到个东西。”我把我看到的东西全部都和他说了。

  他就问道:“青铜盆后面是什么?”

  我用打火机照了照,仍旧是一片漆黑的洞,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不可能没有任何的不同,这里是刚才一段距离标尺的终点,终点有一个青铜盆,里面是犀角蜡烛。怎么看,都说明这个地点是不一样的,很特殊的。

  我把情况和胖子说了,胖子沉默了一下,悠悠道:“咱们要不要枚举法?先想想看,为什么有人会在这个地道里刻标尺?”

  刻标尺不稀奇,最主要是反着刻的,我道:“反着刻很像倒计时,说明进这个洞的人,只想进入引七的长度。”

  “那也应该正着刻,正着刻不是更方便么?反着刻我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其实他是正着刻的。”

  “什么正,什么反,乱七八糟。”我没听明白。胖子继续道:“也就是说,刻字的人,是从这个位置,开始刻长度的。我们的入口是他的终点,这里是他的起点。他的行动轨迹和我们是相反的。”

  我觉得有点道理,但是这个说法也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会用到长度标示?”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想想这个问题。我们在四周画长度标示是为了什么?”

  “跳远?”胖子道。

  事实上,建筑体系里几乎所有地方都要用长度标示,但是这个洞是天然形成的,在这个洞里做长度标示的记号,最大的可能性是为了丈量洞穴的长度。

  但是标示是反着,而且这些标示并没有丈量完所有的洞穴,只有七引的长度。所以这个说法也不成立。

  “这是警告。”闷油瓶忽然说道,他再不说话,我以为我和胖子中间已经没人了。

  尿憋的都脑子不正常了,我问他:“什么意思?”

  胖子似乎明白了,大叫道:“这是高速公路标示出口的方式,先告诉你还有100公里,然后是50公里,逐步告诉你你接近了一个出口,如果错过了,你就出不去了。”

  我心中一惊,心说果然如此。

  但是,高速公路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设置,是因为高速公路是单向的,是不可能回头的。所以错过了这个出口,到下一个出口要几百公里以外了。

  我出了一声冷汗,心说难道这个洞里是不能往后的?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出口?

  如果下一个出口在100公里外,我们就基本等于死定了,但是这里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青铜盆。

  之前一直往前爬,从来没有想过往后,因为我们后面的出口已经被堵住了,出不去了。

  我对胖子说道:“胖子,你试试你能不能往后爬!”

  胖子说道:“我操,走错路了?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谱。”

  我道:“你就爬几步试试。”

  胖子骂了几声,我听到他喘粗气的声音,很快我听到他骂了一声:“我操!”

  “怎么了?”我问道,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我,我紧张起来,想往后退一下叫的响点,我的脚被闷油瓶抓住,死死不让我退后。接着我听到胖子叫道:“后面全是人。”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2

第四十六章 全是人
  我无法想象胖子和我说的景象,愣了一下,就问:“你话别说一半,怎么个全是人?”

  胖子顿了一下,我明显感觉到闷油瓶往前挤我,显然胖子是在后退,逼得闷油瓶不得不往我这儿来,但是我因为高速公路的假设,不敢再往前了,死死抵住。胖子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了:“怎么个全是人?就他妈全部都是人!把我们回去的路都堵死了。我们一直往前爬,没发现后面有东西跟上来。其实我们一路往前,后面一直跟着东西,数量还不少。”

  “是小瓷人?”我想起之前在墓道里看到的小瓷器人,以为胖子说的是这种东西。

  “我操,人!是人!是人!!!”胖子暴走了:“天真你往后退退,他们爬过来了!”

  “活人?”我还是蒙的,我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是谁?”

  “都低着头,我看不清脸!他们指甲巨长!”胖子大怒:“你他妈快爬,快够到我了!老子要歇菜了!”

  我大概能想象出胖子看到的场景,不由毛骨悚然,在胖子面前漆黑的洞深处,有很多人蜈蚣一样低头朝他爬了过来,他看不清脸部,但是能看到他们的指甲都很长。要是我,我肯定尿了。

  “拍一张发我看看。”不知道怎么得,我顺口而出这句话,胖子大骂,闷油瓶一下被胖子推到我的小腿关节。我才意识到胖子真的要死。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很多人”这个复数的,因为我的打火机只能看出我面前不到一臂远的距离。

  我在四分之一秒内犹豫是继续往前开始逃命,还是点燃面前的犀角蜡烛,这个时候我多年的经验形成的条件反射发挥了作用,我点上了犀角蜡烛。因为我觉得这东西是人类放在这里的,人类放在这里的东西,肯定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犀角蜡烛的光是绿色的,而且出奇的明亮,一下就照出去好远。胖子大吼:“天真你再不跑我就要炸了同归于尽了。”

  几乎就在同时,在幽绿的蜡烛光下,我看到了在我们前面的通道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门,上面雕刻着一幅车马驾云的浮雕,这道门非常小,我认得这种大小的门,被称呼为仙门。一般都开在棺椁上,为了让尸体的灵魂可以通过的。

  在蜡烛光亮起之前,我是看不到这道门的,我可以用我的信誉保证,当时石壁上就是石壁,什么都没有。

  我毫不犹豫的爬了过去,用力推那道门,门是活扣的,推了两下就开了,我立即爬了进去。里面潮气逼人,一下我就爬进了水里,再往前从门口完全爬进去,我发现这是一个极小的空间,竟然像是一个棺椁的内部,但是比通道里已经宽敞很多了。四周都是腐烂的木板,看黑色腐烂的痕迹有千年光景,我不能直立,只能蹲着,下面是到腰深的水。

  绿光下能看到木板上都是藤壶,闷油瓶以极快的速度爬进来,接着是胖子。胖子显然已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我对胖子大喊:“千万别自爆!”一边和闷油瓶抓住他两只脚用力往里拖,胖子大叫:“鸡巴!鸡巴卡着了!”

  “一把年纪了,用不着了!”我大叫着在他的惨叫中把他拖进这个小空间内,在那个瞬间,我隐约看到了外面的“人”。

  真的是人,我看到了一个浑身赤裸的“人”低着头,似乎脖子是折断的一样,但是再多已经看不到了,闷油瓶瞬间吹熄了我的蜡烛。

  四周一片漆黑。

  我凭借着感觉去把门关上,却发现我怎么样也摸不到那道门。

  胖子在我边上大叫:“点灯!点灯!胖爷我和你们拼了。”

  我摸出打火机,打起来,打了几下毫无反应,心说糟糕。一摸打火机,却发现火苗滚烫。

  那个刹那我并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不停的打火,发现打火机连火星都没有了。四周一片漆黑。我用手碰了一下,发现烫的离谱。我的手开始剧烈的发抖。

  瞬间我明白了,打火机已经点燃了,但是我看不见,我瞎了。

  几乎是同时,我的压力释放,一切瞬间万籁俱寂。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2

第四十七章
  我不知道是只有我一个人瞎了,还是其他人两个人也和我一样。但浓烈的气味,不管他们瞎不瞎,他们肯定知道我干了啥。

  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我经历过这种情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往后让自己有所依靠。一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整个空间非常混乱,胖子一直在叫我打照明。

  “火,火,火,天真,你聋了,赶紧打火!”

  看来我们的眼睛都出了问题了。

  我整个人摊到在水里,木板上的藤壶很锋利,我没法靠上去,只能撑着,喊道:“胖子,小哥,你们能不能看见?”

  “你他妈点灯我就能看见了。现在这么黑谁能看见。”胖子怒骂:“这些荧光棒他妈都是坏的,老子要能活着回去给他写差评。”

  “我他妈已经把灯点上了!”我叫道:“荧光棒没坏,咱们的眼睛出问题了。你他妈给我冷静!”

  胖子骂了一声,我操,但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伸手去摸,一下就摸到胖子的屁股,胖子条件反射,瞬间一个擒拿把我整个人掰倒进水里。

  水是咸的,是海水。

  我差点没被胖子一屁股坐死,好在黑瞎子教过我怎么反抗,顺着胖子的力气我就顶起下半身,双腿把胖子的脖子锁死,一下把他压进水里,我们就是一个跷跷板,他进水里我的头就露了出来,我大口喘气。这个时候,绿光亮了起来。

  我看到犀角蜡烛被闷油瓶重新点起,四周再次被照亮。我和胖子两个人全裸扭曲在一起。闷油瓶死死的抵着门。

  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了一个东西,就在我的身边,低着头。竟然是个人。

  蜡烛瞬间被熄灭。

  我意识到闷油瓶是想告诉我,我们不是瞎了,只是在普通的光线下看不见。

  我立即放开胖子,离开我刚才的位置,胖子从水里出来,大骂:“大家小心,这狗日粽子会摸屁股,还会剪刀脚。”

  瞬间蜡烛再次被点亮,四周再次亮起,我看到那东西我根本没有摆脱,竟然知道我往哪个方向退,也跟了过来,几乎就在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大叫灭灯,就看到闷油瓶在这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内,一个翻滚,单手撑底翻起来,双膝夹住了那东西的脑袋,接着凌空转身,横着把它的脖子直接拧断。

  我从未这么近看到这种速度的攻击,那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闷油瓶翻滚溅起的水,在我看到那东西的脖子240度扭曲之后才全部甩在我脸上。

  接着闷油瓶落地之前,把青铜盆抛给胖子,胖子一把接住,闷油瓶低声喝道:刀!

  我把白狗腿甩给他,一边的仙门已经被推开,闷油瓶接住刀,上去凌空跳起撞在门上,把门重新撞上,反手把白狗腿塞入门栓缝,用力一拧,把白狗腿拧成麻花,死死的卡住了门栓。

  三个人都退后,看着门缝中有指甲缓慢的插进来,又慢慢停止。闷油瓶脸色已经变得很凝重。

  “这他娘的是哪儿?”胖子看了看四周。闷油瓶活动了一下手指,低下身子开始在水里摸索什么。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也蹲下来学他的样子摸。没摸几下,闷油瓶就摸到了东西,用手一拉,从水中拉起一块翻板,所有的水瞬间冲向那个区域,差点把我们冲下去。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2

第四十八章 跳下水道
  水迅速流走,露出了这个奇怪房间的底部,水下满是藤壶,远比四周腐木上的要厚,一层结了一层,整个房间的底部就好像是腐烂的珊瑚。

  将青铜盆放到一边,我才看到我们身上已经给割了无数道,特别是脚底,此时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血水顺着藤壶流到底部的低洼里。

  闷油瓶拉起的是个青铜的环,环连着锁链似乎带动了底部的活门。将水排了出去。我仔细去看,就能看到藤壶中有很多其他物品,已经被藤壶结在壳内,有瓷器,有腐朽的铜器。其中还有很多的青铜环。

  似乎还是陪葬品,这里应该还是属于南海王墓的部分,只是不知道是哪里。

  刚才算距离我们已经爬了1400多米,也就是一里半地了,按道理我们早就爬出南海王墓的范围。南海王是少数民族王,古墓不可能那么大。这地方就算是南海王墓的部分,应该也是陪葬坑了。

  我在绿光中拍了拍四周腐朽的木头,地下的水全部都流光了,我看到闷油瓶刚刚干掉的“人”,我想仔细去看,被闷油瓶一脚踢下去。那东西瞬间冲下去。

  “看一眼。”我拦都没拦住:“让我研究一下。”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不能看这里的活物。”

  “为什么?”

  他指了指胖子的眼睛。

  在绿光下,我看闷油瓶和胖子的眼睛虹膜都是绿色的,但看上去无比的亮,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凑近去看,我就看到他们的眼睛上都有一层奇怪的东西。

  “什么玩意?”

  “你中过幻觉对么?”闷油瓶问我,我点头。

  “出去再和你解释,我们现在要靠你了。现在只有你能看到关键的东西。”

  我一头雾水:“为什么?”

  “因为我们看到的东西,和你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我已经知道这个地方是谁建的了。我们得马上回到原来的墓道。”

  “为什么?”我继续一头雾水。

  “蜡烛烧完我们就出不去了。我们得去找到刘丧,否则我们找不到你要的东西。”

  虽然还是不明白,看到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我毛骨悚然,他说了那么多话,说明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胖子在边上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闷油瓶:“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跳入下水道,喝道:“下!”

  胖子一脸惊讶:“小哥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我挠了头发,心说算了,走吧,一下跟着跳了下去。下面是一个大概直径五米多的深井,井中无数的石梁,井壁和石梁上灵性有一些藤壶,闷油瓶落在三米之下的一根梁上,闷油瓶下面托了我一把,把我拉上横梁,胖子抱着青铜盆跳了下来,我和闷油瓶两个人夹住他的胳肢窝把他拖上了横梁。

  我们的脚非常疼,这一跳所有的痛觉都回来,疼的我撕牙咧嘴。我们还没站利索,闷油瓶立即再跳。他照顾了我们的体能,每次只跳一根石梁。我们跟着他一路在绿光中狂跳,很快就看到了底部的水池,这个时候脚疼的快死了。闷油瓶在最后一根梁上蹲下来,看了看蜡烛,还有挺多。

  闷油瓶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一下到了脖子的地方。胖子还没反应过来,把青铜盆小心翼翼的丢了下去,闷油瓶接住。我和胖子全部跳了下去。

  三个人探头出水,我就看到在水池的位置能看到两边都有通道,这条是主排水道。但是水没有流动。

  排水道修的非常简陋,用的是石砖,闷油瓶问我道:“仔细看,你看到了什么?”

  “你们看不到么?”

  “我们看不到。”胖子说道:“这是排水道。”

  我不明白但是还是按照闷油瓶的意思四处去看,四周也是十分的普通,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很多排水道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我看了三圈,压力山大,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我也看不到。”

  “能看到。”闷油瓶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去看,就看到绿光照出的黑暗中,在水里,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头没有露出水来,我以为是刚才的那具尸体,但是仔细看就发现不是,那个人浑身是黑的。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2

第四十九章
  我的表情有异立即被看了出来,胖子问:“什么玩意?你看到什么了?”

  “水下有个影子。”我仔细去看,但是不敢靠近,胖子顺着我的方向,眯了半天:“哪有影子?”

  我指了指水下那个方向,“你们看不到?”

  胖子直接就淌水过去,我赶紧把他拉住,怕他碰到那东西。那东西形态佝偻,看着像具漂尸一样,不像善茬。

  “仔细看。”闷油瓶和我说道。

  我仔细去看,看着我就发现,不止一具这样的黑影漂在水里,在这具影子的前方,还有一个影子,从形态上,它是悬浮在水里的。而且都完全发黑。

  如果是漂尸,腐烂到发黑的地步,肯定已经巨人观了,那他妈的不管你多瘦的人,肯定都是胖子的体态。但是这个黑色的东西,没有任何腐烂发胀的特征。

  “是黑的。浑身发黑。不止一个。在水里排着队呢。”

  “黑人?科比?”胖子问我:“汉代有黑人么?昆仑奴?”

  “什么时候了,还贫!”我怒道,闷油瓶问我:“它脸朝哪儿?”

  我指了一个方向,是一个出水的口子,闷油瓶道:“不要碰,我们跟着你,它们面朝哪儿,我们往哪个方向走。”然后他对胖子说道:“看着他,其他东西都不要看。”

  我点头,两个人跟着我,我小心翼翼绕过那具黑色的东西,我就问闷油瓶,这到底是什么?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我,胖子也全身贯注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多问了,往那个出水口走去。很快我们进入到那个出水通道内,这个通道特别像七星鲁王宫的水道,特别低矮,有些地方甚至我们要低头进入才能通过,说明这里平时水位没有那么高。现在外面很可能是涨潮。

  入水的时候必须要熄灭蜡烛,然后再次点燃要花很长时间,我每次都特别恐惧,害怕蜡烛再也点不着了。

  水中每隔一段距离,但是距离并不固定,都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我此时手脚已经全部发麻,知道我的本我已经恐惧到了连情绪都无法直接表现的地步了,每次我想停下来仔细看看,闷油瓶都不允许。

  我们继续用在水中最快的速度往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水下的地势变高,水位从我的脖子降到了胸部,我一下就看到了,在这样的水位下,前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露出了水面一个脑袋。

  我停了一下,闷油瓶看我的表情马上问:“说。”

  “那个东西出水了。”

  “到底是什么?”胖子看不到,都快憋死了。

  三个人往前走,我走进去看,那黑色的人头看上去特别奇怪,能看到皮肤非常的薄,我们的绿光能透过去。

  “那是人皮纸人。”闷油瓶道。

  我忽然想起了哑巴皇帝的传说。传说中说过,哑巴皇帝喜欢用纸作兵马,而且,纸做的兵马。因为眼睛是芝麻做的,芝麻是炒熟的,所以都是瞎的。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2

第五十章 女人皮俑
  当年的传说已经湮灭在闽越的原始丛林里,神秘的南海王和当地哑巴皇帝的传说是否真有联系也无法考证,但这一路下来,诸多迹象,还是表明当地少数民族的这个传说,有着很多微妙的呼应。

  我镇定了一下,那露出水面的“人皮俑”,就是用人的皮整张剥下,制成皮革,其中用竹丝撑成人形,因为已经经过了两千多年的岁月,这些人皮俑外都大量钙化,即使其中的竹丝已经完全腐烂,但是人皮的外形还是维持着人的形状。犹如传说中那些盲眼的士兵,看守着这个诡异的王墓。

  但是奇怪的是,不知道这些千年人皮之前经过了什么古老秘法的处理,上面没有生长任何的寄生物。而且通体发黑。

  我和胖子都陷入了沉默,闽越的这种陪葬方式,我们闻所未闻,有可能和当时少数民族传说中的“仙人术”有关。之前满墙壁画的眼睛,已经让我见识到了这种邪术的邪性。这犀角的蜡烛,这水中的人皮俑,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用意,我们不敢轻视。

  我此时有个大胆的猜想,就是那个奇怪的传说,可能是修建南海王墓的工匠传给当时当地的人,因为不能直说,怕泄露陵墓的位置,所以他把自己在修墓时候的所见所闻,编成了一个故事。

  哑巴皇帝就是南海王,睁开眼睛就会失灵的法术,就是那满墙的眼睛壁画,而哑巴皇帝漫山遍野的纸人纸马,就是这些陪葬的人皮俑。那这个传说中,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说法,就是哑巴皇帝还有一把鬼弓。

  因为传说和我们在王墓中遇到的情况大多相差径庭,所以所谓“鬼弓”,我觉得不会真的是弓,那这“鬼弓”是什么呢?

  绕过这具人皮俑,我们继续在水道中涉水前进,水位越来越低,慢慢我们已经可以露出腰部。在犀角蜡烛的照明下,越来越多露出水面的人皮俑,在墙壁上留下了闪烁诡异的影子。

  我停了下来,按照闷油瓶之前的吩咐,我跟着人俑面向的方向走即可,但是奇怪的是,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皮俑,它的面对方向,是和其他所有的人皮俑相反的。

  他们都看不到我能看到的东西,也停了下来。他们问我如何。

  我说道:“有一个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哪种不一样法,你倒是说清楚啊,胖了,瘦了,高了,矮了?”

  我看着那个面向方向不同的人皮俑,人皮俑的面部因为钙化,呈现出五官模糊的样子,但是这一只不是,这一只五官非常清晰,如果是人皮制俑是一种古代艺术形式的话,绷这一只人皮俑的工匠,手艺肯定远胜其他。

  而且,这个人皮俑的人皮,应该来自于一个女人。

  其他人皮俑的动作都做兵俑状,虽然兵器和铠甲应该都已经腐烂,但是这个女人的人皮俑,形态逼真,双手自然垂落,看的出工匠对这个俑喜爱有加,用了很多的心思。

  我缓缓靠近,心中有一股特别不祥的感觉,我以往有强烈的经验,与常不和,肯定为妖。这个人俑在这里完全不正常,一定是古人刻意而为之。加上这个人俑躲在其他人俑的后面,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它正偷偷的看着我,令人毛骨悚然一般的恐慌。

  琢磨的如何过去,要做什么防范,决定胖子在前面,闷油瓶第二,我在最后,这样闷油瓶有变的情况下可以两边兼顾。

  我们开火车一样经过了那具女人皮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松了口气,但是心中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再回头的时候,那女人皮俑已经看不清楚了。我也是欠,对胖子说道:“再往回照一下。”

  胖子不知道我想看什么,把火盆递给我,我转身往后照明的时候,看到了女人皮俑的背影,我仔细看了看,就觉得不对,但是说不出所以然。

  我把火盆还胖子的时候,意识到问题在哪里,那女人皮俑的位置,和刚刚稍微有点不一样。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3

第五十一章
  “她好像转过来了。”我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是不是咱俩没穿衣服,这小妮子春心动了,你赶紧告诉她,咱哥两不喜欢那么黑的。”胖子说完就让我快走,别多事。肯定是我看错了。

  我心说我能看到,你他妈都看不到,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内心忐忑就跟着继续往前。

  再往前了几步,我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我就冷汗下来了。

  那女人皮俑又转动了,这一次我几乎能勘定它在动。我对胖子道:“赶紧跑吧。”

  我们三个人开始以跑步的姿势往前,但事实上,除了姿势不同,速度没有任何的区别,一路往前到了我觉得基本上看不到那女人皮俑的位置。我才安定下来,再次回头。

  后面一片漆黑,我的火盆过去,瞬间看到一个东西几乎站在我的背后,火盆差点就撞到。

  我浑身都炸了,竟然是那个女人皮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的背后。

  它仍旧是那个动作,但是离我非常近,这种距离就算是个活人我也会吓个半死。不要说是一张崩起的人皮了。

  我急往后退了几米,撞到胖子,就看到女人皮俑的手和我之前以为的不一样,它不是垂立的,而是拱起有献物的动作。但是她的手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腐烂破损了。在它手肘的曲度上,挂着什么东西。

  我凑上去看,那是一对青龙璧,两边有着白玉的盘护,氧化的很厉害,应该是陪葬品,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她的手上。

  胖子看不见,问我:“怎么了?”

  “刚才那人皮俑——”我说着忽然觉得这东西就在我面前,不知道我说了会不会激怒它,我就改口道:“那美女俑,不知道为什么跟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难道是定情信物?它想送你东西?”胖子说道:“天真你可千万别拿,拿了你就得负责,在这儿一起陪葬了。”

  闷油瓶也看不见,他也不能帮我,我只能仔细分析,我凑近去看,总觉得这东西不像普通的玉璧。反而像是一对耳朵。

  难道是给我的,是这个陪葬女俑的鬼魂,善意让我们有所线索,还是女鬼希望用财物达成什么契约?

  而且,闷油瓶和胖子都看不到这东西,我拿下来,他们是不是也看不到?

  我仔细看了看玉璧,越发觉得这东西真的是耳朵的形象,可能真的和听雷有关,一路过来,除了雷公崇拜之外,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和听雷有关的东西,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和听雷有关的线索。

  我相信所有和听雷有关的事情,可能都在主墓室里,但是主墓室显然没有人进去过,三叔他们当年肯定用了非常特殊的办法盗出了主棺,我学艺还是不精。这个和耳朵有关的东西,会不会有主墓室有关呢?

  我看着那陪葬的女佣,心中有些悲凉和怜悯,有传说说水是隔断灵魂的存在,在水中死亡的人之所以会变成水鬼,是因为没有办法通过水的介质投胎。

  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一种直觉,我觉得她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什么回报。

  想了想我就努力揉了揉脸,放弃这种迷信的想法,我的原则是适当迷信愚昧,古墓中有我无法解释的部分,但是大部分还是可以解释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女人皮俑说道:“我不要这个,我要能帮我出去的东西。”

  说着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3

第五十二章
  从胖子的视角里,我肯定是个神经病,我还不了解为什么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但我从经验上,愿意相信我所看到的东西可能不是实体。因为闷油瓶问过我,是不是中过幻觉。

  胖子朝我说话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前,胖子就说道:“你这语气太重了,咱们在人家地盘,别得罪人家。”说着对着空气拱了拱手:“这个,我家天真没谈过啥恋爱,说话直了点,您别介意,天涯何处无芳草,您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对吧,反正也单了一千多年了,宁缺毋滥,我告诉你,他香港脚,你肯定吃不消。”

  我走了几步才开始汗毛直立,那女人皮俑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不愿再往后看。

  一路有走出去几十米,再往后看,那东西已经没有跟来了,心中纳闷,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特殊的机关。水下的地面我没有看到,搞不好水下有什么轨道暗轮之类的。

  此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一处出口,过去去看,又是一个深井,往上应该通往另外一个墓室。

  再往前看,下水通道没有再往前延伸,竟然到了尽头。

  上头还是无数的石梁,我想起一个事情,去看手机,发现手机的电量已经有些不足了,刘丧的蓝牙没有显示。不知道是不是不在附近,还是这里的结构太复杂,信号被阻挡了。算上刚才走的时间,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我在古墓中的位置了,看不出南海王墓规模不大,下面竟然有那么大的排水系统。预算他娘的都花在这个上面了。

  人皮纸俑的陪葬俑仍旧隔三差五的出现,再没有出现不同方向的女人俑。胖子就说:“这南海王织,看来是个穷主,除了车马坑里的那些陪葬俑,其他地方的宝贝都是纸糊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主棺材又被你三叔起走了,我们在这儿应该是白忙活。”

  我再次强调,我们不是来倒斗,虽然自欺欺人,但是我们是来墓里找线索的,这些事情不重要。

  胖子就说道:“刘丧之前说下面全是人,该不是他也能看到你看到的那些纸俑。那如果是这样,那女人俑很可能不是这一层的,所以很特别。”

  我们三个人开始往石梁上爬,胖子边喘边道:“因为主墓室里也有可能放满了这样的人皮俑,你说这个人皮俑不仅是女性的样貌,而且特别精致,那十有八九是主墓室里的高级货,不知道什么原因,掉到下水道里了。而且咱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我仔细想想,也好像是人皮纸撑出来的,这上面如果是主墓室,那里面很可能全是那样的东西。”

  那女人皮俑的手已经破损了,我没有看到指甲,如果真如胖子所说,这些人皮肯定是连着指甲一起被剥下来的。

  死人的指甲能长,连着人皮的指甲还能继续生长,为什么呢?

  爬动非常辛苦,三个人不再说话,一路爬到这个下水井的顶部,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口,四周有爆破破损的痕迹,我看着心说:这个大小,三叔的棺材,应该是从这里运出去的没错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3

五十三章
  那个大豁口一看就是用六根雷管打洞定向爆破出来的,当年那个年代能把炸药的分量调到那么精确的,肯定是矿区的老手。胖子对我们说,他一直很还怀念那个年代手艺人一些神乎其神的技术。比起现在用挖掘机的傻逼,虽然都是毛贼,但总归显得有老底子的腔调。

  我不以为然,特殊的历史时期成就特殊的传奇故事,倒斗这种老底子的传奇,其实已经走入末路。说起来隐居,也是历史选择了放弃这样的传奇,解放之后,这些个东西就应该只是在书里给人读读寻乐。

  这上面如果是主墓室,就应该是我们刚才所在的,门缝里全部都是指甲的地方的门口,想想就觉得凶险万分,胖子说都是人皮俑,传说中都是瞎的,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只要轻手轻脚就行。当年哑巴皇帝不是也被汉皇帝打败了逃入海中么。

  我说那是千军万马,咱们现在就三个。

  闷油瓶把手机摄像打开咬住,我们两人托他上到洞口,他伸手抓住破口断层处的突起,单手用力挂住,因为墓底有一人多厚,他挂在半空,直接双手并用爬了上去,到口子边缘,他用手机伸上去拍了张照片。用蓝牙发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闪光灯有限,只拍出了上面墓室的地面,是方形的石砖面,上面是老旧的鱼形图案,一看就是模仿当年船的一些特征。南海国的胥民文化特征非常明显。

  没有看到任何不详的东西,然而手机也只能照出那么远。闷油瓶没有等我们,直接翻身上去。

  我不可能像他这样爬上去,等了一会儿,他才回来,伸手来拉我们。

  我们两个几乎全裸被拉进上面的墓室,看闷油瓶小心翼翼的动作,我明白里面肯定不安全。

  墓室不大,但是主墓室无疑,犀角蜡烛的绿光下,首先我们看到了墙壁上的大幅壁画,全部都是眼睛和船。我经验老道,瞄了一眼构图就知道看上去混乱的壁画是叙述性的,似乎讲述了南海国船队在海上的事情。

  壁画完整,在犀角蜡烛下,壁画上的所有眼睛都是闭着的,我开始明白其中的逻辑。

  其实使用犀角蜡烛非常简单的理由之一,犀角绿光不会引发壁画的毒性。

  我们上来的方向是主棺床,三叔也是艺高人胆大,猜出了棺椁的位置,直接在下面把棺椁偷走了,因为我没有看到其他的盗洞,整个墓室几乎是完整的。

  爆炸把本来在棺床前的棺桌给推出去六七米远,完全腐朽了,绿光能照出的墓室一边,我们看到了一个罕见的结构。

  我们看到了一只石船,在墓室正中的位置,在船上,站着很多的人皮俑,肤色惨白,形态惟妙惟肖,身上穿着金丝编成的罗缎华服,有男有女,虽然颜色氧化暗淡,但是竟然保存的非常好。人皮俑脸上的描线都非常清晰。

  距离稍微有点远,所以看上去竟然像真人一样,我没有想到这南海国还有这样的技术。但也觉得残忍万分,为了保证这些人皮千年不腐,竟然把皮整个从人身上扒下来做成陪葬俑。

  这些人皮俑的指甲都很长,火光看去,这样的石头船在墓室里还有三四只。

  “玩船模的。”胖子用唇语道。

  我看着没跑了,下面那具女人皮俑就是主墓室里下去的,这上面的金丝罗缎不容易剥落,肯定是当时队伍里有人想整个盗出去再剥。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遗落在了落水道中。如此说来,不是机关,那真有点瘆人了。

  想着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爬上来的地方,又看了看手机,刘丧仍旧没有消息。在这个距离我们也看不到墓门的后面是什么情况,我四处观瞧,墓室很多地方都没有被动过,这也非常反常,三叔不是良民,他们是不敢动,还是没时间动。

  我对自己的推理有自信,在这个墓室里肯定有某些重要的动因,让扬大广和三叔对于雷声进入了痴迷的状态,我需要好好找找。

  想着胖子拍了拍我,指了指头顶,我抬头,就看到头顶上还挂着一艘船。似乎是用人皮崩的。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3

第五十四章
  我眯着眼睛看上面那船,心说这是什么,位置就在棺床的上方,人皮船上还有没有东西看不清楚。“金银财宝会不会就在上面,这东西肯定和主棺有关。棺上有船,想不明白。”胖子摸了摸下巴,“不如胖爷我上去看看。”

  我咬了咬下嘴唇,说:“胖子你很敏锐,我们可能真的要上去,但不是为了财宝,你想,在杨大广墓里的棺材上面,是一个倒挂的大钟,如果那棺材在这儿,这船正好就对着这艘人皮船。”

  “如果棺材里的主人是在听天上的雷声,想从中获得什么信息,那么这艘船。。。。。。”胖子露出坏笑:”看到这艘船里的东西,就知道他是想和谁交流了。或者它想交流什么。不过。。。。。。”胖子挠了挠头:“这船在天上飞着,难道是飞船。”

  云顶天宫也在天上飞着呢,我心说,这是艘仙船,当时的人如果发现了雷声有什么蹊跷,第一反应肯定是仙人,所以我们也有可能只看看到普通的仙人的人佣,但不管如何,上去看一看是需要的。

  我们四处观瞧,想找个地方爬上去,上头没有梁,以我个人能力,必须弄点石头搭起台阶才行,胖子就说叠罗汉,他和小哥的肩膀给我,把我顶上去。

  两人蹲下,我颤颤悠悠爬上去,两个人起了一下,把我抬了起来,离仙船起码还差一个人的距离。我这么近看,绿光下,我隐约觉得这个仙船之内,似乎有一个茧。

  “不行,咱们得再叠起来。”我说道,我爬下去,找了点石头,先垫了个台阶。然后胖子做低,闷油瓶再爬上去,我再踩着两个人上去,张起灵的手非常的强劲,把我的小腿死死的扶住,我站直了简直像在做扩展训练一样,伸手正好能和仙船齐平。就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是茧,是一个已经腐烂干皮的人,这个人不是古人,从衣服看,应该是三叔那一波的人。

  我吸了口冷气,我发现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他是一张皮。和这里的人佣皮一样,只是没有被撑起来。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4

第五十五章 投票一下
  “投票一下。”我轻声说道:“上面有张皮,要不要拿下来看?”

  “上面有没有写着条子:不要拿下来?”胖子问我。

  我说当然没有,胖子说:“那皮上面有没有各种宝石和金银珠宝。”我再说没有,胖子说道:“那你自己喜欢。拿下来当围裙也行。”

  “但是这张皮看上去不想让我拿的样子。”那张皮浑身有一层发霉一样的细毛,看上去手感会很微妙,上面都是空洞,找不出哪里是脸,看上去都是脸的样子,表情都非常的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是死时候的痛苦,还是被扒了皮之后就是这样的。

  我伸手要大白狗,想胖子递给我,我拿上去戳几下,胖子给了我一个five,我才想起爱刀已经牺牲了。只好用手机去捅了一下,发现皮是干的,已经是干豆皮一样的状态了。胖子此时递上来装备带,我用带子甩上去,勾住了人皮的一个突起,一点一点把它从船里拉出来。

  人皮动了一下之后,我就看到了下面有很多的陶瓷小人,本来应该是这艘船上的装饰用的。

  人皮不比石头保存完好,很多虫蛀一样的破孔和被人为损害的痕迹,但仍能看出这艘人皮船做的非常精致,应该是当时比较大的船,上面很多细节都是用贝壳点缀,还有掐金丝类的工艺,点着珍珠,珊瑚,朱砂石,海蓝石的碎片。雕刻出船的栏杆,船的撸,陶瓷小人在船上应该是水手的装饰。

  人皮内部的船龙骨应该是青铜的,两边青铜的链条一共有六根,这东西在当时算是手工艺的上品,只缺碧玺红宝石翡翠这些名贵的材料,但是当地胥民文化中,属于无价之宝。

  我们爬下去,将人皮从上面拽了下来,人皮落地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退后一步,这东西比我想的要重,落地就碎了。

  “做不成围裙了。”胖子看了看我的下半身,我凑近去看,这人的衣服肯定是上世纪80年代左右的,对胖子道:“南海王墓最大的秘密就在这里。”

  “说的对。”胖子摸了摸下巴,“这南海王剥皮做俑陪葬,我能理解,这如果是当时你三叔的人进来,怎么也被剥皮了,难道南海国的剥皮匠人现在还活在墓中。”

  这人死在半空的人皮船上,肯定在躲藏什么东西,是那种人皮纸俑干的么?它们怨恨自己的枉死,把前来盗墓的人也扒了皮。

  “不对,这人皮俑是不可能动的,刚才看到人皮俑,雷公俑,都能动,肯定是里面有东西。这南海王墓中有东西能披着各种皮行动,这张你三叔队伍中牺牲者的皮,出现的莫名其妙,因为棺材盗走了,也没有看到任何剧烈打斗的痕迹,说明你三叔他们这活做的很漂亮,怎么会孤苦伶仃的死了一个人在这里……”胖子惊恐道:“难道?”

  胖子看向我,表情凝重:“天真,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皮俑可能都不是人皮俑。”

  “不是人皮俑是什么,是你二舅?”我怼他道。

  “不是二舅,可能都是……衣服,这个墓里可能有什么怪物,它没有皮,它得穿这些人皮才能行动。而且这种东西不止一个,你三叔队伍里有人进到墓里之后,那东西钻到了他的皮里,跟着你三叔出了墓,把老皮留在了这里。不对,搞不好你三叔就是,所以你三叔老不能和你说真相,其实他是粽子。”

  “滚鸡巴蛋。”我听他满嘴跑火车就怒,逻辑狗屁不通,这张皮穿的就是当年80年代的衣服,死的人就是他,皮都在这儿,怎么可能再混在队伍里出去。

  胖子哦了一声,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

  闷油瓶在一边道:“这是水靠,不是人皮。。。。。。水靠在上面,可能是因为这个墓室之前淹过水,他们涉水进来的时候,只有这艘人皮船是在水面上。当年水位高的时候,可能整个排水系统和墓室里全部都是水。”

  我算了也对,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把那么大的石棺椁整个运出去。那么他们是在水下进行的爆破。这种活在现在都得记上一笔。

  胖子上前仔细看,“但上面有脸皮啊,什么水靠脸都能蒙住。小哥你欺负我年轻是吧。”

  “仔细看看,不是那么回事。”闷油瓶说道:“刚才你说的,有一部分也许是对的。”我仔细去看,看到那确实是水靠,橡胶褪色腐烂都出现了白斑,看上像皮,但是在水靠的里面,似乎死了另外一种东西。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4

第五十六章
  如果当时这个墓室被水淹没,只剩人皮船在水上,那当时潜水进来的人把水靠脱下是为了什么,已经不可考证了,也许是为了更加灵活的在水下操作。但人皮俑也是一样,水靠也是一样,外面墓道的雷公俑也是一样,都是空心的皮状物,其中特别适合躲藏寄生物。

  但下面其他的人皮俑都没有入水的痕迹,保存的很好,所以这个说法也只是一种推测。

  我用手机拨弄发脆的水靠,里面死掉的东西已经完全腐烂成棉絮一样的,感觉是某种珊瑚虫一样的东西。有可能是某种寄生虫,在这里繁殖的时间长了,把这些空腔都长满了。

  胖子拨弄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注意力转向四周的壁画,对我道:“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办事,赶紧走。等下蜡烛烧没了,手机也没电了。咱们就只能摸黑了。”

  我一想也是,立即开始用手机拍壁画的照片,绿色的光并不能拍的非常清晰,我只能打开闪光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很多壁画上的眼睛,只要闪光灯闪一下,慢慢眼睛就会睁开。我只能尽快把所有的壁画全部拍完。

  闷油瓶从火盆中分出一只犀角蜡烛,嘱咐我们不要靠近门口,不管门口附近的壁画多么重要,都不要靠近,然后跳回下水口,去找刘丧。胖子则继续对着水靠发呆,我看他的表情,我觉得他有所醒悟,至少他知道这个水靠可能非常重要。

  路过那些石船的时候,我也顺便拍了一些石船的照片,本来电量不够,拍摄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就都没电了。也无法查看自己拍摄了什么,只能用眼睛去记忆。

  壁画是连续的,解读壁画需要耐心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还有推理能力。墓室很高,高出的壁画很难看清楚。我用尽全部的记忆力,开始尝试理解壁画的内容。

  壁画上记载的都是南海王织的一些故事,最容易看懂的是他造反兵败的故事,壁画中将他的这个部分作为他最后成仙的一个重大契机,以被皇帝压迫为由头,描绘了他先被皇帝压迫,然后得遇方士,帮助他抵御了皇帝的最后一次进攻,然后开始醉心仙法,出海寻仙的过程。

  从这个部分之后,就多是海上的故事,南海王织的船队离开大陆,前往海上之后,随行的方士指引他们前往一个奇怪的地方。壁画上画着类似于蓬莱一样的地方,上面的人穿着仙人的衣服,但都有着很多的耳朵。

  在这个仙境中,所有的仙人都立在船上,在海上侧耳听着天空,而在天上,有一艏人皮船样子一样的船,他们似乎在听这仙船上的声音。另人惊讶的是,我看到在壁画上,仙船之上的人也在倾听,在倾听下面仙人的声音。

  我仔细去深究所有的细节,转头听到声音,以为是闷油瓶回来了,回头一看,却见胖子正在穿那已经完全干掉的水靠。他的动作和状态很奇怪,就像什么动物,想努力穿回自己的皮一样。

  他完全没有用任何的保护措施,手指直接抓着水靠。

  “胖子,你疯了!”我轻声喝道,跑过去,胖子已经把头套进了水靠里:“你干嘛?”

  胖子完全不听我的,努力往里钻,半个人都进了水靠里。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4

第五十七章 今天的
  我扯掉腰间的毛巾,包裹住我的手就上去扯那个水靠,胖子一把推倒我,站起来就往墓室的黑暗中跑去。我追了几步,就发现他跑的方向,就是闷油瓶让我千万不能过去的,墓门的方向。

  我只迟疑了一下,如果是当年的我,这是几乎会让我崩溃的情况,胖子跑入黑暗,行为诡异。我的武器是一条沾着我体味的毛巾,照明是昏暗的犀角蜡烛,被困在岩层中的墓室,似乎四周有神秘的生物。

  但现在我的选择非常直接,胖子是因为我到了这里——虽然他比我有动力——我必须要救他。但以我在墓门之前看到的那么多指甲,胖子跑去的地方肯定有很多的粽子。我没有武器肯定会死。

  第一要务,找到武器。

  我四周找了一圈,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觉得还不够屌,又捡起另外一块,掂量了一下重量,用装备带绑住这块石头,做成了一个流星锤。一手拿着蜡烛,提溜着锤就朝胖子追了过去。

  之前我们没有到达的地方被蜡烛照亮,我就看到更多的石头船,有大有小,上面都有着华丽的人皮俑。只看到三艘石船的时候,还无法感觉到这种人皮俑的恐怖,跑到它们中间,所有的如活人一样的人俑站满你的视线的时候,我的毛都立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就看到了一个惊人的景象,在墓门的位置,叠着无数的人皮俑,几乎就堆在门上,它们和我在那些石洞中看到的一样,耷拉着头,似乎是想争先恐后的逃出去,但是被石门挡住,死在了门后。

  胖子正往这些人皮俑的堆里钻。也保持着一样的动作。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上去,抓住胖子的脚,把他往后拖动。胖子完全不理我,拼命的往这些人皮俑里钻入。

  我放下武器,两只手把胖子拖了出来,胖子非常重。拖了半天才拖了出来,连同着一些其它的东西,被我一起拖了出来。我就看到,胖子的双手,被十几只手指甲奇长的人俑手抓着。

  我返身捡起流星锤,开始狂砸这些手,这些手竟然像还新鲜的一样,竟然能被我砸出汁来。几下就把手都砸断,把胖子拽了出来。

  胖子的脑袋整个在水靠里,一直在推我,我上去坐在胖子背上,用有毛巾的手用尽全力把水靠撕了。

  水靠已经非常脆了,我又用了死力气,水靠一下被我撕掉,水靠背面的东西全部露了出来。

  我看到了很多的“小手”,小手上都长着很长的指甲,全部贴在水靠的背面。密密麻麻,就像很多贝类一样。

  我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皮俑并没有活过来,活的是它们的手!!

  它们的手和指甲,是另外一种东西!长的好像某种贝壳一样,可能是制作人皮俑的人,知道人的手很难保存,用这种类似人手的贝类,装饰了人皮俑的手部。

  难怪在那些洞穴通道里,那些人皮俑都是用手在爬。

  我几乎同时看到,在胖子的耳朵,都已经爬满了这样的“人手贝”,他翻着白眼,不停的颤抖,我丢掉手里的水靠,用流星锤砸烂上面的贝类。然后开始用毛巾手去撕这些东西。我发现这些东西的足已经深深刺进了胖子的耳朵里。

  那些人手聚集在胖子的耳朵附近,看上去胖子长了很多奇怪的耳朵。如果把上面的指甲去掉的话,非常像在杨家祖坟里看到的南海王织的尸体。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4

第五十八章
  我揪住其中一只,用力从胖子耳朵里拉出来,那“贝类”就像婴儿的小手一样丝丝抓住我的手指,力气极大。我把它伸到蜡烛边上,在火焰的炙烤下,它才松手,掉到地上被我一脚踩烂。

  照葫芦画瓢,其他的我也一只一只用力拉出来,把胖子处理干净了,胖子仍旧没醒,毛巾上沾满了这种小手的粘液,已经不能遮羞了,我把胖子拖回到入口的方向,几乎累瘫在地。

  再回到石船处,仔细去看人皮俑的手部,果然发现,这些俑的手都是那种贝类所制,只不过大部分的贝类已经干死。

  胖子很久仍是昏迷,我十分焦急,用了很多抢救的方式,掐了所有能掐的部位,他仍旧不醒,但呼吸稳定,我抱着头,害怕有指甲在他的脑子里,但他很快打起鼾来,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端着蜡烛回到壁画处,我快速往前看手机没能拍下来的地方内容,以便能最快在速度离开。

  在南海王织造反之前,有很长一段内容是讲他的功绩,包括教授胥民捕鱼,在海上行船,开拓内陆的河域,这里让我在意的是,壁画上清晰表示出了这些内陆的河域,都是地下河,也就是说,南海王织带着南海古国开拓了疆土巨大的地下河系。

  事实上,之后我们分析了所有的壁画,能得出的结论也让我们大吃一惊,我们发现,南海王织最后被灭国了后,最先是逃往地下河的深处,整个南海王国,表面上只是闽越原始森林里的小国实际上是个统治和探索着底下巨大水系的大国。

  这也证明了,我对于雨村附近大山的直觉是正确的,我总是觉得地下有着过于复杂的水系,复杂到不似天然形成的。

  但让我驻足,忘记了打鼾中的胖子和身处环境的,是靠近门里墙壁两边的壁画,这两块壁画刚才太过紧张,没有细看,上面和之前墓道中看到的“海市”一段类似,是“立体”的。事实上是浮雕,盆景和壁画的结合,上面雕刻着很多亭台楼宇,其中有很多的“陶人”,讲述了南海王见过的故事。

  公元前195年,闽越南海侯,被汉高祖封为南海王,原因不明。在壁画中,南海王生动的描绘除了这段历史迷案的真相。

  南海侯在开拓闽越地区地下水系的时候,发现了地下河系的中心,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一口奇怪的巨棺。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 22:14

第五十九章
  巨棺有半丈高,长一丈半,有整块巨石打磨而成,巨石就取自地下河的山岩。(某些细节为我的脑补)这件事情被作为奇事,上奏给了汉朝皇帝,皇帝派了一位大臣随南海侯进到闽越的地下河深处,看到其中驿站林立,胥民在地下河中捕鱼生活,渔火与村寨在洞穴中形成了欣欣向荣的景象,甚至到处有挖往地面的烟囱通道。感叹为人间奇景。因为很多地下河中常年有浓雾产生,形成雾团流动,所以这个大臣把这块南海国的地下流域,称呼为落云国。

  他随南海侯深入到地下河深处,发现地下的溶洞竟然绵绵不绝,一直到石棺所在,就发现上面有很多的奇怪的文字,所有人都看不懂。

  那个大臣把上面的字抄录下来,又命人打开了石棺,石头巨棺中有一棺金水,水是金色的,非常奇怪。

  传说中仙人的尸液是金色的,大臣啧啧称奇,说这是仙人成仙之后仙蜕的尸金。

  再往里走,什么也都没有了,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就是在那个位置,有一口孤零零的石棺。

  回去之后,大臣把所有看到的事情,都和汉皇帝说了,在他的加工中,在中国南方蛮荒之地,有一个神秘的入口,由入口的地下河往里,有仙境一样的落云国,生活着神奇的人民,这些人民修炼方术,他们成仙之后的仙蜕,会化成一团金水。

  这番描绘震动了朝野,皇帝对于方术也十分痴迷,于是让大臣找人认出石棺上的神秘文字,当时国力昌盛,信息通达,很快就寻访到一个人,此人正好也是方士,认出这种文字叫毫文,是商时候一种方士使用的文字。

  上面文字的信息,我无法解读,但是在壁画上很明显的表达了,毫文中最先解出的是南海国四个字。

  于是皇帝顺应天意,封南海侯为南海王,地为南海国,让他继续在深洞之中寻找成仙的人。

  后面的毫文隔了两年才解开,后面的文字要命了,是哑巴王天下。

  这个很玄妙,南海国哑巴王天下,这个断句非常要命,是断在南海国哑,巴王天下,还是哑巴王,天下,还是哑巴王天下。不好说,很有可能,这个哑字都是不对的,但这个意思非常的不好,加上两年没有更多的东西被发现,南海国的日子就不太好受了。

  当时百越在福建广西一带生活本来就比较蛮荒,中央官吏的压迫时间长了之后,南海王就反了。

  南海王当时呈表的最后一份的奏折里说是发现了在更深的地下河处,有了新的线索,但是进入之后的人都没有回来,恐有仙人法术。之后南海国灭,遗民逃入地下河深处,一直抵抗了好多年。最终国灭。

  国灭之后,南海王在地下河深处失踪了,他船队在地下行进,最后从另一个出口出去,是一片他不认识的海,他从那个位置出海,遇到了仙船。在壁画中有一个隐晦的信息,我并不知道为何会用隐晦的方式表现,但信息是:南海王始终认为,他遇到的这片从来没有见过的海,是在地下的。

  他是顺着石棺的地下河一路前进,经过了一个月的黑暗航行,才看到了出口,他不认为那是出口,他认为那是仙境。由此才看到了仙船。

  再往后,就和雷声相关了,这些部分我都拍进了手机里。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4 22:51

第六十章 双月更达成
  除了那仙船的壁画内容,我没有看到任何和三叔有关的内容,当年他们这一次下斗活非常漂亮,除了那副水靠,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且不说后面的壁画内容,光是前面的内容,我也能猜出三叔的反应,以三叔的品性,知道福建的地下有这么一个地方,他肯定是会去探一探的。但我回忆过往,三叔并不是一个会藏事的人,他过去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么壁画后面的内容,应该让他更加的在意。

  我很想立即把所有的壁画全部看完,但到了这个点上,那件水靠让我越来越在意,为了胖子我不能再耽误时间。

  闷油瓶还是没有回来,我决定不呆在这个墓室里,我过去扶起胖子,看了看入口,从这个地方再下去,胖子如果仍旧是昏迷状态,肯定是不现实的。

  我留了三根蜡烛放在入口处,以免闷油瓶回来没有照明,然后在地上写上:胖子中招,我走前门。

  我扶着他穿过陪葬的石船,重新回到门口。之前所有挤在门口的陪葬俑,现在全部围着那件水靠。它们的形态诡异,长指甲全部都在水靠上,似乎在吸食上面我砸死的那些内壳的体液。

  因为这些人俑的样子实在太过诡异,绿光下的墓室里,远看上去,就像一群陪葬俑在用指甲吸那块水靠的老皮。我还是起了一层白毛汗。

  我振奋了一下,心中默念这样的玩意如果姜葱炒我可以吃两斤半,扶着胖子就来到门后。

  门后还靠着几只,我看到后面的自来石,用胖子压住自来石,然后用力推动墓门,将无比沉重的墓门推开一条缝隙。

  在门缝里的指甲,全部都被转动的门轴压的粉碎,搞完之后我忽然想哭,我从来都是从墓门进去,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从墓里用这样的方式出来。

  我把火盆推出去,外面就是我们刚才折返的地方,我把胖子拖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学着人皮俑的样子,爬到它们身边,一下抢过那块水靠,然后拔腿跑出去。

  所有人的人俑手就如蜘蛛一样,立即转向我,人俑开始朝我爬来,我跑出去想把墓门关上,瞬间我的直觉跳了一下,我拿起流星锤的那块石头,卡住了墓门。

  无数的手瞬间从门缝中生出来抓我,但是缝隙不够大,只有手能出来。

  人皮俑的人皮有弹性,瞬间这些手变成无比的细长,我背起胖子,端起火盆就往外走,一直走到爆破的地方,我捡起墓道砖,开始拍地面。

  石头没有大白狗清脆,我想通知闷油瓶我的位置,但是敲了半天,没有回应。

  我把胖子靠墙扶起来,没有其他照明可以用,我只好用犀角蜡烛去照他的耳朵,蜡烛光不是线光源,看不到耳朵的最里面,我想了想,上去吸了一口耳洞。

  瞬间我就感觉不对,一个东西从他耳朵里被窝吸了出来,吸到了我嘴巴里。差点我就吞了下来。

  我几乎是瞬间吐了,就看到在我的呕吐物里,还有刚才那种“足”,断在了里面,还活着。

  我看了看胖子,忍住恶心帮他另外一只耳朵也吸了一下,另外一只耳朵什么都没有。稍微放心了下来。

  我仔细去看水靠,我实在太过在意这个水靠了,三叔这个活那么干净,为什么会唯独留了个水靠,在那么奇怪的位置。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5 22:53

第六十一章 水靠主人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水靠,以前三叔给我看过一些老东西,其中就有老水靠,在我的印象中,水靠特别像一个巨大的酒囊。但我没有展开,也没有尝试穿过,最好的水靠是用鱼皮做的,上面的鳞片刮掉之后,用制革的方法把鱼皮做成革,然后上桐油。这样做成的鱼皮有弹性而且非常薄。

  大部分民间流传的水靠用的海狗皮,当年中国沿海还生活着很多的海狗,这种皮其实更加结实,而且还有一定的保暖效果,但海狗皮的水靠很难保存,保养非常麻烦。只要稍微到干一点的地方,就可能开裂,入水之前要泡很长时间的油,才能重新使用。

  这副水靠,看上去是橡皮的,因为表皮完全是黑的,但仔细看能看出是一种特殊的大鱼皮,这种鱼肯定来自于深海,拥有这种水靠的人,肯定以下水讨生活为主业。

  对于外八行的人,或者对于外八行有兴趣的买家,这种水靠是极其珍贵的。现在古法制作这样水靠的技术已经失传,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宝贝。按道理,绝对不可能轻易的丢弃在墓中。这看上去是一种特殊的习俗。

  我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这个水靠的拥有者死在了这里,这种一种缅怀的方式。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听过。把衣服放到一个地方的高处,特别像中国民间的一种邪术。在中国的南方,有传说迁坟的时候,陪葬的衣服没有腐烂,就需要拿出来洗干净,放到自己家的横梁上。这说明祖先入殓的时候,有其他东西一起埋进了坟里,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山区。

  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老底子的风水师傅会告诉你,这是因为很多山里生活的老人死之前,已经不是人了,已经变成了山魈之类的东西,但是因为身体太老,不能作恶了,被埋进了棺材里。

  老人尸体腐烂之后,山魈就走了,这时候把衣服带回自己家放在房梁上,老人的魂才会回到衣服里,真正再被安葬。

  什么时候可以把衣服再次入殓,需要风水师烧衣服的碎片看灰,有时候这样的衣服要在家里的房梁上放上十几年。才能再次入殓。有些灰烧出来如果是红色的,说明这家人未来可能会有很严重的问题。

  这鱼皮水靠放在这座古墓里,难道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心想。

  有人希望这墓里的什么东西,能附在这水靠上?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和风水有关,我忽然意识到,这水靠很可能是风水局的一部分,其他地方应该还有设置。看上去三叔上次进来的时候,随行有非常厉害的风水师在这里做了一个阵。

  想着我担心起来,现在鱼皮已经被我破坏了。不知道当年三叔他们做这个阵法的目的。

  仔细去看,我果然看到了这水靠上,能看到鱼鳞的细微纹路,制成革之后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到一些,我忽然皱眉,我看到水靠上,写着一个名字。

  齐羽。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6 22:20

第六十二章
  我惊呆了,仔细去看这个名字,确定没有错,确实是齐羽。

  在当年三叔西沙事件里,这个人有着无数让人遐想联翩的线索,却从来没有确实的资料,我只知道,当年我用来练瘦金体的字帖,其实是他写的原贴,我用了十几年时间,一直用他的字帖练字,导致最后我看到他当年写的文件,以为是我自己写的。

  这个人还有一些特殊的疑点,就是他在很多我找到的线索中都出现过,却没有一条特别清晰的脉络,能让我把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反推出来,在当年最关键的西沙事件中,他始终是一个巨大的盲区。

  加上我发现我从小很多的习惯,很多的联系,都和这个齐羽有关,我有段时间都怀疑齐羽可能是我妈的初恋,把我按照当年她心仪的男子去培养。

  当年西沙老九门的子弟中,齐羽毫无疑问是齐家人,齐家人丁赢弱,通奇门八算,风水问卦,善于避祸,这副水靠属于齐羽,倒也和我之前的推理对上了。这南海王墓中有高人布了局,很可能是齐羽所为。

  一般通晓奇门八算的人,都善于找墓和洗卦,也就是要么就是用风水来找墓穴的方位,赚个比例,要么就是把人鉴定东西,如果东西上有什么邪物,也有办法摆局处理。

  在墓中摆阵,很可能是当时遇到了特殊的情况,齐家人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水靠出现在这里,说明三叔很早就和齐羽有过交集,在西沙出事之前,他们就在一起落活了。但齐羽在当时属于国有机关的办事员,早就已经在吃皇家饭,三叔是和陈文锦阿姨好上之后,才跟了一段从良。陈文锦当时是他们当时考古队的领队。齐羽应该算是她的下级。

  如此说来,进到这个南海王墓的时间,应该是三叔认识陈文锦之后,他们去西沙之前。正是三叔在考古队里做痛改前非浪子回头美人垂目的春秋大梦的时候。

  我拍了拍脑门,也就是说,三叔来南海王墓有可能不是倒斗,而是一个考古项目?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主棺椁不见了,其他陪葬品安然无恙。

  但如果是考古发掘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

  是三叔偷偷和齐羽在外面做私活赚钱,背着没有让陈文锦阿姨知道?

  我想起了那张三叔和杨大广的合影,那上面的状态,并不像盗墓贼,更像是产业工人在做科研调查。

  我收回自己的心神,觉得再这么想下去,我过去十年的修为要重新入魔了,但齐羽此人和我的关系很重。如果整件事情和齐羽有关,三叔给我线索让我去查,倒是有很大的逻辑可能性。

  仔细去听四周,仍旧没有任何的声响,我推了推胖子,他仍旧没有醒过来。

  我掰开他的鼻孔,心说难道我要做到这种程度,拿起蜡烛准备照照胖子的鼻孔,一拿起来,蜡烛的光照出的范围一下变大。我猛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大概四米外的墓道中间。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看到那是一个黑色的人皮俑。黑暗中让人毛骨悚然,梦魇一样的站在那儿。

  我瞬间浑身的白毛汗流了三遍,因为从断掉的手和精致的面部,我发现竟然是那个在水道中的女陪葬俑。

  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出现在了墓道里。

  它是从水道里跟着我过来的么?

  在仔细去看,就看到它的手部,捧着什么东西。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7 22:37

第六十三章
  我慢慢的放下火盆,因为青铜盆实在太重,光线下移,女人皮俑的脸没入了黑暗中。蜡烛燃烧的蜡味充斥着我的鼻子,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胖子的呼吸声。

  我缓缓的站起来,看向女人皮俑的手腕,它本来捧着几只玉耳朵似的陪葬品,如今已经没有了。在它手腕上,放着一条黄铜的金属条,已经都是绿锈了。之前我未看见这东西。

  这他妈真是闹鬼了,我心说,都说淹在水里的人魂会被困在水里,难道是真的。这女人皮俑里有鬼?

  我想起闷油瓶说,这个女人皮俑只有我能看见,他是看不见的。又想起犀照的传说。我现在看着的,该不是真的是阴间的东西,闷油瓶难不成是想让我跟着鬼出去?

  之前在水中也没有看到人皮俑的脚部分,刚才在主墓室里看到的人皮俑都穿着华服下摆,把双脚都遮住了。火光下我倒是清晰的看到了这女人皮俑的脚,脚上还有腐烂的金丝缎靴,为了不让人皮俑倒掉,能看到双脚人皮中压有重物。但毕竟只是人皮,里面绷的支撑金丝是死的结构,并不是机括,所以膝盖并不能弯曲。绝对不能是走过来的。

  如果不是走过来的,要么就是人搬过来的,要么就是飘过来的,如果是人搬过来的我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听见,如果是飘过来的,实在无法想象是个什么画面。

  我咽了口唾沫,人皮俑一动不动。这场景真像梦魇一样,四周的空气变得冰冷起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这玩意带着阴间的气息。

  往下是车马坑,往前是主墓室,往上是一个奇怪的小洞穴通道,其他出口全部被淤泥掩埋了,我就算再躲也没有地方可躲了。

  女人皮俑的表情,还是如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注意力看向它手中的金属条。我就发现,那是一把铜尺。

  我愣了一下,刚才我们从水道出来的时候,我最后和它说的一句话是,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能出去的东西。然后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换了。

  难道它听懂了我的话,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这手里的东西能让我出去?

  想想不可能啊,这里是平潭底下的古墓,当时南海国的胥民都是闽越人,说的都是古闽语,古闽语我还真有点研究,如今广州的吴川话里就有古闽语的发音。

  所以这具女人皮俑,应该是汉代时候的福建人。

  我刚才说的是普通的话,如果真是闹鬼,她听得懂才怪哩。

  我鼓起勇气,闽南话我还是会一些的,但是古闽语和现代福建话区别有多大我真不知道,福建的语系之复杂,隔了一个山头就听不太懂,这里是平潭,和福州话又有些不同,但福州话和闽南话完全是两种话。

  我脑子一乱,就说出一句我都不知道语系的话:“你听懂我说的话了?这东西是你给我的?”

  女人皮俑没有反应,我想继续问,那铜尺忽然从它手腕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一下弹到了火盆里。

  我看了看它,上去把铜尺拿了出来,就发现那是一把丁兰尺。

  丁兰尺和鲁班尺统称阴阳尺,鲁班尺是阳宅尺,丁兰尺是阴宅尺,所有的墓葬神龛都要用这种尺量,其中的尺寸和鲁班尺差别很大。

  尺是黄铜的,丁兰尺最早出现在宋元时期,所以不是古墓中的陪葬品,很可能是三叔带进来的,也许和齐羽设的这个风水局有关。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8 21:56

第六十四章
  我抬头看了看女人皮俑,看了看手里的尺,吸了一口凉气。

  “姐们,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女人皮俑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可能动。我忽然想到,卧槽,是不是刘丧在玩我?

  我往人皮俑后面看了看,后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有没有人躲在墓道深处看我笑话。

  刘丧这小子一直是在下水道里,难道刚才我们在下水道里走的时候,他其实在,但是躲起来没有出现。听到了胖子调侃我的话,现在把这人皮俑搬来嘲笑我。

  不过,这东西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么?难道刘丧也能看见?

  想着我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火一下起了,首先刘丧如果看到了我们,却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说明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他不想让我发现,这是我绝对忍不了的。

  其次,他耽误了我们的时间,现在火盆中的犀角蜡烛已经烧的不多了,胖子昏迷不醒,闷油瓶去找他,这些都可以避免。

  再者,他妈的小子上天了,敢这么耍我。

  我上前一脚把女人皮俑踹翻了,拿着铜尺端起火盆我就往后走,一边走一边大叫:“刘丧,你他妈给我出来!老子今天喂你把这把尺吃下去!”

  走了十几步,后面并没有人,我不敢离胖子太远,停了下来。又喊了两声,回音在墓道里回荡。

  回头看了看,我一个激灵,就看到那女人皮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不仅站了起来,而且还转了过来。站在胖子的边上,直勾勾的看着我。

  刚才我清晰的踹倒了它,它是怎么站起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走回去,火光越来越明显,再次把女人皮俑的脸照了出来,因为这具俑的脸部细节非常精致,我很确信的发现,它的表情变化了,它的脸从刚才的漠然,变得狰狞起来,脸上出现了一种邪气。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是什么操作,难道不开心了。

  仔细去看,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再回头看墓道深处,仍旧没有一丝声音,刘丧似乎不在。

  我的冷汗开始狂冒,心说闯祸了,来到女人皮俑面前,我强行镇定了一下,对它道:“有怪莫怪,刚才是误伤。”

  女人皮俑的表情仍旧狰狞可怖,似乎道歉并不管用。

  我看就是一张人皮,没有手指甲,也没有牙齿,心里盘算难道它能闷死我么?想到这里我胆子大了起来,我就对它道:“这个,咱们别浪费时间,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如果能听懂呢?”我把尺放回到它手腕上:“你就让尺掉下去,如果不能呢。你就不让尺掉下去。”

  刚说完,尺就再次掉落到地上了。在寂静的墓道里发出了叮当一声巨响。再次落到我的脚下。

  我把尺捡起来,不知道是刚才没有放稳,还是这女鬼真的能听懂我说话。我刚想把尺放回去,重新再来一次。忽然我就听到,从古墓的深处,传来了金属敲击的声音,似乎是在回应刚才的敲击。

  我看了看手里的丁兰铜尺,看了看女人皮俑,忽然明白了什么,我开始用丁兰尺敲击地面。

  金属的声音传播很远,我很快听到了回音,虽然闷油瓶不会敲击出信息来,但我大概知道他仍旧在下水管道中,而且正在靠近我。

  我松了口气,随着敲击,上面的铜锈掉落,我看到了丁兰尺上的刻度,我发现这些刻度和我之前熟悉的丁兰尺不同。

  这把尺我从来没有见过,上面刻着一些非常奇怪的刻度文字。文字非常细小,仔细辨别,上面大部分的文字,都是七个一组的,和我们在洞穴中看到的刻度一样。我再次看了看女人皮俑,心说这些刻度和那个奇怪的深洞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难道这个女人皮俑真的给了我出去的方法。

  思索中,有脚步声传来,闷油瓶背着刘丧从墓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刘丧和胖子完全一样,耳朵里爬满了“小手”,昏迷不醒。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9 22:45

第六十五章
  闷油瓶背着刘丧朝我走过来,身上没有蜡烛,几乎是摸黑而来,他脚步很轻。

  我和他之间,隔着女人皮俑,我眯起眼睛,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看不到女人皮俑的话,他会不会和这个我的幻觉中的东西交叉而过。

  那样我就会看到奇景,因为这女人皮俑对于我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我也能摸到。但他却是看不到的,如果是闹鬼的话,他们两个接触就会重叠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是疯了,那我手里的丁兰尺肯定也是我的幻觉,被丁兰尺召唤过来的闷油瓶也是我想象出来的。刘丧也是想象出来的,如此说来,我可以亲手结果了这个傻逼。

  又或者闷油瓶只是看不到,如果他过来的时候,他会撞到女人皮俑,那么,他只是看不到这些东西,只是我和他的眼睛出现了区别。

  这个其实是有更深奥的解释的,有些人在遭遇到剧烈创伤的时候,会选择性的无视某些信息,在看报纸的时候,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关于某个人的信息都无法被大脑识别。

  我记得国外有个案例,有一个精神病患一直不相信自己有一个女儿,虽然她女儿一直在她身边,但是她从来看不见她。连同和她女儿有关的一切,她都无法看到。有一个纪录片详细的记录了这个过程。那个片子我记得叫做《消失的苹果》,苹果是里面一个非常经典的试验,她在吃苹果的时候,她女儿过来碰了苹果一下,苹果就在她的感知里消失了。

  这个病人终日恐慌,觉得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各种东西忽然消失,她觉得出现了闹鬼的症状。其实只是她大脑屏蔽了一个具体的信息。

  但这样的情况往往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于一个具体的概念产生了巨大的创伤恐惧,才形成的保护机制。

  后来揭晓,她之前在女儿患病的时候,有一次换肝的危机,她因为恐惧没有把自己肝给女儿,虽然后来其他肝救助了女儿,但她自己因为巨大的内疚感而产生了精神疾病,把有关女儿的一切信息都屏蔽了。

  我不相信闷油瓶会因为对这些个人皮俑内疚而看不到它们,我觉的还是毒素的问题。

  我绕进了自己的逻辑怪圈里,没想明白呢,就看闷油瓶忽然就停了下来,停在了女人俑的面前,他往前摸了一下,然后迅速绕了过去。来到我身边,把刘丧放到胖子对面的墓道壁靠上。

  我心说我擦,你不是说你看不到么,你们俩糊弄我么?他却立即问我道:“那儿有什么?”

  “看不到你躲的那么溜?”我问道,看了看刘丧,指甲全部都翻了,不知道被困在哪里,肯定崩溃了很久,用手去抓挠了石壁才会这样。

  他没有看我,一边检查了胖子的脉搏,一边淡淡道:“我看不到,我只能大概感觉到。”

  我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发现他眼睛完全浑浊了起来,眼角膜上面蒙了一层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我惊恐道,就想去撕,我的手几乎碰到他的时候,他才瞬间避开。

  他平时的反应非常快,刚才的迟钝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忽然有所醒悟。刚想发问,就看到闷油瓶用犀角火苗靠近刘丧的耳朵,那些小手纷纷脱落。

  刘丧和胖子一样,毫无反应,我对闷油瓶说:“耳朵深处还有,得吸出来……”闷油瓶看了我一眼。

  我仔细去看,就发现他的角膜上面那一层都是,都是芝麻大小的虫子。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0 22:11

第六十六章
  “什么玩意!”我几乎跳了起来,他闭了闭眼睛,说道:“这种虫子,犀照的使用和壁画的颜料,都来自于地下河深处的矿藏,我刚才看到了壁画,这是一种闽越的古术,让我们看不到犀照下的东西。”

  他非常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了,在一副壁画上,他看到了对于南海国地下河内生活的描述,其中讲到有一段地下河,下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死了,最后发现那个地下河中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这种特殊的矿物其实是无数的小虫堆积而成,虫子非常小,只要见光就会飞起来,寄生到人的眼睛里上,产生幻觉。小虫扎堆之后,就会在角膜上形成芝麻一样的大的虫囊。

  南海王认为可能这是仙人的法术,后来得到高人指点,使用犀角蜡烛的光照明,就不会惊醒这种小虫。之后他们将这种矿物混入颜料,涂抹到壁画上涂上几层,壁画被光照之后,小虫如尘土一样飞出。壁画一层一层的飞走。就会出现各种不同的变化。

  南海国的人对进入闽越丛林的人,交易这种置换的矿石,就像鸦片一样,很多中原贵族使用这种矿物进行狂欢,当时的皇帝认为这是邪术。使用这种矿石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进入一个真实和虚幻交织的世界。

  大量的使用这种矿物致幻之后,人会失明,并且眼睛里出现大量芝麻一样的增生,当地哑巴皇帝的传说中,哑巴皇帝的军队的眼睛是芝麻做的,恐怕就是由此而来。

  但这种小虫子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就是重度感染,在失明之前,所有的小虫会进入到眼睛的内部,在这个时候,幻觉会消失,人会进入到一个完全清醒的状态。甚至视力会更好。

  我听完这个,一脸懵逼的看着闷油瓶,想起他刚才和我说的:接下来只能靠我了。

  我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能力,终于雄起被其他人依赖了,或者我天生异禀的吴家能力终于爆发,结果他娘的,老子只是重度感染了。

  他娘的,我被委以重任是因为老子病的比较重啊。

  之前我用了强光照射壁画,大量的虫子已经让我重度感染,所以我当时忽然缓过来,不是我自己厉害,是因为我一下就到了重度的阶段,幻觉暂时消失了。

  那老子是不是要瞎啊,我摸了摸眼睛,我摸不到芝麻,不过本来眼睛非常敏感,用手摸本来就感觉不到什么。

  “得赶紧出去。”他闭着眼睛,摸着刘丧的耳朵说道,我心说原来不是蜡烛不够用,是我他妈要瞎啊,瞎啊。

  说完之后,他手指忽然用力,死死按进刘丧的耳朵后面,一下从刘丧的耳朵里出来一股绿水,接着他立即对着胖子也来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是地下河里捞出来的。”他淡淡道,把两个人扶起来,用力抖了几下,两个人耳朵里的水流了出来。

  慢慢的,胖子先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们两个,有气无力的说道:“谁她妈亲我。”

  我偷偷的指了指闷油瓶,胖子看了看闷油瓶,说道:“有必要么,这么熟了,你还下得去嘴,没人性啊。”

  然后他看了看刘丧在对面,一下就吐了,我不停的拍他后背,他吐完就说道:“他死了没。出什么事了?”

  我问道:“你忽然穿什么水靠啊。”他看着我道:“水靠?我靠,赶紧拿出来,我有事要说。”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3 10:35

第六十七章
  我指了指一边的水靠,胖子又吐了几口,爬过去。一下撞在女人皮俑上,摸了摸前面,骂道:“天真这里有东西你不告诉我。”我扶他起来,他摸到那个水靠,就发现破了。

  “我操。”他骂了一声,就拿水靠给我,竟然想我穿上,我立即拦住,“你干嘛,这上面全是寄生虫,你帮我吸啊?”

  “这东西是出去的唯一办法。”胖子说道:“你得穿上这个才行。”

  “穿上这个我和你一样,就他妈疯了。”我骂道。胖子说道:“我他妈穿不上,要能穿上,我早穿上带你们出去了,我告诉你,这是高人设下的大阵,这是一个风水物件,叫做归来衣,高人留在这里就是怕我们以后进来出不去,给我们留的气口。”

  我莫名其妙,这判断和我的判断是一样的,胖子还是鸡贼,比我早明白过来,但是这他妈是什么原理,归来衣是什么东西,这已经属于很多民间法术的一种。不在我的知识体系之内。

  而且,这斗并不是风水设置成迷宫的那种风水大斗,我们被困住是因为我们自己作死的比较厉害,虽然利用之前的经验到现在勉强有惊无险,但不可否认,我对于危险的恐惧和警觉,确实是懈怠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朝一日会在这么极端危险的环境中懈怠,我以为我是一个绝对不会懈怠的人。但老祖宗的话确实都有道理。

  这种反省让我毛骨悚然,我抬头看着那女人皮俑,我觉得汗毛直立,但这是我身体的感觉,我的大脑竟然没有产生恐惧。我忽然意识到这种懈怠会害死我,害死我身边的人,但我却无法克服自己。

  胖子说道:“丫平时让你多看书你不看,这斗你别看简陋,可是一绝户斗,你想啊,如果咱爷三——”他看了看刘丧:“加这玩意,不是把顶炸塌了,咱们怎么下来?不说以前,就说现在让解小花这不要脸的有钱白眼狼来,他能下的来?咱们就从来没有进过滩涂下面的斗,一没经验,二没设备,三没逻辑。就算不塌陷,咱们找到了斗的位置,你咋下来,你说?”

  我一想确实也是,潜水服是下不了滩涂的,这和泥地打盗洞不一样,盗洞是能打下去的,滩涂打了洞自己会糊上。和在沙漠中很像。如果真找到了,下去会是个大问题,需要大工程队挖泥巴。

  “所以这斗是个绝户斗,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可能进去,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盗的斗。但你三叔把它给办了,用的肯定是邪法。”胖子说道:“当时真有高人,如果不是我是爱科学的,我真觉得是五鬼搬运搬进来的。但我看到这水靠,我就想起另外一种可能性。”

  “就不能是地下河进来的么?”我问胖子道,胖子摇头:“这是一个绝妙的高人,待我迅速说来。然后我们用气口出去。”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3 10:35

第六十八章
  胖子的意思我听完就知道了逻辑,很简单。

  我们进来的时候,能看到外面的地下峡谷峭壁上有一整块巨大的镂空浮雕亭台楼阁景观,在这些景观中,能工巧匠利用峭壁的自然轮廓,雕刻出了很多一比一大小的龙楼和大殿,墓门就隐藏在其中。虽然很多大的王墓规模巨大,用料考究,风水格局严谨,但是这个南海王墓的神楼部分是我看到的最精巧的。

  由此可以看到,在南海王灭国之后,南海国的遗民仍旧保有了很强的实力,这应该和南海国有很大的面积在地下相关。

  地下河不同于我们常理解的洞穴体系,水系四通八达,但露出地面的很少,很多地下河和地上河的衔接部分,都是沙土和小洞穴结构,水可以通过,但是人无法通过。

  地下河的河道也不是正常的河道,通畅,水流稳定平缓,地下河水,有些区域水流趋于静止,有些区域水流湍急,甚至有十几道连续的瀑布。有些区域全部沉入水中,有些区域水在沙子下面走。

  我们下来的那个峡谷,上端是封闭的,属于地下峡谷的一部分,处在海边的岩山之中,应该以前是地下河的出海口,南海国在这片水系中盘踞多年,通往这个区域的地下河,应该早已经疏通过了。利用这条地下河,他们从地下运送修建陵墓的石材。

  要找到这个南海王墓,如果想从这条地下河,我暂时称呼这一条水脉为:“皇陵河”,三叔他们必须先进入到南海国地下水系的深处,找到万千条地下河中对的一条。

  除非他们有其他的资料或者提示,否则单纯的找是不可能找的到的。

  那么三叔他们有没有这些资料呢?我们暂时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行为,我们可以来反向推断。

  三叔的行为有很多很难解释的点:

  1,他没有从墓门进入主墓室,他是从墓室的排水系统从棺椁下方炸进了墓室,直接拿走了棺椁。无论从哪种情况来看,这么做都非常的不合算。耗费更多体力精力,失败的可能性更大。虽然这样做避开了前面墓道中的一些机关,但主墓室中空间更小,壁画满布,他们仍旧需要面对很大危险,并没有省去多少。

  2,古墓中三叔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偏偏在棺椁上方的仙船里,放了一件归来衣。

  归来衣又叫复来衣,在葬制中又被叫做非衣,汉代以后这种习俗简化成魂幡,经常能看到很多电视剧里有很多的人拿着魂幡走在棺材的前面,这些魂幡按照古法应该都是由死者的衣服做的。最早入殓的时候,因为人死了之后,魂魄离开,看不见自己的尸体,只能看见自己穿的衣服,所以有升屋挂衣引鬼的说法。再把这件衣服放回到棺材里,盖在尸体身上。算是招魂复魄。

  这件水靠,就是一件复来衣,放在仙船中,是一种特殊的用法,胖子说这水靠肯定平日里拿香火供着。供衣服的主人后来来到这里,在自己生前,把这件衣服放在这里,以确保他自己死后能回到这儿。

  胖子指着水靠上的一些烟疤一样的痕迹,说这些都是用香灰写上去的,现在都看不清了。“如果当年的高人死了的话,现在高人的魂魄,就在这衣服上,穿上这件衣服,让高人上你的身,你就能带我们出去。”

  “高人要不走了怎么办?”我问胖子。“而且你这是封建迷信,高人又不是活雷锋,他干嘛要魂归自己倒过的斗?专门来给我们带路么?”

  “你穿上如果他上你身,我帮你问问他。”胖子说道:“你要不穿,我就接着说,我告诉你,咱们没其他法子了,出这个绝户斗,就只能靠这高人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3 10:35

第六十九章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胖子刚才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三叔从排水道反打上来,偷走了棺椁。自然是从排水道出去,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不愿意从墓门进入主墓室,但他自己的思维逻辑是顺的,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个王墓的下水道肯定是通往地下河的,三叔铁定是从排水口进来的,不管是什么理由,三叔他们肯定有从地下河找到了这个王墓的办法。比如正好有那高人随行,能够通过风水方位在水系中找到皇陵河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刘丧,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我刚才的错觉。

  听雷。

  滩涂下面的古墓,只有听雷法可以寻踪定位,普通的倒斗技术无用武之地。我错觉认为三叔是先开始听雷,然后才找到了这个只能用听雷的方式找到的墓。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三叔杨大广一行人是在盗取这个古墓的过程中,才知道了听雷的信息,才开始听雷。

  此听雷非彼听雷。意义完全不同。

  我对胖子说道,我们不需要高人附体,三叔盗取这个古墓的方法匪夷所思,甚至有点不合常理,但他使用特殊办法,至少说明他知道墓里的信息。能够让他大动干戈,用特殊方式去盗取古墓,说明他至少认为这个墓不这样倒会有危险。这种状态让我充分相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手里有我们没有的详细资料。

  三叔不会法术,所以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之一。

  现在我们只需要回到排水道,然后往外走,就能出去。

  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胖子是对的,而且对的一塌糊涂。我的脑子真是太慢了。这个结论他瞬间就想到了。

  下水道出去之后,我们即将进入迷宫一样的地下河系,南海国被埋葬的疆土,我的判断全部正确的话,是高人带他们穿越了地下水系,那么也只能由高人带我们出去。

  道理太简单了我们不可能从滩涂原路回去,只能从三叔进来的地方出去,那个地方是一个古国疆域那么大的地下世界,没有向导,我们死定了。

  这确实是个绝户斗。

  但,穿上这个水靠,我就能被人借尸还魂?

  齐羽,是齐家的后人,我的人生很多方面都是参照他来设计的,我当时想过,齐羽很有可能是三叔和解连环的第二个模型。三叔可能想过,如果他们这一代不成功,就再作出一个双生子骗局,来迷惑汪家人?

  如果我让齐羽借尸还魂了,他所有的习惯都和我几乎一样,连字体都一样,我操,这可就青梅竹马一起玩大了。

  但,我实在无法相信借尸还魂的说法,这实在太扯了。我看了看水靠,摸了一下,觉得肯定不是胖子说的那回事,想着,我真的就把水靠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闷油瓶,他冷冷的看着女人皮俑,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似要阻止我,我就把水靠开始往身上穿,水靠已经破损了,我勉强套上,很合身。

  然后心中默念,来啊,来啊,快活啊。

  胖子问我:“感觉如何,有没有感觉有东西从你的窍里进去了?”

  我摇头,动了动手脚,没有任何感觉,刘丧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了看我们:“怎么这么吵。”他看向我身上的水靠。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4 09:40

第七十章
  刘丧抬头忽然沉默了,他死死的看着我的水靠。

  我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他一个哆嗦,贴着墙壁,就往边上移,想远离我。一边还是死死的看着我,说道:“你怀里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看了看自己的怀里,什么都没有。刘丧捂住了耳朵:“好吵,那个东西好吵。快拿开,快拿开。”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怀里,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我腹部的位置,越退越远。

  我们面面相觑,心说除了瞎,现在我们都聋了么,听不到声音。

  墓道里面非常安静,除了我们的呼吸声,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我把我的腹部给胖子看,让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藏了什么吵闹的东西。一边刘丧忽然爬了起来,开始往墓道的深处爬去。

  之前找他就花了太多的精力,不能再让他跑了。我还没动,小哥一压我和胖子的肩膀,直接凌空跃起,一踩一边的墙壁扑了出去,将刘丧的脖子抓住,同时身体旋转,将刘丧甩翻在地。

  刘丧开始大叫:“放开我,太吵了,吵死了!”

  胖子上去立即三个巴掌,把刘丧扇晕了,拍了拍他的两脸颊,问闷油瓶:“耳朵是不是被你按坏了?你丫手指力气那么大,抠鼻屎都会脑振荡。”

  闷油瓶说道:“耳朵是他吃饭的家伙,我不会乱来。”

  胖子拍了拍刘丧:“什么吵,你听到什么?胖爷我什么都没听到。”

  刘丧看着我的怀里,恐惧到了极点:“他怀里,好多人在惨叫,声音好大,好吵啊。”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丧,忽然把我拉到一边,“天真,把水靠脱下来,给他穿上。”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现在我穿都这样了,他穿不是会吓死?

  “我刚才可能弄错了,穿上这个水靠,并不能让高人上你的身。”胖子道:“可能是你命数奇特,高人上不了。高人被你的阳气伤害,现在很痛苦,现在在惨叫,这个傻逼可能会阴听,听说听雷的人练耳朵的时候,练到一定的时候都会听到阴间的声音。所以高人的惨叫太过痛苦,把他吓到了。你脱下来,应该就不叫了。”

  我看了看胖子,发现他是认真,心说这是哪儿和哪儿,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既恐惧又放松下来,穿着这件水靠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脱下来之后,一下果然刘丧就安静了下来,胖子拿着水靠走道刘丧边上,刘丧还是害怕,胖子对他正色道:“小伙子,这是我们出去唯一的办法,你既然能够阴听,你就好好听听,这件水靠在说什么。”

  说着就拿水靠去套刘丧,刘丧躲,胖子大叫我帮忙,我还是很乐意的,上去按住刘丧,把水靠给他穿上。

  他先是恐惧了一下,忽然他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看向女人皮俑的方向。

  女人皮俑还在那儿站着。

  “怎么了?”胖子问道。

  “她在说话。”刘丧指着女人皮俑的方向,“那儿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说的什么话?”我问道。

  “听不懂,听不懂。”刘丧仔细去听,说着他复述出了一句发音非常特别的话。我很明白这是古语的发音。但是我也听不懂。虽然我算是对这些事情很专研了,但我也没有吃空去学古语发音。

  闷油瓶却皱了一下眉头,他继续看着女人皮俑的方向,忽然说出了一样的发音的句子。

  我们都楞了一下,闷油瓶说道:“背上那个东西。我们走!”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5 16:08

第七十一章
  我歪头看了看闷油瓶,表情是:你是认真的么?闷油瓶拍了拍刘丧:你还听到什么?

  “回音,各种回音,这里到处有人在惨叫,但其中有人在说话。”刘丧眨巴着满是虫囊的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墓道两边。

  闷油瓶对我道:“背上那东西,跟着声音走。”

  “为什么?”我问道,又穿水靠,又背女尸的,我不干,我又不是瑞士军刀,又切苹果又铲屎的。

  说话间,我再次看向女人皮俑,一下就头皮一炸。我一下看到那女人皮俑的身后,又站了个东西。是另一个人皮俑,这只人皮俑是主墓室内的一只,保存完好,身上穿着金丝华服。站在女人皮俑背后的影子里。

  这个人皮俑的手,搭在女人皮俑的肩膀上。表情不似女人皮俑那么的平静,白面的人皮看上去极端的狰狞。

  胖子看我的表情,看了看那个方向:“又怎么了?”

  “又来一个!”我说道。心说怎么回事。

  “会越来越多的。”闷油瓶说道。我咬牙,心说闷油瓶总有道理,上前一把把白面人皮俑的手掰开,背起女人皮俑。

  女人皮俑非常轻,几乎不算什么负担,胖子也背起刘丧,因为我几乎是全裸的,那女人皮俑皮革的触感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发起来,闷油瓶对刘丧道:“听,会有声音提示我们出去!不要被其他声音影响,如果这东西发出什么声音,立即告诉我。”

  刘丧转动头部,闭着眼睛在听,我道:“先从主墓室到排水道去。”

  刘丧摇头:“不行!那儿全是惨叫声。”他指了指上方:“往上走。”

  闷油瓶看着女人皮俑,点头,我们所有人一起爬回到废弃的墓道,刘丧指了指之前我们看到石碑的那个洞口:“得进去。”

  “不行。”胖子说道:“里面全是人。”

  刘丧说道:“说话的声音在里面,我们只能进去。”忽然刘丧看了看那个女人皮俑。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6 10:26

第七十二章
  那个情形过于匪夷所思,我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刘丧看着女人皮俑之后,嘴巴里发出了一连串发音非常奇特的古语,然后闷油瓶告诉我们:“往里爬!”

  我打死不相信这是女人皮俑在告诉刘丧去哪里,然后闷油瓶又把古语翻译给我们听。肯定是我所不知道的原理,但现在表面看上去就是这样。

  胖子一合计,把女人皮俑往洞穴里一塞,让它当开路先锋,说道:“大姐,你和它们沟通。”一边我们每个人分了一个犀角蜡烛,全数爬入洞中。

  胖子这次学乖了,不爬在最后一个了,我最后一个,刘丧也缓过来不少。

  往前爬,之前那些堵着路的人皮俑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们很快爬到了洞壁出现刻度的地方,前面还在继续往前。胖子对刘丧说:“小子,你听到什么可别自己憋着。”

  刘丧骂道:“他妈倒了血霉和你们下来,赶紧出去我没那么多玩笑和你开。”

  很快我们就超过了之前那道仙门的位置,我以为前面的人会从这道门出去,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往洞穴的更深处爬了过去。

  “千万不要回头看。”闷油瓶在前面提醒。我的心就凉了,这个洞就像高速公路一样,是不可能后退的,不能后退,是因为当我们只要往后退的时候,在我们身后的洞穴里,就会朝我们爬来无数的人皮俑。虽然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但闷油瓶不让我往后看,说明他已经判断我身后可能有东西出现了。但他也实在不用担心,得遇到相对宽敞直径的地方,我才可能回头,越往里走,通道的直径越窄。

  “你们这些人现在鬼话连篇,最好不要掉链子!”我咬牙心说,继续往前爬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胖子的蜡烛先烧光了,接着是我的,再是刘丧的,最后所有的蜡烛全部烧光,我们陷入到了绝对的黑暗中。

  我们身上还有照明的东西,但是怎么打起,四周仍旧是黑的,我们看不到犀照之外的其它光线。刘丧说道:“你们能感觉到我们四周的黑暗是活的么?”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他解释说:“都是小虫子,这些小虫子密集的飞在我们四周所有的空间里,我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我们眼前的不是黑暗,是浓密的虫雾,我们以为没有光,其实是光被它们挡住了。只有犀火能赶走它们。”

  我挥动双手,但是毫无用处,我的手感觉不到那么细小的虫子。或者有可能我已经瞎了。

  我们没有太多的对话,我通过声音判断刘丧还在我前面爬行,喘息声和心跳声是我能听到的最清晰的声音。

  我一开始并没有非常的害怕,在四周有岩石可以依靠的地方 ,最开始心中产生的是安全感,只有手脚无法伸展超过三到四个小时,幽闭的恐惧才回袭来。

  但真正的毛骨悚然在十个小时之后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不是由外界的环境,而是由我的想象力。

  我已经爬入了岩石的深处,且已经往里爬了整整七个小时,这条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我们已经爬过了我们之前尿尿的区域,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多的忌讳,在所有人的屎尿堆里都无所谓了。到了后来尿都没有了,都变成了身上的汗水。

  我们可能不能退后,我不敢回头看,即使能够回头走,我也是爬回到南海王墓中,在黑暗中,我们能吃的东西就是那些手一样的贝类和海蟑螂。不过好处是,那些东西短时间内应该吃不完。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我们四个在这条通道中被默默的困死,谁都不会知道我们死在这里。

  又往前爬了最起码5个小时,时间和一切的声音都在我耳边消失了,我只能麻木的往前爬,很长一段时间我被拉下,我摸前面摸不到人,剧烈的恐惧让我往前疯狂的爬行,最终再次摸到刘丧的脚。

  也不知道最终是过了多久,胖子说了一声:“有了!”

  我以为有了出口,问道:“出去了么?”

  “刻度!”胖子说道:“我摸到了石壁上有刻度了。”

  在这么深的地方还有刻度,我吃了一惊,胖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摸,之后他道:“这个刻度我不认识。”

  我来,我催促他们上前,摸着四周的石壁,很快我摸到了胖子摸到的东西,我自己感觉,忽然一身冷汗,这个刻度虽然我也不认识,但我知道,这是丁兰尺上的一个单位。

  丁兰尺是阴宅尺,上面是阴间的计量单位,是一个“苦”字。

  这是汉代墓,丁兰尺还没有发明,是齐家高人刻的字,为什么要用丁兰尺?

  是暗示我们,我们已经到了阴间了么?

  最重要的是,妈了个逼的。我把尺忘在南海王墓里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7 15:05

第七十三章
  我想了想,没有把这个坏消息说出来,以免让其它人心理崩溃,只是想不到那女人皮俑拿给我的东西那么关键,难道真是这墓里的鬼要出去?想让我帮忙?

  胖子问我如何,摸出什么门道来了,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和他们都说了,爷爷的笔记里说过,万事讲一个动机,在这个墓中,让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我推测出来的所有的动机,都和我的世界观不吻合。

  我以往那种洞悉能力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现在最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是这个齐家高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齐家高人在古墓各处都设了各种风水设置。然而这本来就是一个绝户斗,里面就算有尸王养出来,也绝对出不了这个墓里,所以这些风水设置肯定不是“困”局。

  盗墓贼在墓里设的风水局,如果不是困住冤魂不报复自己不问自取,也有可能设阴恨之局危害墓主后人的说法,但说实在的,这个斗所处的风水位已经被淤泥覆盖,埋于海下,不说龙脉,连风水都谈不上,断金诀有云:坟前如牛槽,断子又绝苗。这王墓之前有一道巨大的沟壑,大到可以开地铁。

  这种阴宅子孙能存活的都不会太多,实在没有必要再下毒手。

  但确实这里被后人设下了非常精妙的风水局,这个风水局如果不是用来镇住这个古墓——因为古墓已经被自己的风水格局完全困住——那么,只可能是唯一的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不管多么反直觉,匪夷所思,也应该是正确的。

  这个风水局是为了破这个墓原来“困”的风水格局,破困,是为了把困在古墓中的什么东西放出去么?

  我转身平躺,让自己可以休息一下,和胖子商量最终的可能性。

  胖子说:“你只要告诉我,我们再往前能不能出的去就行了,胖爷我再爬,蛋上的褶子都要磨平了。”

  “能出的去。”想到刚才那种可能性之后,我已经无限的冷静了下来,回到了几年前的思绪状态,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冷静,冷静到只信任自己一个人去思考问题。

  虽然让人难以置信,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古墓是一个陷阱。

  这是一个绝户斗,按道理没有人能进的来,也没有人能出的去,进到绝户斗里需要极强的能力和运气。

  之前的那个短信,一步一步,将我们一行人引到了这个绝户斗里。我们本来要找很多地方,预备了很多天,但是第一天,我们就找到了南海王墓,二叔精确的带我们来到了这片滩涂。

  这里设局的高人,早在几十年前自己进入这个斗的时候,封闭了所有可以出去的道路,只留好了一个出去的办法,这个办法和这个风水局有关。他预料到我们进入这个斗内,只能依靠他留下的办法出去。现在也确实,我们正在按照他安排的路径往外走。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我们只能用他设计好的方式出去,他设计的方式,隐藏了真实的目的,逼我们得带一件墓里的东西出去。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东西就是那个女人皮俑,虽然不知道为甚么,但可以肯定,带这个人皮俑出去的我们,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好事。否则他早在当年就这么做了。

  他为什么自己不带,要隔着么多年,用这么复杂的办法,让我们替他去做?

  那个女人皮俑邪气涌动,该不是这个齐家高人用了这个“斗”做的养尸地,养出的什么邪怂,自己不敢来起尸。想我们带出去拿我们当了“生桩”。

  因为绝对的冷静,即使再不愿意,我也意识到另外一点,就是能够完成这个计划的人,只有我二叔。

  我摸着墙壁上的“苦”字,内心苦涩,二叔从来不管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设计我,难道他就是齐羽?

  不会,我揉了揉脸,问刘丧道:“刘丧,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你要么现在说,要么我拧断你的脚筋。”

  刘丧很镇定,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到现在才意识到,我真是服了你了。不用威胁我,本来你只要开口问,我就会告诉你。但是我们现在必须继续往前走,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到那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8 10:43

第七十四章 过年加量
  我听刘丧这么说,心凉了半截。看样子他不仅知道,而且他一直在等我问他。

  也就是说,他一直认为我早就能想明白事情的蹊跷,但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让我更加觉得奇怪的事,胖子听完刘丧这么说,也没有搭腔,四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接着,前面的人开始继续往前爬去。

  我心中原来的各种想法就在那一刻,就像开窍一样瞬间交织在了一起。一个答案在我心中呼之欲出,但就是出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法对他发难,沉默中我们又爬了一个小时,忽然我就听到了回音从前面传来,似乎前面出现了空旷的空间。

  我无法抑制的内心狂喜,之前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低头爬行,我整个人进入到了麻木的状态,忽然听到这种巨大空间中才会出现的声音,我内心的压力一下就释放了出来,我的血压瞬间升高,开始拼命往前爬去。

  接下来可能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但是我的感官被拉的无限的长,我听见前面有人开始说话,好像是胖子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非常非常慢以至于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此时内心巨大的不舒服和四周的幽闭压力让我精神有些恍惚,忽然我就感觉我往前爬的手肘一下没压到底下的石壁,差点整个上半身磕下去。

  我爬出来了,但这个洞的出口似乎在很高的位置,眼看我就要栽下去了。

  接着就有人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像接生一样从洞穴中拖了出来。

  一直趴着,忽然一下人直立起来,直觉的天旋地转,我瘫倒在地,四周全部都是缓慢的声音,有很多人在说话,无数无数的人。但是没有任何的光线,一片漆黑。

  我缓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犀照被点燃,四周的黑暗迅速退去,我清醒了一点,就看见自己坐在一块只有空调外机大小的凸起岩石上,脚下悬空,下面竟然是万丈深渊。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悬崖,悬崖的对岸离我大概有两臂的距离,可以跳跃过去,下面深不见底,幽深犹如鬼蜮。能听到水声在下面有如万马奔腾一样,应该是另外一条地下河。

  我还能看到悬崖两边都有无数的马蜂窝一样的孔洞,就像我们爬的那个洞一样,有些空洞中还有水流流出,冲入深渊底下,奇特的是,每个洞的口子上,都刻着东西,似乎每个洞都有一个名字一样。

  无数之前我们在洞隧中拿到的那种青铜盆,有规律的卡在崖壁的一些突起上。密密麻麻。

  二叔他们一行所有人,全部都在我四周,在各个突起处都有人站立。他们都带着防毒面具,二叔就在我边上,正在用药酒浸润一块毛巾,然后用火点上烧了几秒,再拍灭,敷在我的脸上。

  眼睛被遮上之前几秒,我看到胖子和闷油瓶也在这么干,接着一股暖流从眼睛处流入我整个身体,我问道一股刺鼻的重要的味道,然后眼睛开始奇痒难忍。

  这块毛巾用绷带被固定在我的眼睛处。看他的这个举动,刚才呼之欲出出不来的答案,终于出来了。

  我问我二叔:“二叔,你在耍我对不对?这个墓你早就进来过了。”

  “我一直在查你三叔的下落,这个墓我两年前就查到了。”二叔的声音说道,接下来的对话,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这不是让所有人看我笑话么?”我凄凉的说道,我不是凄凉二叔也在骗我,相比三叔,二叔骗我我是不奇怪的。我凄凉的是,其实我已经知道二叔这么做的意图。

  沉默了良久,胖子也不说话,其它人都不说话,最终,二叔叹了口气:“你这么聪明,自己应该明白。”

  我没有再说话,我忽然想起了过年的事情,二叔和我喝酒时候说过的话。

  “小邪,人这种东西,从低处往高处走的时候,从懵懂往睿智走的时候,遇到的危险都能克服和躲避,再难再苦再不可能的事情,走着走着,也就走过去了。因为那个时候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弱小的,这种胆怯可以救人的命。”

  当时我喝的有点多,只能默默的听着,二叔继续说道:“很多人走到一定的阶段,就超越了自己的老师,那个时候就算你想虚心受教,想得到别人的指点,你都得不到了,因为你走的太远了,没有人有能力指导你了。那是一种孤独,危险的境地。我和老三都走到过这种阶段。

  有老师的好处在于,在关键时候永远有人可以提醒你小心,你会从老师那里知道你真实的能力是不是等同自我认知,老师会告诉你你的真实情况。因为有人能看穿你,但到了小邪你这个状态,你自己的真实情况,没有人再有能力提醒你,如果你自己弄不清楚,那你不仅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身边的人。

  我头往后靠了靠,心里很平静,我有足够的阅历知道二叔说的是对的。

  我说道:“你想通过这个墓,让我自己明白,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下墓了,二叔,我——”

  我一下意识到我什么都不用说,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回忆我之前三十几个小时做的事情,如果不是二叔已经打扫过这个墓了,我可能早就死了。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但是我没有看出来,现在回忆,有无数的细节,我以前一定会发现马脚,但是这一次我全程都没有发现。

  “二叔,高考还有复读呢,你不能一棒子打死天真。”胖子在边上说道:“他为吴家出过力,他为九门立过功。”

  二叔没理他,低声对我说:“小邪,老三的事情我会继续查,你手机我没收了,你是半路出家,做成这样已经可以了。你先把眼睛治好,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件事情之后,你也夹不到喇嘛了,有些事情你让专业的人去做。你的故事,早点结束的好。”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19 09:49

第七十五章
  我被蒙着眼睛,听着二叔和其它人说话,大概知道了情况,这个南海王墓的主墓部分,二叔早就探索完毕了,其中的风水局也是二叔关注的核心,但是这个风水局并不局限于这个古墓,二叔认为,当年三叔一起下来的高人,在各处都做了风水的设置。

  二叔和我不一样的是,我只是猜测,但是二叔和三叔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他见过我猜测中那些传奇人物的本尊。那个齐羽,齐家的后人,在二叔的印象里,是一个一声不响的青年,很孱弱,但是很坚定,是那种打定主意就会默默完成的人。

  这种人的特点是认真,和三叔的性格相反,三叔是一个现场型的领袖人格,用二叔的话说,齐羽和三叔是处不好的,但是也不会表面吵架,齐羽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且他的想法一旦完成,别人就很难说服他。

  二叔还说出了另外一个他基本可以确定的情报,在修建这个南海王墓的时候,确实挖到了很多奇怪的小洞,这些小洞在巨大的岩层内部出现,进入到洞内的人,基本上都会消失。

  很多小洞甚至进入进去没多久,人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二叔认为这些小洞和“声音”相关,这种满是洞的岩石特别容易和雷声产生共鸣,当年南海王将陵墓选在这个地方,都是有理由的。

  此外,整个古墓,是一把弓的形状。

  所有这些信息,二叔在我进入古墓之前,都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但是我反应的太慢,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哑巴皇帝的传说故事有什么问题。

  我已经连续在斗里奋斗了30多个小时,药酒敷眼睛加上二叔的话,让我整个人被击穿了,一下全身脱力,听着他们说话,很快我就睡着了。

  等到睡醒也是迷迷糊糊的,被人领着在悬崖上攀爬,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整个人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久违的海风的味道,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海浪的声音。我知道我出来了。我想拉开绷带看看外面的阳光,边上刘丧对我说道:“别用眼睛,现在你的眼睛一碰阳光就瞎。”

  我的手在抖,努力克制住自己拉开毛巾的冲动,问道:“胖子呢?小哥呢?”

  胖子拍了拍我,“小哥还在下面,你二叔有话和他说。可能不想你听到。”

  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有任何的感想,被人扶着上了车,胖子继续说道:“你把眼睛弄好再说吧,小哥我会看着。你二叔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你说胖爷我吧,最近看到小姑娘也只想拉拉手,这其实是境界到了,没你二叔说的那么恐怖。”

  听胖子的说法,他和闷油瓶的眼睛应该还好,我的比较严重。

  一路开车睡,我糊里糊涂的,换药的时候非常疼,一直打止疼的东西,打了就满脑子各种噩梦,每天也就是睡,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才拆掉纱布,发现自己在平潭的一个医院里,护士还给我看每次换药从我眼睛里杀出来的虫子,像沙子一样。

  胖子给我买了很多罐头,医院不大,我还是没有看到闷油瓶,就问胖子怎么回事,胖子就说我们出来后,闷油瓶一直没有出来,可能在帮忙,但没事,他打听过了,二叔他们应该还有三天就会上来。

  说着他递给我手机,“你看看,这是主墓室里后面的壁画。”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0 11:00

第七十六章
  我活动了一下身子,在床上打开手提电脑,把手机里的图片传到电脑上。

  当时拍的很仓促,但多年练就的微商拍照能力,还是让我把壁画拍的很清楚。而且,拍了那么一丝让人很想买的感觉。

  我看了几张,内心中一股消极的感觉就涌了上来,我合上了电脑,闭上眼睛靠在床上。

  生理反感。

  多年前我曾经对这个行业有过极强的生理反感,休息了这么久,我以为我已经缓了过来,在刚刚进入南海王墓的时候,阴冷幽闭的环境让我重新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仅仅三十个小时,对于这种环境的厌倦就卷土重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二叔的话挑起了我心里的厌恶。

  当年的我心中有所支撑,如果当时一路撑下来,也许我还能坚持下去,但懈怠了那么久,忽然又重新开始,想起那一刻的反胃让人无法自制。

  我扶额看着天花板,把电脑放到了一边,胖子在隔壁床上吃着虾干,咂巴嘴巴。

  “你要是自己认输了,可就没人能把你拖起来了。”胖子说道。

  “我没认输,我就是恶心。”我看着天花板说道:“从客观上说,我现在还是壮年劳力,栋梁之才。”我看了看我手臂上的肌肉。

  “你真不认输?你还是当年那个韧性十足,永不放弃的玉面小郎君?”

  “有屁快放。”我看了看胖子,知道他有话要说。

  胖子从身后翻出一个文件夹,丢到我床上:“那就好,不怕在经受一下剧烈打击。我还怕告诉你你冲出去跳海,你二叔啊,把吴山居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收回去是什么意思?”我坐起来,“我铺子,他收回去干什么?”

  “从原则上说,这是你爸的铺子,是你爷爷留给你爸的。所以呢,你爸让你二叔,和你说一声,铺子别开了,他们打算卖给你二叔,换了现金他们准备给你开个饭馆。”

  “胡闹!”我急忙翻开文件夹,里面全部都是产权文件,“开个瘠薄饭馆。”杭州还缺饭馆么?想着我就给我家里打电话,拿起来,我忽然心里一酸。

  胖子坐到我床边:“我劝你别抵抗。你也潇洒半辈子了,你爸妈能下这个决心不容易,说明他们是真担心你了。你不像我,其实你什么都有,你得珍惜,懂吧。”他递给我一只虾:“不如跟我去北京发展?”

  我靠回到床上,胖子说道:“我听说啊,你二叔雇了黑瞎子,这小子穷,什么活都接,你交给专业人士吧。”

  “他不是快瞎了么?”

  “这他妈得才能卖的出价钱,我告诉你,这世间上有两样东西最贵,女人的第一次,男人的最后一次。”

  我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了想,我给小花发了个短信:“最近手头宽裕么?土豪帮忙周转一下。”

  小花没有回我。

  我捏了捏鼻梁,倒也不担心起来,心中决定要和二叔再沟通一下,实在不行,我就去吊死在解语花办公室的门口,怎么样也要借到一笔启动资金。重新去搞个铺子。二叔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但我觉得他有些矫枉过正了,他应该是为了让我家里放心我,彻底断了我的念想。我可以断了念想,但不应该是通过外力。

  “你和你二叔再聊聊呗。”胖子看到护士长进来,把拿出来的烟默默的塞进我的被窝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最近加了几个附近的卖家,他们没出来,我们自己去逛逛。”我看到他手机里有一些老瓷的图片,看的出都是附近沿海渔民打捞上来的海瓷。有些保存完好。

  或者说,保存的过于完好了,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打了个眼色给我,他早看出来了。

  海瓷如果是零散网上来的,都大多破损,这么多完好的瓷器,说明整批瓷器来自某艘大沉船。这是单大买卖。肯定还有更好的货色捂在卖家手里。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1 14:09

第七十七章
  平潭是个神奇的地方,有很多特别老的房子,都是黑瓦白墙,斑斑驳驳。我们从医院出来,胖子带路,坐着黑摩车,一前一后就进了老村。摩托师傅收的挺贵,胖子觉得特别坑,和对方瞎掰了半天,那摩托师傅说这已经特别照顾了,你要打一出租试试看,咱这地方出租车开始打表都上了新闻头条。

  我穿着拖鞋,懒洋洋的趟着进到村里,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这里的老房子很密,老墙很多都用石头累的,和白墙皮和黑瓦形成了对比度非常鲜明的黑白两色。看的久了感觉自己到了水墨画里。

  村子一半在平地上,外面就是海边,一半在礁山的坡上。我们顺着村里的台阶往上走,胖子一个门牌号一个门牌号的看,我则开始越过屋檐看远处的大海,一些夹杂在村子和海滩之间的梯田,各处都有茂密的植被,蓝天白云,心情特别舒畅。

  胖子就问我怎么忽然这么放松,我说我一想到这是第二件事,和我之前半辈子搞的那件事无关,我就放松下来,前面这十几年也算是壮举,我没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胖子说那你是终于找到理由原谅自己了。怂就是人生最大的良药。我就骂他说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胖子转头点烟想喘口气,一边对我说道:“那也未必和你之前的事情没关系。你可知道,这平潭岛以前可不叫平潭岛,很久以前,这个岛叫做什么岛你知道么?”

  “海坛岛,又叫座岚岛。”我看着他,表现出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胖子幽幽道:“平潭岛,以前叫做麒麟岛。”

  我愣了一下,胖子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来,是平潭岛的平面图。“你看看岛像什么?你是不是经常见到?”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差点就把手机给摔了。

  整个平潭岛的平面,形状就像一只麒麟一样,而且,和闷油瓶身上的纹身,外形非常相似。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胖子在骗我,看了看图片上的水印,是专门的水文网站的水印。这是一张卫星图,来自国家网站。

  “骗人的——吧。”我脑子一片空白,胖子递给我烟:“现在你知道你二叔为什么要留他下来了吧。”

  “为什么?”

  “你之前一直都怀疑,他的纹身是一张地图,你说,会不会是南海国的地图呢?南海国那么大的地下河疆域,难道是靠记忆管理的么?”胖子正色道。

  我点上烟,吸入一口压压惊,我记得他纹身的地图,和南海国没有关系啊,是另外一个地方的图案。

  胖子继续说道:“当年他们一行人可是一起进的西沙,那么,当年能够带你三叔进到落云国的地下疆域的人,除了齐羽,小哥也很有可能哦。”

  我眯起眼睛,胖子勾住我的肩膀:“小哥在福建山里,经常彻夜不归,他要么睡遍了咱们四周十八寨的村妞,要么,他在找啥呢?”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哥还是在瞒着我们做什么事情?”我问道。

  胖子摇头:“那倒不会,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在山中游历的时候,他可能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然后想起了一些东西,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走到半道,看到一个发廊,忽然记起前几天睡了一个姑娘没给钱。但你想不起来是谁了,这事不大,但你不得好好琢磨琢磨,毕竟是个心病。”

  我看着胖子的手机,心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随便找个地方隐居,找到了小哥当年的记忆所在。

  不过他活了那么久,也许哪哪都有记忆呢。不过这平潭岛的地形实在太过惊人了。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是麒麟的形状几乎是一样的。纹身有很多夸张的表现,我看到无数次,我记忆中的轮廓和这个卫星图让人窒息的相似。

  “你别紧张,你别忘记一件事情,你很多喜好,都是按照齐羽来设计的,你想想,你选福建的时候,是不是正好暗合了齐羽的什么习惯?你仔细想像,你是怎么起来福建的念头的?”

  我想了想,对胖子很肯定的说道:“是因为我爱吃鼎边糊。”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2 10:23

第七十八章
  “拉倒吧,你再仔细回忆回忆。”胖子用力吸了一口烟,我抓了抓头发,忽然觉得眼前的美景也没那么好看起来。继续往上走,我就想,当年那纹身明显是巴乃的地图,但是为何又和这个岛那么相似。

  汪藏海曾经建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城,分别就在沿海和云南,这里和广西,又是一个对称的地理位置,又出现相似的地形。难道地形这种东西,老天爷是用笔刷刷出来的?

  “会否是巧合呢?”我问胖子,胖子笑着对我说:“反正你也没事,没事研究研究当个消遣。”

  “你就没个阶段性结论啥的?”我问:“你都能这么娓娓道来了,说明你琢磨老久了。或者,你有啥内幕消息?”

  “那是真没有。”胖子说道,他发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胖子看着地址,继续对门牌号,继续对我说道:“你不如这么想,张家人,可能对于这个岛,有所研究。巴乃的张家古楼是后来建的,但这个岛可是古来就有的。可能是当年有个张家人,来过这个岛,特别喜欢这个岛,然后就规定张起灵必须都纹在自己的奶奶上。”

  我一想也有可能,张家有太多未解的秘密,想着,胖子来到一幢村屋前,看了看门牌:“有了。”说这就开始敲门,一边敲一边唱歌:“我是一朵,小呀小苹果。”

  唱了几句门就开了,从门里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看了看我们:“来啦?”

  普通话还算标准,我和胖子都松了口气,胖子拿出微信给她看了看,中年妇女看了看我们身后,让我们进屋。

  屋里进去后面就是一个中庭位置的院子,里面堆满了各种蛇皮带和各种纸盒子,看似是个帮工厂加工粘包装盒子的场子,村里如果有一些食品厂或者小轻工产品的厂子,各家各户的孩子和老人都会接一些粘包装盒子和包装袋的工作。一个盒子一毛到一毛五,身手利落的可以补贴家用。

  我看了看这些包装盒,好像是某种糕点。穿过这个院子,就到了主人家睡的屋子,两边是厢房,中间有个小客厅,是吃饭的地方。后面就没路了,没等我眼睛开始找货,那中年妇女搬开小客厅靠里墙的老木碗筷橱子,后门是块很厚的布,把布撩开。后门一下又是一个院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院子里站满了人,除了人站的地方,其他地方全部都堆着瓷器。有一部分人正在洗这些海捞瓷,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客户,都很安静,点货的点货,看洗瓷的看洗瓷。

  “喝,这门脸够大的。”胖子对我使了个颜色,我还以为是小范围的私下勾兑,没成想这沿海都做成批发市场了。

  那大姐特别熟练的在边上拿出本点菜本一样的小本本,在本上写了两个12,然后撕了一个给我,另外一半找了一个篮子,用夹子夹在篮子上,对我们说:“看到好的就放篮子里,付完钱给我,我们免费洗出来。”

  我愣了愣,看了看胖子,胖子嘀咕了一声:“牛逼个屁啊,当自己是麻辣烫啊。”那妇女根本没理我们就走了,我和胖子就开始在那些堆在墙边,附着满藤壶的瓷器堆里走动。我没啥兴趣,就让胖子去挑,就去看一个老人在那儿洗海瓷,看老人的手法,我就意识到这位老头肯定是洗这个吃饭的,绝对洗了几十年了。

  在海边大家都是兼职,吃专业饭的大多都是老瓢把子,对于岛上的事情肯定知道很多,他门前人不多,我就凑过去看他洗,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我就问他道:“这手法,得有30年了吧?”

  “50年。”老头的口音非常重,但是还能听懂,我继续套近乎:“有传人了没,这手艺失传了可惜啊。”

  老头摇头,“不可惜,海里的东西快没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3 10:55

第七十九章
  说完老人看了看我的裤子,我还穿着医院的裤子。他继续沉默的洗瓷器,面前巨大的脚盆里已经洗出来不少。边上放着篮子。

  我看老头不太爱说话,要么是个内向的人,要么是个谨慎的人,要是后一种人我怎么问都肯定问不到东西,但如果是个内向的人我有办法套近乎。我看了看老人洗出来的瓷器,就对他道:“大爷,我看这里洗的最好的人就是你了,我朋友的你帮我洗怎么样?”

  他摇头:“不行的,统一分配的。”

  “但你洗的好啊。”我说:“我加钱让你洗,我去和老板说,哪个是老板?”

  他头也不抬,悠悠的说道:“不行的,要都像你这样,别人没得饭吃,我就洗死。”

  “那我不买了。”我道,老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笑了起来:“你不买我也没办法逼你买,是吧?”

  我看了看四周的人,又看了看老板,忽然意识到自己又看错了,心里忽然很不舒服,如果是以前,这一眼看去,大部分情况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各种眼拙,同时我也发现,不是我看不出来,是我懒的去看。

  这老人这种气度,这里他洗瓷洗的最好,又一眼就能看出是老淘海客,其他人年纪都没有他大,状态也没有他悠闲。

  我还去问谁是老板,这个老人就是这个场子的主人,毫不起眼,躲在人群里,做最底层的工作。这里这些洗瓷的人,都未必知道这个老人是他们的主子。

  老淘海客,民间智慧,讲究,难怪能30多年不出事。

  我看了看四周,在边上拉了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老头丝毫不为所动,专心洗着自己的东西。我轻声和他说道:“海里还有多少,我包下来。您老总得给我点vip待遇了吧。”

  老头抖了抖瓷器沥水,完全没有理我。我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捏了捏:“我懂规矩,微信上开价。”

  老头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我把手缩回来,他就问道:“为爱屁?我只管洗,买东西你找老板。”

  我做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就顺势问道:“话说起来,您知道不知道这岛为什么叫麒麟岛?您老有没有知道一些传说啥的。”我指了指胖子:“我老板一直想知道。”

  老头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对我说道:“你哪儿的人哪?”

  “杭州的。”

  “你知道杭州为什么叫杭州啊?”

  我为之语塞,有人过来拿篮子,老头把洗好的篮子一个一个的给出去,就赶我:“你坐在这里我洗都洗不快,你走开啦。”说着把污水往我脚下面倒。

  我急忙跳起来躲这些污水,讨了个没趣,确定了这老头不是内向,是非常谨慎,想来也是,30多年的老瓢把子怎么可能内向?脑子真是进水了。

  只好去陪胖子,胖子挑了七八篮东西,我看了看价格,几乎是他手头所有的钱了,让他悠着点,海捞瓷最近行情不明朗,别砸自己手里,胖子说没事,付了钱了事。提溜着东西用鱿鱼干包着,我们回到医院,就看到二叔的人已经来了,在帮我们办出院手续。

  之后换到一个一晚只有40元的海滨民宿里,里面已经变成了麻将室,我在里面见到了刘丧。

  他一个人靠在酒店大堂的阳台上看海,不见二叔闷油瓶但听手下说,已经上来了,应该还在滩涂边上等什么。我走到刘丧边上,胖子踢了他一脚:“牛逼啊,小子,还敢出现。”

  刘丧看着海面上的一条黑线,看都不看我们,说道:“马上要打雷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4 14:47

第八十章 耄耋
  我看着风雨欲来的海面,海边的雷雨云形状非常吓人,现在看上去还是一条黑线,走进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像一个巨大乌云海啸,扑面而来。你能清晰的看到云的界限,云下有雨有闪电,云的边缘你甚至还能看到阳光。

  刘丧看了看手表,用手捏了捏空气,“还有十几分钟。”

  “你他妈想干嘛?又想诳我们?”胖子怒道,刘丧没有看他,默默道:“吴二白花钱请我来骗你们,你以为我会来么,你真是脸大惯了,那30个小时只是甜点,我是有正经事情要做的。”

  胖子看了看我,咧嘴:“这b装的,肯定是二叔亲生的,否则怎么敢在你面前装b。”

  我看了看刘丧,他正襟危坐,整个人处在一种极端安静的状态,我摆了摆手,刘丧正在自己最自信的领域里,我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我和胖子坐到他的边上,刘丧的注意力没有再投向过我们,他看着雷雨云一点一点地过来。缓缓拿开边上的防水布,下面竟然是一个神龛,里面的神用布头蒙着。

  刘丧站起来,把这个神龛放到他刚才坐的地方,点上三只短香,跪了下来。乌云在神龛后面炸出无数的闪电。

  “小哥跪山,他跪雷。这他妈抄袭啊。”胖子低声说道,没说完就被雷声淹了。接着大雨就下来了,雨打海面的声音犹如巨大的噪音,一下耳朵就开始失真。

  刘丧拜了拜,从神龛下面拿出一块画板,然后走向海滩,画板上面是油纸,他用画板挡了一下头。

  胖子看了看我,我摇头,我要保养,我不去淋雨。

  我们就看到乌云压了过来,很快更多次巨大的雷声开始由海面传导到酒店里。海边的云很低,这闪电看着酸爽,震的窗户都在震动。雷声滚滚,滚滚二字非在这种环境下才能体会,同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我看着乌云,想起之前无数听雷的岁月,看着大雨中的刘丧,我忽然有一种共情。

  胖子在边上许愿:“劈死这个孙子,劈死这个孙子。”我也走向雨里,胖子楞了一下。我走到刘丧边上。

  这一段距离不过是三十几步,我被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脑的冲了下来,我的脖子里立即灌入雨水,这么低的看着乌云我也是第一次,感觉触手可以摸到闪电。我抬头让大雨冲在脸上。

  雨滴的冲击力巨大,一颗一颗,打在脸上疼的要命,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走到刘丧边上,每一次雷声,他都用右耳对着天空,然后立即再用左耳迅速的旋转,他的眼睛是失神的,闪电在他的眼睛里划过,看不到一丝神采。他的手快速在油纸上划动,留下很多我看不懂的记号。

  我看着他,也开始听天空的雷声,这个雷声是陌生的,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还是听着,看着巨大闪光中刘丧的样子。

  我意识到让我失去原来的谨慎,让我失去恐惧的,不是疲倦,是一种无法察觉的自负,这种自负让我看不起生死,我无法再感知当年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共情。我这几年努力寻找的也是这个,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经历,太多的轮回,让我能够轻易的在任何情景下平静下来。

  我爷爷说过,聪明人总是自信自己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当年我还以为是我爷爷过度崇拜张启山。

  后来才知道,这一层不同,是因为人总是去抵御不好的东西,试图看透真相,但还有人说,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

  我忽然抱紧我的头,逃回到酒店胖子的位置,胖子问我:“你干嘛啊?怎么来了又去,去了又怂?”

  我说道:“下雨就要躲啊。”

  “你这眉飞色舞的,听雷听到叫床了?”胖子说道。

  “附近哪儿有菜市场?”我问胖子,胖子愣了一下,我说道:“我们给我二叔他们做菜接风。”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5 10:36

第八十一章
  我二叔很喜欢吃莲藕,这里的菜市场还是海鲜居多,很多菜品相都不好,还好胖子和我手艺都不错,买了一大堆回去,在民宿的厨房里一顿折腾,做了三桌子菜。我臂力很好,能用酒店厨房的大铲锅,胖子其实是大厨水平的,葱姜蒜乱炖,浓汤鱼头加糖醋芋头。菜虽然总量不多,但三桌子摆上酒,看上去还挺像回样子的。

  胖子叼着烟一边切菜一边问我:“你该不是真想回杭州开饭馆吧,这买卖我可不跟你干。”

  我用围裙擦干手,对他道:“我得把我的铺子弄回来,我想明白了,以前的我身段软,求人的这种事情我不在话下,现在我的身段太硬了。我时常想,闷油瓶我他妈都接出来了,我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现在想想这是不对的。”

  胖子放下菜刀笑了:“你知道就好,回头咱们再把小哥送回去,再接出来,再送回去,这才是真牛逼。”

  我心说你他妈活塞运动,一边外面就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我从厨房出去,就看到二叔带着人回来了,全身是泥巴,很疲惫,但是看得出心情不错。很多伙计都吹着口哨,打打闹闹的。

  地上全部都是湿脚印,刘丧刚洗完澡出来,二叔就问他:“打雷了?”

  刘丧看了胖子一眼,点头,打了个喷嚏。

  我出来对二叔说:“二叔,我想通了,你说的对,我做了三桌子菜,我做后勤,慰劳慰劳兄弟们。”

  一边我就看到闷油瓶在队伍里,胖子拍了拍他,让他快去洗澡。二叔看了看餐厅:“眼睛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服气,我想通了,二叔。”

  “没事怎么全是贼光?”二叔走到餐厅里,从桌子上拿起两盆菜,一瓶酒,就往自己房间里走:“真想明白再说,我累了,我要歇息了。”

  我看着其他伙计也都给我点头,然后进到餐厅里,拿菜的拿菜,拿酒的拿酒,很快三桌拿的只剩下半桌。

  胖子怒了:“一块吃啊,怎么拿走了,不给我胖爷面子。”

  “歇了歇了。”一个伙计说道。

  胖子把围裙扯掉:“这狗日的什么意思啊,胖爷我又不是送外卖的。”

  “二叔不想他们聊天,万一聊到关键线索,让我听到怕我上心。所以我们上桌的地方,他们都不会上桌的。”我也扯掉围裙,本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让他们聊天的时候,我能听到点线索,二叔还是熟悉我,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我昨晚吃什么了。

  还剩半桌子菜,我们端回到自己房里,小哥洗了澡出来,我们三个沉默的吃饭。

  胖子挖着脚,一边喝酒,一边看窗外,外面的雨云还在,闪电时不时亮起,但雨没那么大了。

  “小哥,你们在下面这么久,在整什么?”他忽然就问闷油瓶,闷油瓶拿出手机放到胖子面前。

  胖子打开手机,开始看里面的照片,表情惊讶,看我默默吃饭。“你不看么?”

  “等下看。”我看着窗外,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角度能看到外面的沙滩,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沙滩上开始聚集起一批的人。

  我站起来,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了,就看到很多黑影站在沙滩上,往我们这个民宿走了过来。都穿着雨披,看上去很瘆人。

  胖子也看到了,问我怎么回事,我眯起眼睛,看到为首的一个老头,就是白天洗瓷那儿的大爷。

  “你今天买海捞瓷付钱了么?”

  “那必须付了啊。”胖子站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干别人会来寻仇的事?”我问道。

  胖子摸了摸下巴:“应该不致于……吧。”说着我迅速看了一圈房间,把房间里的凳子蹬腿踹折了反手握着,丢了另外一根给胖子。对胖子和闷油瓶道:“这不像来做生意的,会会吧。”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6 09:59

第八十二章
  胖子在我身后看着窗外数人,问我有多少,我粗点一下,一共有四十几个人,胖子呼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对我道:“是硬仗。”

  我眯起眼睛,之前打的最爽的是新月饭店那次,我跑的很好,胖子当肉盾,闷油瓶输出的非常精确,那是我们状态最好的时候,事后回忆打趴下的起码有三十几个人。不过当时的地形复杂,这里一马平川的,我们三个人要是被围住就麻烦了。

  胖子靠在窗边,对我道:“出去你先顶着,我就往厨房跑,那儿有真家伙。你看这些家伙雨披里肯定有东西,咱们肉硬不过铁。我把家伙带出来,我们在大门口的马路上汇合,边跑边打。”

  我看了看外面,他们找到我们还有段时间,二叔他们在其他房间,不知道要不要惊动二叔的人,胖子摆手:“会出人命。”

  我一想也是,二叔的人都是亡命徒,要真打上了估计会伤人命,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偏头看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也看门,还没弄清状况,瞬间一个人踹门,两三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带着一臂长的铁钩子。

  我心中暗骂我操,声东击西,外面的人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其他人早摸到门口了。闷油瓶单手一把抓住一根铁钩,身子往前一送,把自己同一只手的肘部直接顶进那人的胸腔,那人一个闷声,身子一缩,闷油瓶反手一巴掌拍那人的脑袋,直接撞在另一个人身上。夺下铁钩,以根本看不到的速度,瞬间把第三人用铁钩敲翻在地。

  晃神的功夫,三个人都倒地,后面的人全部冲了进来,又进来了五个人,房间不大,瞬间里面全是人。闷油瓶反手一个转身把铁钩甩出去,蹦一声打在其中一个人脑门上,两个人上去扭住他,瞬间倒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手的。

  我和胖子这才反应过来,上去一人一个直接卡住最后两人的脖子,胖子朝我送人头,我同时也送他一个,两个人一撞。直接倒地摸着头哀嚎。

  外面的人没有立即进来,按普通人的想法,八个人在狭小空间干三个人,怎么样也干掉了。

  我看到外面的老头开始点上煤油灯,看样子是要摆龙门阵,应该是胸有成竹,肯定进来的人能把我们制住。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胖子呼了一口气,一个肩膀一个瞬间扛起两个人,对我道:“好久没装B啊,装个B吧。”

  我点上一支烟,可能是刚才的酒起了作用,上去也是一个肩膀扛起一个,胖子对闷油瓶说:“小哥,别掉链子,保持队形。”

  说着胖子推开门,在外面四十几个人的注视下,我和胖子扛着四个被我们打晕的人走了出去,我还叼着烟,忽然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了小刀会组曲。

  回头看闷油瓶,他没有听我们的,跟着我们出来,胖子叹了口气,把两个人丢在沙滩上的水潭里,我也跟着丢掉,三个人并肩走向目瞪口呆的老头,胖子默默道:“待会儿肯定会切口,你切么?”

  “最近心情不好,不想切。”我揉了揉腰,两个人还是有点重,用力吸了口烟,看到那四十几个人慢慢反应过来,都朝老头靠了过来。

  斗殴我太熟悉了,刚才那几个是主力,是真能下手狠的,这四十几个人,估计很多都是充场次的。我咧嘴开始笑,内心这段时间一些不舒服全部翻了出来。

  “主动进攻。”我默默道,那一刻,我好像回到了沙漠里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底盘一下,瞬间加速,冲向面前这四十个人。

  我们当时的样子肯定犹如恶鬼一样,那四十几个人瞬间都后退了几步。

  跑了三十几步,刚刚喝了酒,跑到那四十几个人面前时,我和胖子已经喘的不行了。我们停下来开始喘气,四十几个人看着我们喘气。

  闷油瓶停下来,给我递了一瓶水。
作者: klinchao    时间: 2017-8-26 13:21

一周只有一点点。好不过瘾啊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7 11:37

一周只有一点点。好不过瘾啊
klinchao 发表于 2017-8-26 13:21



    可惜今天都没有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8 11:17

第八十三章
  我把水喝完,就觉得肺喘的痉挛,喝酒抽烟真的比较影响耐力,抹掉嘴边的水,凶狠的劲一下就过去了,那四十多人看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努力喘气恢复体力,老头就指了指胖子,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四十几个人这才有反应,一下他们围了过来。

  我的耳边再次响起小刀会,把水瓶放下,和胖子闷油瓶围成一个三角做全方位防御。

  走在前面的人过来拉我们,我们三个人十分默契的直接蹲地,用手插在沙子里,直接铺出去满天的沙子。那几个人用手护眼睛,我上前棍子冲刺打咽喉,直接把他冲翻在地,边上的人瞬间拉住我的衣角。将我按倒。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反抗的,人多打人少,很多时候落单的人是被压住,不是被打倒。

  但我不一样,我木棍乱打打掉了几只手,另一手拽着拽我的一个人,倒地顺势将他带倒,肘部托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敲。瞬间他咬到舌头,满口的血。我翻身起来单手抓沙一甩,两个人刚过来帮忙几乎就在我边上,我的沙子全部撒进他们眼睛里。

  他们立即护眼已经来不及了,眼睛里进了沙子嚎叫,但是更多的人瞬间冲了上来,我回身拔腿就跑,身后一人来挡,我手里的棍子飞出,那人一躲我就冲了过去。

  往前就看到胖子他们早就打散了,人多打人少必须是运动战,刚才那几下,那四个人基本丧失了战斗里,胖子应该也能搞定五六个了,闷油瓶大概能搞定十个,这样我们瞬间就搞定了一半人了。

  没跑几步,我就绊到了沙子里什么东西,一个翻滚差点狗吃屎,后面的人冲过来,我扬手假装扬沙,结果对方一坨沙子瞬间朝我扬了过来。我立即躲同时转头继续跑,心说学的挺快。一下迎面飞来一个东西,把我撞翻在地。爬起来就发现是胖子踹飞的一个人,但爬起来同时我又被六七个人围住了。一根铁钩直接就打过来,我侧身铁钩钩住了我的衣服,一下想把我再次拽倒,我顺势就倒,反而把他的铁钩带脱手,在沙地上翻身瞬间脱掉衣服,抓住自己的衣袖,反手把冲上来补刀的人一流星铁钩打在太阳穴上。

  头颅骨和铁钩撞击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蹦一声,人翻了出去,我心说五个,收力把铁钩收到手里。要冲上来的其他人全部停了下来。

  我喘气粗气,体力已经不行了,这种搏击是世界上最激烈的运动,要连续打斗10分钟以上只有靠电影剪辑才能办到。

  但刚才不过20秒时间,我已经打趴下五个人,普通人没有受过搏击训练是绝对不可能不被震到的,人的本能会告诉他们我很危险。

  群架讲究一个狠。如果是抱着斗殴的心态来的,是坚持不到最后的。

  果然如我所料,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再靠近我,我得以喘息,但是脊背挺了挺,却发现他们看的不是我。回头,就看到闷油瓶和胖子架着那老头来到我背后。

  老头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惊恐万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他们是直奔主题去了。

  胖子把老头拖到我身边,用手肘卡住老头的脖子,四周的人都开始往后退。

  我们三个拖着老头,就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被我们打趴下的其他几个人刚醒,胖子一个一个提溜了出去,把老头按在桌子前,我就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了饶你。”

  老头看着胖子,说不出话来,胖子有点尴尬,我就看到,老头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8 11:17

第八十四章
  胖子眼尖,也看到了老头手里的东西,就去掰老头的手,这老头也硬气,不肯放手,之前一直不敢挣扎,现在反而挣扎了起来。我把胖子拉开,让他别用强的。

  外面走廊上的灯照进来,我们勉强可以照明,外面是看不太清里面的动静的,好多人围着,但刚才这一来回我也大概知道外面人的水平了,按他们的水平,他们是不太敢贸然进来的。

  老头蔫在那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看上去,就像看到了我自己。老头之前肯定也牛逼过,这儿的老瓢把子,牛逼的时间不会太短。肯定也很久没有人挑战过他了,老头牛着牛着就逐渐老去了,已经撑不住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了,但是浑然不知,得有人打脸才知道。

  现在的老头肯定还在现实和自我认知里反应不过来,我给他倒上酒,再次问他道:“怎么回事,说吧,我是来旅游的,不想结个怨子走,有事我们说清楚,我们怎么得罪你了?”

  老头看着胖子,看了看我,问我道:“你们把船里的东西,搞哪里去了?”

  我皱起眉头,老头喝了一口酒,壮了壮胆:“你们两个下午在我那儿,一直打听船的事情,我们今天晚上下水,整艘船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是你们干的吧?”

  胖子看了我一眼,我脑子走了一下,明白了老头在说什么,我之前看到那么多海捞瓷器,我就怀疑老头在海里肯定找到了一整艘沉船,这种船里的瓷器价格不会太高,所以我才想整个包下来,以大单换取老头的信任,套取一些麒麟岛的信息。结果老头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头头,在套船的位置信息。

  估计胖子也没少干这事,两个人都在打听,就显得很可疑了,老头他们太阳下山之后再出海去摸海捞,结果发现船里的海捞货都不见了,以为是我们打听,然后截胡了他们。

  这似乎也挺合理的,但我们回来后一直在买菜做饭,胖子啧了一声,表示理解:“老头,你觉得我们两个像这种人么?你这一船货能值几个钱,哥几个包你半年收成都不在话下,你问问这儿老板,我门晚上做菜做饭,根本没出去过,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就是古玩爱好者,本职是厨子,不信你闻闻我袖子,全是油烟味。”

  老头躲过胖子的袖子,胖子对他道:“你让你这些烂番薯臭冬瓜都先回去。”说这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头。

  “闹,截胡的人从来不给名片吧,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好货就先照顾北京胖子王。你走吧。”老头疑惑的看着我们几个。看了看名片,“不是你们干的?”

  我们三个对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第一,真不是我们。你可以去问酒店老板。第二,你也真打不过我们,像我们这样的,边上房间还有20几个,你趁早歇菜吧。”我说道。

  老头想了想,站了起来,往门口挪了一步,看我们确实不想拦他,他立即往门外跑去。

  外面的人看他出来都围了上去,我们走出去,在走廊外我点上烟,靠在门边看着他们。胖子就问:“门和衣服不用他赔了啊。”我低声道:“算了,回去有他受的了。”

  老头这一架打完,在这儿的根基恐怕会动摇了。窝囊的样子太多人看到了。

  老头看着我们,忽然目光移动了一下,我转头看到二叔带着人已经走了出来,再转头,老头就撤了。

  二叔来到我的边上,我对二叔道:“岛上不止咱们,还有高人在呢。是巧合么?”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29 10:12

第八十五章
  二叔白了我一眼,“高人?”我轻声说道:“这老头是这儿的淘海客,他海里的货今晚给人截胡了。”

  “别人的事你这么感兴趣干嘛?你干的?”二叔问我,我苦笑了一声:“我哪有心情。 ”二叔拍了拍我:“到我房里来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胖子和闷油瓶,对他们道:“你们先睡吧。”就跟二叔回房,二叔是一间双床房,他常年和他的一个老伙计一块住,名字叫贰京,贰京的舌头是有问题的,虽然能说话,但是说话非常费劲,是个甘肃人,现在40多岁了,但是一身的条子肉,看上去非常能打。

  没人知道二叔为什么老带着贰京,很多人说贰京学武术的,不说话能打,也有人说贰京就是以前帮我二叔舌头残废了,二叔一直照顾他带在身边。

  贰京没有任何的传说,即没有人看到贰京打过架,也没有人听到二叔提贰京的事情,所有人知道的事,贰京永远和二叔住在一间屋子里。

  二叔是一个极端谨慎的人,我只能认为二叔非常非常信任贰京。我进到二叔屋里的时候,贰京正在分签,这是二叔特有的规矩,二叔不直接参与这些生意,明面上和暗地里二叔都是正经人,二叔唯一参与到其中的是捞人平事,二叔是九门几个现在还有实际权力的调停人之一,如果是有什么纷争,二叔就会参与调停,所以二叔的威望在所谓“刺头”中间很高。很多特别有争议的事情,很多人都会先找二叔,二叔如果提点过了,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每年年头的时候,二叔都会放32根桐油浸过的签子,让九门中人来买,说明这一年他只出来32次。

  所以二叔的签子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如果32根卖完了,还想让二叔出山,就得看二叔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有求于人的,有很多人是为了得一根签子,愿意为二叔去卖命的。

  贰京分出来七八根签子,估计是给这一次下南海王墓的人的,我摸了摸下巴,把个人能力变成货币一样的一般等价物直接套现,二叔脑子果然好使。因为一年里也许需要二叔出面的事不会有32件,签子过年就作废,所以我爹说二叔其实就是个卖保险的。

  我们坐下来,二叔自带一套茶具,已经喝了几泡了,给我一杯,我喝了一口,味道已经不浓了。就对我道:“刚才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我知道二叔是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说,只是用这个方式切入话题,我不敢直接撅他,就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贰京听着抬起头,二叔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二叔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本子上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二叔的字是他自己发明的,谁也看不懂。据说根据“雕母钱”改的一种文字。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不经意的问我道:“铺子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点头,叹了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事情我可以听你们的,但铺子能不能留给我。毕竟那么多年了,我也有感情了。”

  “铺子在,你的根基就在,你的性子随老三,回去睡三天,你又想出另外一出来,你爸妈的年纪都大了,你早点不死,现在再死,就是任性了。”二叔看着我:“你也不是我生的,你怎么样说实话我也不太感兴趣,但老爷子死之前,让我照顾家里老大和老三,老三我管不住,至少你爹我得管住,小邪,人活到一定岁数,还让父母担心,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无能。”

  我知道二叔的意思,收铺子是让我爸妈安心。没有回话。二叔继续说道:“不管你怎么上天入地,外面多少人叫你小三爷,你管天管地的时候,是你奶奶和我,在管你爹妈,现在你铺子没了,是你的报应,你认不认?”

  我看着二叔,二叔的眼神很冷,我摸到边上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一回头十几年了,我爸妈管我是不多的,我一向以来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怎么样都要去做的,爸妈也没有阻拦我什么,但他们肯定是担心的。事情一件一件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到了我在二叔和我奶奶这儿过不去的地步了。

  我点头:“我认。就按你们想的去做吧。”

  二叔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想开饭馆,你想做点什么?”

  “写写东西吧,拍拍照片。”我随口说道:“不行我去跑滴滴,听说还行。”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0 10:00

第八十六章
  二叔就笑了,从边上的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我翻了一下,发现是爷爷的笔记本的手抄本,但是厚了很大的一截。

  爷爷的笔记我看了无数遍了,我不知道二叔的用意,自己看了几页,发现二叔有大量的注解,很多的小抄和图片,还有各种年代报纸的剪报贴在里面,后面用被子针装订了三本新的笔记本,就像报纸的合订装一样,那三本里面都是二叔这几年的笔记。洋洋洒洒,各种方面都有。

  上面最早的这本古籍得有30年历史了,纸张发黄,但二叔做事情一丝不苟,里面每一页都保存的非常好。连个折痕都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想起小时候把二叔杂志封面折了一个印子,被二叔打的情景。

  “关于老三的一些线索,我这么多年查到的,都记在这儿了。你有空可以看看,有启发就告诉我。”二叔说着又拿出一个文件夹,丢给我:“这是这一次南海王墓的报告,之后如果我查到什么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瞒着你。”

  我没翻开,心中各种滋味,心说你不会瞒着我才怪,嘴巴上也不想犟着了,说道:“理解万岁。”

  二叔冷笑了一声,我想起一个事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直接问了。我问道:“这个地方叫做麒麟岛,和张家有关系么?”

  二叔摇头:“现在看来应该是巧合,就算和张家有关系,也应该和南海国的地下水系比较有关,我们这一次不敢深入太多,你可以让黎簇那三个小子帮你好好查查,我们没有时间分心。”

  我拿笔记和资料,就告辞了,二叔就在我身后道:“明天没事就回杭州看看你爸妈,和他们好好说这个事情。”

  我嗯了一声,说道:“二叔你可也别失踪了。”也没看二叔的表情,我就走了出来。

  回到房间里,一夜无话,我既没有看笔记本,也没有看二叔给我的资料,第二天我们就离开了平潭。路上心情倒是有些放松,胖子和闷油瓶回雨村,我回到杭州,和我爸妈说了铺子的事情,爸妈倒是很开心,王盟帮我盘库,把东西搬出来,搬到我自己的小蜗居里去,这么多年经营也是一大票杂物,一部分拉到胖子潘家园继续卖,还有一部分堆到我那儿就很局促了。

  关门的时候王盟哭的很厉害,虽然二叔答应他接手之后让他继续当门房,而且工资还加了很多。但他表示非常舍不得我这个前老板。

  之后他就去二叔那儿接受培训去了。看朋友圈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样子。

  我躺在自己的蜗居里,这才把所有的资料全部都集中起来,先看了二叔给我的,南海王墓的资料。

  我翻开了几页,就看到了特别清晰的壁画的图片,我打开自己的电脑,看我自己拍的那些,二叔早就拍到了那些壁画。但是拍摄时间并没有比我们早多少,我们到达福建,在路上被二叔截胡的时候,他的人已经下到了南海王墓里头,他们走的是当年三叔的路线。

  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二叔比我更快,是因为金万堂去找了二叔要地款,把事情说出来的。也就是说,二叔并没有比我早多少,他只是行动的非常快。

  二叔是从那儿得到三叔进南海国的路线的呢?

  二叔肯定是没有去过杨大广的墓穴的,我们在那个地方浪费时间被二叔拉下了。我看到了那个老气象站一大批照片,二叔去了那个地方,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其中有几张照片做了特殊的标记,那是杨大广死的那个秘密传达室的墙壁。

  二叔铲掉了腻子,在这个墙壁的后面,竟然露出了几幅壁画,一看就知道,这几幅壁画也来自于南海王墓。杨大广把这几幅壁画藏在了自己传达室的墙壁里面。

  我拍了自己一个巴掌,大意了!立即仔细去看。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8-31 11:21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八十七章
那几幅壁画的构图奇特,我判断了一下,应该是绘于南海王墓墓顶的位置,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壁画中画着好几条银河,银河中有行船来往。河道之上不时有龙楼宝殿,还有码头货站。我捂住嘴巴,当时整个人都在三叔再现的震惊中,没有注意到墙壁有蹊跷,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如果我当时注意到了这一点,就不用去杨大广的祖坟,可以直接去到南海王墓,既不用去炸泥巴,也不用被二叔捷足先登,弄到现在这么被动。

想了想也好,未必是坏事,我安慰自己,因果衔接,二叔大概在我没有发现传达室墙壁的蹊跷之后,就意识到我的状态低落了。之后我在他面前做出了最起码十个错误的决定。

我继续往下看去,二叔他们在平潭岛的流水镇附近海滨,仙人井附近找到了一个洞口在水下的海蚀洞穴进入,那个洞是个地下河的气口,一路往前进入到地下河系之中。

我叼上一根电子烟,看到当时刘丧还不在队伍里,看来刘丧的出现和二叔的下一步计划有关,和我们下南海王墓完全是为了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吧。

进入到南海王墓之前,在传达室里,二叔已经发现壁画的颜料有问题。

接下来是二叔对于主墓室壁画的详细分析,功课做的比我严谨多了,我看到照片边上密密麻麻的注释,心中稍微有些不适,因为四周的环境不是我这么多年熟悉的铺子,我竟然有些无法阅读,一种陌生冰冷的感觉,从我的小屋子里传入我的骨髓。

我躲到床上去,像小时候看小说一样蜷缩到床和墙壁的夹角,用枕头垫背,继续去看。

我看到了南海王织修建南海王墓的壁画,二叔在壁画中众多人物——这块壁画连天上都画满了人——圈出了一个奇怪的人物,这个人物和这一系列壁画中众多的人物都不相同,甚至和天上仙船上的仙人,差别都很大。这个人的头皮是被剥掉的,能够看到,剥掉露出的颅骨上都打了孔洞。

这人的穿着并不是华服,而是普通的衣服,正在指挥工人施工。上面的仙人擂鼓,乌云密布。显然那个时候南海王织已经剥开大臣或者奴隶的头皮,加工他们的颅骨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晰的听到雷声。此时的南海王恐怕已经走火入魔。

“这个南海王墓,是听着雷修建出来的。”我自言自语,看着窗外的阴天,雷声中如果真的有那么具体的信息,那天上真的有仙船在往下传递什么秘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忽然有了一个启发,三叔他们是在南海王墓中获得了启发,最终他们一直在到处听雷,反正我最近也不想干活,我是不是也可以追一段的雷雨云。或许有特殊的发现。

追雷雨云除非被雷劈死,否则总没有什么特殊的危险了吧。而且成本非常低,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忽然想到了刘丧,刘丧除了听雷寻找地下古墓,还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他是可以追雷雨云的,二叔会不会和我想的一样接下来的工作是去追雷雨云?

想着查了查天气预报,杭州最近是不会打雷,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先放一放,继续往下看,下一张壁画上,二叔重点拍了很多特写,我仔细看,发现不是让我去看壁画的细节,而是在这些特写细节里,有很多的铅笔的痕迹。这是透光临摹时候不小心的痕迹。

二叔的注释:当年唯有这幅壁画被临摹过。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1 10:44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八十八章
被临摹过的壁画意味着关键的信息,我正坐以表示重视。

这幅壁画画的是无数的人皮俑,几乎壁画上所有的空间,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人皮俑,我之所以能看到的它们不是活人,而是人皮俑,是因为它们的手指,都和人皮俑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之前的那种贝壳。

二叔在边上做注释,一共432具,这些人人皮俑都各具身份,乐师、士兵、仕女、武士、金刚。这些人皮俑全部都整齐的排列在壁画上,我眯眼看了一会儿,这幅壁画完全讲的,就是南海王墓的设计象征理念。

在最上端,能看到一个仕女围绕的区域,南海王织端坐在宝座上,宝座四周是一片云海,四周仕女在仙船上环绕,群臣参拜。形成了极致极乐的美好世界。这个就是主墓室的场景。

在这个世界的四周,有雷神模样的金刚护卫,守卫在这一层的四周。这些就是我们在墓道中看到的雷公俑。

在这个最极乐顶天的世界之下,是无数的车马,刚才的那些雷公俑称为了这些车马的奇乘的战车上,在极乐世界之下进行驰骋。这些就是陪葬坑内的车马坑。

在车马军队之下,是一群朝拜的士兵和工匠,这些士兵和工匠位于整个壁画构图的最底端,向上顶礼膜拜,这些就是我们在下水道区域内发现的那些水下的人皮俑。

整个南海王墓的结构十分简单,二叔还标出了每一个人皮俑根据服装的不同可能的身份,其中有一个女人皮俑,壁画上面目模糊,他重点打了一个圈。这种面目模糊并不是壁画的腐蚀,而是画的时候,就没有画的清楚。

之前的壁画每一部份都非常的清楚明白,只有这一张的这个部分,画师画的十分的草率。以至于这个女人皮俑的脸诡异狰狞。而这个女人皮俑是在壁画的最顶端云海仙境中的,在南海王的身边,按道理是最重要的构图之一。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会是那个女人皮俑么?

我拿起手机,给闷油瓶发了个短信,问他那个女人皮俑哪儿去了。

闷油瓶回了一个:“带出来了。”我想了想,这种东西带出来了,二叔不可能带着到处跑,肯定已经回到杭州入库了。

再看二叔边上的注释,二叔写的是:“在主墓室中,有很多仙船,在壁画中纪录,这个壁画中面目不清的女人皮俑,在墓室的位置是在第一艘船上,但我们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皮俑,按照服装,这个女人皮俑应该是皇帝身边的女性巫女。”

我看到了第一艘的照片和壁画的对比,果然第一艘船的照片中少了一具女人皮俑。

二叔拍摄了第一艘石船前地面特写的照片,有清晰的脚印痕迹,二叔注释:这具女人皮俑显然是被之前进来的人带走的。

为什么?

二叔给自己提了这个问题,为什么当年的老三要带走一具女人皮俑?

“没有带走。”我心中暗自说,如果这具女人皮俑就是我们在水道中发现的那一具,那这具女人皮俑只是被丢在了水道中。

而三叔他们把整个壁画中的人皮俑全部都临摹了一遍,这种临摹从我的看法,是为了记录细节。我手抖了抖,给二叔拨了一个电话。

二叔的声音永远听不出在做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提供点情报总没有问题吧。”

二叔说你说,我说道:“二叔,我有一个很有跳跃性的想法,你觉得,会不会有两个南海王墓?”

二叔顿了顿:“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确实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突发的想法,我说道:“我看了你给我的资料,三叔临摹过壁画,临摹壁画是为了记录细节,记录细节,肯定有另外一个’东西’,需要和临摹下来的细节做比较,所以我觉得会不会有另外一幅完全相同的壁画,只有其中的细节有一些不同,三叔才需要临摹去对比,如果有完全相同的壁画,我想是不是来自于一个完全相同的古墓,那就是有两个南海王墓。”

二叔沉默了一会,说道:“并不是这样,但和你说的有点相似,是有另外一个墓,壁画和南海王墓的壁画非常相似,但是这另一个墓和南海王墓之间,时间差了好几个朝代。”

“宋代。”我说道。二叔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2 10:41

盗墓笔记重启 · 第八十九章
二叔说完之后,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哦了一声:“你和我说过。”我叹了口气,二叔在那头似乎泡了茶说道:“你再仔细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再打来给我吧。”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手机在我手里旋转了一圈,心中顶的难受,这件事情和我以往查的事情不一样,十年前的事情,抽丝剥茧,我能看到清晰的脉络,缺失了什么,别人想隐藏什么,在巨大的谜团和扑朔迷离之中,你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
我在面对十年前的事件的时候,最大的恐惧是无法想象到这个谜团是如此的巨大,但实际在前进的过程中,从西沙的核心事件开始,到闷油瓶在整件事情里各种线索穿插,我能看到一个一个清晰的节点。

我整个十年,一直在把这些节点编织成一个完整的真相。

我已经习惯这样思考问题了,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不是清晰的节点。

所有我发现的痕迹和线索,带出来的事情毫不相关,如果我要写成小说,不得不像古人某些小说一样,写成好几个楔子。

我往后随便翻了翻,后面的壁画有些非常重要,在后面的事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有些则完全是当时的画匠描绘的南海王一些无关紧要的功绩,比如在地下水域治水,捕捞巨大的河蚌采集珍珠。但是在此时虽然二叔认证的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做了大量注释,我的思绪还是飘走了。

我首先想的是,进到南海王墓中的是几个人?从目前的手法分析,最起码是三十人以上的队伍,否则不可能从墓室底部爆破进去,我打电话给之前伙计里的一个高手,他说他做不用三十个人那么多,只要挂点选的好,懂基本力学,六个人就能搞定。

到底是几个也不好说,但至少是六个以上,在这个简单的盗窃棺椁的过程——我把他称为主线事件——之外,还发生了三件事情。

a事件是,齐家的后人,在里面设置了一个风水局。

这个风水局我几乎肯定是用“复来衣”做文章,但除非齐羽死后想让自己的魂魄回到这个古墓里,否则这个风水格局莫名其妙。

当然,后来我仔细一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件衣服虽然写着是齐羽的名字,但是并不是齐羽穿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齐羽就是要害人了。这是一个阴毒的风水局,风水局能害人是肯定的,但是见效特别慢,他要害谁呢?为什么不能在生前就杀死他,反而是在对方死后害他?

b事件是,在这个古墓的修建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洞,这个洞口写着进去就一定出不来。洞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刻尺,这个洞是天然产生的,但是我们进去了,并且在另一端出来了。虽然爬了很久很久。
这个警告是虚假的么?我一直在想,好几次醒来,我都以为自己会在洞穴中醒来,我们根本没有出去,而是已经被困到精神崩溃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洞非常特别,当时修建的时候,南海国的人为此废弃了一条墓道,为什么?

c事件是,三叔临摹了南海王主墓室中的一副壁画,这幅壁画标示出了一个奇怪的女人皮俑,三叔把这个女人皮俑从主墓室中带了出去,却丢弃在了排水道里,而这个女人皮俑,真的非常奇怪。似乎是有鬼魂附身。

我想了想,决定去会会事件c的这个主角。批上衣服,我就往二叔的库房去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3 11:02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章
开着金杯,二叔有好几个库房,一个在艮山门,一个在西溪,一个在半山,表面上,这几个大的都是二叔做石料生意的仓库,里面都是一些低价的玉石,有昆仑玉、俄罗斯玉、青海石,当年最便宜的时候都是一车皮一车皮的运进来,现在已经值一些钱了,只是通路不是很好,一直放在那儿。

事实上这些仓库都大有来头。石头只是遮掩。

因为仓库都非常大,所以二叔的杂物也堆在里面,我没有打电话去问,怕二叔敏感,自己一个仓库一个仓库的去找。

守门的人都认识我,在西溪那边的仓库外面,我就看到了一大堆还没有整理入库的装备,都是二叔当时带到平潭的东西。我就知道是这儿了。

走进仓库,里面巨大无比,外面天色暗的很,打亮了日光灯,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用白色的无纺布包的非常严实。摆的那个整齐,大大小小,看的我头皮发麻。

所有的石头下面,都有墨线,不知道是为了辟邪的,还是为了让摆放更加的整齐的辅助线。

我在一排排的无纺布包的缝隙中间行走,看到无纺布上面用毛笔写着编号和一些无法看懂的注释文件。毛笔字写的非常漂亮,都是瘦金体。

我虽然来过这些仓库,但是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这些瘦金体,因为无纺布不适合写毛笔字,笔锋上这些字都相对比较随意。我仔细去看笔触,是有几分像我的,但细节处又有一些问题。

在这些无纺布包里,一部分是石头,还有很大一部分,有一些特殊标记的,里面包的是二叔藏在这里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有故事,很多都是九门中人无法处理的冥器物品,存放在此。有些是无主的遗体,大多都是枉死,因为这一行没有人主持公道,二叔会代为查验,很多人死因未明,查不出来,放满11年,就会火化倒入江河。

所以之前九门的人把这几个仓库,称呼为十一仓。

十一仓非常巨大,乱七八糟,什么年代的东西都有,二叔接收十一仓之前,仓库的前身在湖南,所以里面还有一些特别老的老东西,都是上几代人留下的。十一仓有自己非常独特的存放管理方法,外人是找不到特定东西的。二叔独特的审美,让这个其实是储藏间杂物室的仓库,变得十分有仪式感和美感,现在唯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当年九门的庞大和秩序。

但十一仓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我看着无纺布上的灰尘,干找那个女人皮俑,找了起码三个小时,才找到了那个无纺布包。

包上面的灰尘最少,布也和其他的无纺布一样,所以还挺明显的。

我剪开上面固定的铁丝,把这个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女人皮俑。那个瞬间我吓的几乎摔了出去,往后爬了几步才停下来。

女人皮俑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的无比的狰狞,我已经不太可能在灯光下被什么东西吓到,但这张脸太可怕了,整张脸的眉毛和眼睛的部分几乎是扭曲的像笑脸,但脸的下半部份狰狞的像鬼一样。

和我之前在墓中看到的,几乎不是同一个表情。

看似是因为缩水,才让表情变成这样,但乍一看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实在不想凑近看她,但来都来了,没有办法,我爬起来打起手电,去照她的皮,人皮俑的皮被照穿了,我看到了里面的金丝,也看到了在人皮俑里面,悬挂着一个东西。我看了看四周,没有缝隙,我得从人皮俑的嘴巴里伸手进去才能把那东西拿出来。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4 10:2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一章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女人皮俑狰狞的大嘴,心中恐慌。但那嘴中没有牙齿,从物理学上我把手伸进去,肯定是没有危险的。我上前作揖,口中默念:“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就把手从女俑的嘴巴里,一点一点的伸进去。

伸进去半个胳膊还够不着,能摸到里面是中空的,就像个羊皮筏子一样,手机一直照着,能照出我手在皮里面的影子。

我只好用力把整条手臂都伸进去,那样子稍微有些难看,摸到那东西,就感觉那东西像一个茧一样,好像是被很多丝挂在女人皮俑的空腔内,我一碰竟然掉了。一下就掉到腿管里去了。

我把手伸出来,用手机去照,腿管,就发现那个茧卡在膝盖的地方了。那从嘴巴伸进去够肯定够不着了。我抬头看了看哪儿还有可以伸进去的地方。

看了看我就尴尬了,站起来看女人皮俑的表情,嘴巴被我撑的像王大陆似的,一点也看不出狰狞了。
我长叹了一声,看了看女人皮俑的下半身,心想我难道得做那么不堪的事情么?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只能把皮俑剪破了,这皮俑非常罕见,如果贸然破坏实在有点可惜。

我撩起我的袖子,蹲在女人皮俑面前做各种角度的模拟,不停的变换我手的角度、手势,分别作出了金刚狼、蜘蛛侠等一系列动作,都不得要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就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库管衣服的小年轻站在我身后,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

我老脸一红,站起来,挺了挺腰,对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要误会。”拿手电照给他看,和他说我的意图。小年青看了看我,过去把女人皮俑倒了过来,用力摇了两下,一个茧一样的毛球就从膝盖处一路掉到了女人皮俑的喉咙里。

他再用力一抖,那球掉了出来。小年轻把女人皮俑放了回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心里惊叹,我果然已经****了。小年轻递给我一张名片,带上手机耳机,听着音乐就回去了。

我看了看他的名字,名字叫做白昊天,十一仓的值班经理。

十一仓的仓管祖辈是大朝奉,姓白,白家人丁兴旺,估计现在有上千人,不管是计划生育时代,还是在英雄母亲时代,白家人都至少生上七八个,是一个大家族,二叔说管十一仓积德,所以白家还会兴旺下去。我以前有个伙计是白家人,外号叫做白蛇。据说活特别好,不下墓的时候一直在酒吧混着。

虽然白家人丁很多,但素质参差不齐,有特别高位的官员和富商,也有手机贴膜的。派来管十一仓的,一般是白家19岁左右,在杭州上大学的孩子。一茬一茬的,韭菜一样。但从来没断过。

白昊天这个名字有够霸气的,没夭折了算命硬的,不过看性格也不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快要被00后看不起了,也够难过的。

低头看从人皮俑倒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团发霉的抹布,抹布已经腐烂到像泥一样,上面全是各种菌丝,年代十分久远,应该是三叔他们塞进去的,我翻开这块抹布,抹布各种碎裂,露出了里面包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干瘪的柴肉,我仔细看了看,意识到这是一条风干的人的舌头。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5 09:3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二章
舌头就和牛肉干一样,人的舌头其实很长,很大一部分在喉咙里面,如果扯出来就像一条里脊肉。如果不是头部的样子,我会以为只是普通的干肉。

2000年前的舌头就算风干了也不会保存的那么好,这条舌头被包在完全发霉腐烂的抹布中,布的材质也是现代的材质,没有完全腐烂。一来年代不会太久,应该就是三叔当时进去的时候;二来,抹布上有可能是抹了烧酒特地保存的。

我看了看女人皮佣的大嘴,看了看舌头,吸了一口冷气,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三叔他们当年进入到墓室之后,拔出了一个活人的舌头,塞入到了一个女人皮佣的内部。

一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二是这是谁的舌头?

这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完全毫无头绪,为什么壁画上要特殊标记出一个女人皮俑,为什么三叔要将它从墓室中搬离,为什么又丢弃到水道中,为什么体内会有一根新鲜的舌头。为什么会有复来衣被放在棺椁的上方。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和可推理的情况,我一下躺倒在地上,抓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抓了几下,我又听到了一声咳嗽,抬头一看,又看到白昊天站在了我身后,我立即爬起来,我看到他有些古怪的看着我。我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想不通。”

白昊天看着我,忽然有些含蓄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小三爷。”

我心说废话,我不是吴邪你干嘛放我进来。我点头,他道:“刚才一直以为你是二爷的其它亲戚,我在监控里看了半天,才发现你是吴邪。”

我哦了一声,他忽然拿出一本值班本:“我特别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么?”我愣了一下:“签什么?”

“签名。”

“签你个**。”我怒道。

“你不签我就给二爷打电话了。”白昊天也不生气,特别诚恳的把值班本递给我。

我深呼吸冷静了一下,想了想如果让二叔知道我来过,又要各种节外生枝,只好吞了口气,把值班本接了过来,他立即靠过来说道:“你签,送给白昊天,早点找到男朋友。”

我这才反应过来,以前让我签名的人几乎让我签的都是欠条,这哥们让我签,是因为喜欢我?

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想了想,歪歪扭扭的签完,他高兴围着我转了两圈,我看着他,看了看签的东西,忽然发现不对。

丫这小子不是男的,是个女的!

头发剃的那么短,穿着仓管的衣服,我还以为是男的。

我把值班本还给她,她仔细的看了两遍,“字真不错。小三爷你来干嘛?为什么躺在地上。”

人对于喜欢自己的人总是没有太大的立场,我一下怒气也不好意思发了,看着她,忽然灵机一动。

“你不会告诉我二叔我来过对吧。”

“不说,但是监控都拍到了。”

“监控拍到没关系,不会那么勤快查监控的,你不说就行。”我对她道,一边我就抱起女人皮俑,白昊天惊道:“小三爷你干嘛?东西出库不见我就死定了。”

“三天后还你。保证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她进来的时候嘴巴根本没那么大。”小姑娘特别惊恐。

我拍了拍她:“这就是你签名的报酬,帮我瞒住。”说着我抱起女人皮俑就往外走,这么多毫无关系的线索,没有办法拼接,但凭借直觉,这是一种邪术,已经不是风水术的范畴了,我需要找一个高手去仔细问问。无法口述,最好是把东西全部带过去。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6 10:29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三章
我不管白昊天的阻拦,抱着女皮俑就往外跑,她在后面连拉带拽,冲到十一仓的门口。
门口的铁门是关着的,这种大仓库的铁门只要关着,都不用锁你都很难打开。我单手用力掰门,想把沉重的铁门搬开。但是单手力气不够,掰的很慢,她用后背一下抵住门不让我开门,大喊:“不行不行,你不可以的。”
我掰了几下纹丝不动,就松手看着她,她用全身护住门口:“不行,你不能过去。东西不可以离开十一仓,少一件我们白家百年的名声就没了。”
“这一百年里你们白家就没丢过东西?我就不信了,就你这安保。今晚我给你搬空了你信不?”我努力学习pang zi 凶横的腔调,咧嘴抖起来:“信不信今晚我连你一块搬走。”说着努力做出猥琐的样子看着她。
白昊天把门口的门栓一挂,把门给挂上,脸通红的看着我:“搬我可以,东西不能搬走!”
“哎呀你个不要脸的。”我心中暗骂,你 他 妈是守仓库还是来谈恋爱的。我指了指她的鼻子:“我动粗了。”
“你不会的。”她自信的看着我:“你是吴邪,你不会动粗。”
“不帮忙就把签名换给我!”
“不还!”
我欲哭无泪,看了看四周,看还没有能出去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仓库三层楼高的地方有很多气窗。我看了看小姑娘,这一个小妮子就要逼的我爬墙?我丢掉女人皮俑,白昊天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我放弃了,上前一步去捡女人皮俑。我上前一把单手把白昊天扛起来,几下扯掉边上的一块石头外的无纺布,把她整个人罩住。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立即冲回去,抱起女人皮俑,背着拽开门就跑了出去。大喊:“三天后还你!”
一路出去,把女人皮俑放在副驾我油门一踩就开出去,一路开出去几公里,我才确定她不会跟上来,松了口气。回头看女人皮俑,被我扯拉抱的姿势都变了,变成一个欢呼的动作,张大嘴坐在我的副驾上。
我叼上电子烟缓了缓,就看到前面有交警,我深吸了口气开过去,交警看了看我的副驾,我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还有这种款式的?”
不确定白昊天会不会通知我二叔,但赌上了白家的尊严的她应该至少等我三天把东西还回去的吧,我想,但是仍旧是速战速决,我开车直奔河坊街。那儿有我认识的一个高人,叫做“哈总”,长的和哈士奇很像,这人是专门研究各种民间偏方的法术的。在河坊街有一个偏方博物馆,后来被取缔了,一路到了停车场,抱着女人皮俑跑在河坊街上。一路跑到哈总铺子里,他正在和隔壁铺子的几个人打麻将,看我进来,立即就很高兴。但是一看到女人皮俑,他脸色瞬间变了。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7 10:18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四章
哈总叫了自己一个伙计帮他摸牌,脸色阴暗的走了过来,看了看我身边的女人皮俑,我稍微朝他靠近一步,他就马上退一步。“小三爷。”他颠吧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新女朋友?”

“去你的,赶紧进里屋。”我抱着女人皮俑直接往他的里屋走,一脚踹开他的门,把女人皮俑放在他里屋的床上。擦了擦满头的汗。

他非常小心的跟了进来,看着女人皮俑,看了看我:“听说你把铺子关了,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实在忍不住我有好介绍,不用玩这么——这么——”他看着女人皮俑:“这么猎奇。”

我把怀里的舌头放在他桌子上,把他拉过来:“你帮我看看,急事,这次我真没头绪。”

他慢悠悠的晃过来,咧嘴看了看那舌头,还是保持着一个非常疏远的距离。之前他并不是这样,我觉得奇怪,就去抓他,他一下躲开我。

“别动手动脚的。”他指着我。我纳闷:“你怎么了?”

“***十天半个月不联系我,来就踹我门?你干什么?”他摸了摸下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别把秽气传给我。”

“什么秽气?”我怒道,拍了拍桌子:“赶紧给我看看,老子急。”

哈总忽然冷笑了一下:“小三爷,之前我给你看,咱们关系好,是因为你不付钱,我可以问你二叔去要账,你现在铺子没了,你二叔也和我说了,你要我帮你看东西,你得给——”他用手做了做动作,意思是让我给钱。“你以前是**,但**也不能不——”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坐动作的手指,直接一把拗断,疼的他大叫,顺势我上去直接两个大嘴巴,把他抽翻在地。回去把门关上我就对他道:“哈总,当年我三叔不见的时候所有人都给我来这一套,***现在还来,你以为我现在是谁啊?***就算没有铺子,就算没有我二叔罩着,你以为你惹的了我?”

哈总破口大骂:“吴邪,***兔崽子——”

我抓住他另外一只手,直接拗到快要断的弧度,他疼的大叫,我骂道:“脑子想想,该怎么说话?”

“小三爷,我马上看。”他大叫道。

我放开手,他含着眼泪站起来:“一次b都不让我装。”揉着手,我上去把他的手指往回一扯接回去,他哀嚎一声,我冷冷道:“少她妈给我玩虎落平原被犬欺,你一哈士奇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拍了。”

哈总点头:“是是。”过去看了看女人皮俑,看了看舌头。我骂道:“不许说不知道。”

哈总仔细看了看,问我道:“小三爷,这不会是人皮的吧。”

“别问我,我问你呢。”我学胖子瞪眼:“是人皮的怎么了?”

“是人皮的话,你就死定了。”哈总看着我,退了一步怕我打他,立即继续解释:“这叫做皮罿,是一种非常阴邪的设置。”
作者: armos    时间: 2017-9-8 13:16

化总今天休假?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8 17:32

化总今天休假?
armos 发表于 2017-9-8 13:16



    最近一直在请假养病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8 17:32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五章
“阴邪?”我眯起眼睛:“我快死了?”

哈总不敢点头,委屈的看着我。我心中冷笑,压根不信,默默道:“那你还不为我哭一个?”

哈总愣了一下,然后努力做出了一个哭脸:“小三爷~我舍不得你——”

我啪一下拍了他的头一下,“舍不得还不救我?”

哈总立即点头:“小三爷,这东西救不了,这东西是一对的。你知道皮罿是一种特别神秘的东西,你之前肯定见过,但是没有那么大。普通的皮罿只有奥斯卡的奖杯大。”哈总比划了一下:“或者是卡拉OK话筒的大小。都是用人皮做的,主要用来养虫子。”

“什么虫子?”我问道,哈总说:“小三爷,你知道青蚨这种虫子么?”

我回忆了一下,唐朝的陈藏器著《本草拾遗》里写过这种虫子,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必会仍聚回一处,人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所以有“青蚨还钱”之说。

“养这种虫子干什么?”我问道,这种虫子好像是传说中的虫子,可能早在明朝左右就灭绝了。如果一种虫子可以涂在钱上让钱自己飞回来,那不灭绝才怪呢。

哈总说:“养青蚨唯一的作用就是寻人,在古代探索一些蛮荒区域的时候,就有白纸人上涂上青蚨的血出发,如果迷路就让纸人引路回来的说法。”

哦,我看了看女人皮俑:“为什么一定要人皮养?”

“男人皮养子虫,女人皮养母虫,两个是一对,养过的青蚨的人皮俑比用青蚨血还要强的回聚力,可以相隔几公里。”哈总看着我,说道:“这个女俑是不是一直跟着你,小三爷。”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他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想了想,除了心情不太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忽然我明白了他说的话的意思:“**,你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身体里。”

“你身体里有一只虫子,和这个女人皮俑里的当年养的虫子,是母子虫的。”哈总说道:“这是一个信息。高明的邪术。”

“什么信息?虫子什么时候在我体内的?”我虽然经常被虫子咬,但是我都处理干净了。

“那你得好好回忆一下了,有可能是哪儿染上的,你不是经常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么,也有可能,你从小时候什么时候,身体里已经有这只虫子了,你到了这个女人皮俑的附近,她感知到你体内的虫子,她就被你吸过来的,这一般是一种信息,因为母子生生不息,这个女人皮俑中如果是一只母虫,未必只有一只子虫,也就是还有其他的子虫在其他的地方,高人用这种方式,让你能够找到另外一只子虫的位置。”

“所以这女人皮俑就是指南针。”

“可以这么说,但小三爷,如果你体内有青蚨,那么你的血就会和其他人不一样。母虫能让人长寿,子虫会让人加速衰老。”他正色道:“你真没有什么不舒服?”
作者: 化不肥    时间: 2017-9-9 11:11

盗墓笔记重启 · 第九十六章
我勾住哈总的肩膀,心中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重,我其实能听出来他哪些是胡扯的,哪些的是真的,我刚才让他不能说不知道,他把不知道的部分瞎编出来吓唬我。

大规模的撒谎是需要极高的心智或者极长的时间的。谎言的关键是逻辑顺畅,描述复杂,让人的本能觉得这种正确内部没有瑕疵的信息一定是真实的,哈总不是极高心智的人,所以我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开了个秒表,对他说道:“我不想听故事,给你思考三分钟时间,然后用一分钟把皮罿的事情讲完。”

“我能给您认错,你别这么玩我么?”哈总拉住我的手,我反捏住他的手指,他条件反射的把手缩了回去。

人的身体对痛苦永远学的很快。我按下了秒表,同时哈总一分钟都没有耽误,对我道:“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个东西是一对的,以前人去野外或者山洞深处,怕回不来,就用纸片做纸罿,但是纸罿容易坏,就用皮罿,但是这些都是传说,不可信的,我觉得其实就是两种虫子成对生活的习性,可以闻到非常远的对虫的气味,但因为这种虫子实在太罕见了,所以被江湖人传的神乎其神。”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他瞬间吸气继续说:“江湖人传言,养虫的皮罿在虫子死之后,仍旧能发挥作用,一对皮罿如果养虫超过七代,皮罿就可以代替虫子。在唐朝有古籍里提到过——”

我打断他道:“把古籍名字念出来,念不出来就是骗人。”

他立即改口:“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我是骗人,没有古籍,但我见过道士用皮罿做法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有一种皮罿就有另外一只配对的。这就是让你带着这只去找另外一只。”

道士用皮罿,带着这只找另外一只?

我忽然想起了南海王墓里的壁画,想起了三叔把这个女人俑丢在下水道里。

对于三叔来说,那个下水道是他出去必经的道路,他把女人俑丢在那儿,一定会被后来人发现。

但是在主墓室就未必了,里面的人皮俑太多了。

所以,他把女人皮俑丢在水道里,是为了让别人发现她。并且,带走她。

但其实不是,不是我带走了女人皮俑,而是这个女人皮俑一直跟着我。

哈总把我的秒表按停了,我看向他,他擦了擦冷汗道:“你慢慢想。”我问道:“我体内真的有虫子么?”

说完我按开了秒表,哈总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胡说的,当然你体内有虫子是有可能的,但是更有可能的是,你之前碰过另一只皮罿,所以这只皮罿就被你吸过来的。”

我皱起眉头,哈总立即又把秒表按停了。

我按开,哈总就跳了起来,“小三爷,这就是个引路的东西,其他我真不知道了,你那么聪明,你自己能想明白。”

我想了想,想到了扬大广墓里的宋墓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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