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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乡野与城市里的传说“鬼”故事(擒灵最新第3部连载)--作者:金万藏

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3-7-3 08:03 编辑

此文献给上海的果子、成都的小乐、高雄的灵儿,还有耐心追我文的读者们



叶小清是一个扫把星,这话不假,凡是和她走得近的人,多半没有好下场。



叶小清刚出生,叶老头就得心脏病死了,其他亲戚也在一年内陆续死光。到了三岁时,叶家发生火灾,叶母惨被烧死,只有叶小清和哥哥叶小明活了下来。在那以后,叶小清和叶小明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幸亏叶小明一进孤儿院,有家好心人就收养了他,要不可能也要遭殃。因为那座孤儿院后来倒塌了,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孤儿也被好心人士分批接养了。



有对姓叶的夫妇,他们以前有个女儿,可惜得病死了。当他们看到叶小清,那模样打动了他们的心,而且都姓叶,于是就收养了她。那时候,叶小清已经懂事了,因此叶氏夫妻没有隐瞒收养的事实,彼此都心照不宣。叶小明偶尔偷跑出来找叶小清,他们就这么偷偷地联系,大人们都完全不知情。



叶小清在成都念的大学,当长大以后,害人的功力更加登峰造极。刚进大学一个月,叶小清上铺的女生在宿舍上吊自杀,辅导员车祸死亡,男朋友被楼上的花盆砸死,无数和她有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最恐怖的事,就是以前宿舍外面有只狗老在半夜叫,叶小清嫌它太吵了,半夜里随便骂了一句。到了早上,那只狗竟被发现死在宿舍楼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凡事总有例外,叶小清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帅哥,他就不会被倒霉的她影响,反而一帆风顺,毕业后就当了警察。那个人叫雷鸣,本来样子就风流倜傥,披了身警服就更让女人流口水了。雷鸣和叶小清不在同一个系,他们是在登山社里认识的,那时大家一起去登山,不料所有人都摔伤了,包括叶小清在内,但雷鸣却屁事都没有。一来二往,叶小清和雷鸣成了好朋友,但好像到这一层就卡住了,两个人都没有发展成为情侣关系。



到了新世纪,失业的人多,就业的人少。偏偏叶小清学的是农业种植技术,从大学出来后,一份工作都没找到。选这个专业是叶小清养父的主意,因为叶氏夫妇在四川开了个农场,他们想等叶小清毕业后叫她来帮忙。结果呢,叶小清还没毕业,他们的农场就先倒闭关门了。叶氏夫妇受了打击,身体愈来愈差,这让叶小清又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害了养父母。



雷鸣毕业后去了天津,在那里当个小警察,日子还算过得去。当知道叶小清的情况,雷鸣就叫她到天津来试一试,也许换个地方运气会好一点。叶小清生怕再待下去,养父母就要归西了,索性就去天津闯一闯。可是,叶小清到了天津,雷鸣都没什么时间见她,也没办法给她找到稳定的工作。叶小清没想过靠男人吃饭,牛脾气一上来,先搞定了租房问题。



没想到,雷鸣得了叶小清的真传,她没让他倒霉,这一次她反被害得叫苦不迭。



叶小清到天津时,已经是夏天了,天气热得让人想裸奔。雷鸣和她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都有女人偷瞄过来,叶小清心里明白,那还不是因为雷鸣长得帅。可是,总共见了雷鸣不到三次,叶小清有一次回屋时,不知道哪个三八就在门上泼了一桶红色的油漆,旁边的墙上还写了一行字:雷鸣是我的。更甚,这三八还嚣张地留下了名字——张丽丽。



叶小清早听雷鸣提过这女人,就是去年抓卖淫妇女,误把张丽丽抓去了。张丽丽假模假样地哭了几下,抓人的雷鸣过意不去,于是负责把张丽丽送回家。哪知道,张丽丽就到处声称雷鸣是她男朋友,搞得雷鸣都想上吊了。张丽丽泼辣得狠,只在雷鸣面前收敛几分,平日里哪个女的要是靠雷鸣太近了,她就想方设法地整人家。



雷鸣知道张丽丽找叶小清麻烦,他就去把张丽丽骂一通,还逼她给叶小清道歉。叶小清看张丽丽哭了,急忙说算了,只不过在邻里之间住不下去了,必须马上搬家。要不,旁边的住户还以为她是二奶,专门抢人家的老公。雷鸣忙得四脚朝天,没时间帮忙,叶小清就自己重新找房子,张丽丽可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于是热心地介绍便宜的出租房。



叶小清对张丽丽坦言,雷鸣长得再帅,那也是他的事情,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发展了。叶小清心想,就算真的喜欢人家,那她也不想马上变寡妇,万一现在没事,以后结婚就克夫,那不等于害了雷鸣。张丽丽总算相信了叶小清,可能也觉得叶小清没她漂亮,对她构不成威胁,这事才算告了一段落。



怎知,叶小清住进新的出租屋后,噩梦才真正的开始。



那栋出租屋靠近东站,那一带都是解放前的老式洋楼,布局都是一个小院里带一幢小楼。小楼有两层,也有三层的,每幢小楼住了六、七户人家。叶小清租的房间在二楼楼道的尽头,小楼只有两层,每层能住三户人家。房东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姓陈,一见面就说自己叫“陈佬肥”。那天,陈佬肥一进屋就夸房间多好,还是重新装修过的,价钱才六百块。叶小清看价钱合适,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于是就把房子租下了。



当履完手续后,叶小清就问:“ 陈先生,隔壁有人住吗?我看见那房间的窗户贴满了报纸,都发黄了。”



“没人!”陈佬肥回答时,眼神闪烁,“你隔壁没人,从楼梯走上来,第一间屋子有个男人住,第二间空了好多年了,第三间现在就是你住了。”



叶小清没往心里去,只想没人正好,免得又把人害死了。不过好在二楼还有个男人住着,否则只有叶小清一个人,她也觉得有点害怕。现在隔了一间屋,应该害不到那男人,只要别理人家就行了。



“我看你是张丽丽介绍来的,才给你优惠的价钱,别的人可不能六百就租了。”陈老肥借机表示他亏了。



叶小清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陈佬肥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胸部。把陈佬肥“请”走后,叶小清就马上把东西搬过来,所有的事情都由她一个人完成,累得全身都疼。傍晚时,叶小清同时提两个行李箱上楼,有个男的忽然出现在身后,问要不要帮忙。叶小清回头一望,这男的比她小几岁的模样,好像是个大学生。估计这男的就是二楼的住户,叶小清不想害人,于是摇头说箱子不重的。



“我来吧!”这男的抢过叶小清手里的箱子,然后说,“我叫张民,你刚搬进来啊?哪个房间?第二个还是第三个?”



叶小清走上楼,指着楼道尽头:“第三间。”



没等张民再说话,叶小清就把行李箱又抢回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尽管这不礼貌,但为了张民着想,还是别认识的好。进到屋里,叶小清就打扫屋子,一直忙到天黑。天花板正中有一盏兰花形吊灯,陈佬肥说那灯是以前留下来的,但已经不通电了。反正看着漂亮,装修时就没拆走,依旧留在那里。屋里照明的东西换成了日光灯,叶小清心说,日光灯比昏暗的吊灯好用多了,不能用就不用吧。



一切搞定,叶小清就滚到床上睡觉,一闭眼就掉进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叶小清猛地睁开双眼,惊醒的那一瞬间仿佛从高空坠落一样。明明是夏天,房间里也没空调,叶小清却感觉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浑身冷得打颤。这感觉稍纵即逝,因为有件事情转移了叶小清的注意力——隔壁居然有个女人在唱黄梅戏《天仙配》!



“这女的有病,非要在大半夜唱,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叶小清气得想过去敲门,可转念一想,隔壁不是没人住吗?

[ 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2-11-1 08:1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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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好吧,找借口了,〈与〉还是没写完,先留着吧,不久的将来再发下载了。

这个写完再一次性发,写一点发一点,没意思。

不过好久没连载新书了,还是要连载点新内容,自己也手痒。

那就〈擒灵〉吧。

鬼故事,新改过的,和原来的不大一样。那时也只载了两卷而已。

女主的,有鬼的,不喜欢的勿进哦。

今年忙是忙点,但坚持每天更新吧,一天一章,先攒着,等多了再看吧。

反正今年把坑都填了。



〈茶经残卷〉还没上市,出版方拖得很慢,极可能出完一本就断头了。

不过应该是近期会出了,书号已经下了的,编辑说下厂印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我自己也急的。

到时候再拿来送大家。



好吧,放新书了,相信我的就顶吧。

新风格,和以前都不怎么一样的,故事开头可能简单了点,看下去会更好看的。

不过没有以前那种复杂的线索了,主要集中在单个故事里,免得拖沓。

而且我有时会忽然失踪一个月,怕隔久了,我和你们都记不住,写得有BUG。



前面几个故事都不长,很快就能完。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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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卷一《凶邻》02.黄衣鬼娃

叶小清心惊肉跳,连床都不敢下,似乎一下床就会被脏东西抓去。隔壁的女人唱了很久,究竟有多久,叶小清也算不出来,起码都有几个小时了。她想,这栋楼的住户都是聋子吗,这么大的声音,居然都睡得跟猪一样。叶小清本来期望有人来管一管,可是人人自危,直到天快亮了,唱黄梅戏的女人才安静下来。



瞅着这空档,叶小清脸没洗、牙没刷,穿好衣服就跑到屋外的走廊。这时候,楼下的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走进院子里,估计刚晨练回来。叶小清朝下面喊了一句,说大爷早上好,你今天起床有没有听到有人唱戏啊。老爷子没理叶小清,可能耳朵背了,根本没听到有人叫他。



“孙老听不见的,他年轻时就耳聋了。”



叶小清循声望去,张民正开门走出屋子,手里还提了个包。叶小清彷徨无助,想要问张民昨晚有没有听到声音,又觉得昨天对人家不礼貌,不好意思问出口。张民看起来神清气爽,不像一夜未眠,比精神病还精神。好在张民这小伙子性格开朗,早把昨天的事忘了,看到叶小清一脸为难的样子,他就先问怎么了。



“昨晚你没听到有个女人在唱戏吗?”叶小清紧张地问。



“你做梦吧?谁唱戏了?”张民一脸茫然,随后又笑了笑。



叶小清不想被误认为是个疯子,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张民看叶小清气色很差,然后问她要不要去医院,他正好在市医院上班。叶小清感到意外,没想到张民那么年轻,都混到市医院去了。可怜叶小清芳华正茂,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倒不是她想换,而是一进去那些公司就倒闭了。到了现在,叶小清已经走投无路,逼不得已跑到天津来。



张民急着去上班,要不太阳一冒头,走几步路都会汗流浃背。既然叶小清不去医院,张民就先下楼了,俩人也没有再说话。叶小清站在楼上,看着住户们从院子里走进走出,心里忍不住发毛。昨晚那么大的声音,只要不是孙老那样的聋子,肯定能听得见。可张民为什么说没听到,是故意整她,还是自己产生了幻听,真要去医院检查耳朵了吗。



天津的清晨,天空灰蒙蒙的,只有些许蓝色若隐若现。直到太阳爬上来,整座院子才有点生气,不然总感觉到处有发霉的潮味。叶小清先想到换房,可已经换过一次了,目前工作还没找到,不能频繁换房子。合同都签了,如果提前搬走,陈佬肥肯定不退押金的。正觉得为难,二楼的第二间屋竟然咿呀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这动静可把叶小清吓傻了,不是说第二间屋没人住吗,谁忽然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刹那间,晨曦就没了,仿佛又到了夜晚。脱漆的黑木门打开后,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往走廊里张望。叶小清镇定下来,想要端详那个小男孩,但那小男孩发现有人在外面,又马上把门关上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叶小清记不住小男孩的样子,只依稀记得小男孩穿了一套黄色的衣服。陈佬肥说隔壁没人住,可能是他记错了,那小男孩不就住里面吗。可叶小清在屋外看了看,那里的窗户后面都贴了发黄的报纸,花玻璃和黑木门上附了一层灰,不像有人住在里面。叶小清很肯定没看错,既然有人在里面,那就要交涉一番,叫里面的女人别再晚上唱戏了。



敲了几下,里面没人应答,倒是楼下一个中年女人大喊:“妹子,别敲了,那里面好多年没人住了。”



叶小清往楼下一看,中年女人正仰头张望,可能以为有人偷东西。这下可好,每个人都说第二间屋没人住了,那刚才看到的小男孩又是谁。叶小清想要再问一句,却发现中年妇女走上楼来了,热情的程度比张民还厉害。难道天津人都这样,一个个都是活雷锋,要么就是三八红旗手?



中年妇女一上来就说:“妹子啊,你就是昨天搬进来的吧?我跟你说,二楼这间屋早就没人住了,二楼以前也只有小张住。”



“昨晚我听见有人唱黄梅戏,大姐你听到了没?好像就是这间屋里传出来的?”叶小清狐疑地问。



“没听见啊!”中年妇女愣道。



叶小清知道再问下去只是徒劳,看来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听见,这到底是为什么。想了想,叶小清又问:“大姐,你真确定第二间屋没人住吗?我刚才看见有个穿黄衣的小男孩开门,又把门关上了。”



这时,中年妇女脸色大变:“穿黄衣的小男孩?你没看错吧?”



叶小清慌了:“怎么了,大姐?”



中年妇女却又镇定下来,改口道:“没事,没事。我叫王梅,你叫我王大姐吧,我也不是本地人,都是来租房子的,租了五年了。对了,我在外面开了个服装店,有空去看看吧。”



说完这话,叶小清也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然后俩人就各走各的了。等回到屋里,洗漱完毕,叶小清就出去找工作,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这年头,要找份好工作不容易,叶小清看了很多报纸上的招聘信息,却总觉得那都是在招三陪女。到了下午,一无所获的叶小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院子里,并怀疑到天津来是个错误。



刚迈进院子里,叶小清就发现里面站满了人,还有几个警察,雷鸣也在其中。叶小清站在人群外围,问怎么回事,然后有个人就回答:王梅死了。



此话一出,叶小清就语塞了,王梅早上还和她聊天,怎么到下午就死了呢。院子里住的人不多,人群里几乎全是来围观的,他们都不住在这里。这座院子很窄,比北京的四合院小得多,左手墙边有张石桌子,右边墙下有人用木棍搭了架子,用来晒衣服。小洋楼前面就是青砖铺成的空地,沧海桑田,表面已经被磨花了。



就这么窄的院子,围观的人就多达40几人,叶小清差点就挤不进去了。当警察把尸体装好,抬出来,人群才逐渐散去,可能都怕沾到晦气。雷鸣看到叶小清回来,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她先站在那里,待会儿有话要问她。叶小清心想,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我这个扫把星又在害人了,早知道就不跟王姐说话了。



几个警察分别盘问住户,雷鸣走向叶小清,张口就说:“你得跟我们回去。”



“去哪里?”叶小清疑惑了。



“派出所啊。”雷鸣答道,同时又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院子里有个大龄女青年一直偷看他。



叶小清心说我没犯法,去派出所干嘛,万一被张丽丽撞见了,她还以为我又在挖墙角。雷鸣受不了被女人盯着的感觉,没等叶小清再问为什么,一推就把她推出铁门外面。到了派出所,叶小清才知道,王梅被人发现死在二楼的走廊上,尸体的位置正好在那间没人住的屋子外。更蹊跷的事,王梅被法医初步鉴定为溺水而亡,在后来的尸检中也发现死者胸腔里有很多水。



雷鸣问这些事时,就怕吓到叶小清,因为在他看来,叶小清是一个嫌疑人。要不,王梅跑上楼和她说几话,然后就溺水死亡了,这是不是太巧了。叶小清可没有证人,在街上乱逛,找工作,谁能给她证明当时不在院子里了。雷鸣倒不会怀疑叶小清杀人了,只不过公事公办,可是问下去才发现事情不简单。



当知道叶小清半夜听到有个女人唱黄梅戏,雷鸣连续问了三次,这事是不是真的。叶小清发毒誓,若有一言半语不真,她就被雷劈死。雷鸣知道叶小清不会撒谎,何况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她也懂得妨碍司法公正是什么罪名。过了一会儿,有个女警察跑到雷鸣身边,暧昧地耳语了几句,这一下子他也变了脸色。



“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叶小清好奇地追问。



“你吃醋啊?”雷鸣开玩笑道。



“不要开这种玩笑,你不怕张丽丽,我还怕呢。”叶小清纠正道,“你的女同事刚才说什么,我看你蛮惊讶的。”



雷鸣收住笑容,严肃道:“我问你,你昨晚真的听见有个女人唱黄梅戏,早上还看见有个穿黄衣服的小男孩在那间屋子里?”



“骗你我是猪。”叶小清马上回答。



“这事复杂了,我看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吧,晚上跟我回家。”雷鸣脱口而出。



回家?叶小清涨红了脸,心想雷鸣你也太猖狂了,居然利用职务之便,对我说这种下流的话。虽然你长得英俊潇洒,披了身警服,让人流口水,但老娘才不受你的诱惑。雷鸣看旁边还有个同事坐着,找个理由支开了他,然后靠近叶小清说老子没跟你开玩笑。叶小清忍不住嘀咕,什么老子不老子的,做了几天警察,养出官腔来了。



“你知道刚才小倩给我说什么吗?就是那个女同事。”雷鸣压低了声音。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叶小清逐渐感到头疼。



“唉,这事算案情的进展,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不过不说你又不会相信我。”雷鸣下决心道,“今天上午到下午,你们那一带的小楼都停水了,王梅的溺亡可不简单。三年前,那栋小洋楼也有过命案,和这件案子一样,都是溺亡在那间屋子外。”



“啊?”叶小清毛骨悚然,“你不会要跟我说,三年前……”



“没错,三年前的那个死者就是一个穿黄衣服的小男孩。”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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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卷一《凶邻》03.香头




叶小清对这种悬案没兴趣,有兴趣也破不了案,自己吃饭都快成问题了。雷鸣没把话说明白,并坚持留下叶小清,等下班了再带她回家。叶小清脑子里却想到了别处,还以为雷鸣是不是要求婚,也许他家里摆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等待雷鸣小班的期间,叶小清坐在办公室里,听到了一些案情,粗略地了解小洋楼有哪些住户。二楼有医生张民,刚进市医院一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二楼,大概有一、两年了。一楼有三户人家,第一间住了一个超市上班的女人,第二间就是王梅了,开了间服装店,也是一个人住,第三间就是孙老,还有他的儿子、媳妇以及孙子。住户的背景很简单,关系和谐,三年前死掉的小男孩,至今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谁也说不清楚。



雷鸣看了叶小清一眼,发现她走神了,断定她肯定在胡思乱想。雷鸣不想吓叶小清,可案子办多了,有时候真的会遇到破不了的悬案。说是悬案,其实都是那种无头公案,不是警察们没本事,而是那种案子太不寻常了,根本破不了。雷鸣寻思着,要不要找朋友帮忙,如果不帮忙,叶小清也许会成为下一个受害人。说到底,这事也跟雷鸣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因为他,叶小清不会来天津,也不会住到那栋小洋楼里。



打定了主意,雷鸣就走出派出所,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下班后,雷鸣叫叶小青跟他走,这让其他女同事妒忌得眼睛都红了。叶小清如芒在背,恨不得钻进地下,和雷鸣在一起她准倒霉。派出所离雷鸣的住处不远,走过去要十分多钟。雷鸣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天津的这套房子是他爸的,而他爸在广东和一个小蜜结婚了,他妈妈也嫁到国外去了。叶小清隐约知道,就是雷鸣父母闹离婚,雷鸣才故意跑到四川去读书,等读完了父母也离婚了。



走出派出所后,叶小清担心地问:“有什么不能直接说,非要带我去你家,万一被张丽丽看见,那怎么办?”



雷鸣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别提她好不好,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



叶小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张丽丽,然后问:“那你倒是说,带我去你家做什么?”



“带你去见一个人。”雷鸣简短地说。



“男的女的?”



“男的。”雷鸣回答得很干脆。



“我又不老,你不会给我安排相亲吧。”叶小清干笑一声。



“你想得倒挺美,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但他的确比我长得帅多了,你见了别流口水就是了。”雷鸣说完就担心地看了一眼叶小清。



“啧啧,什么人能把我们的雷鸣警官比下去,我倒要见识一下。放心吧,我定力高,就算他长得跟刘德华一样都没用。”叶小清哼哼道。



雷鸣看就快走到住处了,琢磨了老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明白这件事。叶小清虽然胆子大,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承受,人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惊吓。雷鸣吐了口气,反正事情总要说出来,再见那个朋友前,先告诉叶小清吧。终于,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雷鸣开口问叶小清,他觉得王梅的案子不是人类所为,可能和脏东西有关。



叶小清听了就笑:“拜托,你是人民警察,居然给我宣传迷信思想,我看你想下岗了吧。”



雷鸣听了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别插嘴。”



雷鸣故意放慢脚步,耐心地跟叶小清解释,今天上午到下午,小洋楼那一带都停水了。那里的住户就算蓄水了,也不大可能将王梅溺毙,然后将尸体拖到二楼的无人房外。楼道上都没有任何水迹,虽然水会蒸发掉,但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再联系上三年前的无头公案,一般民警都心知肚明,这种案子是破不了的,只能压下去。



如果案子和别人有关,或者叶小清不是雷鸣请来的,他可能就因此算了。可是,叶小清遇到这事,有一半的原因在雷鸣身上。搞不好再住下去,叶小清就翘辫子了,这不等于害了好朋友。于是,雷鸣就想到了河北仓县的一个好朋友,也是一个香头。



所谓香头,是指乡野中能替百姓给仙、鬼两界烧香磕头,为百姓祈福、除魔治病的人。香头起源于数千年前,即使是河北仓县那个小地方,任何一个村庄都至少有一个香头。乡野老城常有科学难以解释的奇事,或者怪病发生,香头往往能将之解决,所以数千年来都没有消失,可见其存在有一定的道理。



香头跟神汉巫婆不同,招摇撞骗是做不下去的,因为要真的给人解决麻烦,那些人往往又是同村的,不可能拿了钱就消失。香头的手艺很复杂,甚至邻村的香头风格就不同,派系也不一样。可惜香头熬过了几千年封建时期,却在文革时几乎全部被摧毁,剩下来的香头都不敢再干了,只有亲朋好友实在求医无方了,他们才会露两手。



叶小清听到这里,腿都软了,难道夜里听到的黄梅戏,真的是一个女鬼在唱吗?那个穿黄衣服的小男孩,同样是个鬼?叶小清心里凉了大半截,总觉得这事很荒唐,但又找不出反驳的地方。为什么整栋楼只有她能听见黄梅戏,这是预示灾难要降临在她头上了吗?



走到了雷鸣住的小区,叶小清就感叹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人家的楼里居然还有电梯。进了电梯,叶小清就认命了,总之这案子连警察都没办法,或许真和脏东西有关。这时候,叶小清想起她要见一个宣传迷信思想的人,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小差,脑海中描绘出一幅画面:那人身穿道袍,留了一把长长的白胡须,手上还握着一个拂尘。叶小清摇了摇脑袋,心想拂尘好像不是道家拿的,应该是佛家的,但又好像不对,莫非拂尘是伊斯兰教的?



走出电梯,叶小清又问雷鸣:“你有没有带零钱,我这里没有。”



“要零钱干嘛?”雷鸣不解地问。



“待会儿见你那个朋友,要给他点钱,我记得每次去庙里都要给点香油钱的。”叶小清认真地说。



“小姐,人家又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他就一个开茶馆的小老板而已。”雷鸣笑着答道。



“啊?还是一个业余的?你好歹给我找一个专业的,万一真有……”叶小清想说鬼,但觉得说出来不妥。



“你刚才不还说不信的吗?”雷鸣看见叶小清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轻松了一点儿。



雷鸣的家里有点乱,一走进来,叶小清就有做家务的冲动。雷鸣让叶小清先坐坐,他先泡壶茶,那个朋友很快就到了。叶小清很久没能这么轻松地让人伺候她了,所以没和雷鸣争,争也争不过。坐在沙发上,叶小清看动画片笑个不停,完全忘了今天发生的事。雷鸣刚把茶泡好,屁股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



接完电话,雷鸣看着叶小清,左右为难道:“局里有急事让我回去,可是……”



“不要紧,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叶小清以为雷鸣是在为送不送她回去犯难,所以就故作轻松地答道。



“不是这个问题,你能不能在我家坐会儿,我朋友马上来了。等他来了,你把事情跟他说一遍,请他一定帮你。”雷鸣边说边出门。



叶小清看到雷鸣这么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可不愿意留在雷鸣家里,万一张丽丽找上门怎么办。而且,让她在别人家里等一个陌生人,还要求他帮忙,叶小清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可就在叶小清盘算该不该离开时,雷鸣已经整装出发,叶小清根本没有发觉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屋子的。



“这个死雷鸣,该不是故意整我吧?”叶小清纳闷地想着,她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离开这里,她可不想在这里见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宣传迷信思想的人。



叶小清长叹一声,不过刚要出门,就有人在敲门了。叶小清知道逃不掉了,可她已经被折磨了一天,不想再听什么封建迷信的东西。叶小清鼓起勇气打开门,蛮以为会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子,没想到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果然比雷鸣帅多了。叶小清习惯从别人的衣着看那人的性格,于是就迅速地打量了这个男人。他穿着黑西装,一脸严肃,怎么都和搞迷信的搭不上边,难不成是卖保险的。



“对不起,先生,我买过保险了。”叶小清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我是袁奇风,雷鸣在家吗?”这个自称袁奇风的人话还没说完就推门而入,根本没把叶小清放在眼里。



叶小清虽然觉得他不礼貌,但还是忍住了,这里本来就不是她家,关她屁事。袁奇风一走进来就坐在沙发上,他不高兴地想,雷鸣那混蛋死哪去了,叫我来又不见人,居然金屋藏娇。叶小清看见袁奇风毫不客气地坐下,她站在门口拿不准是离开还是留下,她根本不想留下,可是万一她走了,这个人把雷鸣家里的东西洗劫一空怎么办?谁知道这男人是哪路货色?她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点,一毛钱还得掰成两半使,她可赔不起。



“你好,请问你是雷鸣的朋友吗?”叶小清思前想后决定留下。



“他哪去了?”袁奇风不理叶小清的询问。



“他有任务,出门了。”叶小清觉得这人不好相处,于是以就坐到老远的地方。



一下子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最低点,叶小清浑身不舒服,但是那个袁奇风倒很自在,雷鸣泡好的茶他毫不客气地自己倒了喝,也没问叶小清渴不渴。叶小清心想,既然袁奇风不搭理她,索性她也懒得说话,看这男人耐不耐得住。哪知道叶小清这一沉默,屋子里有十分钟都没声音,终于她沉不住气了就问:“你是不是雷鸣的朋友?”



袁奇风看了一眼叶小清,答道:“嗯。”



“他今天叫你来的?”叶小清又问道。



“没错。”袁奇风不紧不慢地回答。



叶小清一听就觉得失望,雷鸣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还会抓鬼呢,抓兔子还差不多。等雷鸣回来她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怎么和这样人混在一起,太有失身份了。不过,叶小清楚觉得王梅的死太蹊跷了,还有那个半夜唱黄梅戏的女人,想想就觉得恐怖。如果她真碰上了鬼怎么办?要不就委屈一下,跟这个男人说说,看看他有什么法子,也好帮雷鸣检验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想到就做是叶小清的性格,她马上问道:“雷鸣说,我撞鬼了,你可以帮我?”



“撞鬼?你是不是看电影看得太多了。”袁奇风依旧不冷不热。



叶小清没料到对方这么回答,张嘴了半天,最后急道:“是真的!今天有人死了,我还听到晚上有个女人唱戏。”



“那又怎么样?”袁奇风无所谓道。



“你不肯帮我?”叶小清五味杂陈,心说这个人脾气真坏,雷鸣怎么跟他交朋友。



“我真的无能为力,你别听雷鸣胡说八道,要不你去庙里拜拜?”袁奇风半开玩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你记得和雷鸣说别再来找我。”叶小清赌气地走出门,袁奇风也没有任何阻拦,这更让她生气。



走出门以后,叶小清很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可是又顾着面子,不好意思再回去。叶小清一边回家一边想,这样也好,那个袁奇风得意什么啊,不就长得帅吗?她虽然……虽然还没男朋友,但又不是没见过帅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爬树?那个该死的雷鸣,害她这么尴尬,反搞得她像一个宣传迷信思想的人。最好那个袁奇风手脚不干净,顺手牵羊几件值钱的东西,也好让雷鸣心疼一番。



平日里,叶小清不舍得花钱打车,要么走路,要么坐公车。可从雷鸣家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叶小清不想浪费时间了,只好就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院子里时,叶小清就看到孙老在门口乘凉,蚊子咬他几口,好像都不在乎。一楼的人都不愿意理叶小清,二楼的灯全乎黑着,张民仍没回来,可能还不知道王梅已经死了。



叶小清踌躇不前,总觉得一走上去,马上就有一个疯女人高唱黄梅戏。可不回去,又不能睡到大街上,叶小清这时就想,如果她哥哥叶小明在身边该多好,那就不用害怕了。被蚊子叮了一下,叶小清回过神,硬着头皮走上二楼。楼道的灯光昏暗,走上去时,人能照几个影子,好像身后跟了几个人。刚要转到二楼走廊,叶小清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是雷鸣打过来的。



接通后,雷鸣就在那边问:“你怎么回去了?还没到家吧,千万别回去……”



叶小清刚想问为什么,电话就断了,好端端的信号忽然没了。再一看二楼走廊的尽头,刚才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可现在却站了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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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卷一《凶邻》04.试冤纸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叶小清以为是电压不稳定,手机信号没了,雷鸣的声音也跟着没了。叶小清犯愁地盯着手机,心想移动服务太差了吧,在天津也会没信号。刚才雷鸣喊得那么急,肯定有事,可没有说完。叶小清壮起胆子,觉得不必害怕,什么鬼不鬼的,那都是人心作祟。走廊尽头的男子身影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那就不是她哥叶小明吗?



“哥,你怎么来了?”叶小清高兴地跑过去,然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天津?我没告诉你啊。”



“我是你哥,你在哪里我当然知道了。”叶小明比叶小清要高出两个脑袋,全身休闲装,一副和气的模样。



叶小清一见到哥哥就什么都不怕了:“你来得真是时候,我一直觉得……”叶小清不想吓跑她哥哥,本来想说觉得害怕,但是终究没说出来。



“你还没交男朋友?小心老了就没人要了。”叶小明开了句玩笑,然后和叶小清走进屋子里。



“那你呢,你不一样没女朋友,连个手机都没有。别说我了,万一有哪个美女看上你,她怎么联系你。”叶小清一进屋就把灯打亮,光明让她感觉舒服了很多。



叶小清和她哥在孤儿院分开后,偶尔偷偷见面,大人们以前对这种事情是反对的,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叶小明爱好徒步,经常找不到他人,连个手机也没有。为此,叶小清抗议过很多次,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连个手机都没有,别那么老土行不行。可叶小明却说喜欢大自然,讨厌用这些现代化的东西,而且在大自然里用这些东西太煞风景了。



坐下后,叶小明关心地问道:“小清,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好,就是……”叶小清想说隔壁闹鬼,可又觉得太荒唐了。



坐了一会儿,叶小清要给她哥做点东西吃,但家里只有面条了,顿时觉得生活真的不易。叶小明站起来,说肚子不饿,坐一坐就走了,不用煮东西。叶小清坚持煮碗鸡蛋面,硬拉着叶小明坐下来,然后走到厨房去烧水。可是,水刚烧开,叶小清再走出厨房,叶小明已经不见了。这些年来,叶小明总是不辞而别,叶小清已经习惯了,她明白叶小明不想太麻烦她。



既然哥哥走了,叶小清就煮了一个人的面,然后坐在客厅里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正香,房门就轰隆一声,被震开了。



此时,院子外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站了一个黑衣男人和黑衣女人。这一男一女静静地站着,路过的行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还以为那是雕像。虽然与院子保持一段距离,但黑衣男子似乎能看到小洋楼里的情况,当看到二楼有人踢门,他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儿了,要不要我上去把事情做完?”黑衣女人站在黑衣男人身后问道。



“算了,今天先这样吧。”黑衣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小洋楼。



“弄死那个女人,不正好把事情解决吗?”黑衣女人期望地问,她似乎很想杀人。



“不了,我们的计划有变,走吧。”黑衣男人答道。



“为什么?”黑衣女人不解地问。



“你没发现,那个女人的身上居然有我一直想要找的东西。”黑衣男人兴奋道。



不知何时,黑衣男女候走掉了,就好像他们从没出现过。一只流浪狗狐疑地走过去,四处嗅了嗅,又摇着尾巴跑到了别处。从院子外面看,整栋小洋楼笼罩着一股死寂的黑暗,直到破门声响起,路灯才又恢复原来的明亮。同时,刚才打瞌睡的孙老也清醒过来,他觉得觉得睡了一百年一样。



门被踢开后,叶小清手里的筷子叫掉桌上了,她愤怒地想,现在是和平时期,哪个强盗这么猖狂,胆敢破门而入。往门外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雷鸣和欠扁的袁奇风。叶小清气呼呼地瞪着门外的两个人,心说好你个雷鸣,你让我倒霉就罢了,现在居然把门都踢坏了。



叶小清从饭桌边站起来,大声问:“喂,雷鸣,你搞什么名堂!”



雷鸣愣住了:“你没事啊?”



“我是有事,吃碗面条,差点被你吓死!”叶小清哭笑不得。



雷鸣满脸无辜,然后看向袁奇风,暗骂:“袁奇风,好你这个混蛋,竟然耍我!现在这么尴尬,你说怎么办?”



袁奇风黑着脸,不回答雷鸣,紧皱眉头,环视这间屋子。叶小清想要暴跳如雷,可身体有点虚弱,脾气一时半会不能完全发出来。面对这两个帅哥,叶小清逐渐地平息了怒火,马上叫雷鸣帮忙修理房门。雷鸣看见憔悴的叶小清就心疼了,刚打叶小清的手机,话没说完就断掉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那时,雷鸣离开家里,要去抓一个贩卖儿童的犯罪团伙,直到忙完了才回到派出所。一进去,同事就说那栋小洋楼有个孩子失踪了,就是孙老的孙子。雷鸣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打电话问袁奇风,这才知道叶小清回去了,搞不好接下来她也会失踪。然后,袁奇风说他看出叶小清身上有黑气围绕,只要不继续住下去就没事了。雷鸣气得冒烟,叫他帮忙,居然说得不痛不痒。



不过这事也怪雷鸣自己,谁叫他以前做错事,使得袁奇风害死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雷鸣的姐姐,也是袁奇风以前的女朋友。从那以后,袁奇风就不做香头了,那事算起来都过去好些年了。如果不是叶小清遇到脏东西,雷鸣不会再找袁奇风,逼得他们两个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尽管袁奇风不愿再干香头的活儿,但一想起曾害死雷鸣的姐姐,觉得尚欠雷家一个大人情,所以勉强又出山帮忙。



袁奇风看出叶小清身上有黑气,这是和脏东西接触后,身体附近留下来的一种气息。香头能够看到,但如果功夫不深,有时候也不一定能看到。袁奇风初看以为脏东西很容易解决,可刚才和雷鸣来到院子外面,竟意外地感觉小洋楼怨气冲天。



修好了房门,雷鸣就叫叶小清收拾点东西,今晚先跟他到别处去住。叶小清感觉自己像傀儡,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没有自由可言。袁奇风心烦气躁地看着眼前的蠢女人,觉得她不知好歹,这栋小洋楼很危险,不能再住下去了。刚才走进院子时,袁奇风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鬼气,至少是他遇到过第二强的鬼气了。



可是,院子里的鬼气很奇怪,因为这里有两股鬼气。那股奇怪的鬼气太强了,以至于另一股鬼气几乎没被发现,而且隐匿得非常好。更奇怪的事,那股强烈的鬼气已经消失了,要不然袁奇风也没办法发现还有一股鬼气。以他做香头的阅历来看,若非被香头等人物驱逐,鬼气不会自己消失,更别提特别强烈的鬼气了。



袁奇风催促得紧,叶小清想要活命,那就快点离开,如果那股强烈的鬼气又出现,他都不一定能镇得住。叶小清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鬼呀怪的,这么会吓唬人。气氛被渲染后,叶小清就马上捡了几件衣服,然后跟两个男人离开了小洋楼。出去时,叶小清不忘问,自己走了,那其他住户怎么办。袁奇风就说,那管不了,世界上天天有人死与非命,警察有时间都救完吗?



叶小清放慢脚步,对旁边的雷鸣轻语:“你这个朋友有毛病,要不要叫他去看心理医生?”



“我看你才有毛病吧,不知道多少女人想嫁给他,你不觉得很帅吗?”雷鸣反过来说。



“神经病!”叶小清随口说道,她不知道说自己,还是说那群女人。



走出院子,袁奇风就走向一辆黑色小汽车,刚才就是他载雷鸣过来的。叶小清心想,原来如此,有钱人嘛,难怪趾高气扬的。车子开动后,雷鸣就说现在要去看王梅的尸体,以证明她是不是被脏东西害死的。叶小清听后就急了,白天不去看尸体,居然晚上才去看。刚才一个个都信誓旦旦,绝对是脏东西害死王梅,原来他们都不敢百分百肯定。



“要去你们去看,我可不看。”叶小清脸色苍白,吃下去的面条逐渐往喉咙那儿涌。



“没说让你看,我和奇风去就行了,你去看孙家那孩子的照片,是不是今早看到的那个。”雷鸣交代道。



“你们没进那个房间看过吗?”叶小清问。



“今天看过了,没人啊,也没穿黄衣服的小孩。不过奇风还没去看过,等他进去看了才知道,我们警察看的不算数了。”雷鸣老实地说。



袁奇风正在开车,心想今晚脱不开身了,雷鸣这该死的家伙这次缠住他了。等到了地方,袁奇风就和雷鸣去看尸体,叶小清先在外面等他们,然后再一起去看孙家孙子的照片。黑夜里,虽然到处都开了灯,但黑暗就是无法全部驱散。过了几分钟,袁奇风就走出来,雷鸣跟在后面。叶小清感到意外,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从停尸房里出来了。



雷鸣手里握了一张黄纸,走上前就递给叶小清,叫她仔细看上面的颜色。这张黄纸只有火柴盒大小,有一半是黄色,但有一半好像浸了水,变成了黑色。叶小清奇怪地想,这是不是高中做化学实验用过的试纸。



这时,袁奇风漫不经心地说:“这是试冤纸。”



雷鸣接着解释,试冤纸是用桃树的木屑做的,只要接触了只要接触死者的血液就可以看出死者是不是正常死亡。如果试冤纸变成绿色说明死者是自然死亡,变成蓝色是他杀,但如果变成黑色,那么就是被鬼害死的。袁奇风要百分百肯定了,才会出手干涉,否则若是普通的凶杀案,那就不是香头的领域了。



“你……”叶小清一听纸上沾了死人的血马上吓得松开试冤纸。



“所以说嘛,王梅是被鬼害死的。”雷鸣看见试冤纸掉在地上,捡起来又递到袁奇风的手上。



袁奇风嫌这个笨女人麻烦,刚才还不怕鬼,一张试冤纸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他也觉得很奇怪,试冤纸变成黑色,但不算太黑,说明这个脏东西道行尚浅。可刚才他们赶到院子外,明明有股强烈的鬼气,如果是那东西所为,试冤纸可能都会融掉了。由此可见,应该是另一股鬼气的主人干的,那股鬼气还很微弱。



现在,最让袁奇风好奇的事情,就是那股强烈的鬼气为什么出现在院子里,又为什么自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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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卷一《凶邻》05.救命



回到派出所,雷鸣就找来孙老孙子的照片,让叶小清辨认,是不是今早见过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叶小清就很肯定地摇头,孙老的孙子与黄衣小男孩不是个同一个人。派出所外传来车声人声,叶小清望出去,又看看身边的袁奇风,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被人催得紧,叶小清没有时间考虑,等到现在才想起来,如果袁奇风那么有本事,干嘛不当场把鬼捉住,非要夹住尾巴逃跑。雷鸣看派出所人不多了,听到叶小清的提问,他也问袁奇风怎么不当场解决。叶小清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没等袁奇风解释,她又问既然有鬼,不如把王梅的魂魄招回来,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不就得了。袁奇风一时无言,身旁的这两个人什么都不懂,跟他们说了也白说。这事如果能当场解决,袁奇风早就做了,不用等到现在。



被问得烦了,袁奇风就说:“哪有这么容易,你们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好端端地忽然疯掉吗?就是因为有人招魂。人死了,魂魄投胎后,你如果再去把人家强行招回来,那他就回不了肉体,意识会全部混乱的。”



“我又不懂,问一下都不行,这么凶干嘛。”叶小清委屈道。



“哦,我想起来了,这事你以前说过嘛。”雷鸣看到派出所的同事打瞌睡了,声音就提高了不少。



以前,袁奇风教给雷鸣不少常识,关于世间鬼可以分为五类。第一类是虚鬼,一般是由被鬼害死,或者自然死亡的人变成的,这些往往会直接转世,只有不愿意离去的化为虚鬼;第二类是阴鬼,这种鬼只能在晚上出没,也只能在晚上害人;第三类是阳鬼,通常这些鬼在还是人时就有点灵力了,但灵力不一定觉醒了,它们在昼夜都能活动,很容易害人;第四类就是妖鬼了,这种鬼这种鬼不仅昼夜都能出来,还可顶住烈日的爆晒,妖鬼通常有百年以上的修为;第五类是灵鬼,是最强的一种鬼,白天黑夜无法限制它们,甚至能修练出实体,通常灵鬼都有千年以上的修为。



袁奇风仔细回想,刚才在小洋楼里感受到的鬼气,肯定是灵鬼留下来的。现在的灵鬼就跟大熊猫一样,要找到实属不易,叶小清运气那么好,居然让她撞上了。幸好那只灵鬼已经自己走掉了,要不然袁奇风就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帮叶小清,这事就划不来了。小洋楼有两股鬼气,除去灵鬼,另一个应该是阴鬼,比较好应付。



叶小清听完这些,总觉得雷鸣在捉弄他,更觉得袁奇风的样子不像香头。香头能长这么英俊吗,应该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可一想到王梅的死,叶小清就犯愁了,总不可能王梅也联合起来捉弄她。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孙老的孙子,叶小清看着照片,心想这么可爱的孩子被害了,那就太没天良了。



“我今晚就去你屋里把事情解决了,所以你不能在场,免得妨碍我。”袁奇风不留情面地说。



叶小清幡然醒悟,难怪把她带出来,原来是嫌她碍手碍脚。不过叶小清不敢去雷鸣家,天知道张丽丽是不是守在那里。可天津的宾馆都很贵,便宜的有一两百,但这对她来说还是很贵。思前想后,叶小清咬咬牙,今晚就奢侈一点儿,住到宾馆里去。雷鸣知道叶小清的脾气,如果帮她付钱,肯定不干,也只好由着她。



就这样,袁奇风夜晚去叶小清屋里,叶小清就去宾馆里住一晚,雷鸣还要去抓贩卖儿童的犯罪份子。叶小清奇怪地问,今天不是抓过了吗,怎么还没抓完。雷鸣唉了一声,说已经抓了几个了,可还有两个头目跑掉了,警方今晚要乘胜追击。



叶小清累得眼皮子打架,没心思多问,走出派出所就去东站附近开了个房间。那家宾馆离小洋楼比较近,走得远了,叶小清怕迷路。现在的城市四通八达,走哪儿都一样,她又是个路痴,不得不选近一点的地方。开好房间后,叶小清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去找工作,叶小清洗澡完了就关灯睡觉,刚要闭上眼睛就觉得还是保持光亮比较好。这两天可把她吓得更呛的,如果不开灯,根本睡不着。黑暗里,叶小清想要从床上摸到电灯开关,可一翻身就吓了一跳——刚才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可现在却多了一个人。



叶小清差点晕过去,这肯定不是人,绝对是鬼了。看来不该怀疑世上没鬼,现在这么快就给她上一课,是不是太讽刺了。一瞬间,叶小清就感觉脖子被人掐住了,借着从窗帘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她看见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床上躺着的人影慢慢地清晰起来,一下子变成了王梅的模样,她的脸色犹如白纸,嘴唇发黑,双眼凹陷,干枯起皱的皮肤上正慢慢裂开,裂缝里竟挤满了蠕动的蛆虫,七窍处也流出了红黄色的粘稠状液体。



“你不是已经……”



叶小清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气都喘不上来了,这时候任谁都不能保持镇定。王梅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咧开嘴在笑。叶小清想要逃,可全身都使不出劲,好像有人压住她了。随着脖子上的力劲加强,叶小清觉得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看来王梅非要掐死她不可!



“王姐,不要……”叶小清舌头快要伸出来了,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



“是你害死我的,都怪你!”王梅收住笑容,面容狰狞起来。



叶小清一下子蒙了,王梅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害了王梅。早上时,王梅自己上楼找她说话,然后她就出门了,回来时王梅已经死了。从头到尾,叶小清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王梅太不讲理了。可人家变鬼了,鬼跟人不讲道理,要不就不会有人枉死了。叶小清迅速地思考,袁奇风那个骗子不是说王梅被鬼害死,已经投胎去了吗,为什么现在要来取她性命。



“好你个雷鸣,带个骗子来捉弄我,现在害我丢了小命,小心我也变鬼来找你。”叶小清不甘心,因为她认为自己不是凶手,不该死。



怒气被激起后,叶小清的力气变大了,王梅的手逐渐地被扒开了一点。有了喘息的机会,叶小清就马上滚下床,但王梅紧跟在后面,并抱住了她的身体。宾馆外有保安,叶小清大喊救命,但怎么喊都没人回应,似乎整个世界就只有她和王梅了。黑夜里,叶小清快被吓疯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为什么王梅会跟到宾馆里,难道在派出所时,袁奇风没察觉有鬼跟在我身后吗?”叶小清心里奇怪,同时又在挣扎,想要摆脱王梅的束缚。



“是你害死我的,都怪你!”王梅重复地说这句话,充满了怨气。



叶小清懒得再说话,王梅简直不可理喻,不敢找别人的麻烦,专门拿她这个弱女子出气。叶小清对鬼没有认知,但现在理解了,光凭力气无法脱身。正着急地想怎么办,王梅就痛下杀手,一口朝叶小清脖子上咬去。紧接着,叶小清感到脖子上疼得厉害,像被人用冰锥刺入一样,浑身都抽搐了好一会儿。



对于叶小清来说,王梅就是个陌生人,只在今早才第一次遇到。绝望之际,叶小清很想问王梅,到底她做了什么,居然变鬼了也不放过她。可王梅不听解释,叶小清也喊不出话了,只能当一只任“鬼”宰割的羔羊。死到临头,叶小清就想起了哥哥叶小明,如果能在死前见她哥一面就好了,这可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



就在这时,叶小清身上冒出一道淡淡的青光,王梅刚想再咬第二口,马上就被那道青光震飞到一边。叶小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抓住这个机会,艰难地爬起来就想跑。可她全身都跟冰块一样,别说跑了,就连走都快走不动了。耗尽了气力,叶小清奔到门后面,想要开门跑出去。看到灯开关在旁边,叶小清又想去开灯,也许这样能把王梅吓跑。可她按了几下,日光灯毫无反应,看来这房间里的电器都失灵了。



王梅哆嗦了几下,又反扑过来,身体轻盈得就如一只风筝。叶小清见状,马上把门打开,不再纠缠电灯的问题。王梅动作很快,马上从后面抓住叶小清的肩膀,尖利的指甲深入到肉里。这一次的疼痛,叶小清被刺激到了,忽然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力气,硬是冲出了房间。这家宾馆没有电梯,只有四层,叶小清正好住在第二层。跑出来以后,走廊却是黑的,根本没有光,也听不到一点人声、车声。



叶小清明白,这是王梅在作怪,或许这一切都是幻觉,不需要害怕。隐约间,叶小清看见楼梯了,于是就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只要到了楼下,那就会遇到很多人,街上那么多人,变了鬼的王梅应该会害怕吧。这一回,叶小清失算了,无论怎么跑,那道楼梯永远没有尽头。明明就在二楼,跑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没到一楼。



这时,王梅七窍流血地飘到叶小清前面,挡住了去路,然后又说了那句话:“是你害死我的,都怪你!”



叶小清一肚子冤屈,从早上到现在,她就见过王梅一面,为什么王梅这么肯定。王梅从面前越逼越近,叶小清两腿疼痛,刚才在楼梯上滚得流血了,心一横就停住了脚步。王梅继续飘近,马上要能勾住叶小清的脖子了,谁知道叶小清却忽然纵身一跃,往楼底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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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的时候啊.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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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卷一《凶邻》06.庸报




话分两头,当袁奇风离开派出所,他就把车开回小洋楼那一带,趁没人注意就走进院子里。一楼只有两户人家开了灯,王梅住过的房子黑漆漆的,了无生气。袁奇风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三个房间都没开灯,这正合他意。这种事情最好一个人干,没有别妨碍,不然容易分心,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夜里,蟋蟀叫个不停,当袁奇风走到楼时,蟋蟀的叫声就全都没了。袁奇风走到第二间屋前,掏出了雷鸣事先准备的钥匙,那是案子发生后找负责人拿到的。看到楼下没人,袁奇风就开门走进去,然后再轻轻地把门关上。空屋里如同墨缸,走哪都是黑的,就连人都被染黑了一样。



这一次,袁奇风感觉不到房间有问题,一个脏东西都找不到。可之前来到院子里,明明鬼气强盛,王梅的死也说明这间屋有问题。就算那个奇怪的灵鬼自己走了,那应该还有一个阴鬼潜伏在这里。袁奇风实在找不到痕迹,心想难道几年没干,所学的功夫都丢掉了。为保准确,袁奇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夜明珠,然后在空屋里仔细检查。



那颗夜明珠是袁老爹留下来的,据说是当年清宫里的宝贝,后来被一个太监偷出来卖给香头了。那颗夜明珠有驱邪的效用,当靠近脏东西时,原本微弱的光芒就会逐渐加强。袁奇风拿着夜明珠走了一圈,可没有任何发现,夜明珠还是老样子,光芒没有忽然变得强烈。夜明珠从未出过错,袁奇风也没察觉到脏东西,这下子可难倒他了。照理说,试冤纸变黑了,王梅就应该是被脏东西害死的,可为什么寻来寻去都没结果,难道被哪个同行偷偷地解决了。



此时,窗外闪来一道强光,袁奇风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路过的小汽车照射上来的。小洋楼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住户里都在自己的屋里待着。眼见无果,袁奇风就要离去,把雷鸣和叶小清打发了,也好还给他一个清净的生活。刚要转身,袁奇风就被窗户上的报纸吸引住了。



那是一份《庸报》,是民国时期的报纸,后来被日本人控制了,变成了汉奸报纸。这份报纸贴了几十年了,不仅发黄变黑,连字都不容易辨认了。袁奇风凑近一看,报纸上有一行标题还能看清楚:黄梅戏女明星罢演《天仙配》 失踪月余。



袁奇风看到“黄梅戏”三个字,再联系叶小清曾提到半夜有人唱黄梅戏,完全能肯定小洋楼绝对有问题。可找了半天,袁奇风就是找不到脏东西的踪迹,并不是他没能力,而是脏东西真的不见了。除非再发生命案,否则脏东西不出来,再厉害的香头也束手无策。窗户上的报纸撕不下来了,袁奇风就琢磨先离开,回去后再查一查这栋小洋楼的过去,知己知彼嘛。



就在袁奇风关上门,走下楼后,黑暗的空屋里跑出来两个小影子。



其中一个人说:“他没发现我们吧?”



另一个答道:“肯定没发现。”



另一方面,叶小清从楼上跳下来后,终于落到地面上了,耳边又传来了人声。宾馆的老板娘看见有人跳楼,急忙叫人打120,把叶小清送到了市医院里。老板娘不知道叶小清为什么跳楼,于是乱说一气,把叶小清塑造成一个为情自杀的悲惨女人。幸亏是从二楼跳下来,没有危及生命,但养伤几天是必须的。



当叶小清在医院里醒来时,还以为在做梦,确定逃脱王梅的魔掌后才松了口气。夜晚,医院里仍有护士巡房,看到活人总比见到鬼强。可让叶小清感到意外,她刚醒过来,穿着白大褂的张民就走进来了。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张民那时正要下班回家,走出医院后就看见宾馆的老板娘把叶小清送来。



张民看见叶小清醒了,站在病床旁问:“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为男朋友自杀,值得吗?”



叶小清还不知道老板娘胡说,愣了好一会儿:“什么自杀?”



张民立刻解释,叶小清无可奈何,只得承认老板娘说得没错。她当然想说,今晚见鬼了,被逼得无路可退才跳楼求生。但是人在医院,如果说出这种话,张民非把她送到精神科不可。接下来,张民就开导叶小清,说了一堆大道理,听得叶小清都想求饶了。他们才见过几面,犯得着这么热情吗,叶小清忍不住地想,难道终于有人发现她姿色不错,想要追求她。



过了不久,雷鸣赶到医院,并揪着袁奇风同行。雷鸣一边担心叶小清,一边责怪袁奇风,怎么没发现有脏东西跟着叶小清。虽然雷鸣还不清楚叶小清为什么跳楼,但很肯定不是她自己想跳,绝对是脏东西搞的名堂。袁奇风一声不吭,越想越觉得奇怪,莫非叶小清干了丧尽天良的坏事,到底是什么鬼要追到宾馆去。



当雷鸣找到叶小清所在的病房时,张民还在滔滔不绝地讲道理,看到雷鸣进来后,张民就小声问叶小清:“这个就是你的男朋友?你就是为他跳楼?”



雷鸣找医院方面问叶小清在哪个病房时,已经知道老板娘胡说了,听了医生细语就把身后的袁奇风扯到前面:“不是我,是他。”



病房内还有一名护士,看到此情景,竟忘情地盯着袁奇风说:“难怪了,换了我也愿意跳。”



叶小清涨红了脸,全身热气腾腾,这哪儿跟哪儿啊,其实她和袁奇风才见过几次而已。可袁奇风就不乐意了,但情况特殊,又不能辩解。直到张民和护士出去后,叶小清才把在宾馆的遭遇说出来,像是刻意避开刚才的话题。袁奇风想说这不可能,王梅才死一天,不可能有这种力量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而且王梅是被鬼害死的,如果没有转世,那就会变成虚鬼,这种鬼根本没办法害人,弄不好还要被其他鬼欺负。也正因为如此,虚鬼才会直接转世,不愿意留下来。



“可我真的见鬼了!”叶小清不自觉地提高了音调。



“小声点。”雷鸣提醒道。



这时有几个护士经过病房,她们来回走了好几次,每次经过都看向袁奇风。雷鸣明白,那些护士动了春心,想多看袁奇风几眼,谁让人家帅呢。不过雷鸣觉得在医院待着不安全,想要把叶小清接走,可袁奇风却说医院才最安全。很多人都以为医院最不干净,角落里有脏东西,但这个地方才是鬼最不愿意待的地方。医院里充满了生老病死,凡是人死后,他们都会马上离开这里,或者投胎去了。



“安全个屁,你的话不可信了!”雷鸣哼哼道,“要不是小清聪明,早就被王梅整死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袁奇风懒得辩解,叶小清见了就说:“你们先别吵了,王梅一直说是我害死她的,可我真不记得做过什么坏事。”



雷鸣冷不防问:“是不是你说人家丑,所以死了还不放过你。”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是那种人吗?”叶小清委屈道。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再待医院里了,我要上班,不能一直在病房里看着你,要不去奇风的家里住几天吧。”雷鸣建议道。



袁奇风早料到雷鸣会说这话,顿时觉得头疼:“喂,干嘛要住我那里,去你家不行吗?”



“去我家怎么行,我经常不在家,小清还不是等于一个人。你开了一个茶楼,天天在里面,帮我看一下人有什么困难的。你别跟我说,没在茶楼里挂一些驱邪的东西,要说哪里最安全,肯定就是你的茶楼了。”雷鸣不以为然。



叶小清靠在病床上,听见这段对话,第一个念头就是“鬼才去袁奇风的茶楼避难”。可转念一想,雷鸣家真不能去,因为张丽丽可能日夜守在外面,而且雷鸣的确忙得没时间回家。叶小清自尊心强,不愿意去袁奇风的家里,可见识过王梅的厉害后,不得不为了小命折腰。尽管袁奇风脾气很差,但好歹是个香头,待在他身边肯定安全。



雷鸣列出几条理由,每一条都在理,袁奇风知道逃不掉了,只能应允这个要求。这样一来,袁奇风就更要尽早把事情解决,他可不想天天面对叶小清那个笨女人。雷鸣看到袁奇风好不容易答应了,马上就去帮叶小清办出院手续,留下叶小清和袁奇风俩人大眼瞪小眼。



“对了!”袁奇风站着问,“我和雷鸣去小洋楼找你时,你没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吗?”



“什么奇怪的事?我那时在吃鸡蛋面啊。”叶小清皱眉道。



袁奇风这么问,是因为那时感觉到小洋楼出现一个灵鬼,可瞬间就不见了。如果灵鬼出现在那儿,叶小清肯定会看见异像,总不可能是一个灵鬼刚好路过那里。叶小清只记得半夜有人唱黄梅戏,早上见过一个穿黄衣的小孩,到了吃面的时候就一切正常。叶小清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起雷鸣曾打了个电话给她,后来就没信好了,于是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袁奇风摇头道:“然后呢?”



叶小清脱口而出:“然后我就看见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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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灵》卷一《凶邻》07.小雨茶楼



医院里,药水味很重,叶小清说着说着就咳嗽了。袁奇风见状就没再追问,如果说这笨女人的哥哥是鬼,恐怕会把肝都咳出来。叶小清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哥怎么可能是鬼。恰好雷鸣回来了,听明白后就说叶小清的确有个哥哥,不过他从没见过。



“我哥又没带手机,我想找他都困难,你当然没见过了。”叶小清解释。



“她真有一个哥哥,不可能会是鬼啦。”雷鸣也帮忙说话。



袁奇风瞪了雷鸣一眼,意指你还好意思说,给老子添了怎么多麻烦。叶小清咬牙起床,折腾了一会儿,换了衣服后就离开了医院。一边走,叶小清一边不高兴,她想袁奇风没捉到鬼,反来污蔑她哥哥,这算什么事。叶小明从小到大,一直都偷偷来看叶小清,世界上哪有这种鬼。走出医院后,雷鸣明天还要上班,眼看时间不早了,但仍坚持送叶小清到茶楼那边。



那座茶楼叫小雨茶楼,在南门外大街附近,叶小清从车上下来后,看到这个名字觉得挺意外的。这名字太娘了,跟袁奇风一点儿都不配,怎么会取这么温柔的一个名字。小雨茶楼有三层,第一曾是客人喝茶聊天的地方,第二层就是袁奇风的房间,第三层有个铁门锁着,不知道放了些什么,叶小清心想肯定是几百万的现金。



走进茶楼时,叶小清就觉得客人都在盯着她,浑身不自在。再一看,喝茶的人没有老头子,竟然以女性居多。在叶小清的印象中,喝茶都是老人家的专利,女人们都该去喝咖啡。看到一堆女人坐在茶楼里,叶小清以为自己过时了,没赶上时代的潮流。下一秒,叶小清就醒悟了,这些女人都是来看俊男的。小雨茶楼的服务生全是男的,一个个都帅得让人眼花缭乱,最帅的当属袁奇风。这些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看到老板袁奇风回来了,恨不得扑上来。叶小清自然就成了妒忌的对象,如果没有雷鸣和袁奇风在场,那她肯定死得很惨。



短短几步路,叶小清竟觉得很长,那些女人的毒目真让她难受。走上楼梯后,叶小清才松了口气,这使得她认为袁奇风可能还提供“少爷”服务,不过没敢说出口。可是,到了二楼,这里的房间都装满了茶叶等货物,只有一间卧室能用,但那间卧室是袁奇风的。



雷鸣意外道:“你放那么多东西干嘛,让人睡过道啊?是不是早料到有今天,故意这么做?”



“不是还有三楼吗?上面有没有房间?”叶小清指着楼上说,但却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有道上了锁的铁门。



袁奇风黑下脸:“上面不能住人!”



“那我睡过道好了。”叶小清妥协了,其实她也不愿意太麻烦人家。



雷鸣一看好朋友要睡过道,马上说:“这怎么行,奇风你把房间让出来吧,只要你把事情解决了,就能快一点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你看行不行?”



叶小清听了就摇头:“这样不好吧,算了,睡过道总比看见脏东西要好多了。其他房间货物是多了点,但挤一挤也可以的。”



袁奇风听得头大了,干脆就应允雷鸣,让叶小清睡他的卧室,他就到堆货物的房间里打个地铺。这使得叶小清受宠若惊,刚才袁奇风还冷言冷语,好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现在居然这么大方。可叶小清却不知道,袁奇风这么做是因为要还雷鸣人情,而且他认为能很快把小洋楼里的脏东西除掉。



雷鸣内疚地把叶小清留在茶楼里,临走前千叮万嘱,要把房门锁好,生怕袁奇风一时脑热变成色狼。叶小清觉得奇怪,既然不放心,干嘛还把她送到这边来。不过想了想,好像只有这里比较安全,换了其他地方就不敢闭上眼睛了。尤其是王梅出现在床上的那一幕,在叶小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自从清醒后都没有合过眼。袁奇风不愿多说话,把房间留给叶小清后,他就下楼看生意场子去了。雷鸣说这茶楼有驱邪的东西,百邪不侵,可叶小清一个人在二楼里看了一圈,却觉得这就是一座普通的茶楼。



此时,小雨茶楼对面的阴影里出现了两个黑衣男女,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前一秒那里还没有人。一只流浪狗在附近转悠,忽然就朝黑衣男女的方向呜呜地叫了几声,然后慌忙地跑开了。



黑衣女人看了一眼逃开的流浪狗,说道:“现在叶小清躲在这里,你要怎么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进去拿还不容易?算了,只要跟着叶小清,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东西还没成熟,我们先不要惊动她,走吧。”



黑衣男人话音刚落,这两个人就不见了,茶楼对面的路灯又恢复了明亮。与此同时,叶小清正在洗澡,可总觉得身后有人,一边洗一边回头。叶小清苦笑一声,前一天过得开开心心,谁能想到今天会如此倒霉。如果她哥在这里,或许就不用寄人篱下,看袁奇风的脸色。楼下的袁奇风坐下角落里喝茶,本不想被注意,可女客人都朝这边望过来。忽然间,袁奇风就感觉到一丝怪异,口袋的夜明珠居然变得滚烫起来,并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如果不是装在口袋里,这颗夜明珠的光芒一定让女客人们惊讶。袁奇风偷偷地握紧夜明珠,心想必须是灵鬼才能让这东西有如此反应,莫非茶楼里被脏东西侵入了,这怎么可能呢!小雨茶楼不仅摆了辟邪阵法,还有镇鬼之物,脏东西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进来了。袁奇风隔着玻璃窗,看向对面的街道,觉得那边好像些不对劲,可那里却空空如也。



夜明珠的光热只持续了数秒,很快又消失了,袁奇风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夜明珠太久没用,真的坏掉了。接下来,袁奇风都非常警惕,一直注视着外面的情况。不过,夜明珠再也没有反应,又恢复了正常。喝着陈年普洱,袁奇风就在思考,为什么灵鬼的气息两次出现在叶小清附近。王梅的死法应该是虚鬼,但却变成了阴鬼,能够穿越人群到宾馆里害人,这种变化太蹊跷了。小洋楼里的那份《庸报》也很巧,偏偏登载了黄梅戏女明星失踪的民国新闻,难道女明星当年死在小洋楼里。



袁奇风又喝了一口茶,抬头看见有女客人在看他,于是就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躲过那些女人的目光,袁奇风就想,明天得找雷鸣要小洋楼的资料,搞清楚那里有什么秘密。他已经从雷鸣那里听说了,叶小清是一个倒霉蛋。可是,自从三年前有个小孩死在小洋楼里,一直都风平浪静,为什么非要等到叶小清住进去才又闹出怪事,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好。



今晚,袁奇风已经很累了,只好明晚再去小洋楼。因为白天很难寻到鬼气,而且还要研究小洋楼的资料,如此看来,叶小清还要霸占房间的几天时间。好不容易过了凌晨两点,女客人依依不舍得地走光后,袁奇风才疲惫地走上二楼。



叶小清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一翻身就会看见王梅。熬到半夜,已经有黑眼圈的叶小清就紧张地走出门,想要找一个活人陪在身边。走出去后,叶小清才发现茶楼关门了,客人和服务生都走光了。虽然不愿意找袁奇风,但叶小清越来越害怕,那种恐惧感就像雪崩一样压来。叶小清急得想哭了,心说只要能看到一个活人,就算袁奇风也可以了。



可二楼真的没人,叶小清一个个房间看过了,只有茶叶等货物。遍寻无果,叶小清就琢磨,袁奇风是不是睡在一楼,那里有椅子,可以搭出一个临时的床位。一楼关了门,也关了灯,叶小清望着楼下的黑暗,没有勇气走下去。就在这时,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吓了叶小清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袁奇风从三楼走下来,正在把铁门打开。



袁奇风看见叶小清贼头贼脑,马上就问:“你想干嘛,要偷钱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谁想偷你的钱!”叶小清紧张道,脑子里却想,不是说三楼不能住人吗,那袁奇风跑上去做什么。



袁奇风锁好门后,走过来说:“既然你还没睡,那就再好好想一遍,是不是住进小洋楼后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用别人提醒,叶小清早就想过几千遍了,可就是想不出来。其实,叶小清都想搬家了,可钱不够啊,只好继续租下去。袁奇风料到问不出什么,正想到放货物的房间里睡觉,可叶小清却说可以找房东陈佬肥问一问。房子是陈佬肥的,有没有女人在半夜唱黄梅戏,他总应该知道。多知道小洋楼的历史,就多一份把握,袁奇风点点头,决定明天去找陈佬肥套一套话。



看到袁奇风要睡了,叶小清急问:“那个……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王姐,我怕……”



袁奇风嫌这个笨女人麻烦,干脆把口袋里的夜明珠递过去:“这颗东西先借给你,如果有脏东西靠近,它就会变得更亮。”



谁知道,叶小清刚好奇地接过夜明珠,手掌就被烧伤了,夜明珠也“啪”的一声,裂成了四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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